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科读研痛苦 (工科生大学四年好累)

根据智联招聘最新报告,2023年应届毕业生中,来自工科专业的获聘比例遥遥领先于其他学科,达到56.9%。火热的数字背后,却依然难掩工科人才供需错配的困局。

学生方:小A是某重点高校工业设计专业本科,供职于国内一家头部车企,他每天的工作是测试新车的性能。

他说,”我现在的工作能力大都是自学得来的。学校的培养注重的是,学生的理论基础和思维方式,学校的每一门课程“留给学生思考和总结的时间特别少,学生很难有足够时间去发现并解决实际问题。他认为,大学的一些培养内容脱离实践太远,“

企业方:某能源企业的高级工程师,他坦言,“现在工科毕业生对工程的接受度、认知以及实际动手能力都太弱了,现在的硕士生和博士生相当于80年代的本科生。我们一般不招应届本科毕业生,因为好几年都成长不起来,除非他已经在相关领域有三到五年的工作经历。真正适配我们的工程人才很稀缺。”

本文目录:

1、只会纸上谈兵,也更喜欢纸上谈兵

2、屈从论文,难下工厂

3、"双师制”的挑战

01

只会纸上谈兵

也更喜欢纸上谈兵

北京邮电大学信息与通信工程学院教授纪阳说,目前,国内工科本科生的课程体系一般是:大一公共基础课,大二专业基础课,大三专业课,大四除专业课外还需要下厂实习、做毕业设计,即先系统性地学习理论,到大三开始动手实践,大学后半段才建立起较为系统的工程认知。此时,学生即使在实践中意识到自身能力或知识方面的不足,也来不及补救。到大三大四,学生开始准备考研、出国和考公,无法真正把时间用于工程实践上。

这种教学安排下,学生大一、大二阶段课程中的理论知识量比较大,依赖短期记忆、通过考试拿到学分的学生,三个月左右就会将前一学期的大部分课程知识忘掉。当他们大三、大四寻找这些知识的用途时,早已忘得干干净净。

很多学校,甚至鼓励学生从大一大二就开始准备考研,工科考研侧重基础理论,不考察动手实践能力,进一步加剧了理科化趋势。

曾就读于国内某重点理工大学化工工程与工艺专业的小张说:

大二上一门金工实习课,就在校内的一栋楼里“下厂”,每周花一天时间,上午理论培训,下午实际操作,实操既有传统金工实习要接触的车床、铣床和电焊,也有3D打印、激光雕刻等。

但这些实习更多是体验式的,对真正提高实践能力没太大帮助。这些训练和其他化工课程没有任何内在衔接,以后很难运用到化工行业。

好不容易到大四时,去了山东一家化工原料厂实习,与金工实习相比,这次是真正的“下厂”。

10天左右时间,每天上午坐在会议室里开几小时会,听企业文化、化工工艺和安全注意事项,午饭前两小时是每天进入车间一线的仅有机会,但只是走马观花式的参观,“边走边听工厂负责人的讲解,和领导视察一样”。

为什么一定要穿上工作服去到车间,亲自动手操作?

因为学生只有自己动手去设计、拆装一个实物,真正参与实际生产流程,才能意识到理论与实践之间都有哪些差距,这是一种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是一种系统性的思维方式。

工科生的痛苦,工科毕业后工作很苦

*退倒**回30年前,本科实习时要完成两个任务:自己做一个收音机;把原始铁块“转化”成一个六角螺母。这一过程中要解决的问题有,机械的、构图的、设计的、精度的……而最重要的收获,是逐渐学会尊重工程。

在今年的首届南科大新工科教育论坛上,有企业家说,他现在最担忧的是:“工科理科化”不仅让学生养成了远离工程、不爱动手的习惯,更糟糕的是,他们还丧失了对工程的兴趣,不仅只会纸上谈兵,也更喜欢纸上谈兵。“

我发现,我遇到的很多90后、00后都显露出一个共性:喜欢做软件,不愿做硬件,而且觉得写论文、做模型更高大上,工程实践就相对低级。

现象:一边是企业对工科人才的要求越来越高,另一边是工科人才培养和市场需求的脱节,越来越多的学生在“逃离工科”。

02

屈从论文

难下工厂

“从前,教师在织布机上教织布,如今却变成在黑板上教纺纱。”2022年5月,中国工程院院士、武汉纺织大学校长徐卫林在《从师资源头破解工科理科化》一文中这样形容。

徐卫林指出,“工科理科化”最明显的表现,是教师用理论科学的方法解决工程问题,重视论文发表,忽视实践创新,导致学生的就业能力很难满足企业需求。此外,工科教师研究的项目很少来源于企业,导致人才培养“理科化”。

为何会如此?

工科生的痛苦,工科毕业后工作很苦

1990年起,国内高校开始为学者发表国际论文“按篇计价”,影响因子越高的期刊,奖金越多,论文狂热在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达到最高点,目前已经成为高校考核大学教师的最重要的内容,工业项目在强大的论文与项目数面前,不堪一击。

多位受访教授反映,这些年引进的工科海外青年人才,多数从来没动过手,会写论文,但一遇到企业实际问题,就一头雾水。

但多位专家指出,这其中有一个绕不开的矛盾,“双一流”高校在招聘人才时都有一个很高的基线,尤其针对学历背景和科研成果,要想达成这些条件,本身就意味着应聘者此前在“理科化”环境中做得很好。

因此,评价体系的改革是个系统问题,一些局部的微调无法撼动全局。

西安交通大学教务处副处长、未来技术学院副院长兰剑说,重构评价体系的关键,不仅是具体指标怎么重新设置,更重要的是弄清楚评价主体到底是谁?

现象:工科是强应用学科,因此应进一步加强 “用户的评价”,比如企业或相关产业部门,这些用户更在乎老师是否解决了真正的工程问题,仅用论文或研究方案来评价工科,就像病治得好不好,只看药方好不好。”

工科生的痛苦,工科毕业后工作很苦

03

双师制的挑战

企业和高校的思维有很大区别,高校老师更关注技术本身,企业导师不仅要考虑技术实现的难易程度,还会考虑成本约束,因为他面向产品和市场。

以储能专业为例,在设计项目课要解决的“真问题”时,储能企业会列出几个重大问题和攻克难点,其中可能有些是纯工程问题,有些涉及到更深的理论。

他需要从科学角度将企业的问题筛选和过滤,看哪些改造后可以让本科生处理。另外,学生进入项目给出反馈后,问题可能还需要不断调整,“这就要求高校和企业间进行一种持续的、频繁的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