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卧听萧萧雪打窗
贾松的漆彩世界
2018年12月29日,在新年之前,『新室相』做了第一次线下亮相。
围炉茶话,话题是古董漆器小件,而活动的嘉宾,我们有幸邀请到了『聽雪堂』贾松先生。而这,也是贾先生第一次面向公众谈论漆器的话题。(下图为汉代砖砚,聽雪堂监制,贾松先生为活动现场准备的神秘礼品)


感谢这次活动的承办方『余舍』,非常热诚,也非常专业。现场为大家所煮的,是2005年的珍稀老茶头——采树龄70到200年之间勐海茶区生态荒山茶发酵而成。入口厚滑、香甜,枣香味里带着麦芽糖的清甜,丝丝滑滑,软糯细绵。
同样要感谢的,还有那天前来参加活动和在背后默默关注活动的每一位朋友。
那天,我和贾先生面对面,就像平日里采访一样。那一个多小时我们究竟聊了什么?下面就逐一为您呈现。

经历篇
◯ 谢谷:几天前,发出这个活动预告之后,很多圈里的朋友都在转发,这说明贾先生的能力是得到公认的。
具体地说,就是他的审美能力。贾先生最开始玩儿的是古董家具,在雅昌论坛家具版,当时他影响了很多人,无论是他过手的家具,还是家具的拍摄手法,至今都为人津津乐道。
这些年我也走访了很多行家,一个很重要的感受就是,每个人手上的家具都有他个人的鲜明烙印。
贾先生也不例外,他既喜欢北派家具的雄浑,也喜欢南方家具的秀美,但无论是哪个地域他过手的家具,都散发着一种鲜明的“贾松风格”。
那么第一个问题,我想请贾先生先回望一下玩儿家具的那段历史,是什么形成了您的风格?
◯ 贾松:只能说当时我有一点小成绩,但出色的古董商在当时也非常多,很多人都给过我很多帮助。
我学过画儿,传统国画山水,不经意间对审美也许是一种培养。我是后来才意识到,我拍片儿的时候可能比别人更认真。为一件家具,也许我会拍上五六十张照片,最后选择留下三张发到论坛上。
我曾经接到一个同行的电话,请我帮忙拍家具,我一口应下,没想到他拉来了一车家具。还有一次,我去朋友那儿转,电脑屏幕上是我拍过的家具照片,而朋友正站在桌子上,对着一件家具找寻最佳的拍摄视角。
这些都是我始料未及的。

贾松先生曾经拍摄的家具照片
◯ 谢谷:在您家具的从业经历中,漆家具占据怎样的一个角色?有没有让您印象特别深刻的几件漆家具?
◯ 贾松:2015年去巴黎,在吉美博物馆看到了各种工艺的明清宫廷漆家具,以及罗汉先生的私人漆家具收藏,可以近距离地交流、观赏、触摸,对我触动都很大。
我自己真正过手的,印象深刻的有:06、07年左右,一次偶然的外出,在江苏乡下所获的朱漆硬挤门圆角面条柜。目前在香港黑先生手中。这是我认为比较优秀的一件民间大漆家具,里面披黄灰,整体状态、造型和漆质,都非常优秀。


还有一件披麻挂灰的紫漆月牙桌,惠让给了留馀草堂王建平先生。造型特别优美,腿足异常纤细。我只留了这一张局部的照片,下垂的如意纹,它给我的触动最大。遗憾的是,这不是一对完整的月牙桌,目前只发现了这一半。

