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赖丹蕾 图|拂石轩

在决定创办拂石轩的那段时间,"它该是个什么样的空间"的问题应该没少在主人卢珍珍的脑海里反复。
好一口茶,自从2009年开起茶叶店之后,这个原本只是日常的生活习惯在她身上生长起来,也曾一度因为小女生的爱好与现实的冲撞而怀疑、退缩,却都在喜欢的劲头下挺了过来。
"大概是做茶的两三年之后,我发现自己花在茶器上的精力比茶要多得多。那时一看到打动我的茶器作品就会直接坐飞机去找作者交流,聊工艺、聊创作……"现在聊起近十年前的自己,依然能从珍珍的声音里听到兴奋。

她追求茶器的热忱和行动力,好像追星的头号粉丝一样狂热。
那段时间,一面开茶叶店,一面追寻茶器,茶与茶器还是分散的两种兴趣。直到两年前,沉淀下来的珍珍才为她的"爱好们"取了个响亮的名字,唤作"茶美术",由茶而生的茶器、设计与展览,画面如同一朵寻着根的繁花。
从"茶"到"茶美术"的过程说起来轻松,却是她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厘清自我的日夜。我问她,什么是美好的生活呢?她回答,就是每天都有一杯好茶喝。
一个茶美术展览馆
珍珍在古城西安,为了承载"茶美术"特意找了一个自带11米挑高的房子,从室内设计到家具设计,都由她和朋友一块儿完成。
入门,他们用秦岭山里的老核桃木设计的方桌和靠背椅,灰褐木色的深沉气质一下把人带进这片土地。家具左右,安放了大大小小的茶器,日本南蛮烧、三浦竹泉制作的茶具、日本明治时期的炉子……壶乘、茶碗、水壶如交响乐团一般合奏"茶"的乐章。


往里,顺着楼梯上到二层,三片紫铜所制的武夷岩茶先映入眼帘,二层宽敞,四块平板和32个榫卯还原的一间千利休茶室,依然是用秦岭山的老核桃木,呈现日本茶道。墙面的斜面设计以及倾斜廊桥,为空间带来一种突破循规蹈矩的线条感。
整个拂石轩,没有绝对分明的风格,有东方的、现代的,虽然极简,但各个细节又有藏不住的雅致。
热爱的生活
珍珍的一天简单,上午自然醒来,下午去到拂石轩与朋友喝茶谈天。每到夜深人静,便是她寻找茶器的步子最勤快的时候,"晚上安静,我喜欢晚上工作,就是不大健康。"
从遇见一只天目开始,珍珍对茶器的追寻就没有停止过。一个晚上翻阅四五十个作者的作品,有时一无所获,但只要遇到打动她的作品,便顾不得半夜不半夜,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立马发邮件给对方,第二天常能收到对方或诧异或关心的邮件回复。
我说你好拼呀。她回说,其实没有感觉在拼。只是那股发自内心的热乎劲儿似乎消除了一切疲惫感,工作和生活模糊了界限,自己沉浸在这份幸运里,幸福地忘记了辛苦和劳累。

如此日积月累的,她渐渐地想把手作茶器带来的感动传递给更多人,拂石轩也因此举办了许多的手作茶器展。
"我喜欢看到一件作品就能感知到作者的风骨,首先要打动我,否则怎么打动来看展的观众?我相信美其实是相通的。"珍珍认为一件茶器的气息,真正打动人的不止在形,更在于那凝具了手作人温度的意。
早在几年前,珍珍就关注到日本手作职人安齐贤太自创的陶胎漆器,粗粝的釉面和大气的形制还原了陶土原本的生命质感。一年前,珍珍决定与他约展,当时安齐贤太很抱歉地说黑陶罐子他做得太慢了,可能还得再等一年,珍珍却毫不犹豫回答他:"没关系,我等你。"

这一年没有白等。今年七月,安齐贤太带着制作了一年的四百多件作品来到拂石轩,和日本花道大师上野雄次一起呈现了一场陶器与花道结合的展览。"日本手作职人给我的最大触动就是他们的认真与诚信。从看到安齐贤太的器,到最终看到他的人,我觉得人器是合一的。"珍珍说。
理想的空间
"理想中的生活空间是什么样子的呢?"我问珍珍。
"嗯……我理想中的空间要相对宽敞,每个角落都要很干净,不要那种奢华的装饰,就是极简的空间和生活方式。"
"其实和拂石轩的设计理念有点像?""对,拂石轩就是目前为止我认为的一个理想圣地了。"她一字一顿的,回答得认真。
拂石轩一点点成形的过程,好像是她慢慢发现自我的过程,也是理想生活慢慢物化的过程。从散乱的兴趣,到一步步将它们融合统一,拂石轩承载的不单是她的生活所乐,还有无法看见的自我。

那些设计空间、寻找茶器的时刻,全凭珍珍的眼光和感触,看似是直觉,实际上却是经历与阅历、观念与个性的内在集合。
如此说来,能够定义拂石轩的,不是"茶美术"这一主题,也不是陈设其中的某件家具和茶器,而是来自珍珍心底"想要每天有一杯好茶喝"的愿望。这个愿望由内而外,极简且强烈。
一杯好茶,不单在于口感,还有视觉、触觉、嗅觉的期待。原来,珍珍理想的生活空间,与打动她的茶器一样,都有一个物我合一的饱满状态。

总 编 | 邓雪松
主 编丨林育程
执行主编丨程香
资料来源 | 《中国古典家具》2018年12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