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问柳,长江的江,寻花问柳的问柳。
这不是个好名字,我原本也不叫这个,可人说字如其人,人如其名,我想倒也可以。
我原名江歌,是北齐皇帝最小的女儿。
盛元三年,三皇子联合摄政王,权倾朝野,文武百官,除了一些前朝老臣死忠太子外,早已一边倒。
皇上儿子不多,老大老三老六老九。
老大就是太子,如今被三皇子江盛处处压制,眼看*宫东**之位不保。
老六,打从娘胎里就活在床上。神医来了一批又一批,几年过去仅仅也是从床上挪到轮椅上。
老九就是我。
没错,我是个女扮男装的冒牌皇子。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我出生时老皇帝早已是不惑之年,加之早年间开疆拓土积劳成疾,眼一黑就等阎王爷上门提人了。
我落地第一天,生母林氏难产而死,老皇帝对外宣称我是个男娃,养在宸妃手下。
宸妃娘娘是个好人,十多年来待我如亲女儿一般。
我从小习武,读兵书,同皇兄门一同入学院学习,琴棋书画只在没人时母妃才会指点一二。
小时候我同皇兄们还能一起上山打猎,下水摸鱼,大了便只能真刀真枪地相见。
龙有九子,各不相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老四就是这么死的。
四皇兄死后,我便深谙一个道理。
扮猪才能吃老虎。
我整日寻花问柳,不与大臣结交,我不掌实权,不勾结外邦,活活一个纨绔子弟。
大概因为我是女子,在男子中长相略显秀气且身材较小,经常一起混的世家子弟给我起了个浑名——江问柳
“江问柳,揽月华上新了,今晚去看看?”
“那是必然。”
沈霄勾着我的肩,笑着点了点我。
“你小子到时候别跟我抢人啊”
“沈霄你拍拍良心,哪次是我抢,人家小姑娘都喜欢好看的”
沈霄,我身边纨绔子弟中还没那么纨绔的一个。
开国大将军沈域之子,当老皇帝还是个不受宠的七皇子时,便追随身侧,跟着老皇帝杀出一条血路,后来更是为老皇帝开疆拓土出了不少力。
沈霄他娘,高阳夫人,是宸妃娘娘的族人。
所以我和沈霄的关系,比从小玩到大穿一条裤子的兄弟,还有多了那么一些血亲。
即便是这样,他也不知道我是女子这个秘密。
「揽月华」
老板娘打五百米远看见我们就带着一堆姑娘围过去。
“哎呦~*公子江**沈公子可是好久没来我揽月华了,姑娘们可都是天天在门口盼着两位爷来呢”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揽月华的姑娘穿的比花还艳,沈霄挤到我前面,对老板娘道
“听闻揽月华新来一花魁,貌比天仙,至今未接客,不知今日可否让我二人开开眼界?”
老板娘笑意更深。
“二位公子随我来吧~”
帷幕拉起,青衫落下,娉婷袅娜从天而降;水袖起落,桃花纷飞,台上女子嫣然一笑,台下瞬间人声鼎沸。
唯有我,面色凝重,心情复杂。
是苏锦,羽阁的暗卫,我的人。
羽阁,全北齐最大的谍报网,原是我生母养在宫外的一小波势力,她死之后我便接手下来,慢慢发展到如今的谍报网。
我承认,我很牛逼。
我在发小幽怨的眼神之下,抱得美人归。苏锦关上门,将袖中的信拿出来。
是羽阁探子的手信。
「林夫人死因已查出,十五年前上元,外出办事的黎溪,快马加鞭回京」
黎溪,这名字我熟。原是军营里的武将,因根骨清奇力大无比,后被三皇子收为己用。
十五年前上元佳节,母亲已怀胎十月,临盆之际,在宫中遭遇刺杀,好在羽阁暗卫赶到才救下一命,但受了惊吓,当晚难产而死。
当日刺客从此下落不明。
终于……
“原来我的好哥哥从我出生起就惦记起我了吗?”
“不,不是江盛,那时江盛不过八岁而已,纵使心怀不轨也不会做的如此干净。”
那就是他养母,王皇后。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王皇后与三皇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铲除王皇后必将三皇子的势力连根拔起……此事我自有安排,切莫轻举妄动。”
我将信烧毁,推门要走。
“阁主。”
我停住脚步。
“近日风凉,阁主的寒症可犯了吗?”
