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结婚第一年,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结婚第二年,她被送进了手术室。
结婚第三年,她被送进了监牢。
这一年,她彻底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陆总不是说,一方死亡,丧偶也可以自动离婚”
“陆知晏,你就这么等不及吗?
他要她后悔,他要她认错,他要她后悔此生遇见过他。
乔言柒慢慢的站了起来,只说了一句话:"告诉他,如他所愿。"
而后,她转身,猛地冲向那扇厚重的铁门。房间里乔言柒的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黑暗中,光洁的铁门上,染上了一朵血色的花.....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陆知晏猛然惊醒,他听着惊雷过后淅淅沥沥的雨声,眉间始终不能舒展。
他拨通了秘书的电话:"你去活动一下,让乔言柒再待几个月就回来。"
秘书一愣,问道:"陆总,那离婚协议书……"
陆知晏顿了顿,说:"不必了。"
他想,就原谅那个女人一次好了。教训给够了,她也就懂听话了。
第二天。
陆知晏一起床就接到秘书的电话:"陆总,您来监狱一趟吧。"
"怎么,她要是不愿意回来,就继续待着!"秘书语气沉重:"乔小姐,出事了。"陆知晏几乎是将油门踩到底赶到了目的地,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知晏一步步往里走,周围静的好像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那人将他带到一间冰冷的屋子。
里面只有一排排的大柜子。
陆知晏的太阳穴,却突然尖锐的抽痛了一下。
"她人在哪?"
把他带来医务室干嘛,又要看她做戏吗?那人平静的睨了他一眼。
她用钥匙打开一个柜子,"轰"一声,直接拉了出来。
冰冷的冷气四溢。
柜子里,赫然便是乔言柒。
夜幕沉沉,银色的闪电如同利刃,撕开了黑暗。
也照亮了别墅落地窗前的女人。
乔言柒心里一颤,摸着手腕上的檀木手串,拿起手机,拨打陆知晏的电话。
打到第三个,终于接通。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
乔言柒有些委屈:“阿晏,你怎么还不回家?”
高级会所,陆知晏看了手表一眼,毫不在意的回道:“今晚不一定回去。”
谁都知道这是托词,可乔言柒却执着的很:“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一下被掐断。
陆知晏将手机丢在桌上,只觉得乔言柒烦人又不懂察言观色。
可隐隐的,在他心底深处,又有种被依靠着的隐秘快感。
快的陆知晏没抓住,眼里的厌烦却毫不掩饰。
周尧见状笑道:“哟,陆少这是被嫂子查岗了,嫂子很在意你嘛。”
陆知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不算好:“只会依附男人存在的女人,哪有查岗的资格?”
其他人对视一眼,都噤了声。
乔言柒的娘家乔家也算是百年世家,这些年却走着下坡路……
但归根究底,这是陆知晏的家事,他自己可以说,他们却无权接茬。
陆知晏看透他们的神色,只觉得无趣,站起身道:“走了。”
半小时后,陆知晏站在了家门口。
按下密码,他的脑海中浮起乔言柒在厨房里叮叮当当为他做着醒酒汤的模样。
门开了,眼里瞬间浮起笑意的女人迎上来:“你回来了,桌上有醒酒汤。”
果不其然。
陆知晏看着桌上的那碗汤,再看着眼前的女人,嗤笑一声,直接走进了浴室。
他没有看到,在他身后,乔言柒脸上的神采一下子垮了下去,像被人丢弃的小兽。
浴室花洒下。
陆知晏俊美的脸上神情漠然:千篇一律的生活,一成不变的乔言柒,真没劲。
记得刚结婚时,乔言柒吸引他的,就是那双如鹿般灵动的眼睛。
可眼下这段婚姻才迈进第三年,陆知晏就厌倦了。
当初的喜欢,早成了索然无味。
浴室水声停了。
乔言柒下意识看过去,只看到男人径直走向卧室。
她赶紧上前,有些无措的开口:“阿晏,爸妈叫我们明天回去吃饭。”
“你爸妈还是我爸妈?”陆知晏垂眸看她,声音淡淡的。
乔言柒神情一顿,陆知晏就知道了。
他眉一挑:“这一次,乔家是为了哪块地皮,还是又被哪家公司*压打**了?”
乔言柒很难堪,手指捏住男人的浴袍,语气里带着卑微和祈求:“阿晏,我爸妈……也许只是想喊你吃个饭。”
陆知晏不为所动,眸色冷淡,甚至还带着点不屑。
乔言柒的头渐渐低了下去:“我知道了,我跟他们说不去了。”
陆知晏不置可否,他一把抽出浴袍就往卧室里走。
今晚喝了一点酒,度数不低,很快他便睡了过去。
没过一会,乔言柒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见陆知晏睡着了,才小心翼翼的躺了下去,把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胸前。
听着那沉稳的心跳,乔言柒缓缓勾住了陆知晏的手指。
她声音低的如同喟叹:“阿晏,我要的不多,你陪我久一点,就好了。”
第二章 你的自尊呢
窗外风声呜呜,乔言柒不安翻身寻找依靠,却只触及一片冰凉,顿时清醒。
陆知晏又已出门。
床头手机嗡嗡震动。
是家里的电话。
乔言柒迟疑着接通。
“都快十一点了,你怎么还没带知晏回来?!”乔母开口就催。
乔言柒喊了声‘妈’,就沉默着不知该如何说。
乔母顿时明白过来,语气骤变:“乔言柒,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我怎么会生下你这种没用的东西!”
乔母骂了一通,直接挂了电话。
乔言柒颓然的放下手机,看着慢慢熄灭的屏幕,舌尖一片苦涩。
缓缓抱住膝盖,被窝里的温度,也慢慢冷却下去。
突然,她心口一窒,呼吸一下急促起来,却难以将空气吸入肺里。
她又犯病了……
乔言柒一手攥着胸前衣物,一手扒着手机,只来得及按下紧急电话。
阿晏,接电话,救救我……
这是乔言柒心里唯一的想法。
公司里,陆知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随即,面无表情的挂断!
如今的他,只觉得乔言柒的依赖,让他厌烦。
乔言柒眼睁睁的看着电话被挂断,一时竟分不清是窒息感带来的痛苦更多,还是心口的锥刺更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言柒猛地咳嗽起来,却是又一次能呼吸到空气。她,再一次熬了过来。
在床上缓了一会,乔言柒挣扎着起来,穿好衣服,打车来到医院。
医生见是她,心里微叹,问道:“又发作了?”
乔言柒轻轻点头,曾明亮的眼眸似蒙上了一层霾。
她问:“我还有多久时间?”
“你这个是遗传性的病,我们也无能为力,多则三年,少则……一年。”
乔言柒沉默了很久,哑着嗓子开口:“谢谢您。”
她走出去,却不知该去哪。
坐在墙边无人的连凳上,她有些迷茫的望着走廊上的人来人往。
望着望着,她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好羡慕……同样是生病,其他人好像都有人陪着。
如果有人能陪陪她该多好……
哪怕只是一个拥抱,也好啊。
呆呆坐了许久,直到天色将黑,乔言柒才回了家。
夜幕沉沉,家里空荡又冷清。
她打开电视,传来的激昂对话总算让空间不那么寂冷。
时针指向十二点,乔言柒担心着陆知晏,又拨通了他的电话。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一次又一次的无法接通,让乔言柒心里发慌。
她打着周尧的电话,得知陆知晏喝醉了,急匆匆的出了门。
迎着冬夜的冷风,她赶到了朋友给的地址。
乔言柒推门而入。
温暖的热浪,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包厢里的人看过来,俱是一静。
乔言柒一怔,低着头挪动脚步,朝人群中央喝得醉眼蒙眬的男人走去。
“阿晏,我来接你回家。”
乔言柒抓着他的手轻声开口。
冰冷的手冻得陆知晏抬了眸,见是乔言柒,眼里的不耐不加掩饰的刺入乔言柒心口。
下一秒,陆知晏甩开她的手,声音恼怒:“谁让你过来的,给我回去。”
乔言柒心口颤了颤。
她抿着唇,却是固执地拉住陆知晏的手:“我带你回去。”
陆知晏轻啧一声,醉眼朦胧的凝视了她几秒。
突然,他凑近她,玩味又讽刺的开口:“乔言柒,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自尊心的,啊?”
乔言柒这一瞬,彻彻底底愣在那里。
周尧只觉两人气氛不太对,连忙说道:“嫂子,知晏喝多了,你快带他回
去吧。”
乔言柒反应过来,低声道:“谢谢。”
而后便有人过来,帮她将陆知晏带出了包厢。
陆知晏已经闭上眼,说不清是醉了,还是醒着。
而她心口的酸痛,也说不清到底有多难受。
乔言柒将陆知晏扶到床上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床上的陆知晏无意识的扯了扯领口,似乎很不舒服。
第三章 你哪位
乔言柒有一瞬的呼吸困难。
心慢慢往下沉,无边无际,没有落点。
她在床边站了很久,才继续收拾。
收拾完,乔言柒上了床,眼一错不错的看着身边沉睡的男人。
心,后知后觉的开始发疼。
阿晏,为什么,你我之间走到了这一步?
早上六点,乔言柒如往常一般起床给陆知晏准备早餐。
就好似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七点,陆知晏按着太阳穴走到餐厅。
乍见乔言柒苍白脸色,眉头狠狠一皱:“乔言柒,一大早的这幅样子,你不照照镜子看自己有多吓人吗?”
乔言柒一抬眼,男人脸上的厌恶明明白白。
她喉间一哽,慌忙低下头:“阿晏,我有些不舒服。”
“有病就去医院早点治。”陆知晏却不耐地别开眼。
说完,他拿起衣服便出了门。
乔言柒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良久,她哑声开口:“阿晏,我去看过了,医生说,我就要死了。”
空气中没有任何回应。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乔言柒接起,传来乔母冷淡的命令:“上午回来一趟。”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
乔言柒点开通讯录,看了一会儿陆知晏的号码,最终按黑了屏幕。
她一个人回了乔家。
刚推开门,一个巴掌便罩了下来!
