近期联想事件持续发酵,网民关注焦点包括国有资产流失、联想拉中科院“垫背“等话题,也有人把联想和柳传志,对比华晨汽车和祁玉民,未来堪忧。

网上对华晨失败原因分析主要包括:过于依赖宝马(近年利润扣除宝马几乎全部为负)、没有技术核心竞争力等,是否真的如此?通过4个阶段分析,阿灯先生为大家揭开迷底:
华晨汽车兴衰四阶段
1987-1997年:资本+管理——英雄少年,未来可期
1987年沈阳金杯濒临倒闭,厂长赵希友通过股份制改革向社会融资;金融天才仰融一美元英国百慕大注册华晨控股,开启教科书般的神操作之旅。
先是4600万注资金杯汽车40%的原始股,然后成立中国金融教育发展基金会,赴美上市,当时被称作社会主义国家第一股;之后仰融跟赵希友说,工厂交给你老赵,我去上海搞钱;但是到94年仰融再回到沈阳,发现整个工厂人浮于事,据说3000万进口的丰田座椅配套设备闲置在库房、堆满灰尘,仰融一气之下开展治理整顿,从管理入手;当时由苏强做总经理(后期四大金刚之首),从此金杯创造一个神话,大概花了也就三四年的时间,最终在1997年成为轻客第一名,从此奠定10余年轻客行业霸主的地位。
除了管理之外,金杯的成功,还包括坚持技术合作的模式不动摇;跟丰田,金杯一直坚持只做技术合作而不合资,这体现出东北人豪横,我不管你丰田多牛X,我就不跟你合资(鼓掌);而营销的策略也是可圈可点的,这包括当时销售公司执行副总王辉(对比总经理盛军,他是实际销售负责人),在轻客行业率先开展4S店模式,当时即使轿车行业也仅有本田等有限品牌做4S店;也包括黄小冬(后来离开华晨,历任多公司总经理),把产品线拉到10-30万宽系列、提议推出10万以下的勤务兵产品抢占城市厢货市场……金杯的辉煌,离不开老一辈金杯人的努力;一个品牌的成功,离不开为之努力的一代人。
轻客毕竟是小众产品,仰融不会满足,他更看好家轿大市场,立志一定要做自主品牌、抢占前沿阵地;97年,仰融重金6200万、请乔治亚罗(据说是玛莎拉蒂的设计师)设计中华、独立于金杯的四大车间也同步启动建设……此时的华晨,说英雄少年,未来可期,也并不为过;但资本的力量,只能让品牌启动,无法实现卓越,更无法让企业基业长青。