我眼眸低垂,并未回头看她。回道
“并未,新年将至,京城中各方势力盯得紧,你自己小心。”
「吱呀——」
有人偷听!
苏锦也反应过来,连忙出去查看,可门外空无一人。
“阁主,你快走,不能让他们认出你来。”
苏锦挪动烛台,一扇暗门便出现在墙上。
为了掩人耳目,我从暗门悄悄离去。
回到府中,我召来苏昱,秉烛夜谈,不多时,他带着一封信匆匆进了*宫东**。
情感是人最珍贵的东西,可有时不正当的情感却可以置人于死地。
谁能想到父子二人竟同时对当年的林妃娘娘动了心,从此父子离心。
光芒万丈受尽宠爱于一身的太子殿下,自那日在殿中与老皇帝彻夜长谈后,便一落千丈。
谁也不知道他与老皇帝说了什么,谁都知道三皇子江盛,从此崛起。
怀疑的种子我埋了五年,终于有破土的趋势。
只是太子这把刀,太钝了。要一些深入骨髓的悔恨来刺激,才能削铁如泥。
翌日朝廷之上,太子与三皇子为江南水患之事争辩不休,撸下来个宋刺史,总要有人替上去。
谁去呢,太子的人还是三皇子的人?
老皇帝将目光投向了我这个整天混日子的皇子身上。
“江歌,你有什么看法?”
试探吗?
别呀。
我不会呀这题。
我拱手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让外人听起来沉稳像个男子道
“儿臣以为,此次水患宋刺史担了很大责任,新上任的必须是诚心为民,对陛下忠心不二的人。”
我承认,这都是废话。
老皇帝揉揉眉心。
“平日里的兵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让你说说想法就用这个来糊弄朕?”
我状似惊恐跪下。
“儿臣不敢……儿臣定努力追赶两位皇兄!”
听到三皇子的嗤笑,我的心便放下了。
等老皇帝摆手,我欣欣然退下。
回到府中,苏昱已经在等我了。
我备了茶,领他进了内室。
“来的匆忙,并未提前通知阁主,请阁主恕罪。”
我扶他起来。
“无妨,你我二人无需这些繁琐礼节。你便是子时来访,我也从床榻上爬起来见你。”
一盏茶后,我摒退四下侍候的人。
“阁主,你的寒症可治了。”
我提起精神。
“何出此言?”
“江南有一名医,世人传之可使白骨生肉,可救绝症之人,我苦苦求访数日,最终答应接见。我将您的症状向他描述一遍,他说一定要亲眼看到您,才能诊病。”
我将茶杯举到嘴边,淡淡的茶香 扑鼻而来。
“今晚我打点府上之事,明日一早出发。”
苏昱走后,不知沈霄从那听来的风声,火急火燎了来了。
人还未到,声已经传遍江府上下。
“好你个江问柳,自己去江南玩儿了都不告诉我!”
摊上这么个玩意儿,不能打不能支招儿,不能文不能武,除了吃就是玩儿,咋整,在线等,挺急的!!
“江问柳你……”
我捂住他的嘴给他拉了进来。
“喊什么喊,马上过年了,你不用陪沈将军过年?”
“我才不跟他们过年呢,多没意思,除了催婚就是让我好好读书。”
“胳膊拗不过大腿,沈少将军还是请回吧。”
“况且婚姻大事沈少将军还是趁早操操心吧,本来就其貌不扬,等老了更没人要了。”
沈霄拍案而起
“江问柳你是不皮痒了,让小爷好好收拾收拾你…”
我也拿起身边的佩剑,又把他的扔过去。
“怕你?来!”
「后院」
两道修长的身影交错,冷光交接。剑风卷起了一地落叶,沙沙作响。
皎洁的月光洒在少年身上,两人并肩躺下。
我尚觉体热,沈霄已出了薄汗。
“邪了门了,江问柳你天天跟我混在一起,怎么武功又提高了。莫不是你练了什么巫术?”
我踹了他一脚。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翻身压过来。
“你到底带不带我去?”
