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岛海战甲午风云 (丰岛海战和黄海海战)

1894年7月25日,北洋舰队“济远”、“广乙”2舰返航驶至丰岛海面时,突然遭遇日舰第一游击队司令官海军少佐坪井航三率领的吉野”、“浪速”、“秋津洲”袭击。由于日舰不仅占据绝对优势,而且有备而来,采取偷袭战术,一开始便掌握了主动。尽管中国舰队广大爱国官兵,临危不惧,拼死搏杀,但遭受重创的“济远”于7月26日晨6时半返回威海港,“广乙”在朝鲜西海岸十八家岛抢滩搁浅,后被凿沉,“操江”通讯船被俘虏,英国籍商船“高升”被击沉,1000多清军官兵葬身海底……事后,面对如此惨痛败绩的丰岛海战,清廷和李鸿章以及丁汝昌对此事件有着怎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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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岛海战中日舰击沉清军运兵船“高升”号

不宣而战的丰岛海战爆发,揭开了中日甲午海战的序幕。但事件发生后,清政府并未立即做出反应,其原因主要有三点:

其一、清政府认为日本海军击沉上挂英国*旗国**的英国商船,中日双方尚未宣战,系违犯国际公法,英国不会善罢甘休。

其二、日本陆军在汉城围宫拘王,狂妄至极,各国当动公愤。

其三、英国正在联络俄国、德国和意大利各国合力令日本退兵,日本不敢不从。实际上,丰岛海战无疑给清政府重拳一击,打了一个耳光,但清政府还在寄希望于列强的帮助。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1894年8月11日,清廷对丰岛海战没有深入调查,就道听途说地颁布上谕,以管带“济远”之方伯谦,于牙山接仗时鏖战甚久,炮伤敌船,尚属得力, 李鸿章传旨嘉奖,简直荒唐至极。

那么作为当事人的李鸿章、丁汝昌和方伯谦对丰岛海战有着怎样的反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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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伯谦

从丰岛海战战场返回后,方伯谦向李鸿章发出电报,上报战况。他在电报中辩称:“午时,我船整理炮台损处,日船紧迫,我连开数炮,中伤其望台、船头、船腰,彼即转舵逃去。”又说转运军械之“操江”差船 抵牙山,被日船击拿;英伦“高升”装兵续至,在近牙山小岛西南,亦被日船击中三炮,遂停查而沉。

方伯谦返回威海后,丁汝昌曾向方伯谦及舰上官兵详细询问作战情形。并于7月30日向李鸿章发出丰岛海战正式报告称:“兹已分诘管带、员弁、水手,均称二十三四点,济远、广乙由牙山返航,七点余遇敌,彼先开炮,日舰三艘聚攻济远,密如雨点,望台、炮架、三舵机均受伤,阵亡弁勇,初甚失势。济远、广乙炮力不及,敌远还炮不却,怠敌以一船横截广乙,济远只剩十五生一炮,猛击命中,敌二船始折回,而日舰吉野督船尾后,连追不止,济远停炮诈敌,彼驶近似擒我船,济远即猝发后炮,一弹飞其将台,二弹毁其船头,三弹击中船中,黑烟冒起,吉野乃移逃,四弹炮力已不及矣。查却敌保船,全恃此炮,水手李仕茂、王国成为功魁,余帮放送药送弹之人亦称奋勇。昌已传令为首李、王赏一千两,余众共一千两,告谕全军,以为鼓励。风闻提督阵亡,吉野伤重,途次已没,如果属实,查确后尚当照前定赏额划清补给,以昭信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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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汝昌

从方伯谦和丁汝昌两份报告来看,简直是睁眼说瞎话,避重就轻,只报喜不报忧,掩盖起很多不光彩的东西,充满众多的虚假信息,以此混淆视听和蒙混过关。比如完全不提“高升”、“操江”驶入战场与“济远”当时所处位置等细节,也就是“济远”见死不救,只顾自己逃命,还有不提曾升白旗和日本海军旗,称之为诈敌,反而大肆渲染谎报“济远”以一门尾炮击退两艘日舰,还无中生有地称日舰提督阵亡、吉野沉没。

深谙北洋海军家底的李鸿章也不是好糊弄的,李鸿章得报后,通过驻日公使汪凤藻进行了核实,日舰提督死、吉野沉没纯属子虚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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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

1894年8月6日,李鸿章致电丁汝昌,说“方伯谦牙山之役敌炮开时躲入舱内,仅大二副在天桥上站立,请令开炮,尚迟不发,此间中西人传为笑谈,流言布满都下”。并斥责丁汝昌“如无确实证据,岂能滥赏?”