乔言柒被打的偏过头去。
乔母怒气冲冲:“你说!为什么城南的生意会被陆少给了白家?”
耳朵一片嗡嗡声里,目之所及,是乔家其他人不耐而责备的目光。
乔言柒心头发冷,不自觉的开始发抖。
乔母上前抢过她的包,翻出手机戳着她:“给陆少打电话!”
乔言柒别着头,沉默着。
乔母更气:“不打是吧,我来打!”
她找到陆知晏的名字按下去,然后将手机猛地怼在乔言柒脸上。
冰冷机身拍打着脸,乔言柒被怼的不断后退。
每一步都仿佛站在深渊边缘,却无人拉她一把。
另一边,陆知晏看着亮起来的屏幕,手挽在女人腰上,嗤笑了一声,便不再看。
白琳琅倒是问:“是乔小姐打来的电话吗?”
陆知晏不答,翻身将人压了下去。
电话一直未被接通,乔母气急,一甩手,又给了乔言柒一个耳光!
两边耳朵嗡嗡响,乔言柒低着头,被乔母扯着头发拖到门口,狠狠推了出去。
“乔言柒,连个男人都伺候不好,养大你有什么用?我警告你,这个周末
你不把陆少带回来,我没你好果子吃!”
乔家的铁门“哐”一声合上!
乔言柒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终于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她眨了眨眼,鼻尖酸的要命,却早没了眼泪。
离开乔家,乔言柒漫无目的走着,却在广场上的电影院立标前停下了脚步。
她突然想起,刚和陆知晏在一起时,他很喜欢带她来这种地方。
那时他总是笑着说:“柒柒,你这个人太冷清了,我带你去沾沾人气。”
其实,她不是冷清,只是她的世界太冷了。
而陆知晏,却强行闯入她的世界,成了她唯一的暖。
身旁嘈杂的声音打断了乔言柒的回忆。
她脸上的巴掌印,被抓得如同荒草的头发,让人无法不投来异样的目光。
‘精神病’‘哪里来的疯子’诸如此类的词汇涌进乔言柒的耳朵,让她一
瞬间仿佛回到了少年时……
乔言柒落荒而逃,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蹲下,浑身都在发颤。
这次,她自己拨通了陆知晏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乔言柒眼里溢出柒喜的亮光。
可还没开口,就听到对面传来一个女声。
“你好,请问哪位?”
乔言柒一怔,下意识看了看手机,以为自己按错了。
可下一刻,电话那头却传来陆知晏熟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怎么了?”
手机从乔言柒手中滑落,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第四章 我当然爱你
陆知晏从白琳琅手里抽出手机,看着已经挂断的界面,脸色倏然一冷。
“下次再做这样的事,就不用呆在这里了。”
冷冷说完,陆知晏不再理她,走出卧室。
他看着界面上“乔言柒”三个字,眉心拧起。
若是无事,她一般不会在这个点打电话给他。
再打回去,却是无人接听。
等电话自动挂断,陆知晏坐在沙发上,眉宇间有了一丝烦躁。
过了会,他把手机丢在一边,嘲讽自语:“呵,不识时务。”
这场婚姻,他自认不欠什么。
乔言柒不接电话,不过是令人厌烦的小脾气罢了。
但陆知晏想了想,还是准备回家一趟。
广场上,乔言柒抬起冰的没有知觉的手,捡起了摔裂屏的手机。
心口那个洞,风吹得太冷了。
她站起身来,抬眼向前看。
角落之外,灯火喧嚣,人潮拥挤。
她像被烫到一样收回目光,脚被钉在原地,寸步不能动。
突然,身后传来一句不怀好意的招呼。
“哟,美女,一个人在这干嘛呢。”
一股浓烈的酒气逼近,几个瞄准乔言柒许久的男人,朝她围了过来。
那些恶心的目光,一瞬间,让乔言柒仿佛回到少女时。
脑海中某根线绷断,她发出尖叫:“别过来,别碰我!”
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本来如兔子般的女人,像是见了鬼似的,猛地撞开他们冲了出去!
乔言柒冲到了街上,再没法顾及路人的眼光。
耳边的声音疯狂回荡:“乔言柒,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神 经病!疯子!”
“我没有病,不要这么对我……”
乔言柒喃喃自语,慌张的摸出手机想给陆知晏打电话。
可手机毫无反应。
她急的眼眶通红,却没听到人群的惊呼。
下一刻,乔言柒只觉得身体一痛,而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前扑了出去!
然后便是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乔言柒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茫然的眨了眨眼。
“柒柒,你终于醒了。”林晟礼惊喜的开口。
乔言柒转头,迟钝的问:“晟礼,你怎么在这里?”
林晟礼是她被乔家送去乡下后唯一的朋友,可自从嫁给陆知晏,他们的联系就断了。
林晟礼开口道:“医院打不通你家里人电话,不知怎么,电话就打到了我这儿。”
他的话,让乔言柒眼神黯淡下去。
她直直的望着天花板,脸上似哭似笑。
许久,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打了石膏的右腿上,声音又涩又空:“晟礼,我
是不是很差劲,就连出了车祸,都没人管。”
“柒柒,你不该过这样的日子。”林晟礼眼含心疼,“只要你愿意,我带你走。”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陆知晏冰冷声音传来:“没我的允许,她哪也不许去。”
林晟礼毫不退让,讽刺道:“陆总,您忙完了?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妻子了?”
“晟礼,你别说了,你……先回去吧。”
乔言柒拉了拉他的衣角,急忙说。
林晟礼抿了抿唇,到底没说什么,径直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夫妻两人。
乔言柒看着陆知晏,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陆知晏却走近她,将手机扔在她面前,满含指责:“看看你昨晚做的好事!像个疯子一样乱跑被人拍到网上,你知道给公司造成多大影响吗?”
字字如刀,将乔言柒带着一丝希冀的心扎的千疮百孔。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知晏,半晌才出声:“阿晏,你过来,只是为了问这个吗?”
陆知晏终于注意到乔言柒惨白脸色,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病房里静的落针可闻。
乔言柒伸手,拉住陆知晏的手,看着他手上的结婚戒指哑声开口:“阿晏,你还爱我吗?”
陆知晏眼里情绪翻涌,就着乔言柒的力道蹲下来,与她平视,而后开口:
“嗯,那你呢,你爱我吗?”
不知为何,乔言柒心底莫名不安。
但她还是说:“我当然爱你。”
得到回答,陆知晏脸上闪过满意。
然后,他声音难得温和的开口:“那你听话,这次的事闹得太大,我准备让你去精神病院呆一段时间。”
第五章 逃不出
乔言柒松开手,眼底的震惊和悲痛,让男人瞬间不满。
“你不愿意?这是最好的办法。”
乔言柒张了张嘴,竟有一瞬的失声。
半响,她才颤声开口:“我不想去……”
她不要再一次被亲密的人送进那个地方。
陆知晏眼神一冷,直接道:“这件事没得商量,医院我联系好了,下午就送你过去。”
心,一点点窒息。
乔言柒的手紧紧捏住被子,她只能重复一句:“我不去,我不想去……”
陆知晏不耐道:“陆家不能要一个名声败坏的少夫人。”
他不愿再多费时间耗在这里,冷嗤一声:“至于乔家那边,城南的生意够满足你的胃口了吧。”
乔言柒怔然看着他。
眼里的光缓缓熄灭。
好一会儿,她才说:“好。”
“你要的,我都给你。”
陆知晏神色一顿,挑挑眉走出了病房。
陆少夫人入院,舆论很快压了下来。
而乔言柒自这天起,再没睡过一个好觉。
她总是想:陆知晏会像她爸妈一样,将她抛在这儿,然后慢慢就将她忘记吗?
眼泪在黑暗中无声落下,划入鬓角消失无踪。
半个月后,陆知晏终于来了。
他看着眼前清瘦的女人,皱起眉:“你怎么瘦了?这里饭菜不好么?我叫
他们换个厨师。”
……他没有提一句带她离开。
乔言柒扯起一个笑:“我没事,公司如何了。”
其实不用问,陆知晏的轻松已经说明一切。
乔言柒只是发现,除了这些,她竟没什么可以问自己丈夫的。
陆知晏点头:“差不多恢复正轨了。”
乔言柒看着他,突然问:“我记得,去年你带我去过一个海滩,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去了。”
陆知晏垂眸,看着乔言柒眼里浮动的期待,蓦的心底一软。
他微微俯身:“下半年空出时间了,我带你去。”
乔言柒点了点头,眼里荡起一点真切的笑意。
没一会儿,陆知晏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
乔言柒又回到寂静里,她躺下来,慢慢的,有点困了。
不速之客却不期而至。
穿着巴宝莉最新款的风衣,妆容精致的女人推门而入,先声夺人:“我叫
白琳琅,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白琳琅带着挑剔和嫉恨地打量着床上的女人。
陆知晏向来说一不二,却为了她又把白家到手的东西拿了回去……
乔言柒一怔,眼前的女人赫然是总是出现在荧屏上的女明星,白家大小姐白琳琅。
琳琅……原来是这个琳琅。
她身体不自觉的绷紧:“你来干什么?”
白琳琅语带嘲讽:“知晏老是说你既无趣又让人烦,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乔言柒觉得有点冷,放在被子下的手指,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她强装冷静:“*小姐白**,不论如何我才是名正言顺的陆夫人。”
白琳琅却笑了:“你知道么,我怀孕了。”
乔言柒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以为知晏让你进来,只是权宜之计?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从这里出去了!”
