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八月,有幸回到五十年代工作的故乡——牛场。这次是来专访安健先生家佣人陶家荣老人。89岁他还在看书,看到我來赶紧起身迎。我说明來意后,他笑着说:欢迎來访,趁我还健在。陶家荣老人老家在小顶顶,和安健先生同属一个村,后因婚姻变故迁移到牛场街上居住。
陶家荣老人讲述他是怎样成为安健先生家佣人的,安健先生在昆明誓世后,家里留下夫人张学骞和长子安毅夫。抗战胜利后,当时安毅夫在外地求学,张夫人考虑再三,决定找一个有点文化,老实忠厚的人跟随他料理家务。当时小顶顶只有我读过几年书,年幼(十五岁)思想单纯。她就给我父亲提起了此事,因为我父亲特别了解安健先生,他不但有革命理想,对待百姓又心地善良。记得有一年他去了南京,家里有父辈留下的百多亩土地,他就拿租给十多户农民种,並请了凹乌底蒯德昌在家料理收租金。后由于当年气候不好影响收成,好多人家交不起租金。安健先生回来后,蒯德昌把情况给他说了,他毫不犹豫的说了四个字:地租全免。就是他的四个字,使小顶顶的父母乡亲们深受感动,深得了乡亲们的爱戴。我父亲回忆起安健先生的思想品德,就感到把我交给他家人很放心,就爽快答应了。一九四六年六月我就随张夫人出发了。张夫人娘家是重庆的,孩子安毅夫又在重庆读书,想住在重庆,谁知当时内战开始,重庆又是重点,我们只好住在四川内江。安毅夫读书毕业后就到南京去了,为了他生活方便我们又搬到南京,到南京后,安毅夫先生很少回家,有时几个月还不回家一次。有一次他回来我大胆的问他,干什么工作这样忙,经常不回家?他笑了笑说:“秘密,无可奉告”。从那以后,我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做好家务工。后来才知道他是从事地下工作,不但要做好*党**的本职工作,还要如何巧妙逃脱国民*党**特务的追杀,所以不停的往返南京、上海、广州、香港。
我干的活不忙也不累,每天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张夫人为人很好,有空她就督促我加强学习,不要把学得的字忘了。南京是解放战争的焦点,战事紧张,安毅夫先生又不回家,一九四九年我们又搬到贵阳。一九五零年五月,我在报上看到家乡己解放,我就给张夫人提出回家的要求,张夫人很爽快的答应了。我从一九四六年六月到他家至一九五零年六月回到六枝牛场小顶顶,在他家足足四年。回家后我就重操我的农民旧业。往后的日子,由于通讯方面的原因,安健先生的张夫人全家的信息就一无所知了。直到一九八五年有关单位拨款重修安健先生坟墓,安毅夫先生來到牛场炸垮参加坟墓修建完工庆典,我们又才重新联系上。以后的每年清明节,他们來扫墓,他和弟弟安东(高夫人所生),当时安毅夫先生巳是贵州民族学院院长,安东是贵州外事办主任,两个有身份的每年都来看我这个农民,我很受感动。现在他们都九十多岁了,己有许多年未来扫墓了,我经常惦记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