月光柔和了少年的脸庞,小时候的稚嫩一扫而空,渐渐显出沈将军的风采。
说他其貌不扬,还真是错怪了。
可能沈霄也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奇怪,拍拍屁股翻身起来,手伸出来。
“那你自己小心啊……”
我拉着他的手起来,感到他在我手背轻轻捏了一把,便悄悄甩开。
“想去可以,沈将军那边你自己去说,他同意我就没意见。”
“好!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江问柳你舍不得我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他一蹦一跳地出了府,顿感无奈。
唉。
不成气候的玩意儿。
翌日一早,沈霄已经等在门外了。临走之前,我又嘱咐了苏昱几句。
“太子和三皇子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年前将我们的人往京外撤一撤。”
“阁主,此时撤出怕是会打草惊蛇,是有什么危险吗?”
我叹了口气。
“到没什么,不过是京中近日不太平,我总感觉会出事。”
一路颠簸。正当我昏昏欲睡的时候,沈霄拉开了我的门帘。
“江问柳,醒醒。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我半睁开眼睛,就看到沈霄将一个红彤彤的萍果怼到我脸前。
我递给他一个不解的眼神。
他拿起自己的咬了一口。
“甜的,可甜了,你尝尝。”
我接到萍果放到一边,给他让了个位置。
“说说,为啥突然想下江南,就为了玩?”
“不然呢?”
“不可能。”
他咬了口苹果。
“大冬天去江南有什么好玩的,怪冷的,游不了湖也看不了美人,连我最爱的鳜鱼都吃不了。”
“那你还来。”
沈霄剩下的话被噎了回去,又悻悻然咬了几口苹果不说话了。
我把我的苹果递给他,开口道
“听说江南有一神医,可使白骨生肉,可治绝症之人。”
沈霄顿了顿,道
“你是来治病的?寒症?不是不犯了吗?”
“不犯不代表好了,病根在身我做起事来始终畏手畏脚,总是要面对的。”
“那这次能治好吗?”
他看着我,将苹果放到一边。眼神中闪过一瞬复杂的神情。
“但愿。”
两天的舟车劳顿,我们已身心俱疲,找了一家客栈落脚。
“望柳客栈,这名儿不错!”
当然不错,这可是我亲自提的。
望柳客栈是我在江南的一个联络点,从老板到打杂的管账的跑堂的甚至住户,都是自己人。
今天是除夕,明天就是新的一年。初一初二不拜门,看来要等到初三才能去见见这位传说中的神医。
[咚咚咚——]
“进来。”
“看不看烟花?”
我和沈霄并肩走在长街上,簇簇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我的思绪飘到很远,十五年来,我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公主到掌握京城最大谍报网的羽阁阁主,举步维艰,步步为营。
为了让我看起来像个男子,不得不比男子更努力地习武,束胸,压低声音说话。
“问柳,江问柳?”
“嗯?”
“你有听见我在说什么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不同往日。
“没,你再说一遍。”
“我说。”
“我————”
「砰————」
烟花在我头顶炸开。
我还是没听清,算了,量他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话,不听便不听吧。
“让一让,让一让——”
沈霄拉着我让到一旁。
“哎呀,又有官老爷来了。”
“可别像上次那个宋无赖,希望是个好官吧”
“呸,哪有好官,天下当官的都一个样!”
风起,帘子被掀起了一瞬。
是陈辛。
太子的人。
但却不是他的心腹之臣。
这个多疑的老皇帝,不敢打仗不会治国。唯独很懂得如何玩弄人心。三皇子和太子就像天平的两端,而他站在中间,任何一个人独大,他都要受到威胁。
唯独两个儿子互相牵制势均力敌,他才能稳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
回到客栈,小二给我递了个眼神,然后把茶水倒满。我点了点头,然后手指伸到杯子下面,果然发现一张纸条。
我不动声色地将纸条塞到袖中,饭后便匆匆往房间走。
“公子。”
我脚步一顿。是个十二三的女娃子,穿着简朴,应该是客栈跑堂的。
“今日看公子晚饭吃的不多,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我着急看信,并未理他,只是摇摇头。
回到房中,我打开纸条。
「揽月华被搜捕,苏锦姑娘没事,江盛已经开始怀疑我们」
还好,还好我让他们提前往外撤。
不过,此事不可轻易放过。走漏风声的人很显然不知道我让他们撤出的命令,说明他不是羽阁的人。
可他却能听到我和苏锦的对话。
揽月华……
我唤来苏昱,让他顺着揽月华查查里面人了来历。
他走后,已是丑时。
正当我想收拾收拾就寝时,窗户被人破开,一个人影闯进来。
我闪身躲过。那人一进来便对我下了杀手,没有丝毫的犹疑。我抄起桌上的茶杯凝了一点儿真气直直打在人太阳穴处。
那人当场没了气息。
我拉下他的面纱,是黎溪。
当年江盛用来逼死我母亲的人,如今也用来对付我。只是他没想到,我并非整日花天酒地的贵公子,而是修炼了一身*力武**。
放眼整个北齐,能在*力武**上与我一较高下的,屈指可数。
什么味道……
我的眉头狠狠一簇。
着火了……
我飞快跑向门,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有人想害我。是谁?
