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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作为一个文化符号,一般观众对电影内容有个性化的解读。 这些评论赋予影片文化价值。 从四部影片的评分人数与评论数可知,它们在影评网站上已有极高的讨论热度,这种持续的消费和讨论形成一种集体认同,指向观众对韩国电影之视觉艺术性的肯定。这种集体认同推动着“韩流品味”的继续流行。因此,需对四部影片做文本分析,以明确网站评论所偏好之电影内容。

《与神同行》两部曲的内容可用“贵人与阴差使者合作通过审判”这一模式来概括。 “所谓的贵人,通常是一身正气、总想帮助别人的亡者,或者无缘无故就死去的冤屈的亡者。”而使者是他们在地狱的护卫与辩护团,帮助他们逃离险境。第一部聚焦地狱,设计数道关卡,并辅以对人间冲突的描绘,围绕“一行人如何通关”展开叙述。《与神同行2》改用“阴间+人间”的双线叙事,叙说主人公的通关过程并讲述三位阴差使者的往事。
续集在人物关系、情节内容和电影主题等方面均对上部有所承接。首先,两部曲的“贵人”属兄弟关系。上部结尾已说明弟弟的冤死事实,他成为冤死鬼后袭击军营,影响着哥哥的转世。由于使者的转世条件是帮助49位贵人转世,阴差队长江林不得不出手解决麻烦,最后发现弟弟居然也是“贵人”。

上部以哥哥转世、弟弟成为贵人为结,续集以一行人重走地狱路为始,体现故事承接的流畅,满足了观众对两部曲的期待。续集中,导演借戏中人之口道出日阴差解怨脉和队长江林的前世关系。江林之父将战俘解怨脉收作养子,江林因而敌视解怨脉,与其时有争执,这令江林性格愈发焦躁。之后江林竟不经搜寻就命令撤军,致使其父惨死战场。
上部多次出现江林的记忆片段,续集围绕这些片段叙说三位阴差的真正关系, 呼应了续集名称中的“因与缘”,体现两部曲的逻辑联系。
主题上的延续是电影的亮点之一。上部歌颂母爱,续集叙说父爱,两部曲均以动静结合的手法叙说亲情。上部塑造了一位坚韧且令人同情的母亲形象,在得知长子死于火灾与次子冤死后,情绪激动却因疾病无法开口,只能以手写板为儿子伸冤。

续集则塑造了两个父亲形象,一个是守护小男孩成长的成造神,一个是守护儿子转世的阎罗王,前者粗犷后者沉着,都以其真心诠释着父爱。导演以相似的手法言说亲情,完成了两部曲主题上的延续,赋予电影文学上的“可看性”,使之成为可供解读的文化符号。
善恶有报的结局固然令观众为之称快,但《与神同行》两部曲的艺术魅力更在于其特效带来的视觉奇观。上部多用俯视角度呈现七大地狱的全貌,如懒惰地狱中众人不断奔跑,躲避石柱碾压,又如主人公在*力暴**地狱被绳索束缚等待行刑的场景, 反映亡者的渺小无助与电影对正义的重申。
下部则以特效画面呈现地狱设定之外的元素,如占屏约二分之一的巨大沧龙。这种“插科打诨”一方面使严肃的审判程序变得活泼有趣,另一方面也以意料之外的荧幕形象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令影片更具视觉可看性。由此可见,上述影片的艺术魅力既源于情节、主题与人物关系上的延续,更在于其视觉奇观。

而《燃烧》对于色彩的运用更为动人,带来直观的视觉美感。导演以光暗对比和冷暖搭配营造氛围并反映主人公的情绪,如以光衬暗,展现夕阳下女主角起舞的背影,突出其形体美;当夜幕降临,光影随即被黑暗吞噬,结合背景里的哭泣声,表现她试图寻找自由无果的悲伤。天空中蓝紫色与橘红色相互映衬,冷暖交融更带来一种似真似幻的朦胧美,黑夜来临之快则预示着美的消失,强化了电影的虚无感。
这种虚无感同样出现男主角身上。主色调为蓝色,从上到下逐渐变灰,中间夹杂着迷雾,形成一种扑朔迷离的不定感。男主角伫立在田野上望向远方,他在画面中所占比例极小,若有若无的身影被雾气遮掩。大面积的冷色调营造昏暗荒芜之感, 衬托着他内心的彷徨空虚。色彩搭配与光影技术之纯熟使电影更具视觉可看性。

