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修筑河堤保家园
1964年的那次洪水后，人们深深地认识到没有河堤设防的渭河是多么的可怕，必须要给渭河设防——修筑河堤，改造自然。
那年的冬季和来年的春天，渭河两岸无数的人民公社社员，男女老少浩浩荡荡地来到渭河边，修筑有史以来的第一道渭河大堤。田大哥作为突击队长始终在修筑河堤的第一线。
在那个年代，机械化还没有普及，人们用简陋的工具，挑着担子、拿着铁锨、拉着架子车，将渭河滩涂上的沙土一锨锨、一筐筐、一担担、一车车，手端，肩挑，人拉，奋战了整整一个冬天，终于聚沙成堤。沙土堆成的大堤，只是修筑河堤的第一步。第二步是铺石固堤。他们冒着初春冰冷刺骨的河水，在几十里外秦岭脚下马尾河、宝鸡峡口的杨家湾的河里捞石头，然后运回来肩扛人抬地铺就在大堤的迎水面。第三步修建“顶坝”护堤。它的作用是将渭河水流“顶”离河堤，从而起到保护河堤的作用。它的结构是用沙土碎石堆坝，再顺着斜坝外裹一层树梢树枝，在树梢树枝外每隔七八十厘米用铁丝横向绑缚一道。这样的“顶坝”每几十米一个，一直从上游延至下游。
这“顶坝”要用大量的树梢树枝，是田大哥他们从几十里外的秦岭深山老林中用架子车拉运出来的。这是一种苦差事，拉树梢的人以架子车为单位，两人一组各自寻找砍树梢的最佳山坡，满山坡地寻找那不粗不细的树梢，气喘吁吁地砍下，十分费劲地把它们捆成若干捆，累死累活地把一捆捆百十斤重的树梢扛上、一趟又一趟地在没有路的山坡荆棘中，艰难地运到山底下装上架子车，然后拉着七八百斤的架子车运送回家。拉树梢一趟，人们好几天都缓不过劲来。
就这样，到1965年春季，渭河大堤终于修筑成功了，从千河与渭河的相汇之处一直向东延伸！
第一次修的河堤使用了9年，它多次抵挡了洪水的袭击，有效地保护了农民的土地，给国家和生产队减少了损失。但它不能完全抵御较大洪水的袭击，有两次虢镇下游的河堤就被冲毁过。于是，1973年，老一辈庄稼人又第二次修筑河堤。这年冬季，同样是渭河两岸无数的人民公社社员，男女老少浩浩荡荡地来到渭河边。这次修筑河堤虽然和第一次一样，人们同样用简陋的工具，挑着担子、拿着铁锨、拉着架子车，将渭河滩涂上的沙土一锨锨、一筐筐、一担担、一车车，手端，肩挑，人拉，将原有的河堤加宽加高，但有些地段已经看见了推土机在工作了。整个冬天，河堤的土建工程完工了，来年春季给河堤的迎水面固堤铺石。第二次修筑河堤所用的石头，是从宝鸡西部山区的采石场运回来的，将石头运到河堤工地后，再一次肩扛人抬地铺就在大堤的迎水面。同样最后是修建“顶坝”护堤。不过，这次的“顶坝”是生产队打大口井的水泥井圈工艺替代了沙土碎石堆坝外裹树梢树枝的工艺了。至今田大哥还忘不了那搬运巨大毛石的苦和累，忘不了那光着脚抬着那重达几百斤的6寸离心式水泵，在毛石铺就的大堤迎水面斜坡上行走的腰酸腿软的尴尬情景。
新修的大堤，高3米多，顶宽比原来增加了约1米，同样是西从千河与渭河的相汇之处一直向东延伸。从1974年到2012年，第二次修筑的河堤使用了近40年，它给渭河两岸的人民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七 引渭工程展风采
1970年，田大哥和队里的部分强壮劳力，一起参加了宝鸡峡引渭灌溉工程的修建工作。当时，宝鸡县城关公社的所有大队都派人员参加了这项工作，外公社、外县区也派大量的民工参加了这项工作。
为了解决渭北塬上严重缺水的问题，实现引渭河水上高塬的梦想，国家将宝鸡峡引渭工程纳入了重要议事日程。这项工程是关系到渭北十几个县区、几百万亩土地变成旱涝保收高产田的伟大工程。宝鸡峡引渭工程于1956年筹划设计，1958年开工修建，1962年因工程难度太大而下马，1970年重新开工修建。引渭渠从宝鸡峡一出来，往东百十里是在沟壑纵横的渭北黄土高原斜坡的半腰修建，其工程难度可想而知。