中日海上初次交锋的丰岛海战,虽然北洋舰队吃了亏,更加激发了日本狂妄自大的野心,但对清政府而言,并未激起很大波澜,或许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对外屡战屡败的清政府已经习以为常了。

然而,对丰岛海战战果有着充分了解的李鸿章,对于丁汝昌和方伯谦谎报战果,不但没有深究责任,制止清廷嘉奖方伯谦的闹剧,反而听之任之,不了了之,其原因在于李鸿章护犊子,丁汝昌是自己人,而方伯谦也是自己一手扶持起来,以便帮衬丁汝昌,制衡闽系将领的人。这也是作为北洋海军副将、“济远”号管带的方伯谦为何有权直接上报李鸿章战况的原因。

那么,方伯谦又是如何赢得李鸿章青睐有加、一路扶摇直上的呢?

1888年12月17日正式成军的北洋海军中,中高层军官大都是福建船政学堂毕业生,且籍贯基本集中在福建。1894年7月12日,侍读学士文廷式,指责“北洋海军靡费千余万却不能一战。丁汝昌本庸材,海军驾驶尽用闽人,习气既兴,选材亦隘,赏罚不公,贤愚不辩……”这也充分说明北洋海军中闽籍军官当道已是公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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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廷式

李鸿章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对于外省军官大量涌入自己一手创办的海军,也是充满顾虑,然而出于人才难得考虑,又不得不用这些海军科班出身的人。

为驾驭这批外省籍军官,牢牢掌控北洋海军,李鸿章选用非海军出身,但立有战功,人品素著,善于调和诸将的同乡丁汝昌担任北洋海军提督。对此任命,北洋海军中一部分科班出身的闽籍中高级军官大为不满,结*党**暗中*制抵**、要挟,为难丁汝昌,企图取而代之,这派军官以北洋海军右翼总兵刘步蟾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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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海军右翼总兵、定远舰管带刘步蟾

刘步蟾是一个强势,甚至飞扬跋扈的将领,甚至敢于当面顶撞李鸿章。他与有竞争关系的“洋员”关系极差,北洋海军总查、英国人琅威理因“撤旗事件”愤然辞职,始作俑者就是刘步蟾,对此,日本联合舰队司令*东伊**佑亨将其称为北洋水师中的“张飞”。

有史料证实,刘步蟾在旗舰“定远”卧房豪华程度远超提督丁汝昌住处,由于可见丁汝昌当时的处境相当微妙,但为人宽厚的丁汝昌没有与刘步蟾计较。如果逼迫刘步蟾让出最好的舱室,无疑是不必要地激化和留洋闽系军官的矛盾;如果自己去住客房,那又很容易让观望者们认为他镇不住自己的部下,影响威望。

丁汝昌到达北洋水师后,自称喜欢简朴随意的生活,所以长期没有到定远舰上居住,而是住在一艘木制的小军舰操江号上,甚至在操江号上装设了一张罗汉床。不动声色间化解了危机,可见丁汝昌在处理人际关系时的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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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海军左翼总兵、镇远舰管带林泰曾

至于军阶在刘步蟾之上的左翼总兵林泰曾,虽也是闽人,但因性格内向、懦弱,风头早被刘步蟾压过,这批军官是丁汝昌始终无法真正驾驭的。

当时由闽籍军官担任舰长的军舰上,中级军官大都是闽人,唯独邓世昌与方伯谦二人的军舰上,有大量外省籍的中级军官。丁汝昌必须树立外省力量以平抑刘步蟾等影响,维护自己的权威。但在刘步蟾的闽籍军官群体之外,北洋海军高级军官中少有的外省人“致远”舰管带广东人邓世昌,为人朴诚、敢为,但终因性格过于刚烈,不谙*场官**之道,也难以予以重用。而向来以“聪明”著称的方伯谦,虽然对于提督一职也充满欲望,但与刘步蟾等的不合作方法不同,方伯谦走的是一条捷径,对高层采取积极合作态度。这位闽籍军官中的特例,且又具备近代海军知识的人物,深受李鸿章青睐,被李鸿章、丁汝昌倚为控制北洋海军的左右手,因而一再得到升迁、重用。

然而,聪明反被聪明误。在中日甲午海战的战场上,方伯谦的胆怯、临阵退缩的丑行,最终落了个军前正法的罪恶下场,这或许将方伯谦视为棋子的李鸿章没有想到的!

本文系《北洋海军历史上的今天之十九》,持续更新,敬请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