《寄生虫》讲述主角一家通过伪造身份寄生上流社会的故事。电影结尾,男主角杀死富人,为躲避抓捕选择久居地下,穷人一家被打回原形。此片多次运用对比手法,如对比穷富两家的生活形态。两个家庭均包括“父母子女”四人,居住环境相差极大,说明阶级身份影响着不同家庭的经济水平。同时,富人因处于社会上层而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在权力结构中居于宰制地位。
这种权力对比不只存在于穷富两家,还体现在主角一家与前管家夫妇的交涉中,交涉过程中权力结构出现了两次变化。主角一家以不正当手段挤走前管家并取而代之,被扫地出门的前管家此时处于弱势。当前管家雯光赶到地下室照看丈夫时,主角不小心从阶梯滑倒,受到惊吓的女儿下意识喊出“爸爸”,致使一家人身份暴露。

前管家立即拍下视频并掌握话语权。之后主角趁乱制服雯光夫妇并成功删除视频,夺回主动权,得以继续寄生。影片呈现底层为求生存彼此争斗的场景,表明阶层内部同样存在着矛盾冲突。 导演以对比手法编织关系网络并以矛盾主题制造情节张力,逻辑清晰,更具“可看性”。
另外,电影以色彩、光影烘托氛围并衬托人物心情,主人公多出现在画面的暗处并向光亮处移动,因此成为移动的视觉中心。如下图六与图七的两个场景。一个是主角生活街道的浸水画面。画面中男主角居于昏暗的右侧,克服阻力艰难前行,身旁遍布着各种生活用品。唯一的光源是左上角的路灯,光暗对比更显画面整体的消沉感,衬托主角此时的无奈与疲惫。
另一个则是主角儿子家教途中所见之景。主人公居于画面中间,其上是大片的绿植与红色栏杆,光照良好且道路整洁,尽管主色调为灰色,但却给人以生机勃勃之感。光照环境影响着影片的氛围营造,电影以光的强弱暗示两家生活形态的极端差距,主角被迫漂浮指向穷人一家生活拮据之事实,而人物主动向前的行动轨迹暗示他将努力摆脱穷困(尽管是通过寄生上流),以人物行动的变化推动情节发展。

穷人寄生上流以摆脱穷困,这种穷困既是物质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他们满足温饱后便开始模仿富人品味,目的在于去除“穷酸味”。穷人一家衣着污秽,愁容满面,且居所拥挤,四人蹲坐在地上折披萨盒,为生计而忙碌。
而寄生上流后,他们衣着整洁,看不见皱褶,面前摆满了昂贵的食物和酒,虽居所宽敞但仍满脸不悦, 因为他们并未摆脱那股“穷酸味”。 在穷人眼中,摇杯醒酒就是富人的象征,他们模仿这一动作只为看上去像富人,并不关心这一礼节体现的忍耐、克制等品质。
正因他们不知道品味是人之秉性(habitus)的外在表现。秉性来自行动者的资本积累与再生产,且用于再生产的资本需适应场域逻辑。若仅仅是生活条件的改善,并无法推动资本的再生产,秉性就不会质变——仅是外观的改变,但本质仍同。
这一对比表明穷人只暂时摆脱了物质上的穷困,在品味上仍与雇主一家有着不小的差距。这意味着前者晋升上层的困难,指向本片的阶级矛盾主题。

这部影片并未设置较高的观影门槛,故事逻辑合理、关系网络清晰、色彩对比强烈,无一不给观众留出广阔的解读空间,带来文学与视觉上的可看性,这种艺术魅力诱惑观众观看并解读这一文化符号。 其流行状态不难预见,韩国电影正是凭此收获第一批观众。
因震撼特效而惊叹,因猜想被印证而自喜,这些反应指向观众对上述影片的情感认同。基于认同写下评论,而评论中的争议则说明认同中仍有差异,这些立场各异的评论将影响后续“想看”人群的观影意愿。“看过”与“想看”人数成正比,因前者的推荐,后者作为韩国电影的潜在受众被成功转化,逐渐成为“看过”人群的一份子。
他们的消费与讨论推动着文化符号的扩散,进而推动着韩国电影的继续流行。同时,观众以留言解读评论,是以客观形式的文化资本在“豆瓣”场域进行的资本再生产。观众通过拒绝其他电影的品味内容表达对上述四部影片的偏爱,这种反复建构已形成特殊的“韩流品味”,需从具体评论中分析这一文化符号包含何种元素。
参考文献
1、万书元:《作为审美形态的隐喻与象征》,《艺术百家》2008年第1期,第34-40页。
2、朱伟珏、姚瑶:《阶级、阶层与文化消费——布迪厄文化消费理论研究》,《湖南社会科学》2012年第4期,第52-57页。
3、范小青:《韩国现代电影产业发展》,《当代电影》2014年第2期,第104-10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