一直到医院熄灯,乔言柒脑海里还是响着这句话。
半夜,她下了床,静悄悄的走出病房。
可还没走出多远,护士就发现了她:“乔小姐,请你回病房。”
“我没病,我要出去。”乔言柒攥紧衣角,浑身紧绷。
可这话,在这里屡见不鲜。
护士们对视一眼,围住乔言柒,嘴上劝慰实则强制的抓住她。
乔言柒挣扎着,却还是无法反抗的被人往病房拖。
多日来积攒的情绪,彻底扯断了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
陆知晏被电话刺耳铃声吵醒,医生声音惊慌:“陆总,您过来一趟吧,陆太太她……好像真的疯了!”
当陆知晏看到被绑在病床上的乔言柒,太阳穴开始突突的疼。
乔言柒眼里的世界已经成了黑白,而陆知晏的出现,就是唯一的色彩。
她睁大眼睛,被绑住的手尽力往他那边伸着,声音破碎嘶哑:“阿晏,救救我,阿晏……”
陆知晏脸色阴沉的走过去,狠狠将床上挣扎的女人按住。
他声音狠厉:“乔言柒,你能不能别装了,才待了几天就这么多戏?”
心搅成一团,乔言柒却害怕得努力用手指扣住陆知晏的手,哀求着:“阿晏,别把我丢在这里,你救救我,别丢下我……”
陆知晏深吸一口气,强行扒开她的手,直起身子对医生道:“给她用药,我不管她真疯假疯,反正,不能让她踏出这间房!”
医生早有准备,拿起旁边的镇定剂上前。
看着闪着寒光的针孔,乔言柒发出凄厉的尖叫。
没人会相信,这样的她不是精神病。
仓惶之中,她找到陆知晏的身影,却只看到男人一脸厌恶的别开眼,转身往外走。
那扇门,在她布满血丝的眼里,彻底关上。
第六章 发布会
当药剂被推入身体的那一刻,乔言柒眼皮沉沉阖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满心涩然的想。
阿晏,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
乔言柒睡了过去,而后,她梦到了陆知晏。
那是少年时期的陆知晏。
十七岁,意气风发的陆家大少爷下乡体验生活,而十六岁的乔言柒,刚失去唯一能依靠的外婆。
长得好看,又无依无靠。
贪婪的目光流连在她纤细的身躯上,终于,她被人骗到小巷里……
就在她要绝望几乎想要同归于尽时,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黑暗的世界又有了一束光。
见义勇为的陆家大少爷被不良少年们一拥而上胖揍一顿,可即便这样,却
一直护着衣不蔽体的少女。
后来,陆知晏要回城了。
脸上还带着伤的少年,扬起灿烂的笑将一个平安符放在乔言柒手里:“柒柒,这个给你,它会像我一样一直保护你的……”
乔言柒猛地睁开眼,病房里一片冷寂。
黑暗中,她睁着眼许久,才意识到,这是现实。
她艰难的翻了个身,将枕头下那个小小的平安符紧紧的攥在手里。
良久,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她想问,陆知晏,怎么你就抛下了我呢?
另一边,陆氏总裁办公室。
陆知晏看着白琳琅,声音沉冷:“你说什么?”
“知晏,我怀孕了,要是再不结婚,可就瞒不住了。”白琳琅娇声道。
陆知晏心里动了一下,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乔言柒的身影。
良久,他才开口:“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白琳琅坐上自己的车,眼里划过一丝阴霾。
陆知晏半点没提结婚的事,难道乔家那女人就这么让他舍不得?
想着,白琳琅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冷声道:“联系营销号。”
办公室里的陆知晏翻着报告,无端的,心里有些不安。
两天后,舆论发酵,各大媒体的头条都是“陆氏总裁出轨女星”。
陆知晏看着持续下跌的股市,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一旁的秘书开口道:“陆总,如今的办法,只能让太太牺牲一下了。只要她出面澄清和您早已离婚,舆论便会消散。”
陆知晏想到乔言柒那双带着悲切的眼,心里突然烦乱不已。
他摆了摆手:“先让公关部运作吧。”
又过了两天,陆知晏终究还是出现在病房里。
乔言柒看到他,眼里出现一如既往的笑意,温柔又恬淡。
陆知晏在乔言柒面前坐下,轻声道:“柒柒,我有话跟你说。”
乔言柒看着他回避的眼神,心,缓缓的下沉。
她下意识抓住陆知晏的手,像是要给自己一点安慰。
陆知晏手一紧,狠了狠心开口:“白琳琅怀孕了,我需要你出面对公众说,我们早已离婚。”
乔言柒睁大眼睛,指尖瞬间冰凉。
她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竟觉得那么陌生。
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乔言柒脸色苍白的开口:“你又在骗我,是不是?”
陆知晏最不想看她这幅样子,他抽出手:“我在外面有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啊……
陆知晏从未想过瞒她。
是她,自欺欺人。
一颗心空空的悬着,被握着的那只手,狠狠的捅了一刀。
一股粘稠的血腥涌上喉咙,乔言柒一寸寸的审视面前男人的眉眼,窒息着。
她突然想起那个梦。
梦里那个说着我会保护你的少年,是否知道有一日,他会将那个自己受重
伤也要护在身后的少女,亲手推出去?
眼里的泪意一点点散开,然后她说:“好。”
你要的,我都给你。
发布会很快举行,乔言柒坐在台上,面无表情。
台下,一盏盏闪光灯像野兽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我的丈夫,陆知晏。”
她缓缓靠近话筒,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她说:“的确婚内出轨。”
第七章 可怜人
如冷水掉入油锅,现场一片哗然。
闪光灯,话筒,全都冲向了乔言柒。
乔言柒却只望向站在门口的陆知晏,可那么远的距离,她怎么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扎在心口的那把刀如愿以偿的来回翻搅。
痛,痛得她终于能够呼吸。
话已出口,她很清楚,她和陆知晏的未来,已经彻底烂掉了。
陆知晏脸色铁青的挥了挥手。
几个护士穿过人群,钳制住一动不动的乔言柒,对着话筒喊:“不好意思,陆太太犯病了,她有妄想症。”
说完便要带乔言柒离开。
可媒体哪能放过这种新闻,两边人便推搡了起来,现场一片混乱。
乔言柒被人推来又推去,她抱着头,却不知怎么,腹部猛烈的痛了起来!
“停下,她流血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陆知晏脸色一变,拨开人群,看到的是倒在
地下的乔言柒以及她被鲜血染红的裤腿……
急诊室门口,陆知晏听着医生的话,面沉如水。
乔言柒,怀孕了。
乔言柒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熟悉的病房里空无一人,门外传来陆知晏冰冷而清晰的声音。
“准备手术吧,我不会要一个精神病人的后代。”
乔言柒的心重重一跳,她看向自己的肚子。
平坦的小腹已经不再抽痛,可她却好像能感觉到另一个小小的心跳。
无力的翻身下床,她蹒跚着拉开了门。
陆知晏一回头,两人四目相对。
乔言柒舔了舔干涸的唇瓣,哑声道:“陆知晏,我没病。”
陆知晏看她的眼神却让她心中一怵。
只听他冷笑一声:“乔言柒,你还想骗我,十年前你不就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
一瞬间,乔言柒大脑一片空白。
那段她最不想让他知道的过去,还是被发现了……
她整个人不自觉的开始发抖。
陆知晏却转过眼不想再看她,径直对护士挥了挥手,喝道:“她既然醒了,就立刻准备手术!”。
乔言柒回过神,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人按着往手术室里推。
乔言柒挣扎着看向陆知晏,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她唯一的希望,喉咙里却只有破碎的哀求:“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病,真的没有……阿晏……”
救救我,阿晏……
救救我……
陆知晏终于看了她一眼,却只是满脸不耐,冲护士摆了摆手。
镇定剂被推进乔言柒体内,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她就那么睁着眼,看向男人的方向,看着他的身影完全消失。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乔言柒好像看见了外婆的脸,隐隐绰绰的浮现,又消失。
接着是陆知晏,十七岁的陆知晏。
他背对着自己,头也不回的走了。
太绝望了。太难过了。
陆知晏,为什么我人生的绝望是由你亲手给与的呢?
再醒来,满室的黑暗和寂静,只有门缝透出隐约的光。
门外值班的小护士小声的八卦在寂静中被无限扩大。
“这306的陆夫人也太可怜了吧,孩子被硬生生拿掉了,我总觉得她没疯……”
“别胡说!她丈夫陆总都说她有病了,她就是有病!”
乔言柒无力的伸出手,手掌缓缓的放在小腹上,却只能感受到一片虚无。
她的孩子,没了。
刺骨的寒意,从手掌处浸透四肢百骸。
乔言柒应该要哭的,却连眼泪都干涸了。
她有些呼吸困难。
她转头看向窗外,黑沉沉一片,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光。
她起了身,胡乱的扯掉手背上的针头。
血沁了出来,她却毫无知觉。
推开窗,窗外冷风穿透胸口。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站上窗台,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第八章 付出代价
急救室门口。
陆知晏背后寒凉一片。
他看过医院监控,是乔言柒自己跳下去的。
陆知晏看着急救室亮起的红灯,心里的火气也一点点窜了起来。
一个可能遗传精神病的孩子,他不要,她就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报复。
就算没有孩子,自己也没想过离婚。
可乔言柒,从来都只会闹个不停!
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说:“陆先生,太太已经脱离了危险。”
陆知晏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乔言柒才醒来。
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疼,她艰难的睁开眼,就看到病床前,下巴带着胡渣的男人。
她眨了眨眼,目光冷淡的问:“你是谁?”
陆知晏一下子脸色很难看,他嘲讽开口:“先是以死报复,现在又玩起了失忆?乔言柒,你从哪学来这么多手段?”