整个客栈都是我的人,难道有人混进来了?
等等,刚才那个面生的姑娘……
是她!
我着急看信,竟未注意到那个姑娘我从未见过。
我掌心凝起一团真气,用力打向锁头。
[砰——]
竟是特质的锁,宫里专门用来锁习武的犯人。无论是刚入门还是大宗师,均无法用真气震开。
这种锁只有掌管天牢的三皇子有。
怎么办……窗户!
我刚打开窗户,一排冷箭向我射出。
好你个江盛,你这是要置你妹妹于死地。
我脱下衣服穿在那个刺客身上,又去柜中翻出一身女装,脱下束胸洗了把脸。
镜中那个长相三分英气的女娇娥,正是我本来的样子。
我用力将穿着我衣服的刺客推出,果不其然,当了活靶子。
错了,死靶子。
那波人被吸引过去,而我则借着黑夜,从窗沿上溜走。
头……好疼
视线在模糊,只依稀感觉有人揽住了我的腰,抱着我腾身而起。
眼一黑,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
“你中了毒,昏过去了。”
我接过来他递给我的水,喝了一口,才抬眼从头到尾打量起他。
是个男的,长的还行。身上一股子药味。
我又闻了闻我身上。
也是一股子药味。
这时我才想起他说的话
“我不会中毒,大宗师百毒不侵。”
“不是毒药,而是……”
我抬眸,发现他有些别扭地扭过脸去,脸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是*药春**……”
啊啊啊啊???
好生阴险。。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替你解过毒了。”
嗯。
嗯?
嗯??!!??
“你你你……你怎么解的??”
他突然不出声了,深情地望着我。
我翻开被子,发现我的衣服没有被解开过的痕迹,还好还好。
“你想多了,我是个医生,又不是登徒子。”
好吓人,好吓人。
要真带球回宫,女儿身的秘密就瞒不住了。
“你是医生,你应该知道江南有一位神医,可使白骨生肉,可治绝症之人吧。”
“嗯……”
“他叫什么,住在哪?”
“叫谢沛安,在你眼前。”
“谢谢啊我这就去找他…啊?”
我瞪大眼睛。
“你就是谢…沛安?”
“正是在下。”
他转身对我拱手敬礼。
“草民谢沛安拜见九公主。”
我怀疑人生了。
蚌埠住了。
还是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公主的寒症可治,我给您开个方子,拿回去每日悉心调养即可。”
“好。”
“可是……”
“可是什么?”
“这种毒是南城的奇毒,习武之人犯病时四肢无力如寒气入体,普通人若是中了这种毒,双腿就废了。”
“这是南城皇室的药,公主怎么会中毒?”
我略思忖,良久,开口道。
“若是普通人中了毒,废了双腿,你可有法子医治?”
“不敢保证,要看中毒剂量大小以及时间长短。”
“你可愿与我回宫一趟?”
他果真是不愿的。
人说刘备三顾茅庐终请卧龙先生出世。
我这别说三顾茅庐了,我天天就跟这个谢沛安住在一起三四天了,也没见他动摇。
唉。
咋整。
“谢沛安啊,你就跟我走一趟吧,我带你看个病人,看完你就可以回去了。”
“不去。”
“我给你好多好多钱,够你换个大草庐了。”
“小生不爱财。”
“那我给你找好多好多美女,给你配个良人。”
“那公主把自己配给我行不行?”