1998-2005年:服务+产品——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筹备3年之后,2000年中华轿车下线,开创自主品牌先河、受到政府和市场的关注、而且20万的定位让华晨赚的瓶满钹满;到02年,华晨集团市值246亿,包括金杯,中华,三江雷诺,金杯通用几大品牌;同时华晨宝马成立,股比50:50(有人讲这个股比是魔咒),华晨可谓如日中天。
但此时,为了罗孚项目(据说这是个惹事精品牌,呵呵),仰融要投资宁波建厂,再之后与沈阳政府闹掰,仰融出局,一气之下抛售股票9000万股(但对比后面华晨的发展,仰融不啻为金融天才,他相当于抛在最高点,走在好时机,尽管他走的心有不甘)。
03年中华尊驰上市(变相降价,为抢占市场),售价9.98万,同时,推出10年20万公里的超长保修,成为行业的No.1(红旗的终身保修是后来的事,而且应该有行业限制)。疫情(非典)时期,企业的自救行为也是可圈可点。
按理说,销量会好,但产品质量问题层出不穷,最终结果导致持续销量下滑;当时阿灯先生记得,市场部、公关部经常联手处理各种产品质量危机事件。产品和服务,曾经为华晨占有了市场先机,也导致后面企业亏损;可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但更深层次根源,管理层动荡、创始团队变动,往往导致产品、渠道、供应链出现问题,最终导致销量下降。
此时,时任大连副市长的祁玉民临危受命,走马上任华晨总裁。然后当然他上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降价1/3,然后同时跟宝马谈利润分成。二大策略没错,一是低价抢市场,二是宝马为摇钱树,但也垫定了未来问题的根源。
2006-2012年:品牌+技术——二次振兴,大厦将倾
这段时间,主要产品策略就是降价,以及“换汤不换药“的降价;包括07年酷宝上市(据说只是骏捷换壳,用宝马合作的发动机),5年只卖了3000台;2010年越级战,用H220/H330分别抢占低一级产品市场;此时,中华主销车型已经达到10万以下,尽管越级战有一定效果、短期内促进销量提升,但是整个的品牌价值已经是降级。
祁玉民也是很有抱负的,07年中华车直接出口到德国、相当于宝马老巢,可惜产品质量不过关;第一件事情就碰到了碰撞问题,安全碰撞失利,被德国人称作是中国的废车,之后再没提出口德国的事。
此间流失人才包括杨波、赵福全、刘志刚……内斗没有赢家,损失的是企业长远利益;企业要基业长青,一定要创造稳定环境,为优秀人才创造足够的晋升、发展空间。
此时的宝马,正是销售持续上涨期;06年宝马成立销售公司,争夺销售话语权;07年宝马的吴佩德强势上任,销售、人事、财务负责人全部换为德国人;华晨宝马中,华晨已经没有什么话语权。以市场换技术的躺赢模式,正面临挑战。技术引进,不应仅限于“拿来主义“、而应真正消化吸收,转化为核心竞争力、乃至技术壁垒。
2013-2021年:运营+文化——功败垂成,以终为始
关于华晨失败,网上有各种说法,说不注重搞研发,不注重核心竞争力培养,其实了解华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对的;华晨对研发投入不可谓不大;包括重金挖赵福全团队(中国汽车工程学会终身名誉主席,后去吉利),当然也包括2款产品62亿的巨额投资。
2013年投资26亿元研发华硕,为了替代金杯,也搭载宝马发动机,而且是宝马的原汁原味的X1发动机;当时踌躇满志,价格要拉高20万以上,对标GL8、奥德赛,但是最终结果5年只卖了2万台,据说现在金杯的仓库里放有大量的库存车。2015年再一次大手笔, 36亿研发中华V7,推出时价格其实还是相当比较亲民的,10.87-18.97万。但是此中华的这样一个品牌,无论定位还是品质,都很难得到消费者认可,三四年时间只卖了1万多台,就平均大概也就3000多台,整个销售已经完全是走化下坡路。而此时,一触即发的新能源浪潮,华晨却并未做大笔投资。真正的技术驱动,不是砸钱,而是让技术进入运营、成为企业文化的支撑。
18年宝马提出增资控股到75%(2022年中国汽车行业将取消外资持股比例限制),到2020年华晨破产、祁玉民接受调查,再到今年6月份祁玉民被批捕,宝马16.33亿收购华晨中华(包括中华12.33亿的品牌价值+4亿的生产线),目前破产重组延期……华晨基本上又回到了起点。
如果有如果之四大假设
盘点过去,用“一手好牌被打烂“来形容华晨,并不为过;时过境迁,如果还有如果的话,大致有几点假设,或许为后来者参考:
如果按宝马模式,中华不要太多子品牌,采取单一品牌策略,中华1,中华2…..品牌力或许更强?
如果按蔚来汽车模式,提早布局新能源,包括插电、纯电等,市场会不会更大?
如果按红旗和奥迪的模式,中华轿车聚焦某一重点行业,会不会更久?
如果按丰田模式,采取终身雇员制…….
管理新逻辑
可惜没有如果。
就中华汽车品牌而言,无疑,傍定宝马,让她快速成长,20年以12.33亿的品牌价值“离场”(待定);但对比世界品牌、汽车行业国际品牌,这个价值稍显逊色;不唯华晨中华,诸多自主品牌,品牌价值同样稍显逊色。2022年我国将取消乘用车外资股比限制,留给自主品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曾经的华晨汽车很优秀,但不够卓越,在从优秀到卓越的跨越过程,她倒在黎明前。还是回到理论,当年曾经流行过一本管理书籍《从优秀到卓越》,其中重点提到一个增长飞轮,是文化和技术最终促进企业加速、成为卓越。这是华晨之外,值得更多的中国本土企业需要反思的。

俱往矣,还看今朝。解读历史,是为了更好的未来,除了华晨,还有同样泥潭中的联想、恒大等,以及诸多发展中的本土企业,希望不要走老路。小结一下,华晨案例中体现的管理新逻辑包括:
资本的力量,只能让品牌启动,无法实现卓越,更无法让企业基业长青;
内斗没有赢家,损失的是企业长远利益;企业要基业长青,一定要创造稳定环境,为优秀人才创造足够的晋升、发展空间;
真正的技术驱动,不是砸钱,而是让技术进入运营、成为企业文化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