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读唐代大书法理论家张怀瓘《书断》,感受很深。上卷叙述了十种书体的源流和发展概况,中、下卷分论了神、妙、能三品,每品又各以书体分论。在神品部分,我特别注意了书圣王羲之的排名,除钟繇、张芝,章草排在第六位,在今文字的书写中都是名列前茅,其中行书列第一,真不愧为“书圣”之称号。人们常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看,在书法艺术中就有第一,书圣王羲之就是第一。
读到最后“评”的开头一段,使我联想到与当今时下的书评有相似之处。现摘录如下:
原文:“评曰:盖一味之嗜,五性不同;殊音之发,契物斯失。方类相袭,且或如彼,况书之臧否,情之爱恶,无偏乎?若毫厘较量,谁验准的,推其大率,可以言诠。观昔贤之评书,或有不当。王僧虔云“亡从祖中书令,笔力过子敬”者,君子周而不比,乃有*党**乎?”
释文:对一种味道的喜好,又有辛、甘、酸、苦、咸的不同;有的事物发出的特殊声音,与其类似的则发不出。相同的事物比较,都有这种情况,何况对书法的褒贬,因性情的喜好和厌恶,难道没有差别吗?如果差别不大,谁能准确评判,推断它的大概,可以用语言来解释。看以前贤人的书法评论,或者有不当的地方。王僧虔说“已故叔祖中书令王珉,笔力超过了子敬”,君子团结而不勾结,会有*党**派吗?
作为高级动物的人类就是这么怪,味道的体会人人都有,五味的不同,各有所好,不能因为你厌恶,而去否定他人的喜好。感受水平有高低,自然对味道的评判有不同的标准,如果相同,也就没有了美食家这个称号。书法艺术也是如此,审美认识度的不同,有差异是自然,不能以个性的标准去强加于别人,必然有层次高低之分。写字、书法上升为艺术,从低级到高级必定有一个认识的过程。写字有美丑,书法有标准,如果上升为艺术,又如何去评判?艺术并不存在美丑之分,只是风格的差异,并且风格的差异也随着时风在发展变化,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风格。如果没有时代的风格,晋韵、唐法、宋意,清态也就不存在了,不可能以古代的时风标准来衡量当下,古质而今妍,老祖宗都知道这个道理。书法艺术的发展方向一直是个问题,讨论是必然,但不能偏见。
时下互联网上的书法大讨论,最为热门的话题,莫过于丑书、抄袭了,说好说坏,不同的观点,各有己见,但终究没有评出个优劣及好与坏的根本所在。
张怀瓘是大书法理论家,古代名人书家评的甚是明了,分出了神、妙、能不同的等级,名次的排列,对各家进行了较为详细评判。
当下,对书法家评判必然困难,因为都还在发展中,谁也不好说最后能出多好的成绩,议论一下而已。
丑也好,美也罢,都应了张怀瓘的话,虽有味道,毕竟个性不同,古人写的好,也有不同的看法,今人说说个人不同的观点,也未必不可。
比如,现在都不用毛笔写字,甚至硬笔都不用了,信息交流都用语音视频,书法艺术走向了专业化也是必然,很多大学都开设书法专业,培养了书法硕士、博士,理论研究也更深入了,可在大众的眼里,写出的书法作品确不令人满意,有时还闹出笑话。而有些非专业的,从业余发展而来的书家,确占据了一席之地,这又怎么讲?按理说艺术要有文化底蕴的,难道业余出生的都没文化,未必吧?业余也有悟性高的,拥有天分悟性加勤奋,胆子大,具有创造精神。
张怀瓘把书法家评为神、妙、能三品,比较准确,与时下一样,也有不服的。
时下评出了丑书十佳,还有次位之分,但为何不评出美书十佳呢?也搞个第一第二。可能你会说,搞了,兰亭奖不是规格最高的吗?结果怎样,闹出了抄袭的笑话,什么理事抄袭都翻了出来,明摆着别人的东西,,非要说自己的,枉费了那么好的书法水平,真是可惜了。实际我们天天在抄古人的诗,写上一首书法作品,注明某某某的诗,某某某的词,这是很常见的。
书法艺术同其它艺术一样,在不断的讨论批评中得到创新发展,在讨论批评中净化心灵,提高大众对书法艺术的热爱,提高人们对书法艺术的审美能力。
还是张怀瓘说得好,“君子周而不比,乃有*党**乎?”

《兰亭序》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