我沉默了。
不能因为治病把自己搭进去。
又磨了几天,方沛安终于答应陪我回宫看一眼,不过能不能治好,他没法确定。
明天一早就出发。
当晚,我躺在床上,忽然想起沈霄。他现在在哪呢,还有苏昱,江盛只想置我于死地,应该不会伤害他们吧。
回途中,我收到羽阁的飞鸽传书。
「沈公子安好,现已在回宫途中。京城外三百里庄子发现一波兵力,庄主并未探出」
联合我之前遭遇的种种不难猜测,江南水患老皇帝的选择让某人坐不住了,时间越长,他说掌握的权利都会渐渐离他而去。
他要逼宫。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一回宫,我就拽着宋沛安去往六哥处。六皇子江隐没想到我的来访,一时竟有些怔住了。
“问柳,你怎么来了?”
江隐坐在轮椅上被侍女推过来。一身白衫几根青竹绾着长发,有种病态美人的错觉。
“哥,我来给你看病。”
江隐眼中略过一丝悲伤。
“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弃……”
“哥,你再信我一次,这次一定能行!”
我演泛泪花,情感真挚,好似腿废的是我不是他。
我把空间留给六哥和谢沛安,一个人在门外踱步。最近发生了好多事,要好好捋捋思路。
我将消息传给太子后,被江盛的人发现,然后江盛醒悟过来要除掉我,于是派人来刺杀,我金蝉脱壳,逃过一劫。
那我的寒症,和六哥的腿是怎么回事,难道那时候江盛就已经想要陷害我们了吗?
不可能,一定有人在背后指点他!
门外小厮见到我急忙跑过来。
“殿下,陛下召见。”
我让苏昱帮我盯着这边,起身立马奔赴皇宫。
一进门,就看到太子贵在殿前,江盛,摄政王,还有一些文管武将,就连丞相大人也来了。
“拜见父皇。”
老皇帝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此等大事,要不是因为我是皇子,估计都不想叫我。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又是吃瓜的一天。
摄政王走上前,抬手弓腰
“臣要参太子殿下与南城勾结,意图谋反,此药便是证据。”
公公将摄政王手里的白色瓷瓶拿起来送到陛下身边,陛下转过头对身旁的御医道
“你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御医拿起来敲了敲,又闻了闻,表情甚是惊恐。
“回陛下,是南城的奇毒寒玉散。习武之人若中此毒,每当寒症复发时,四肢无力,如同寒气入体。普通人则废了双腿。”
老皇帝拍案而起。
“逆子江泽,*宫东**位子待够了,敢觊觎皇位了?”
太子跪地求饶
“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此事并非儿臣所为,儿臣对此毫不知情。”
摄政王又呈上文书。
“这是臣这些年整理出来的证据,请皇上一一过目。”
好大的瓜。
结果就是太子玩儿完了,江盛上位了。
唉。
又没我什么事。
叫我来干嘛。
“九弟留步。”
江盛叫住我。我回身故意甩了甩头发,装成纨绔子弟的模样。
“怎么了三哥?”
“这么急急忙忙的要到哪里去?”
我羞涩地笑了一下,随口开始扯谎。
“听说揽月华姑娘上新,这想去开开眼界。”
江盛挑挑眉,走近几步。
“揽月华不是被抄了吗,九弟你不知道?”
我暗叫不好。
在试探我。
“也没什么,九弟你这些天一直在江南,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不知九弟在江南,过的怎么样?”
托您的福,差点儿死那儿。
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时,余光瞥见苏昱来了。
好苏昱,回去就给你涨工资!
“殿下,沈少将军备好了酒,已经在您府中了。”
我转头笑嘻嘻地和江盛告了别,确认他已走远才道
“六哥那边怎么样?”
“谢医生说,能治。开了方子,已经让六皇子的人去准备了。”
“要多久?”
“一两月足矣。”
希望能赶上。
“城外的兵力怎么样了?”
“暂无异动。”
江盛,你马上就要得到你想要的了,但愿这兵力永远都用不上。
“还有…宋医生让您早点将自己配给他,就当医药费了。”
我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还说不是登徒子……
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到达江府。
“沈慕昀,备了什么酒?是你埋了三年的桂花酱,还是新得的青梅酒?”
我很少喊他的字,大概这次是因为心虚吧。
他没出声,眼睛红红的,好想哭过。我走进道
“大男人学人家小姑娘哭哭啼啼的,丢不丢人啊。”
“我到真希望我是个姑娘。”
他只说一句,又不在说了。任凭我怎么问他也不解释,一个人在那喝酒。
我也拿了个杯子陪他一起喝。
“我承认,是我不好,我不该抛下你们。可我从窗户上跳下来的时候晕过去了,醒来发现被神医救了,你说这巧不巧。”
他又不说话。
那就我说。
“那神医给我开了方子,治我的寒症。然后我软磨硬泡给人送进宫里让他看看我那瘫痪老六哥……”
“问柳。”
“嗯?”