乔言柒听着,那双漆黑的眼里,却没有任何情绪。
曾经的爱意,哪怕是怨,都没有。
陆知晏心口一抽,竟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他定了定神,硬着声音道:“孩子没有了就没有了,你一个精神病给陆家丢脸不够,还要带着一个小的,一起来丢脸吗!”
看着乔言柒依旧一片冷淡,他咬了咬牙,带着怒意离开。
陆知晏走后没多久,乔家父母便带着儿子来了。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乔言柒,乔母骂道:“你个丧门星,嫁给陆总之后没帮到家里半点,还害的他现在迁怒我们……”
乔父打断她的话,声音温和:“柒柒,你跟陆总服个软,这事也就过去了,孩子以后再生一个就是了。”
乔言柒却只听出他对失去一个筹码的可惜。
一边的乔鸣也开口:“姐,好好哄哄姐夫吧,我下个月可还要靠着姐夫提个车呢。”
乔言柒认真的听着,字字句句,都让她觉得好笑。
她抬眼扫过三人,也是真的笑了起来:“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好不好?”
乔家人脸色一变,就听乔言柒说:“我不听话,你们现在还能拿什么威胁我?再把我关到精神病院?”
乔家人诧异的看着这样‘叛逆’的乔言柒。
乔母顿时开始哭天喊地的叫骂。
乔言柒却始终不闻不问,最后,乔家人只能悻悻的走了。
陆知晏收到这个消息,什么都没说,只让人好好盯着乔言柒。
这天,白琳琅又来了。
她得意笑道:“乔言柒,听说你跳楼了,怎么想到这么蠢的办法呢?”
乔言柒冷冷的看着她:“白琳琅,你堂堂白家大小姐,却要当小三,看来是很喜欢这种偷鸡摸狗的感觉了。”
白琳琅最恨的,就是乔言柒占着的这个身份!
她脸色扭曲了一瞬,手抚上小腹,笑吟吟开口:“我是小三,可我的孩子
还好好的,而你的孩子,却只配成为一滩血水!”
乔言柒死死的咬住唇瓣,瞪着眼睛看她。
白琳琅扫了一眼四周,靠近乔言柒,低声笑道:“有件事忘了说,是我买通医生,告诉知晏你的精神病会遗传呢。”
乔言柒猛地看向她,心底的痛和恨瞬间汹涌而来!
如果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就不会死!
“白琳琅!”
乔言柒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白琳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这个女人,给自己的孩子赔命!
“你干什么!放开我!”白琳琅被扯住头发,痛呼不已。
乔言柒不管不顾,可她大病初愈,力气哪里敌得过一个健康的人。
白琳琅一把将她推倒,接着自己的脚却绊在床脚,她踉跄着摔倒在地,猛地磕到床尾上。
下一刻,乔言柒耳边传来陆知晏惊怒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陆知晏冲上去扶起地上的白琳琅,却看到她的额头上,有血迹蜿蜒而下。
白琳琅狼狈的抓住他的衣袖,哭道:“知晏,我的肚子……好痛啊。”
乔言柒踉跄着抓着病床爬起来,眼里一片晶莹。
她眨了眨眼,想把那软弱的泪水压下去。
她告诉自己。
那男人不爱你了,他早就不是你的阿晏了!乔言柒,你还不够明白吗?
可话说一千遍,看到陆知晏珍惜的抱着白琳琅的样子,依旧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
“乔言柒!你这个疯子!”陆知晏厌恶冲着她怒斥。
乔言柒按了按心口,脸上似哭似笑:“陆知晏,我本来就是个人人厌弃的精神病啊……”
陆知晏这些天压着的怒火彻底达到顶峰!
他转头对站在门边的秘书道:“报警,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第九章 我的孩子也没了
故意伤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乔言柒听着宣判,神情木然。
心痛到一种程度,便会麻木。
而她早就麻木了。
不过就是陆知晏为了白琳琅,要将她彻底舍弃罢了。
亲属席上,没有一个人来看她,乔家人,陆知晏,都没来。
监狱的生活一直冰冷枯燥,可乔言柒的到来,却让有些人多了乐子。
“新来的,拿着你的牙刷,把厕所清理了。”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女人说道。
乔言柒一顿,下一刻便是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那人看着她嘲讽:“怎么,不愿意啊?”
几乎是瞬间,乔言柒的半边脸就麻了起来。
乔言柒心里升起一种绝望的恐慌,眼前这一幕,似乎跟当年重合了起来。
一样的被人欺辱,一样的……无人依靠。
那人见乔言柒油盐不进,对周围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围了上去……
日复一日,乔言柒身上没一处好地方,可表面上,却看不出来什么。
两周后,陆知晏终于来了。
他冷冷的看着乔言柒,说道:“琳琅的孩子没了,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
那块冰冷的玻璃,仿佛将两人的曾经彻底切割。
乔言柒看着他,顿了很久,缓慢开口:“陆知晏,一个月前,我的孩子,也没了。”
乔言柒不过说了实话,可陆知晏脸上顿时有了怒意。
“看来你是死不悔改了。”
“乔言柒,离婚吧,我会让人来跟你签协议。”
乔言柒放在腿上的手猛然收紧。
她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疼到麻木的心,竟又有了知觉。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她终于忍不住落泪了。
原来他还可以更残忍。
乔言柒从喉咙挤出字眼,一个字一个字的问着:“你说过,会一直保护我。”
陆知晏一愣,只当她说婚礼上的誓词,更觉得烦躁。
他站起身,眼里带着狠决:“那时我并不知道你是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精神病!”
陆知晏的身影消失在探监室。
乔言柒像是丢了魂,任由狱警将她带回了房间。
她满脑子都是陆知晏最后那个表情,又恨又厌,没有丝毫留恋。
这一刻,她多想大声哭喊,哪怕是毫无用处的哀嚎。
可她喊不出来,连着最后一点尊严,被压在了她的喉咙里。
只有绝望。
只剩绝望。
乔言柒静静的躺在床上,艰难的抬起手,覆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房间里响起脚步声,然后又在她身侧停下。
乔言柒睁开眼,刀疤脸的女人随即毫不客气的将她从床上扯下来,二话不说便开始在她身上,床上开始翻找。
乔言柒有些不解,直到看到她那个平安符——
“你做什么,这是我的东西!”在女人还未伸手时,从未反抗过的乔言柒猛地扑上去将平安符攥在手里。
那女人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下一刻,乔言柒被她扯过去,头狠狠的撞在了铁架床的杆子上。
疼痛伴随着晕眩,让乔言柒有一瞬间的恍惚。
接着手里一空,那个她视若珍宝的平安符,就这么到了别人手里。
第十章 是她
“还……给我。”
乔言柒站都站不稳,却仍看向那个平安符。
“想要啊,给你咯。”刀疤女人将平安符撕碎,洋洋洒洒的丢在乔言柒身上。
乔言柒呆滞了一瞬,然后看向那女人,眼里透着死寂和疯狂。
谁都没有想到,那个被欺负的瘦弱女人爆发后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乔言柒将人扑倒在床上,双手死死的掐住刀疤脸的脖子,咬着牙,任由谁拉也不松手。
“你毁了它!你怎么能毁了它!”
翻来覆去的,乔言柒只有这一句话。
这是她的阿晏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
拉扯中,不知谁开了口:“不是说只要她离婚就行么?陆总不是说,一方死亡,也是可以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陷入停滞,乔言柒回头看着那群人,神情一片空洞。
乔言柒手上一松,便被掀翻在地。
刀疤脸深深吸了几口气,毫不留力的在乔言柒身上跺了几脚。
乔言柒身子颤了几下,却好像毫无所觉,她低声喃喃:“陆知晏,你就这么等不及吗?”
这些天的欺辱,今晚的事件……原来,全是陆知晏的授意。
他要她后悔,他要她认错。
他要她后悔此生遇见过他。
乔言柒慢慢的站了起来,只说了一句话:“告诉他,如他所愿。”
而后,她转身,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势,猛地冲向那扇厚重的铁门。
房间里响起沉闷的声音,乔言柒的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黑暗中,光洁的铁门上,染上了一朵血色的花……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陆知晏猛然惊醒,他听着惊雷过后淅淅沥沥的雨声,眉间始终不能舒展。
他梦到了乔言柒,梦里的她,笑容明亮温柔,眼里全是对自己的倾慕。
和前些日子见到的那个眼神冷寂的乔言柒判若两人。
陆知晏靠在床头,看向空荡荡的床铺,恍惚中,好像看到了乔言柒的身影。
他觉得厌烦乔言柒时,总是半夜回家。
可每次推门,都能看到乔言柒亮着夜灯在等他。
陆知晏使劲揉了揉眉心,拨通了秘书的电话:“你去活动一下,让乔言柒再待几个月就回来。”
秘书一愣,问道:“陆总,那离婚协议书……”
陆知晏顿了顿,说:“不必了。”
他想,就原谅那个女人一次好了。
教训给够了,她也就懂听话了。
第二天,连绵的阴雨不停。
陆知晏一起床就接到秘书的电话:“陆总,您来监狱一趟吧。”
陆知晏不耐的回道:“怎么,她要是不愿意回来,就继续待着!”
秘书语气沉重:“乔小姐,出事了。”
陆知晏几乎是将油门踩到底赶到了监狱。
监狱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陆知晏一步步往里走,周围静的好像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狱警将他带到一间冰冷的屋子。
里面只有一排排的大柜子。
陆知晏的太阳穴,却突然尖锐的抽痛了一下。
他紧抿唇看向狱警:“她人在哪?”把他带来医务室干嘛,又要看她做戏吗?
狱警平静的睨了他一眼。
她用钥匙打开一个柜子,“轰”一声,直接拉了出来!
冰冷的冷气四溢。
柜子里,赫然便是乔言柒。
第十一章 怒意
陆知晏这样的人,越是惊怒越是平静。
他转头看秘书,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
“怎么回事?”
