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宠故事:我曾用三分之一的工资,给猫咪瘦瘦看病

瘦瘦是我养的第二只也是最后一只猫。

心宠故事:我曾用三分之一的工资,给猫咪瘦瘦看病

走出地铁走进闷热的走廊里,胸口觉得堵。想起以前看过一段话,大意是要写者应该保持冷静的角度,克制湿漉漉的感情,我对如何下笔有点不知所措。

我在大学第四学年,和现在的老公,当时的男朋友打着复习考研的名义,在学校东门外一个被隔成三个居室的老房子里租了个靠阳面的房间住。

那时我们在学校认识了一对韩国情侣,马上要回国,就把他们刚收养的一只小猫留给了我们,取名杨一,好像说在韩文中就是猫的意思。

小猫在沙发下憋了几天,然后就无法无天起来。每天晚上,在房间里加速跑,冲上床,在被子上踩踏我们,然后退到房间另一头,再次加速,跳跃,踩踏。

好景不长,过了大概一两个月,猫忽然就变得“蔫吧”起来,我们马上带它去了宠物医院。医生说是猫瘟。没多久,在一个寒冷冬天,我们醒来后就发现它已经一动不动,浑身冰冷。许是第一次接触到死亡,不知是恐惧还是害怕,我俩没有再对小猫进行任何抢救工作,就把它埋在了小区的院子里。

从院子里上来,我忽然想到为什么没有再努力一下,比如让医生鉴定一下?有种恍惚,会不会它还没死,只是冷了不想动了。是不是我们埋错了?那一晚,久久无法成眠。

考研和情侣出去租房这事,十有八九都考不上。毕业后,我和老公就分隔两地工作,我在学校附近的小区又租了个房子住。

单位里有个大姐一次闲聊时知道我喜欢猫,就问我愿不愿意再养一只,于是刚刚几个月的瘦瘦就被一个纸袋子拎到了我家。

给它起这个名,也是因为它过于瘦小。

那时我和另一对同校情侣住一套房间,瘦瘦的到来,略微让他们不爽,一个那么小的猫,居然那么会叫。

才来没几天,瘦瘦就又吐又泄的,不知是不是带着对杨一离去的内疚和遗憾,我请假带瘦瘦来到了同一家宠物医院。幸好这次就是感冒,小猫身体太弱。那次给猫看病做各种检查打针驱虫买营养剂,花去了1000多,那时我到手工资3500,一月房费1200。

瘦瘦是一只特别敏感的小猫。说它长得“小”有点名不副实,因为一年后,特别是在给它做了结扎手术后,它就慢慢变成了一枚胖纸。

每个铲屎官都知道,有的猫是那种它想让你摸就会来到你身边,不想让你摸你伸手就会有被挠的风险。瘦瘦亦如此。在被阉了前,瘦瘦和杨一一样,每晚睡觉时就开始撞门,加速,跳跃,踩踏。循环往复。我那个房间是推拉门,声音很大,现在想来,特对不住隔壁爱清静的小两口。本来是同院同学的我们,搬家后再无联络,不知瘦瘦是不是也是原因之一。

瘦瘦不喜欢洗澡,甚至是恐惧洗澡,尤其是电吹风,简直要了它的命。一次老公回来探亲,我说刚好两个人力气大给它洗个澡。没有经验的老公以为加大力气按着就行,谁知在给它吹风的瞬间,瘦瘦就伸爪挠向没有一丝防备的那个男人,血顿时从脖子上的小洞涌了出来,这要是偏个位置,他可能是有史以来被猫爪“一爪封喉”的第一人了吧。那时瘦瘦还不到一岁。

春天来临,在瘦瘦越来越不安分前,我带它去做摘除它作为男猫的尊严的手术。它好像知道似的,非常抗拒进包。不过哪一次去洗澡剪指甲或者打针,它都很抗拒。它心思敏感,胆小,反抗力极强,每次给它剪指甲宠物店都要出动2个人以上。戴着护具,一人按着,一人剪。也许它就是那种安全感极低的小猫,每晚睡觉总要跑在我枕头边,害得我因为养它逐渐变成了猫毛过敏体质。