“你在意我吗?”
我哽住了,好煽情。这是我认识的沈霄?
“在意。”
“那你喜欢我吗?”
我想拒绝,但我的心不想。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那我告诉你,我喜欢你。江问柳,我喜欢你。”
他喝完最后一口酒,向前紧紧抱住我。
“江问柳,你听到没。老子是断袖,老子喜欢你!”
“我在上在下都无所谓,你也喜欢我一下好不好。”
真是。
唉。
人生无常。
大肠包小肠。
我叹了口气,稍稍拉开一些距离。
“沈霄,我是谁?”
“你是江问柳。”
“身份呢?”
“九皇子。”
我摘下束发冠,任由青丝散落。月光洒在我的长发上,如绸缎一般。
“你错了,我是九公主。”
沈霄傻了。
我拉起他的手。
“你不是断袖,我不是皇子。我也喜欢你,沈暮昀,我喜欢你。”
完了。
芭比Q了。
马甲掉了。
据沈霄旁边的侍卫所说,沈霄从我这离开之后,逢人就说“我不是断袖哈哈哈哈”
唉。
不仅能吃能玩,还能疯。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一周。一周以来,沈霄每天来我府中蹭吃蹭喝,美其名曰习武,实则……
苏昱说我们这叫暗通款曲。
笑死。
我们哪次秀恩爱避过你了,这个暗字着实用的不好。
一月后,我收到了来自苏锦的飞鸽传书。
「城外兵力有异动,一队人马连夜向南而去」
向南?
南城!与南城勾结的不是太子,是江盛!
可他马上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了又何必闹这一出,难道他甘心向南城俯首称臣吗?
不是江盛……
是摄政王,秦夙!
苏昱跑过来,低声对我说。
“阁主,当年在揽月华偷听的人找到了,正是揽月华的老板娘,红姨。”
“红姨?太子的人?江盛的人?还是……”
“秦夙的人。”
起风了,京城要变天了。
“羽阁还有多少人?”
苏昱突然跪下,拱手
“十万羽兵,悉听阁主召令。”
“做好打仗的准备。”
“报——!叛军进城,已经攻到皇殿了”
侍卫跑来道。
“可有人护驾?”
“沈将军已带人护驾。”
“沈域不是在边城吗,怎么这么快?”
“是沈霄将军。”
我心中一紧。
终于不只会吃,睡,玩儿了。
欣慰了。
我抽出长剑,去皇宫。
临走前,苏昱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条塞给我。
“这是宋神医临走前让我给你的,嘱咐我一定让你看完。”
我拿了纸条提上长剑就走。
此行,为自己,为母亲,为盛世,为天上月,为心中情。
殿内围了一圈圈御林军还有沈家军,场面已经控制住了,三皇子与摄政王跪在地上,旁边是瑟缩在沈霄背后的老皇帝。
此时沈霄一身银色轻甲,手持破魔剑,左臂处有血迹。
“受伤了?”
他摇摇头。
“不是我的血。”
我走到江盛面前,蹲下去
“三哥,哦不,太子殿下,这是什么表演,这是要逼宫吗?”
“不是我不是我……”
突然江盛暴起,扑向秦夙。
“是你!你个叛徒,你背叛了我!!”
可惜被御林军拦下。
我又走到摄政王秦夙面前,冷语道
“我妈是你杀的。”
“……”
“江南刺杀,你谋划的。”
“……”
“毒是你下的。”
“……”
“你不用跟我在这装聋作哑,这些年你已经忍很久了吧,就等今天。可惜了,你等的人,怕是来不了了。”
秦夙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充满质疑,怨恨,与野心。
“与南城勾结的是你,想要叛变的人也是你,三皇子被你耍的团团转,而你也被南城的人耍的团团转,这就是你的下场”
“你在胡说什么?”
秦夙意识到不对,挣扎无果。
“南城凭什么与你勾结,你是他爹还是他妈?”
