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1年3月我从耒阳茶陵至株洲市火车站,经一位陌生老乡帮忙推我爬窗才上了去广州的牛棚火车,经历了十来个小时非人待遇,车上人挤人,连放脚的地方都没有,火车上的那个味道至今难忘。刚开始几个小时我屹立不倒。火车到了晚上进入了郴州市地界车上的人就受不了了,都东倒西歪相互依靠着渡过煎熬的晚上。我更惨像狗一样爬到直接就睡下了,第二天清晨终于听到广播喊到了日思夜想的广州。
下车后的第一感觉是比我们耒阳市老家热多了,那烈日简直就像个火炉在炙烤着大地热、饿、困,虽有到达目的地的如释重负,但又有一种身体濒临崩溃的困乏。火车站地下通道里的人一个挨着一个,充满了汗臭味,谁也别嫌弃谁,十个小时下来大家都一个味道。
广场上满是大包小包或提或扛的人群,个个面带疲倦,很多人是衣着褶褶巴巴还沾着尘土,一看就是在火车地板上萎了十来个小时。火车站广场地上东一堆西一堆,男男女女把纺织袋,塑料桶堆成一堆,然后大家围在一起席地而坐,有的干脆倚靠在行李堆上打起了盹,行人不小心踩到或碰到,他也不理会,翻个身继续睡。有老乡朋友的去投靠老乡,绝大多数都是冒蒙而来,在广场上左顾右看,眼中满是茫然,不知去向何处。我穿行在人群中,不与人对视,也不理会主动上来搭讪的陌生人,只管走自己的路。
这时我意识到我有了一个新的身份,盲流。“东西南北中,发财到广东”传遍神州大地,于是全国各地数不清的想发财的人纷纷南下广州。出了广州站我不敢有片刻停留,穿过马路来到流花长途汽车站,我的目的地不是广州而是东莞。当时去东莞多是坐汽车,到了流花客运站,还没弄明状况。这时有人问“去哪的?”我说“去东莞,”“去东莞的上这个车。”就稀里糊涂地被人拉上了停在路边去东莞的“野鸡车”。这种车当地人叫猪仔车,因中途经常会把乘客转卖到另一辆车上,有时一路上会被卖好几次,当地人管这叫“卖猪仔”。我上了开往东莞的小巴车,车开到半路,我们都被赶了下来,真的像猪仔一样又把我们赶上了另一辆车,我心想,这就被卖一次了。那车泥土都多厚了,窗户都看不清。忐忑不安地坐在车上,感觉时间过得这么慢啊,恨不得一下子就到达目的地。后面又卖了二次,平安到了东莞后街下车,买票的小伙子临下车还送我一脚,嫌我走的慢,人都这样受欺负,行李可想而知了,从车窗上飞下来,还好,拖着行李步行48分钟才抵达了东莞市制衣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