“狱警说,乔小姐参与了斗殴事件,还没等到救护车,就……撑不住了。”
陆知晏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乔言柒,重复了一句:“斗殴,撑不住?”
秘书感受到男人身上低沉的气压,不敢说话。
陆知晏静静的站了很久,才说道:“去把跟她住在一起的人都喊出来。”
他走到乔言柒面前,丝毫不介意的将手放在她脸上。
轻声道:“我不能让你这么不清不楚的回家,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站在一旁的秘书看到,陆知晏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眶陡然泛红。
陆知晏收回手,冰冷的触觉,让他的怒意更甚。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然转身出了房间。
监狱这边,负责的人也焦头烂额。
陆知晏的名号在这座城市里,就是有权有势的代名词,他手下的集团,带来的经济效益不可估量。
负责人愁的不知如何是好,猛地将茶杯砸在地上,对手下人怒道:“陆家的夫人在监狱受欺负,你不说,现在这种情况,你怎么办?我怎么办!”
那人低着头,嘴唇蠕动,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他也觉得自己无辜啊,谁知道堂堂的陆夫人,竟然会出现在监狱里。
更没人想到,他不过是贪了一笔钱,瞒下了一件自以为无足轻重的事情,
却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可迎着顶头上司要杀人的目光,他又不敢不说话。
心里打了几遍腹稿,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在我们头上,或者,把那些跟陆夫人同住的家伙,推出去……”
话为落音,又是一个文件夹砸在了他身上。
负责人皱着眉冷着声:“你以为陆先生的怒火,是这么轻易就能平息的?
那是一条人命!活生生的老婆就这么没了,你以为他不会追究到底?”
负责人骂的凶,可心里也知道,出了这事,自己也难辞其咎。
可眼下的状况让他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心里越无力,恼怒便越甚。
“你最好好好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我不好过,你更不会好过!”
负责人对一些门门道道清楚的很,犯人之间不和的多了去了,但也没有说在眼皮子底下,还能闹出人命的。
乔言柒的死,绝不是报告上那轻飘飘的一句话能概括的。
就在手下人还在犹豫的时候,负责人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公事公办的声音:“陈警官,带着你手下人,来一趟吧。”
负责人听到这个声音,脑门上瞬间冷汗涔涔。
他应了声好,挂了电话,看着手下人,眼里全是灰败:“跟我走吧,有些事情,到地方再汇报吧。”
陆知晏坐在办公室里,对前来倒茶的人问道:“还要多久?”
他语气高高在上,在这种地方,显出一点格格不入来。
可办事员知道这位的身份,提着心说道:“最多半小时,陆总稍等。”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陆家的夫人会出现在监狱里,更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一个星期,乔言柒就莫名其妙的身亡了!
所有人都在为这件事焦头烂额,可办事员看着,陆知晏这位当事人的家属,似乎还显得很冷静一般。
一时间也是拿不准了。
陆知晏看着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嘴角勾了勾,什么都没说。
可那目光,却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让人心惊胆战到极点。
第十二章 后悔
负责人来的路上,给手下人嘱咐道:“等会进去了,千万不要乱说话,不管你做过什么,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我们还能保你,要是你不愿意,连累了别人先不说,陆先生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陆知晏为这座城市做的贡献,说不好有多少,但肯定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比的。
不管怎样,上头绝对不愿意失去这尊财神爷。
而这位陆先生的能力手段,从他年纪轻轻就成为一方巨擘来看,也不是可以任由他人摆布的。
两人开车到了地方,负责人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先进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那人低着头站在那里,像是害怕到不敢吭声的样子。
等负责人一走,那人转身便拨通了一个电话:“*小姐白**,是我,林涛,明明你说陆先生不会对乔言柒的死有任何反应,现在怎么办?要是你不给我想个办法,可别怪我把你供出去了。”
白琳琅听到这话,脸上闪过烦躁,手指不安的扣动着桌面。
她没好气的说道:“我怎么知道,明明……”
明明陆知晏对乔言柒,就是不甚在意的样子。
谁知道那女人一死,这男人竟然像变了个人。
想到这里,白琳琅更加烦躁。
她沉声道:“我会想办法把你从这件事里摘出来,但你在陆知晏面前给我闭紧嘴巴,不然,他有不让你好过的办法,我也有。”
林涛连声答应。
但白琳琅没看到,电话这头的他,眼里已经有了后悔的神色。
钱财虽好,但也要有本事拿,曾经的林涛以为自己有本事,现在看来,他什么都算不上,还惹得一身腥。
只希望这位陆先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豪门大族么,哪怕亲戚出了事,那也是面上无光的,更何况是名义上的妻子。
这么一想,林涛又有点安心。
也对,要是陆先生真的这么在乎这个妻子,又怎么会任由她踏入监狱这种脏污的地方。
负责人进了办公室。
一进门,先是看到上级阴沉的脸色。
再撇一眼,又看到陆知晏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有点打怵,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上司开口道:“这位是陆先生,也就是这次事故中乔小姐的丈夫,现在,你把事情说一遍吧。”
陆知晏望向负责人,眼里的冷然让人无法忽视。
他淡淡开口:“我只想知道,乔言柒的真实死因。”
陆知晏向来喜欢直截了当的做事方式,乔言柒死了,他不信那些糊弄人的东西,就自己来问,这是最好的办法。
当然,对方可以不说实话,但要想好,不说实话的后果。
直到现在,陆知晏都没有深刻的意识到,乔言柒死亡,对他来说,究竟是何等意义。
死亡,离每一个没有经历过的人来说,是很遥远的事情。
很少有人在一开始,就意识到,这个人走了,再也不能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和生活。
陆知晏向来顺风顺水,他此刻只觉得,乔言柒走了,自己应该为她讨回公道。
但他在日后的时间里,会深刻体会到,有一个人,不在自己身边的含义。
负责人早就在心里打好腹稿,此时便开口道:“陆先生,对于陆太太的死,我难辞其咎,但事情的经过究竟如何,我想,还是让离陆太太更近的人来说,您觉得如何?”
左右这次的处分也跑不了,负责人实在不愿意说的更多,只能把林涛推出来了。
陆知晏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
下颌点了点,道:“行。”
然后将目光挪到了另一人身上。
于是负责人听到上司说:“陈霖,你的处分下周会出来,你走吧。”
人命关天,在哪里都是大事,在有钱有势的人这里,可没那么容易脱身。
就算陈霖什么都没做,也不妨碍他的处分是,自请离职。
负责人脸色灰败的转身出门,就听到陆知晏接起了一个电话:“是吗?那我过来。”
陈霖觉得有些奇怪,虽然听不出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可陆知晏的语气,透着十足的意味深长。
让人捉摸不透。
陆知晏站起身,西装革履,语气也很平静:“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拜访。”
这事没完,但上司和负责人都松了口气。
好歹,还留出了时间,给他们想想对策,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手忙脚乱,被人当做砧板上的鱼肉。
陆知晏的车就停在楼下,上了车,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指,轻声道:“白家,太心急了些。”
第十三章 上门
陆家。
陆父陆母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一对年纪相近的夫妻,以及一个秀丽的女人。
陆父转动了一下茶杯,但最后没有拿起来,他想着刚刚得到的消息,觉得有些不能理解。
什么叫,白家的女儿怀上了自家儿子的孩子,来商量着准备婚期?
陆父养生多年,但在听到白家人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差点没绷住情绪。
他这一生,就只有陆知晏一个独子。
但这个孩子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智商超群,商业嗅觉敏锐,自从二十五岁接手公司,短短三年,公司利润就翻了一番还多。
陆氏这样的集团,再进一步都是奇迹,可陆知晏,却让这个奇迹,变成了传说。
陆父也就不再过问公司的事情,全权放手给陆知晏。
自己退居幕后,过上了早就想要的悠闲生活。
当初陆知晏要娶乔家那个女儿,陆父本来是不愿意的。
倒也不是门第之见,他的儿子,还不需要联姻来获得什么。
只是乔家那个女儿,被送到乡下。
有几年的空白期,是他没办法知道的,不够保险,也害怕陆知晏陷入感情中,会有什么意外。
不过最终,陆知晏坚持,陆父陆母也没说什么。
结婚后,小两口也算是合得来,陆母更是很喜欢乔言柒,陆父便也放下心来。
可这才结婚三年,怎么出了这档子事?
陆父想不通,只能喊陆知晏回来,当面对质。
白家和乔家,都是差不多资格的家族。
但白琳琅的面相,陆父不太喜欢。
虽然长得漂亮,但眉眼间的算计和精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时候,陆父倒想起了乔言柒,那孩子,对他们字里行间都是尊敬。
眉眼平和,说话都温温柔柔的,很适合陆知晏。
就在陆父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的时候,门口传来响动,陆知晏回来了。
“爸,妈。”陆知晏坐下来,对两人打了个招呼,随即便不再做声。
白琳琅看见他,眼里倒是闪过柒喜。
但也知道,这时候的自己,不该出声,便耐着性子,做出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来。
白父看了一眼妻女,这才开口道:“陆……先生,据我女儿说,她已经怀上了你的孩子,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白父本想喊陆知晏尊称的。
但转念一想,自己女儿孩子都怀上了,以后说不定就是女婿,便临时换了称呼。
在他看来,白琳琅样样都好,至少,比乔家那个破落户的女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知晏肯定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任由女儿怀孕。
虽然说女方主动上门提起结婚的事有点不妥,但想到陆家的权势,白父就释然了。
剩下的,就只有对这桩婚事的渴望了。
虽然说前段时间,陆氏出了点事情,但这些天来,早就平息下去了。
陆氏依旧是那个庞然大物,他们只可仰望,连追赶都起不了心思。
陆父轻咳了一声,推了推旁边的妻子,示意她说句话。
陆母接收到这份心思,顿了顿,开口道:“知晏,这件事情,我和你的父
亲并不知情,*小姐白**和其父母上门来,我们也没有准备,你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陆母当着白家父母的面,不好说乔言柒。
可她心底却认为,陆知晏不是这么糊涂的人。
那有人出轨出的这么明目张胆,何况那人,还是三年前,陆知晏非娶不可的乔言柒。
陆母不信。
陆知晏闻言,轻轻抬了抬眼,看着目露期待的白琳琅。
语气冷淡:“*小姐白**自愿当小三,怎么,现在以为一个孩子,就能拿捏住我?未免天真!”