“与你联络的是南城丞相陈文吧,不得不承认,你的手是挺长的,从北齐伸到南城皇宫里,难为你了。”
“可惜了,你的底牌是南城陈丞相,而我的底牌,是南城皇帝宋沛安。”
“不,是我。”
沈霄幽怨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唉。
行吧。
真酸啊。
“陈丞相已经很老了,人老了就爱生病,挺孤单的,你去底下陪陪他吧。”
。
三日后
江盛与摄政王因叛国斩首示众,老皇帝退位,朝臣一致同意让我当选新皇。
这怎么行。
我还得寻花问柳呢。
我摘了束胸,换上女装,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九公主。
皇位最后给到六哥身上,经过宋沛安的一番调养,六哥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为了快速恢复,我没事时就去他宫里转转,交他扎扎马步啥的。
我和沈霄也择了个良辰吉日,完婚了。
大婚前一日,苏锦来看府上我一眼。
“阁主,听说你要结婚了。”
“嗯,明天。”
“挺好的,沈将军挺好的,你们俩在一起他一定好好待你……”
我坐到她身边。
“我知道你的心意,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没关系,阁主的苦衷我懂,我…我先走了,不叨扰阁主了。”
她来的匆忙,走的也慌张。
我有时会想,若我真是个男子,或许就不会辜负她了。
“问柳,问柳?你快来挑挑你喜欢哪个,我连夜让绣娘赶出三套,你都来试试。”
沈霄抱着三套衣服火急火燎地来找我。
唉。
“我去,问柳,我都不知道你穿女装这么好看的……”
“我男装不好看吗?”
“哈哈哈哈哈我媳妇穿啥都好看哈哈哈哈”
唉。
凑活过吧。
end
番外——沈霄
又是新年,沈霄在沈将军那拜完年,就匆匆赶到回家。
今年除了烟花以外,江边老板又开设了新项目,花灯。
“问柳,你看看这个兔子花灯怎么样,像不像你?”
有半点儿像我吗姐这么俊?
“这位爷好眼光,这是本店绝版,只此一个,送心爱的姑娘,正好!”
“就它了。”
沈霄拿着灯笼来到江边,我刚要放,他忙拦住我,不知从哪顺来一只笔,在灯上写来写去。
「江畔何人初见柳,江柳何年初待人」
“你有点儿文化水平吗?张若虚要来打你了。”
“张若虚写给他心上人,我也写给我的心上人。我凭什么非得跟他写一样的?”
落款,沈寻花
“沈霄,改名了?”
“寻花问柳,这才配你。”
好俗气的名字。
确实配他。
我们并肩行走在长街上,看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仿佛世间一切不好的,不如意的,生死离别,都在这一瞬消失了。
一年前,我们也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我们还会并肩看更多的月亮,走过更多的长街,抵挡未来的困难。
我们守护着盛世,也守护者彼此。
“沈霄。”
“嗯?”
“去年,你想跟我说的话,是什么?
他扯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牵起我的手。
“想听吗?”
“废话。”
“我说,”
“我——”
[砰——]
烟花在我头上炸开。
“喜欢你。”
这次我听的清清楚楚。
end
番外——宋沛安
宋沛安回了南城后,给皇城来了一波大换血。惩奸除恶,扫黄打非。
盛元五年,我和沈霄去南城做客,又在街上看到他的摊子。
「寻柳医馆」
看到我来了,宋沛安亲自上门迎接。
“哟,公主,千里迢迢过来嫁我,小生好生感动。”
沈霄挡在我前面,瞪了他一眼。
“开玩笑开玩笑,沈将军,小生只是一介大夫,怎配得上公主。”
他带着我们到附近的茶馆坐下。
我开口问道。
“宋沛安,怎么回去了,北齐待着不好吗,你那个草庐,我住这觉得挺舒服。”
宋沛安拿起杯子浅酌一口。药味混着茶味,到更是清新许多。
“本以为逃到北齐,就能远离皇宫内的纷争,就能过快活日子。”
“可惜啊。”
“世不可避。”
确实,世不可避。你逃到哪里,那些肮脏的,邪恶的,都会找上门。你的人走了,可你的心没静下来。
心远地自偏。
何必追究是皇城之下还是乡野田间。
我们拜别了宋沛安,那个不爱财的小生偏偏是全南城最有钱的皇帝。
有人避之不及,有人求之不得。
以后的事儿我也不知道了。
反正沈霄这个完蛋玩意儿是说啥也再不带我来南城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