从医院做完的那一晚,它逐渐苏醒,开始哀嚎,我照顾了它一晚,过了禁食时间,给它喂流体。它看我的眼神,好像在问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身体恢复后,瘦瘦还是会在我腿上蹭,医生说可能是手术做的有点晚。为他感到悲哀,有过欲望,从未试过,但已不能。

先生回京我们结婚有了自己的房子,小两居,空间紧凑。搬家前给瘦瘦买了豪华三层猫爬架,还在阳台的柜子里做了有洞的设计,最下面一层放猫砂盆,上面一层隔离,再跑出来有个平台供它爬着或睡觉。这个家它理所应当会有一个位置。

心情好的时候,它最喜欢我帮它刷毛,咕噜咕噜地享受猫奴的服务。每次洗完澡晾干后,它的毛雪白蓬松,摸起来非常舒服。饿的时候,它会来蹭我的腿,吃饱后,常常喜欢在电视机旁的猫藤椅上爬着,那几年,应该是瘦瘦最开心的几年,直到我怀孕。

在有了生小孩的念头后,我打定主意和瘦瘦不分开的。期间我咨询过医生,也咨询过动保人士,都给了我和它共进退帮它生弟弟或妹妹的信心。

但人有时却又是自私与脆弱的。父母和爱人的反对只是背景,在两次孕期哮喘发作后,我不得不将瘦瘦由老公送回了娘家。那时都是要保证肚里的小孩健康无事,当初说给瘦瘦听的承诺,反正它也听不懂,破了就破了吧。

老妈是医务工作者,有洁癖。帮我养猫,也实在是迫不得已的妥协。我这个女儿有时实在过于倔强,为了未来孙子(女)的健康,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帮我当猫奴。

就像现在很多故事那样,刚开始她很害怕瘦瘦,只给它喂食喂水,从来不摸它,每次带它去剪指甲,都要湿几身汗。可到后来,她也逐渐接纳了它,让我寄些好用的毛刷给她,说它瘦了来点零食。

瘦瘦真正的悲剧是我回家做月子,它又被送到了小姑的商店中去,我忘记了它是如此敏感的小猫,以前是,现在更是。不到半年被送到了多个地方寄养,它的内心会不会开始对我从失望到绝望?

我去店里看了它几次,妈妈也去了几次,但因为怕它跑了,它被关在了三层豪华监狱里。不知从何时起,瘦瘦开始绝食。回京前几周,我又带它跑医院。我以为,它会像之前几次看病一样,去了医院就没事了,等小孩长大点,我就带它回北京。我从没想到来到一个区里最好的宠物医院,进行的所谓的灌肠竟然成了加速它死亡的最后一根稻草。

瘦瘦躺在手术台上,被我按着,我想它一定心如死灰了吧。来时尽管它不吃东西,但仍活泼好动,灌肠结束它好像半条命都没了。可我,却不得不在几天后回北京。

剩下的日子里,妈妈又带着瘦瘦跑了好几次省会城市的宠物医院,我们换了另一家,说是胆囊炎还是肝炎,拍了片子拿到北京医院来问,恢复看运气和它的意愿。瘦瘦没有意愿。

走之前的前一晚,瘦瘦在妈妈房间外的垫子上睡了一整夜。第二天妈妈带着它开车60公里去输液体。途中,妈妈给我电话,哭着,说瘦瘦走了。

我忽然想起它刚被那个送它来的大姐带下车时的场景,用一个公司纸袋搂着,天气不热也没有啥盖着,声音很微弱地叫着。大姐递给我纸袋就走了,我就那么拎着纸袋,从热闹的大街往有点黑的小区走去,路灯闪烁,我下决心这次一定要好好照顾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