第十四章 带走
话一落音,客厅里有一瞬间的气氛凝滞起来。
除了陆知晏,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意外,震惊,茫然,尴尬,气愤……
陆知晏看着,突然觉得好笑,但又觉得很无趣。
他突然想到乔言柒,然后想起,下午看到的她,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的样子。
“不对,她不该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睡觉。”陆知晏突然开口。
旁边的陆母不明所以,关切的问道:“知晏,你说什么?”
可陆知晏只是站起身要往外走,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这样的情形,让白家人十分尴尬。
白琳琅的母亲扬声道:“陆总这是要去哪里?我白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大族,但琳琅也是我精心养着长大的,你如今这样的行为,实在算得上*辱侮**,我清清白白的女儿,难道陆家就这么不管了么?”
白父没有说话,白母的话,就是他想说的。
陆父陆母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知晏如今的年纪和成绩,由不得他们做他的主。
而这么多年来对儿子的信任,又陷入了现实带来的打击中逐渐消散。
一时间,两人脸上都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
不过陆父陆母都是知书达理的人,陆母率先开口:“知晏,如果*小姐白**说的是真的,那你一定要好好处理,你犯了错,怎么能一走了之?”
陆知晏恍若未闻,他现在只想把乔言柒带回家。
转头,一脸戾气:“白琳琅,带着你爸妈回家,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来一次,否则,我不介意让白家消失在海城。”
白琳琅心里一凉,从前她看惯了陆知晏对乔言柒的凉薄。
那时她觉得快意和满足,可从未想到,有一天,这份凉薄,会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陆知晏那句话她听到了,稍微一想,就知道他在说谁。
白琳琅捏着母亲的手站起来。
看着陆知晏快要走到门口的背影,突然喊道:“知晏,我知道我今天的做
法让你对我不满,可乔言柒明明就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陆知晏停下了脚步,白琳琅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她,也是冒死一搏。
今天她来,当然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的成为陆太太。
她就不信,在孙子和已死的前儿媳面前,陆家父母还能选择后者。
果不其然,陆父猛然起身,责问道:“*小姐白**,你说什么?”
陆知晏没有回头,但也没有出声。
跟了他一年多,白琳琅知道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已经是踩到了底线。
如今面对陆父的问题,她选择闭口不言。
陆知晏背对着他们,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说:“白琳琅,你的事情,我会解决,但不是现在,”顿了顿,他狠声道:“滚出我家!”
男人掌控着数千人的生计,早就练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可现在,他不正常的发怒,更让人胆寒。
白琳琅像是被攥住了脖颈,再也吐不出一句话。
直到陆知晏走出房门,才狠狠的喘息起来。
陆父陆母今天可算是被一个又一个的消息砸的团团转,客厅里沉寂了很久。
陆父说道:“*小姐白**,白总,今天这事,看来是没有结果了,不过你们放心,该我们负责的,我们绝不会推辞,这样吧,我们会找儿子了解清楚情况,到那时,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如何?”
陆母也说道:“*小姐白**,你既然说自己怀孕了,那就好好养胎,其他的事情,无需多说,这孩子是陆家的,我们自然要认下来,我会安排你住进郊区的庄园,好吗?”
虽然说白家处于劣势,但陆父陆母并不觉得自己能够仗势欺人,人家女孩才是付出最多的,为今之计,只能先稳住这边,再去找儿子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白家人觉得这样的方法可行,便也没再说什么。
当晚,白琳琅就住进了陆母安排的庄园里。
而这边,陆知晏想做的事情,再次遇到了阻碍。
他寒着脸,问秘书:“你说什么?”
“乔小姐的遗体,被人带走了。”
第十五章 幼稚
“给我找,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她!”陆知晏连停放遗体的那间房都
没有踏进去,说完这句话,转身就上了车。
秘书坐在副驾驶,问道:“陆总,我立马安排人去做,现在,您要回哪里?”
“回家。”陆知晏坐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心里第一次有了惶恐的失落感,他觉得,事情开始失去掌控了。
“谁带走的?”陆知晏稳了稳心神问道。
“据说是一个男人,那人手中,有着跟乔小姐亲缘关系的证明。”
“一天之内,我要结果。”陆知晏说完这话,便按下了中间的隔板,将所有的视线隔绝起来。
秘书转头看着前面,只觉得无奈,却也只能去做。
陆知晏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乔言柒不见了的事情,他觉得不真实,明明几天前还好好地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有了死讯,就连尸体,都找不到呢?
死……陆知晏想到这个字,心脏突然闷痛了一下,像是有一根针,在心尖处刺了一下,又收回去,只剩下那股子痛,让他开始难受。
车子很快便稳稳的停下来,陆知晏感受到,睁开了眼,拉开车门,自己走进了家里。
他关上门,望着寂静的房间,只觉得茫然。
曾经的他,一回家,总会有一盏灯亮着,总会有一个人等着。
可现在,四下皆静,空无一人。
陆知晏靠着门,只觉得这个他曾一手布置的家,变得陌生起来。
在门口静静的站了十来分钟,陆知晏才抬手,打开了灯。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这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大平层。
可他看了又看,才迟疑着走向沙发处,坐下来。
不适应的感觉溢满了整片胸腔,陆知晏抬手按了按心脏处,还是有些疼。
可到底为什么,他自己都说不上来。
“乔言柒。”陆知晏低声喃喃,这个名字出口的一瞬间,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
高大的男人从沙发上起身,快速的在每个房间移动着,每一处都不放过。
那样急切的寻找,那样无助的神情。
没有人能够想到,堂堂陆知晏,会有这样一天。
两个小时后,陆知晏回到了客厅,颓然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明明这里根本就不会有乔言柒。
可他幼稚的,神经质一般的,想在某个角落看到,女人对自己笑起来的样子。
陆知晏完全不知道,他出了问题。
他一方面清楚的知道,乔言柒死了,被人带走了遗体,一方面又全然意识
不到乔言柒的离开。
两种不同的思绪在他脑海中来回穿梭。
陆知晏最后得到的,是空虚,是茫然,是无措。
是坐在地上,按多少遍太阳穴也没有办法缓解的难受。
好像身边的每一处,都有乔言柒的身影,可睁着眼去找,伸着手去够,却是虚无。
陆知晏干脆在地上躺下来,望着天花板,任由身体和大脑做任何事。
在陆知晏抵挡不住睡意睡过去之前,眼角似乎湿润:“你躲起来了,你不要我了,乔言柒,你怎么可以?”
第十六章 置气
当第二天陆知晏出现在公司时,秘书在门外站了三分钟,才敲响了门。
“进。”办公室内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秘书脚步一顿,还是推开了门。
走到办公桌前说道:“陆总,乔小姐的消息正在紧急寻找中,今早老陆总
打电话进来,让您回家吃饭。”
陆知晏皱了下眉,很快松开,道:“知道了,一有消息,立马通知我。”
秘书在心里松了口气,觉得陆知晏今天有些出人意料的好说话。
但他还是问道:“那老陆总那边?”
“我自己安排,要是再有他们的电话,直接转接进来。”陆知晏说道。
他知道为什么父母打电话到公司,因为他已经挂掉好几个来自家里的电话了。
看来,白琳琅的事情,还是要解决掉。
到了中午,陆知晏将事情安排了一下,便驱车回了老宅。
陆父陆母焦急的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他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们说实话。”
陆知晏垂下眼,淡声道:“是我对不起乔言柒,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错,若是爸妈想留下白琳琅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去安排,若是不想,我也会处理好后续事情。”
“陆知晏!”陆父难得动了怒。
他看着面前高大的儿子,眼里满是失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不是我们想不想要那个孩子,而是你,你到底搞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没有?”
“当年你非要娶乔言柒,我和你妈没有阻拦,你结了婚,就该有结婚的自觉!”
“现在,你和乔言柒婚姻依旧存在,却让另一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陆知晏,难道我和你妈,就是这么教你处事的?”
“你倒好,轻飘飘一句你会处理,你要怎么处理?乔言柒,白琳琅,你统统处理不好!”
陆父说了这么一长串话,气的坐在沙发上直喘气。
陆母赶紧过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
看着父母的样子,陆知晏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消失不见。
等陆父平静下来之后,陆母扭头问道:“那你是承认了,*小姐白**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了?”
陆知晏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
陆母顿了一下,又问道:“那昨天,*小姐白**说柒柒……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陆知晏浑身都闪现出一股戾气。
他低声道:“她胡说八道的,乔言柒只是跟我置气,走了,我会找她回来的。”
陆母不置可否,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白琳琅肚子里那个孩子。
“你可想好,这孩子,我是不可能承认的,你要是想要,就养的远远的,别让我看见。”
陆母难得强势一回,可陆父坐在旁边,并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
至于陆知晏,看清父母的意思后,倒也没什么所谓。
他和白琳琅相处之时,并没有想过要孩子的事情。
这个孩子,只能是白琳琅用手段得到的。
想到这里,陆知晏对白琳琅更加厌恶,眼里的冷意也逐渐坚定。
“但白家那边,你要给足补偿,毕竟人家的女儿,没名分的跟着你,还怀了孕,这件事,你要压住风声,不能让任何媒体发现。”陆父补充道。
陆知晏没有意见,将父母的话统统听进去了。
吃过中饭后,陆知晏便回了公司。
而他不知道的是,陆父陆母已经派人去调查,这几年乔言柒的事情了。
第十七章 确认
晚上,陆知晏按时下班,秘书问了一句:“陆总晚上有什么安排?”
