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和秦淮河 (秦淮河跟朱元璋有什么关联吗)

作者: 张新奇

以*力暴**起家的帝王,都会催生一种共同的性格。多疑好杀。

洪武之治,"其残忍千古未有"(见《明书》),朱元璋以贪污谋反等诸多罪名,将开国功臣十一公,五十七侯诛杀殆尽,牵联被杀的官员达十余万之众。

功臣傳友德之死最为惨烈。傳友德伐北元,平四川,征云贵,战功卓著,浑身伤痕累累,封国公。但他很快进入朱元璋清洗名单。张岱《石匮书》载,傅友德参加朱元璋举行的宴会,分食的一盘蔬菜沒有吃尽,朱元璋视其为大不敬,怒斥。并曰,"召二子来"。友德出,不久,浑身血迹,手提两个儿子人头,见朱元璋。朱元璋说,你如何忍心下手?傅友德答,你不是想要我们父子人头吗?都给你。遂拨*首匕**自刎。 朱元璋以谋反罪将傳家子女亲属发配辽东,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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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继佐《罪惟录.志》则记录,名将蓝玉临刑前大呼,"朱公谓天下已定,何不留一二防不测乎"?

朱元璋以为杀尽功臣能人,江山稳固。谁知撒手才一年,尸骨未寒,天下大乱,蓝玉的呼喊终于应验。朱元璋传位的建文帝已无良将可用,眼睁睁让朱棣弄得民不聊生,夺了皇位。

当然,建文帝的失败,还源于一条无奈的法则,君子斗不过流氓,有底线的,必定输给没有底线的。一切善念都不属于丛林。

靖难之乱,建文帝派兵征讨。《明史记事本末》载,出师前,建文帝給将士划了一条红线,"一门之内,自极兵威,不祥之极。今尔将士与燕王对垒,务体此意,毋使朕有杀叔父名"。

战争没有中间选项,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这样的仗怎么打?

朱棣每逢战事不利,即冲锋陷阵,将士莫可奈何,谁也不愿背一个伤害皇叔的罪名。靖难之乱的结局就此注定。

朱棣夺了政权,其残忍,与朱元璋无异。

如此,明代 永乐一朝,汉语多了两个热门词汇。瓜蔓抄。教坊司。

朱棣进入南京,对建文遗臣的诛杀十分血腥。砍手,断足,剥皮,凌迟,无所不用其极。铁铉被当廷割掉耳鼻,投入油锅炸成焦炭。朱棣命卫士将方孝孺的嘴割开直至双耳,抓捕方孝孺的十族,沾亲带故到朋友门生,无一幸免。共计八百七十三人,依次碎剐于方孝孺面前。

大臣景清被朱棣手下用开水浇泼后以铁刷将其肉层层刷下,骨头砸成碎末。又"令赤其族,籍其乡",由家族至乡里邻居,"转相攀染",男女老幼,一个不留,谓之瓜蔓抄。以至景清祖籍"村里为墟",全都杀光了。

至于这些遗臣的一些女眷,则另有生不如死的处置方法。一些送至军营"传营奸宿",大多则刺字发往教坊司,名为乐工,实为官妓,任人践踏。多年后,有的还生了孩子。(参见《明史》,《明史纪事本末》,《奉天刑赏录》,《骨董琐记》等)

教坊司在明代,是隶属于礼部的一个政府机构。设主管一人,称奉銮,级别很低,正九品,管左右韶舞各一人,左右司乐各一人。这个只有五个正式编制的小机构,收花税,不差钱。更重要的,是权。一个行业的政府主管。故而,有衙署,人役(临时工),刑杖一应齐全。

这里要特别说到的,是人役这个词。古人讲的"人役",就是现在现在协警一类的临时工,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那种。其模样作派,颇有喜感,当下中国人一点也不陌生。

教坊司还有档案库,存祭祀礼乐资料,以及各种乐器乐谱。

《万历野获编》说,教坊司光存南曲杂剧就有上千种之多。下设乐院,为乐工培训、专处之所。设勾栏,为乐工演出场地,现代汉语称作剧院。设酒楼,为客人陪酒,卖唱,伴宿。实际上,是乐院,勾栏,*楼青**三位一体的色情营业机构。

但好像又不全是如此,教坊司还负有一项国家最高雅的使命,每逢祭祀大典,最庄严的音乐由他们负责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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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教坊司三个词变得有些暧昧,但正因为暖昧,才特别符合国情。它可以高雅到有如皇家歌舞团,高水准演出令观者动容,成为国家象征。又可以低俗成直接的皮肉生意。尺度很大,中间全是*规则潜**的空间。

明朝立国之初,朱元璋下令在南京秦淮设*楼青***院妓**,以增税收。

办*院妓**抓收入,不是朱元璋首创。最早见于史书的,是春秋时期的管仲"设女闾七百",*女妓**多达万余人。成効斐然,搞活了齐国经济,吸引了各国人才。

先是,"太祖立富乐院于干道桥",后毁于火,重建于武定桥畔。"尽取*女妓**赴京入院"(《囯初事迹》)

《五杂俎》说,"今时娼妓满布天下,其大都会之地,动以千计,其它偏州僻县,往往有之"。"京城教坊官收其税钱,谓之脂粉钱"。可见,教坊司还有一项最重要的日常工作,收花税。上门收花税的,便是那些人役。

