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老屋原唱 (记忆中的老屋的样子)

记忆中的老屋故事,记忆中的老屋文案

老屋的照片

老屋是1982年四五月份盖好的,老屋的墙是由父亲在土壕里打的胡基砌成的,柱子是用红砖砌成的,屋顶是从泾阳买的红色大瓦铺就的……在那个年代,老屋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老屋是父亲找当时少陵原上有名的匠人,西北村的余良叔盖起来的。那个时候,只要提起西北的余良,少陵原上的人无人不晓。

那时我刚上小学二年级,放学后我总喜欢在盖房的现场围观,看匠人们挖地基,看村里民记哥光着膀子拽着电夯“咚咚咚”打夯……看匠人们把和好的泥用铁锨,一锨一锨的从地面扔到站在很高的架板上,匠人的手里……

我最喜欢看匠人们“㧯木”​了,所谓“㧯木”,就是匠人在地面上把粗壮的圆木做成人字形的屋架。墨斗在余良叔的手里飞舞着,一条条墨线被弹在了粗糙的圆木上,之后圆木的一头放在了有三只脚的木叉上,余良叔拿起锋利的锛子,锛子在手中飞舞,圆木上多余的部分在锛子的飞舞中化作了木屑,片刻,圆木被锛子雕刻成了屋架最重要的部分——担子。一天的功夫,屋架,梁,檩,椽,就都准备好了,正屋的主梁上,忠义伯也画好了八卦,定好了麻钱,写好了简单的祭文,只等着选择良辰吉日上梁了。

上梁在农村也算得上是大事了,这一天主要的亲戚朋友都要来参加,最主要的礼物就是四样礼:烟、酒、炮、红,这一天主人要盛情款待亲戚朋友还有匠人们。​

记忆中上梁这一天,家里招待客人们的是炸油饼和四凉四热一个汤,油饼是村里小学老师道生哥​亲自和面油炸的,道生哥虽然是小学老师,但做饭,裁剪衣服,织毛衣样样精通。他炸的油饼外酥里软,特别好吃,在八十年代初期的农村能吃上一顿炸油饼也算是一顿美食了。

当村里的乡*党**们和匠人们一起把最后一根缠着红绸子的主梁安放到人字屋架的顶端后,乃平爸,兴社哥在高高的山墙上点燃了鞭炮,噼啪声响彻云天,鞭炮声也宣告家里的上梁大事圆满成功了。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施工,老屋总算盖成了,​老屋很体面的矗立在村子的东南角,红瓦青砖土灰色的墙,很是气派。老屋一明两暗,村里人叫“四椽”很是宽敞,那个时候农村盖房大多是“两椽”也叫“鞍间”,盖一个宽敞的“四椽”一直是父亲引以为豪的。(“两椽”是指前后檐各一根椽,“四椽”是指前后檐各两根椽)父亲专门把北边的一大间从中间隔开,分为了两小间,给我和姐姐一人一间,看着自己的房子,别提我有多高兴了。

父亲是木匠,老房子的窗户和门都是父亲亲自做成的,尤其是窗户,父亲设计了​两层,一层向外开,是纱窗,一层向里开,是玻璃窗,既通风、又敞亮还可以防蚊虫,设计非常独特巧妙,做好后,村里人都来参观。堂屋的大门是用槐木做成的,对开两扇,很是厚重,大门也是父亲的杰作。大门的“滑子”(门栓)设计很巧妙,俗称“贼滑子”,从里面拴好门后,一个榫卯结构就自动掉下卡在滑子的凹槽里,“滑子”就不能移动了,这样就防止了门外的盗贼用刀尖拨动“滑子”打开大门。里面开门时,只需要轻轻抬起隐藏着的不起眼的小机关就可以滑动门栓,打开大门。

老屋的地面是父亲用红砖铺成的,铺之前父亲用​平板锤(chui四声)子(青石做的近似正方体)将三七灰土夯实又用铁锨铲平,然后挂着线子铺上红砖,之后又用细沙眯缝,之后的几十年,地面始终平整没有丝毫的塌陷,由于母亲经常清扫,红砖被磨得油光发亮,像石板一样。

收拾完地面,父亲去杜曲集上用自行车分几批买回来了簙子和草席。道生哥和在一中当老师的振华叔利用周末的时间给房间都做好了顶棚,高粱杆打成大小一致的方格,然后用草席铺在上面。弄好以后,房间就显得更加温馨了。过去那个年代,印象中只有结婚收拾新房,才会把房间这样收拾。

