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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走到潮汕三市的哪个街头巷尾,卖早歺的饮食摊上几几乎都写着“白粥(潮音读zog8声,同族)”的招牌,而且凡看到它的人都以讹传讹的把“粥”读成mue(每5声)一一即“糜”的读音。这真的很让人汗颜和无奈,特别是做为一个语文老师。
所以就觉得很有必要对“糜”和“粥”这两个词的关系和区别说道说道。
它们的唯一共同点是:都是以大米、水做为主要原材料。但其实它们的关系最多只能算是亲兄弟,从禀赋到后天的生活环境和阅历均呈现出明显的差异。《礼、月令》便说:“仲秋行糜粥饮食。”糜、粥并列,可知有别。
下面就来区分一下粥与糜:
一、 首先是制作方法的不同。
《后汉书’冯异传》有“豆粥”、《茶录》有“茗粥”、《唐书》有“榆粥”等等,粥总是与它物共煮,也就是今天我们在珠三角地区所吃的粥。它的制作过程是:1、先蒸熟米饭。2、将蒸熟的米饭放到生水里面再煮,煮开之后便是清粥。3、可以往清粥里加进其他的作料,调味之后也是粥。
北方地区的人喜欢喝清粥,它仅做为吃馒头面包时的配汤,而不是主饭。所以一桶粥就是上清下稠,已经没什么米的味道。宋苏澈《钟山诗》曰:“老僧一身泉上住,七年扫尽人间迹;客到唯烧柏子香,晨饥坐视山前粥。”此粥当应是清粥也。我在政法大学进修时,早饭都请求配餐员从桶的底部舀一些稠的粥给我,当做糜来吃。但当然只是无奈的将就。
说将就可能与我们因习惯而养成的口味有关。因为它们的口感和味道是不可同日而语的,简直有天渊之别。
那么糜怎么煮?
《礼记.释饮食》载:“糜,煮米使之烂也。”直到今天,潮汕人煮糜时就还是遵循古法一一即把淘好的米跟冷水按一定的比例配妥当了,一齐放到锅里煮。水开后米粒就在水里翻滚,于是水里就有了米浆。米熟之后关火,以保持米粒的完整,也是保持米本身的成分和香气(当然你也可以根据需要煮烂一点)。所以煮糜的米以来自东三省的大米最佳,因为其地日夜温差大,故而米粒密度大,煮成糜之后米粒能保持完整和一定的硬度。这样的糜有米汤,有米粒,可喝可嚼,满嘴是来自土地和阳光的味道。
举凡潮汕人,对于糜都是非常的熟悉的,因为它是我们最普通和最普遍的日常早餐主食,晚餐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在食了。而且老少咸宜,病弱者更嗜之,因其清淡易消化,兼之有健身疗病之功也。
“粥”和“糜”的截然不同的制作过程,决定了这两种同为稻米稀饭的殊异的味道和口感,所以是不能混淆更不能等同的!
二:食用形式的不同
粥,即使在饮食文化讲究的珠三角,它也摆脱不了快节奏生活的影响,而呈现出一种快歺的特征。尽管其也具备了若干种配搭的多样选择性,但究竟也只能杂凑于一钵之内。也曾在广州兴致勃勃的叫了声名远扬的“艇仔粥”,其鱼块居然是先煎好的,真令我惊奇——其已与鱼的新鲜味相去甚远。
而潮汕人食糜时,杂咸出现了。它恰到好处的甚至强烈的衬托出了糜的清香,这就好像文学创作中衬托、反衬或者烘托的作用。即使这些杂咸里面有着著名的潮汕美食,像卤鹅、鱼饭(以至一切的海鲜)、各式小吃(咸菜、菜脯之类)等等,这时也只能是糜的配角,只能起到陪衬的作用。糜在潮汕美食里面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即使它清淡寡味。其实它更象那个高高在上的王者,众多的臣子和后宫妃嫔只是他的仆人和侍妾,而已。
而其也可以煮成“咸糜”(著名的晋惠帝的那句“何不食肉糜”的肉糜即是此类)。但制作起来却不简单呢:下米煮糜之前便要备齐配料,且都要是鲜的,特别是鱼类,肉类更要新鲜。等糜刚熟时即把它们次第放下去跟糜一起煮,熟后再进行调味。这样的“咸糜”’鲜香美味,其中的海鲜糜更久负盛名,传播海内外。如果你是第一次吃到潮州咸糜,保证你会油然而生“一糜倾城”之叹!
到了南宋时候,糜尚存在于人们的生活中。陆游《龟堂烛坐遣闷》诗曰:“食有焯糜犹足饱,衣存短褐未全贫。”尽管它已经随着面食的多样化和肉食的普及而退出了主食的地位,而只存在于中原知识分子的偏好中,但它带着清香,一路南下,途经江浙福建,而在潮汕地区的特有的亚热带气候(一年只有两季——热月和凊月)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潮汕地区热月的独特炎热潮湿气候当然很适合吃糜,而凊月潮湿的寒冷不是更加适宜吃糜吗?那是一种贴心的温暖喔!——潮汕的春节前后,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虽然气温其实也不低的(平均不低于5摄氏度),但是,但因为空气中含有很多的水汽,所以即使是在室内,肌肤也会感觉到阵阵的寒意,更不用说室外了。这时候,一碗冒着热气的糜,就着美味的杂咸,远胜于、更远方便于、其营养更远丰富于吃干饭或者啃馒头,一切的洋快餐更是不在话下。
所以,一碗热糜便是所有出门在外的潮汕人的至味。
糜,是潮汕人心目中的大神!
糜,是潮汕人永远的唯一的——乡愁!
所以,希望大家人能在了解潮汕“糜”的前世今生之后,千万千万不要再把它与“粥”混浇了。甚至让其鸠占鹊巢,直接抢占了“糜”的地位了呢!
拜托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