陆知晏看他一眼,淡淡道:“回家,事情还没有结果吗?”
秘书有些心虚,硬着头皮道:“那边,应该今晚就会有关于乔小姐的消息。”
陆知晏没说话,直接略过他离开。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秘书终于察觉到,自己刚刚犯了什么错。
陆知晏最不喜欢的,就是‘应该’‘可能’这样的字眼。
而他,明明已经在陆总身边工作了这么久,却还是第一次犯下了这种错。
可令他奇怪的是,陆知晏并未多说一句,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想来想去,秘书也想不通为什么。
直到工作处理的差不多时,手机上闪动的电话,才让他精神一振。
“有消息了吗?好,我去回复陆总。”
陆知晏刚洗漱完,就接到了秘书的电话。
他滑动接听,然后听到秘书说:“陆总,经过确认,乔小姐,是被林晟礼带走的。”
“那就让人把人给我找回来,不计时间,不计代价。”陆知晏冷声道。
秘书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陆知晏冷眼看他,问:“有话就说。”
秘书将平板电脑打开,放在陆知晏面前。
说道:“林晟礼这个人,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他是个优秀的商人,
七年时间,就在国外落地生根,如果要用强硬手段,恐怕没那么容易。”
陆知晏闻言看去,脸上的寒意越来越深。
最后,他将平板推开,道:“不管有多难,我只要乔言柒回来。”
话说到这里,陆知晏的意思很明显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乔言柒。
秘书点头,随后便出去了。
坐在总裁办的外面的隔间,秘书长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眉头再次拧了起来。
为什么老陆总要调查乔小姐?还问到他这里来了。
秘书转头看了看陆知晏的办公室,终究是没有理会那条信息。
另一边,白琳琅依旧住在陆家的庄园里。
在海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一座庄园,对常人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陆家,偏偏就有了,并且,还不止这一处。
白琳琅看着来来往往的佣人,心里很是满意。
这才是她应该过的日子,而不是被某些人嘲笑,跟了陆总两年多,还只是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白琳琅从小就目标明确。
要做的事情,要学的东西,不管是家里安排的,还是她自己计划的,统统都在她掌控之内。
在海城,白家虽然没有什么名气,但白家琳琅,却是无数富二代趋之若鹜的存在。
白琳琅见过很多男人,在她面前露出迷恋和疯狂。
可偏偏陆知晏,对她不冷不热,一下子让她动了心。
弄清楚陆知晏的身份之后,白琳琅只有一个想法,要成为这个男人身边的女人。
不管容貌,家世还是气度,陆知晏都是上上之选。
白琳琅心中的最优股,莫过于此。
于是便有了一次两次三次的偶遇,再了解到陆知晏已经结婚,但男人对她并未拒绝。
如此明显的事情,白琳琅自然不觉得自己会被区区道德所劝退。
再后来,就成了陆知晏带出去的女伴,成了呆在他身边两年多的女人,成了陆知晏拒绝回家的理由。
白琳琅本以为,离自己登堂入室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可不久前在陆家发生的一幕,男人冰冷的神情,还是让她心里忐忑不安。
她抬手抚上了小腹,心里稍安。
无论如何,她就不信,陆知晏对自己的孩子,也能心硬如铁。
更何况……乔言柒已经死了。
这时,一个佣人上前,对白琳琅说道:“*小姐白**,陆总已经到了门口,请您去客厅相见。”
“知晏来了。”
白琳琅站起身来,露出一个柒喜的笑意,然后飞快的朝客厅奔去。
第十八章 凉薄
“知晏!”白琳琅冲进客厅喊道。
语气里带着喜悦,又有点小心翼翼。
陆知晏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肚子里的不是有个孩子,跑这么快?”
白琳琅看着他的表情,一时间抓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陆知晏不愿意多说,语气平淡:“你我之间,本就是交易,我从未对你动过感情,这孩子,我不准备要。”
白琳琅一瞬间脸色都变了,感受着客厅里佣人投来的目光,脸色越加苍白。
好半天,她才干涩着开口:“知晏,我知道一开始我们只是交易,可现在,我不想只是交易,可以吗?就当看在这两年的份上。”
此刻的白琳琅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白家千金,而是一个有着浓烈不舍的普通女人。
陆知晏的优秀,对每个女人都有着致命吸引力。
白琳琅跟他在一起两年,早就不再看得上其他男人,哪怕再卑微的祈求,她也说得出口。
只求能留在陆知晏身边。
“知晏,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借着孩子登门威胁你,你相信我一次,我以后不会了好不好?”白琳琅上前拉着男人的说道。
陆知晏看着她,眼神深邃,可却没有什么感情在里面。
他这种人,爱就是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向来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连表情都没怎么动,只是说道:“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就应该承担错误的后果。”
说完这句话,陆知晏不知道为何,心里涌起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他又有些走神了。
曾经他不在意乔言柒,看不清自己的心,以为那是厌倦。
如今整座海城没有乔言柒的身影,是不是是他该承担的,错误的后果?
白琳琅看着陆知晏心思明显不在自己身上,对他的凉薄又有了一层新的认知。
不管她如何算计,都只是一个陷入了感情的人。
自己的付出,换来的是无视,这样的感觉太过于不好受。
陆知晏看着眼前的女人默默抽泣,皱了皱眉说道:“你不是说,最不喜欢
哭的女人了么?当初当着我面说乔言柒不好,现在,你也成了她。”
白琳琅擦了擦眼角,看着陆知晏,轻声道:“陆知晏,你这个人没有心,
活该乔言柒哪怕死了,也不愿意留在你身边!”
陆知晏听了这话,久久没有说话。
在这种沉默中,白琳琅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可以任由她耍性子的存在。
她一次次的任性,不过是那两年,陆知晏对她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而这份兴趣,在几天前,就已经消失殆尽。
她对陆知晏而言,再也没有任何价值。
沉默能让想很多,陆知晏想什么,白琳琅没办法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
心在一点点沉下去,也在一点点缩紧,不知道能停在哪里。
陆知晏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问:“你怎么知道乔言柒死了?”
他将消息瞒的很死,就连父母都不知道。
白琳琅在乔言柒死去的当天就说出了这话,那时陆知晏没有细想。
如今再听到,便唤醒了那天的记忆,瞬间发现了不对之处。
白琳琅心里一颤,看着陆知晏毫无感情的眼。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使劲掐了自己一把:“乔言柒是你的妻子,她占据了我本该有的位置,我当然对她会有许多关注。”
陆知晏没再问,收回了目光。
就在白琳琅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就听到他说道:“错了,她只会是我的妻子,没有什么东西本该是你的。”
白琳琅死死咬住下唇,才忍住了没说出更多找死的话。
陆知晏站起身来,说道:“就这样吧,这座庄园,我会让人换成你的名字,就当这两年,我对你的补偿。”
“不过,”陆知晏整了整衣服。
轻声道:“我也会让人,拿掉这个孩子,白琳琅,从此你我,就是陌生人了。”
第十九章 割裂
这就是陆知晏的处事方式。
该有的,他不放开,不该有的,他亦然能狠心斩断。
白琳琅看着男人走出去,终于忍不住抬手捂住脸,放肆的哭了起来。
她终于明白,对于陆知晏而言,她从来不是特别的。
陆知晏走出庄园,看着远处,心里好像轻松了一点。
他轻声道:“柒柒,我已经在补偿了,等你回来,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啊。”
陆知晏任由另一个自己,掌控自己的思绪。
坚信着乔言柒没有死,坚信着,乔言柒只是被他弄丢了。
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不那么崩溃。
他半点都不愿意接受,乔言柒死去的事实。
后悔到崩溃,愧疚到不能自控,便只能让另一个自己,占据自己的身体。
只有这样的自欺欺人,才会抵过失去乔言柒的痛苦。
这是陆知晏二十八年来,第一次选择了逃避。
他站在车边抽完了一整支烟,才转身上车,驱动着车子往家里去。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陆知晏特意买了离乔家比较近的。
在他看来,乔言柒是个很恋家的人。
可后来,结婚后,陆知晏发现,乔言柒其实很少回家。
只有带他回家的时候,才会一起回去。
一开始,陆知晏没想太多,可每次去乔家,都能听到乔家父母一句一句的抱怨。
陆知晏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可那时对乔言柒的家人,他确实真心相待,加上乔家人要的对自己来说无关痛痒,便也许了。
可能这就是错误的开始,当乔家人越来越狮子大开口的时候,陆知晏便不愿意跟着乔言柒回那边了。
陆知晏将车子停好,缓步走进了家。
这座房子不大,但该有的东西都是最好的,陆知晏还记得乔言柒对新房的要求。
“阿晏,我不要很大的房子,那样太空了,可以吗?”乔言柒小心翼翼的对他说出这句话。
陆知晏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最终买下了这层不到四百平的平层。
乔言柒住进来的那一天,阳光正好,她站在整块的落地窗前,露出了一个笑来。
陆知晏走到那天她站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外面。
黑夜逐渐降临,城市灯火也逐渐通明。
站在这里,能看到很多,可那时乔言柒的眼里,只有他。
从前,工作之外,陆知晏还有乔言柒和白琳琅。
如今除了工作,他只想回来,可回来之后,他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想乔言柒吗?是想的。
陆知晏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陷入思念这样的情绪中。
他看了下时间,八点过三分。
这个时候,乔言柒会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靠在他身上,跟他十指相扣,看一些无聊的剧集。
陆知晏开始觉得新鲜,后来不知怎么,对这种生活感到了厌倦。
他张开了手,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跟乔言柒十指紧扣的温度了。
陆知晏又坐到了沙发上。
他没有开灯,外面的灯光混合着黑夜一点点铺进来,在这方静谧的空间内,制造了一种温暖又冷清的氛围。
陆知晏靠在沙发上,眼神放空,说不清自己对此刻的状态,到底是不是享受……
可门口传来响动,玄关处的灯光先亮起,然后客厅的吊灯也亮了起来。
陆知晏身处黑暗太久,一时间不太适应,下意识闭上了眼。
明亮的白炽灯,让他苍白的脸,通红的眼,无所遁形。
陆母看着像跟人间割裂的陆知晏,捂住嘴,眼泪滚滚而落。
所有人都低估了,乔言柒的离开,给陆知晏带来的影响。
第二十章 活该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陆知晏别开脸问道。
他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不想让二老担心。
陆父走进客厅,看着陆知晏,并没有说话,而是先安抚着自己的妻子。
等陆母情绪平静下来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们,知道乔言柒的事情了。”
陆知晏皱了一下眉,随即脸上又放松下来,他说:“嗯。”
陆父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斟酌着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你善待乔家那边,自己也要开始新的生活。”
陆父想的是人死不能复生。
可陆知晏突然冷了声音:“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乔言柒只是暂时离家出走了,我会把她找回来的。”
陆父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上次陆知晏在家里说的找回乔言柒只是谎言。
可看着陆知晏认真的神情,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陆母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试探着说道:“柒柒她……”
“被人带走了,那个人我认识,我已经让人去找他们的下落了,爸妈放心。”陆知晏还是一样的回答。
陆父陆母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陆父正要动怒,陆母赶紧按住他,对陆知晏说道:“那好,你好好休息,我和你爸改天再来找你。”
陆知晏见他们站起身来,心里也是一松,跟以前一样把他们送到门口,然后告别。
陆父陆母走到电梯口,看着站在门边注视他们的高大男人,心里都是一酸。
进了电梯,陆父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是他自己造的孽,活该!”