田大哥他们大队负责修筑的工程，具体位置是虢镇火车站东闸口正北半塬中腰一个叫“寺坡”的一段，这一段任务大约两百多米。初上工地，只有一条弯弯曲曲挖野菜踩出的羊肠小道，小道边长满了荆棘和野草，仅人行都十分难走，不是被荆棘挂住了裤子，就是被酸枣枝勾住了衣服。田大哥他们在这样的小道上，拿着䦆头铁锨，抬着架子车厢，扛着架子车轮子，绕来绕去才气喘吁吁地爬到有测绘人员竖起的标志和白灰线的工地。来到工地马上施工，他们先在长满杂草荆棘的斜坡上开辟作业面。这段两百多米的作业面他们用䦆头、铁锨，铲杂草、挖荆棘，掏树根、清顽石，干了三四天才完成。
作业面开辟好了，就进入施工环节。施工主要是挖土方和填土方。高出规定高度的地方向下挖几米到十几米不等，遇到沟壑就把挖出来的土用架子车进行回填。
“寺坡”这一段的土质十分坚硬，一洋镐下去，只能挖下馒头大一块，震得胳膊发麻。到后来，挖土人的手背都震裂出血口子，胳膊也红肿起来……他们一边进行挖土方的作业，一边把挖出的土用架子车运到需要填土方的沟壑进行填方作业。大的沟壑是一边回填、一边找履带拖拉机进行碾压，小的沟壑是一边填方一边人工打夯夯实，那真是寸土难移啊。那时根本没有大型机械，挖方、填方施工没有任何机械可用，全靠人工用䦆头铁锨架子车完成。在田大哥他们老一辈庄稼人好几个月不懈地努力下，那段工程的引水渠才显出雏形。
在衬砌渠底时，需要大量的混凝土。混凝土所需要的砂石得从“寺坡”塬底下往上运。没有拖拉机，没有翻斗车，全靠架子车。一架子车砂石、水泥往往需要三四个人连推代拉才能运送到工地。渠底衬砌时，支好模板，把混凝土和好后，田大哥他们用铁锨一锨一锨端着混凝土往模子里边倒，再拿铁棍进行人工捣固……这里的工程虽然主要靠人力完成，但工程的质量他们绝对是对得起良心。
“寺坡”底下惠家湾村有几间窑洞，这就是田大哥他们住的地方。他们在窑洞的地面上铺上一层厚厚的麦草，在麦草的边沿挡上一根木椽防止麦草移动，在上面铺上被褥，这就是他们的地铺、他们的床。夏天，这里蚊虫袭扰，热得使人难以入眠；冬天，这里寒冷袭人，冻得人夜夜当“团长”。他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每天晚上在疲惫不堪中，唠嗑、谝闲传、打扑克，最后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由于劳动强度大，田大哥他们的饭量都相当大，每个月每人五六十斤的主粮都不宽松。引渭工程是省里的重点工程，省上、县上、队里当时也有不少的优惠政策。省上给每个民工每天5角钱的伙食补贴，县粮站给民工一斤一两玉米原粮换一斤粮票（相当于一斤面粉），生产队给参加修建引渭工程的本队民工每天补助半斤玉米。那时的伙食也不咋样，蔬菜冬季主要是白菜萝卜，夏季是老西葫芦居多。多亏有每天5角钱的伙食补贴，所以每个星期还能吃上一两顿臊子面，平时能填饱肚子田大哥他们也就知足了。
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就是靠着愚公移山的精神，他们经过一年多的奋斗终于使工程完工了。
宝鸡峡引渭工程完工后，公社召开了表彰大会。田大哥和其他的十几个民工受到了表彰，他们每人得到了一张奖状、一件汗衫，汗衫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红色“奖”字，上面弧形的“修筑宝鸡峡引渭工程先进个人”几个字是他们最喜欢的。他们可以自豪地说，我们参与了宝鸡峡引渭工程的建设，我们没有辜负国家和人民的期望，我们为咱省渭北高原上14个县区的父老乡亲做出了贡献，我们问心无愧！
（未完待续）
关于作者
作者：大山，陈仓区退休干部，陈仓政协文史委文史研究员。文字为媒，以此向虢镇的老人们交一份答卷，向虢镇的后人们给一个展示。
本文由大山原创，并在头条号、微信公众号【千渭之汇】同步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