父母亲是很爱好的人,​老屋收拾好不久,父亲和村里他最要好的朋友忠义伯还有军平爸在院子的东北角盖好了一小间厨房。厨房里盘好了锅灶和土炕,冬季里我们一家人就睡在热热的土炕上,很是温暖。

一个温馨的家离不开有情调的院子,小院中间父亲用红砖铺成了丁字形小路,从正屋通向院子的大门,中间垂直又通到了小小的厨房。父亲给院子的南边开辟了一块菜地,菜地用红砖磊起的带有孔状的花墙​隔开,花墙上摆放着各种花木,非常好看。菜地里种着各种家常的蔬菜,长势喜人,产量丰富,我们一家根本吃不完,母亲就送给了邻里乡*党**们一起享用。院子的北边母亲开辟了一个小花坛,种上了各种颜色的菊花,秋天,各色的菊花争奇斗艳,吸引着邻居们都来观看。这个时候母亲总微笑着拿出家里的各种点心小吃招待客人们,老屋的小院里总是荡漾着欢声笑语……

老屋的堂屋有一扇后门,通到小小的后院。上了初中后,暑假我给后院的两棵桐树用铁棍做了一个单杠,还给单杠上吊了一个沙袋。晚上,对门的养娃哥会给我和张建,卫立等几个发小教武术,打沙袋和练单杠,小小的后院成了我强身健体的地方。

老屋的后门很小,单扇的,有一米七高,每个周末回到家里,我都要在后门里比划一下身高,看看头能不能碰到门框。初三那年,饭量猛增,一中灶上的油炸馍我能吃四个,每天下午都在操场上打篮球,而且不知疲惫。有一个周末回到家里,准备去后院上厕所,经过后门时,突然头顶重重地磕在了门框上,头顶被撞了一个大包。虽然疼痛,但心里那个高兴呀,我的个子终于超过后门了,母亲知道了,也高兴地合不拢嘴。​

从学校出来后,无论我身处何方,老屋永远是我最柔软的挂念……我思念老屋的小院,思念院落里秋菊的香味;我思念老屋的厨房,思念厨房里柴火的味道;我思念老屋里自己的房间,思念小屋里书桌上台灯柔弱的光芒……

​老屋一天天陪伴着我和姐姐的成长,也一天天见证了父母亲的老去​。在村子里一座座一砖到顶的平房和三间两层的楼房逐渐多起来之后,老屋在时间的长河里也逐渐衰老了,但在我的心目中,老屋永远是我最亲切最温暖的地方……

95年的那个夏夜,在老屋里铺着凉席的床上,我最亲爱的母亲离我而去了,当我在老屋的院子仰望着繁星点点的苍穹仰天长涕时,我才真正意识到老屋已逐渐逝去她的完美,老屋在时间的长河里也在逐渐老去……

母亲离世后,父亲也离开了家,在姨夫开的加油站当会计,我也在县城安了家,很少回老屋住了,偶尔会回去看看,收拾一下卫生。当周围的三间两层逐渐多起来后,老屋更显得苍老了,但我从未嫌弃她的陈旧,而是每次回到老屋,依旧是那么的亲切,她的一砖一瓦,包括屋里早已过时的家具,都会给我带来回忆和温暖……

08年的端午,父亲也离开了人世,遵照父亲的遗言,在老屋给父亲办完丧事后,老屋彻底被尘封了起来。我偶尔会回去看看,打开房门透透发霉的潮气,站在院子,回忆回忆过去……

13年,老家旧寨子的土地被航天基地征收了,14年,村子要*迁拆**的消息在村里传开了。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盖起了*迁拆**房了,村民们拆了老屋,把原有的宅基地盖的满满当当,家家户户都是五六层高,建筑面积都在一千多平米。那段时间,村里的街道上到处都堆着建筑材料,车都很难通过。临潼的包工头每天早上从东郊堡子村人市上,用面包车把民工拉来,天黑以后又送回去。那段日子,村里的民工都有好几百人,村子里的小饭馆都开了十几家。

当村民们都快盖完了的时候,在堂弟的督促下,我也决定盖*迁拆**房了……当包工头开着挖掘机来到院子时,我才意识到老屋即将成为历史了……

在挖掘机的轰鸣声里,在腾起的一阵阵烟尘之中,老屋慢慢地倒下了……而此刻,泪水早已模糊了我的双眼,脑海里却是永远也挥之不去父母亲慈祥的面庞……

永别了,我的老屋……

想你们,我的亲爹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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