话虽是这么说,但陆父脸上还是有着担忧。
陆母当机立断:“打电话给知晏的秘书,让他想办法带知晏去做检查,有了结果,我们才知道该怎么办。”
陆父犹豫着说道:“这事,要不要换个人来做,知晏要是真的……被外人知道,有些不妥。”
精神疾病这四个字,陆父实在不愿意说出来。
他不愿意将这个名义,安在自己儿子头上。
陆母拍了他一下,怒道:“现在什么时候了,知晏的事情,他秘书只怕比我们了解的还多,要是那是个有二心的,还能在知晏身边留这么久?”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陆父默默的点了点头。
于是,陆知晏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手中的行程表多了一项身体检查的安排。
他看了看秘书,冷脸问道:“我记得,两个月前我才进行过体检。”
看着男人冷冽的神色,秘书稳如泰山:“陆总,这是您上个月定下的,给员工的福利之一,这家医院,也是我们投资的。”
这么一说,陆知晏也没有继续追问,低下头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秘书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更加肯定了陆父的话。
从前,依照陆知晏的敏锐直觉,一定会看出这里面不对,可现在的他,偏偏什么都不问。
秘书倒也没有生出其他的心思,陆知晏给他的,不止是高昂的工资,还有信仰。
过了这个坎,就好了。
秘书退出办公室,拿出手机,给陆父回复了信息。
第二十一章 冰冷的夜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陆知晏都很少在基层员工面前露面。
他出现在医院走廊的时候,让许多没有见过他的人都觉得有些惊讶。
身为一个集团的总裁,还是海城有名的海城王老五,怎么是这么一副憔悴的模样。
陆知晏对这些视线视而不见,对秘书说道:“要做什么检查?”
秘书回答道:“陆总,崴筆您的医生已经约好了,在七楼。”
秘书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位医生是陆父出面去找的,好像是主攻心理学。
而陆父和陆母,已经在七楼某个房间等着了。
陆知晏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踏进了电梯。
电梯的白炽灯打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让他有种不似人间的死寂。
电梯门缓缓关上,秘书这才去安排员工体检的有关事宜。
七楼的人不像楼下那么多,陆知晏迈着步子出了电梯。
突然想起,乔言柒也进过几回医院。
起先,陆知晏会陪着她哄着她,带她进来。
后来,乔言柒哪怕在医院过夜,陆知晏也没来过。
陆知晏脸色冰冷,心也冰冷,因为他不该有的新鲜感,将乔言柒一点点推远了。
那时他收到陌生短信,说乔言柒曾进过精神病院后,首先的反应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怜惜。
可后来,他是怎么当着乔言柒的面说出那种伤人的话来的?
现在看回去,陆知晏其实并不知道当时那种复杂的情绪是什么。
可他记得清楚,他认定是乔言柒是精神病时,女人脸上的表情,空洞又绝望。
陆知晏叹了口气,将体检的事情抛之脑后。
心内空空的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望着前方,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久,有个小护士走过来问道:“请问,是陆知晏先生吗?”
陆知晏抬眸,应了一声。
小护士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而后谨记着陆父的话,说道:“张医生等了你很久了,请跟我这边来。”
陆知晏站起身来,整个人露出了一种与他气质不符的顺从。
小护士松了一口气。
刚看陆知晏一眼时,她就知道,这人不普通,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势,不是一般人能装出来的。
她还在想若是陆知晏不跟她走,要用什么话术,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
小护士把陆知晏带到703室之后,就离开了。
陆知晏推门而入,房间内只做了一个中年男人,带着眼镜,看上去很是儒雅。
中年男人笑了笑,站起身伸手,嘴里说道:“陆先生是吗?我是张冉,你的主治医生。”
陆知晏皱着眉看他,过了一会儿之后伸手跟他握了握。
张冉笑了,看着陆知晏坐下之后,道:“陆先生,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两个小时后,陆父从隔间内走出来。
看着躺在病床上睡着的陆知晏,他沉声道:“张医生,这就好了吗?”
张冉拿起湿巾擦了擦额上的汗,笑道:“嗯,不得不说,陆先生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意志坚定者,费了一番功夫,可那些不该记得的,他终究是忘记了。”
陆父如释重负,拉着张冉的手重重的摇了摇。
陆母坐到了陆知晏身边,伸手在他眉间按了按。
在心里说道:“柒柒,别怪我,知晏这样,唯有忘记,才是最好的办法。”
张冉整理好自己,对陆父嘱咐道:“陆先生醒来后,可能还会有些模糊的记忆,但无伤大雅,只是曾经跟乔小姐有关的事情,不要让他见到,否则有很大概率冲破我给他记忆设立的屏障,记起来一切。”
陆父连连点头,喊过等在门口的秘书,将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说道:“今天的事情多亏你了。以后,就要你多看着他了。”
秘书低头:“老陆总,我会的。”
第二十二章 调查
晚上八点半,陆知晏从昏睡中醒来。
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陌生的环境,眼里瞬间闪出警惕。
转头,却看到自己的父母坐在一旁,在低声说着什么。
陆知晏眼里闪过一瞬间的迷茫,出声道:“爸妈,这是?”
陆父陆母的目光瞬间投了过来,陆母快步走到他身边,抓着他的手道:“知晏,你醒了?我就说不要为了工作这么拼命,你看你,做个体检,都能累的睡着。”
陆知晏垂了垂眼眸,似乎陷入了某种纠结中。
等他再抬眼,眼里是一片清明,他眼里带着点笑意:“知道了,让爸妈担心了。”
陆父观察着他的状态,半天没有说话,直到确定他的神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陆父说道:“你也不是铁打的,这样吧,先回家休息几天,怎么样?”
陆知晏想了想,也没有反对的应了下来。
在回去的路上,陆父和陆母悄悄的看着陆知晏,生怕他说出要回那个和乔言柒的家之类的话来。
好在,一直到车在老宅门口停下,陆知晏也没有做声。
下了车,陆知晏甚至还说了句:“好久没有回来了,这次我就多陪陪爸妈吧。”
陆母笑着说好,又听陆知晏说了句:“公司旁边那套房子,也还是要让人去打扫,爸妈,等会你们安排一下吧。”
陆父看他这样,彻底安下心来。
陆知晏确实忘记了和乔言柒结过婚的事情,甚至记忆停留在未成婚之前。
“好,我会让人去打扫的。”陆父说道,在陆知晏坐在客厅和陆母说话的
时候,他去了书房,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让人立马去把公司旁边那套房子清理出来,按照他从前的样子摆设好。”
秘书在那边应好,翻动着邮件说道:“老陆总,还有件事情,这边关于乔小姐在监狱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需要汇报给您吗?”
陆父愣了一下,随即苍老的眼里闪出跟陆知晏如出一辙的寒意。
“这件事你着手去查,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乔言柒是我的儿媳,她的死因,必须弄清楚,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秘书答道:“好的,老陆总,我会整理一份文件,等下以邮件形式发给您。”
陆父答应了,随后便挂了电话。
他没有出去,而是坐在书房里思索着,有关乔言柒的事情。
乔家那边,肯定是要安抚好的,不能让乔家的任何人出现在陆知晏面前。
据说乔家最近有些麻烦,陆父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
“去跟乔家那边说,以后有任何事情,都找你,不要再去少爷了,还有,乔家提出的要求,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都可以答应。”
助理虽然觉得有些莫名,但还是答应下来。
陆父安排好一切,这才下了楼。
陆知晏坐在客厅,面前摆着切好的水果,正在认真的听陆母讲话。一切,都跟从前毫无二样。
陆父站在楼梯上看了很久,心里轻叹,希望不要再有任何事情,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一家人用过饭后,陆知晏的手机响了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知晏,今晚出来聚聚啊。”
陆知晏开的扩音,对此也没有反对,直接应了一声好。
没成想电话那个人又惊讶的说道:“哟,陆少这回这么爽快,不怕老婆了?”
陆家的客厅里,一下子陷入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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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乔言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