至"洪武二十七年,上以海内太平,思与民偕乐,命工部作十酒楼于江东门外⋯后又增作五楼,自是皆成"(《万历野获编》)。实际是在南京造了十六座酒楼,

周晖《金陵琐事》记载甚祥,“有十六楼者,在城内者曰南市、北市;在聚宝门外之西者,曰来宾;在聚宝门外东者曰主重译;在瓦屑壩者曰集贤,曰乐民;在西关中街北者曰鸣鹤;在西关中街南者曰醉仙;在西关南街者曰轻烟,曰淡粉;在西关北街者曰柳翠,曰梅妍;在石城门外者曰石城,曰讴歌;在清凉门外者曰清江,曰鼓腹"。

其中,来宾楼,重译楼专门接待海外商贾使节。教坊司的乐工则在这些酒楼*陪三**助兴。

今南京中华门外西街,来宾桥遗址尚存。《金陵琐事》载,来宾楼在"聚宝门外之西",其旧址,大概就在这附近了。

勾栏为教坊司乐工演出场所,主要有两处。一在武定桥东,一在会同桥南。每有精彩歌舞戏剧,连皇族也有人前来观看。勾栏到明中后期,也出租给民间艺人演出,如柳敬亭,时称柳麻子,南京街头巷尾无人不知的说书艺人,也常在勾栏献艺。

历经百年沧桑,明后期,南京佳丽之地有了较大变化。余怀《板桥杂记》说,十六楼已寝烟无存,烟花色情业集中于南市,珠市,旧院三地。南市者卑屑者所居,珠市在内桥旁,曲巷逶迤,不乏佳丽。而旧院,多是出自敎坊司才色倶佳的南曲名姬,顶级歌妓。达官贵人,文人才子流连忘返之所。

旧院前门对武定挢,后门为宝钞街。妓家鳞次,比屋而居。庭院花木萧疏,如入仙境。客人轻叩大门铜环,门启进屋,名犬欢吠,鹦鹉唤茶。侍女列队相迎,丫鬟领娘而出。

妓家,仆婢称之为"娘",客人称之"小娘子"。娘子称客人为"姐夫"。坐定则罗绮纷芳,兴至则丝竹轻弹。酒阑棋罢,坠珥遗簪。余怀感叹,真欲界之仙都,升平之乐国也。宗室王孙,乌衣子弟,无不趋之若鶩,英雄气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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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坊司纳入政府编制,始于隋炀帝设教坊乐舞,"增益乐人三万余人"。唐承隋制,至玄宗,又在教坊之外增设"梨园",有唐一朝,宿妓之风盛行,不仅有官妓,民妓,胡姫也加入了酒楼*陪三**,宿妓的题材,在唐诗中比比皆是。李白,杜甫,王维,诗仙,诗圣,诗佛,无一不是这些场所的常客。在唐朝,不去*楼青**别馆的文人骚客,倒成了天大的例外。

以后各朝,教坊成为常制。宋朝理学兴起,*欲人**的面前多了一道义理的围墙。

明宣德年间因官员沉迷声色,荒废政务,曾一度革除官妓。《客座赘语》载,官员"宿娼一夜,罚银七分",还要带枷示众。但这些禁令很快成为一纸空文。连当朝宰相都没当一回事,《尧山堂外纪》收有三杨(杨荣,杨士奇,杨溥)狎妓轶事,“三杨当国时,有一妓名齐雅秀,性极巧慧。一日,令侑(陪)酒。众谓曰:‘汝能使三阁老笑乎?’对曰:‘我一入便令笑也。’及进见,问来何迟?对曰:‘看书。’问何书?曰:‘烈女传。’三阁老大笑,曰:‘母狗无礼。’即答曰:‘我是母狗,各位是公猴(侯)。’一时京中大传其妙"。

到明后期,欢场依旧,官员了无禁忌。南京秦淮成了烟花极盛之地,出了柳如是,陈圆圆,董小宛一批奇女子。这是后话。

按卷而想,所谓教坊官妓,*楼青**别馆,不过是人类最原始天性嬗变的产物。

一切物种,维持生命最根本的理由,仅仅是物种的繁衍接续。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人类所有争斗,从街巷相殴,到部落,国家间的征伐,无不源自这一原始动因。

爭斗的结果,无非是臣服雄性,征服雌性,最终获得占有支配的权利。

我们的先人,想法更接近真实。当然是男权至上的写照。最古老的甲骨文,奴隶的奴字写作:左为女性,右为以手抓捕。意思很清楚,抢女人。

妥字的今义,是事情办得很惬意,甲骨文妥写法为:左为女人,右为手,表示强迫,意思是抓到了女人,所以妥贴。

奚的甲骨文写作:上为手,即强制,下为绳索*绑捆**的女人,强制*奴女**之意。

妾的甲骨文写作: 上为刑具,下为女人。实际指老婆之外的*奴性**。

甲骨文中这类字还有很多,表达的是造字的先人最直接的想法。后人把一切文化了,最简单的事实盖上了层层锦缎,反而变得扑朔迷离。

说白了,一夫一妻制是后天的义理,不是先天的*欲人**。人类群居,需要相处的原则与秩序,以义理规范*欲人**,世界才不致乱套。妓的存在,正是义理与*欲人**间的调节与中和。

繁殖的需求是短暂的,繁殖的准备是漫长的。*情调**是一个无比美妙,无比含蓄,欲说还休,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过程。这是另一种形式的争斗与较量。激发出雄性与雌性最为美好的冲动,乐音,舞姿,书法,絵画,诗情,一切关于艺术的情绪在荷尔蒙充斥的热血里发挥到极致。人类在两性眉来眼去间一次又一次含蓄而精彩的孔雀开屏。

或者,这是教坊*楼青**留下的一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