◯ 谢谷:这些年您把精力主要都放在了漆器小件上,能告诉我们这个转变发生的原因和过程吗?
◯ 贾松:我曾经也站在十字路口:在家具资源日渐枯竭的情况下,到底是继续经营老家具,抑或做新家具,还是有别的方向可以选择?因为一些机缘,去了欧美,也受到如罗汉先生这样的人影响,最后我就把方向锁定在了漆器小件的购藏上。当然,这里也有兴趣的原因,它始于我过手的那些漆家具,所以算是很自然的方向调整。
实战篇
◯ 谢谷:调整方向以后,一开始您是如何给自己定位的?
◯ 贾松:在经济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尽量选择好的、美的东西。当时选择的时候,其实完全根据自己的喜好,因为没法判断市场前景:漆器当中到底哪一类,将来会有很显著的升值空间?
漆器小件中的剔红、黑漆嵌螺钿、剔犀等,一直都很符合我的个人喜好。
◯ 谢谷:漆器的新老、优劣和断代都是学问,您系统性学习的方法是什么?
◯ 贾松:我自己购入的跟漆器有关的书,大概有三十本。
学习的过程中,我还走访了很多博物馆,如伦敦的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当时大英博物馆正在维修,所以没有机缘去看);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中国展厅,里面有漆器部分,我一共去过三次,每一次大概看三个小时,觉得木了,就出去休息,二十分钟后再回去看,再休息再看,反反复复;后来去了日本,日本博物馆非常多,其中漆器收藏是重中之重,而且品质非常优良,如东京国立博物馆、东京根津美术馆、名古屋德川美术馆、福冈九州国立博物馆。
除此以外,还有浙江博物馆举办过的《曾在曹家——曹其镛夫妇捐赠中国古代珍贵漆器特展》,以及我还未来得及去看的上海博物馆《千文万华——中国历代漆器艺术展》。
贾松先生推荐漆器书目
(上下滑动查看,排名不分先后)
Masterpieces of Chinese Lacquer:
from the Mike Healy Collection
Chinese Carved Lacquer
和光剔采:故宫藏漆
中国漆器精华
故宫漆器图典
重华绮芳:曹氏藏元明清漆器
中国の漆工艺:
渋谷区立松涛美术馆
开馆10周年纪念特别展
Chinese Lacquer
from The Jean-Pierre Dubosc
Collection and Others
Ben Janssens Oriental Art:
Chinese Lacquer
Far Eastern Lacquer
不言堂
Chinese Art through the Eye of
Sakamoto Gorō:Asian Lacquer
中国漆工艺展
平野古陶轩
中国螺钿
2000 Years of Chinese Lacquer
千文万华——
李氏家族重要漆器珍藏
(全三册)
Im Zeichen Des Drachen:
Von Der Schönheit
Chinesischer Lacke
The Baoyizhai Collection of
Chinese Lacquer(Part 2)
The Imperial Studio
Sir Harry Garner Chinese Lacquer
Oriental Lacquer:
73 Plates in Full Colour
中国古代雕漆锦地艺术之研究
元明漆器
Hai-Wai Yi-Chen
Chinese Art in Overseas Collections:
Lacquerware
仍存曹家——
曹其镛夫妇珍藏中国古代漆器特展
湖上:幽漆重光
髹饰录解说:中国传统漆工艺研究
雕漆
(德川美术馆 根津美术馆 编)
静嘉堂 | 漆芸
Oriental Lacquer Art
by Lee Yu-kuan
(如需代购,请与我们联系)
◯ 谢谷:您买的第一件漆器小件是什么?
◯ 贾松:是一套(九件)“三多九如”题材的黑漆嵌螺钿盘,盘子的结体为脱胎,托在手上很轻。包的是银边,盘的花边为九种样式,无雷同。“九如”分“如松柏之茂”、“如南山之寿”等吉语,“商山”款,一套九件,非常难得,当时是从欧洲买到的。



螺钿流光溢彩,黑漆漆黑如夜,它们组成的画面,被誉为“黑夜与星辰的艺术”。五彩螺钿其实是鲍鱼的贝壳,通过长时间的蒸煮,再用镊子揭取下来,泡在醋或萝卜汁里,令其软化,所以也叫“软螺钿”。制作时,按照图案需要,将不同颜色截取成不同形状,再用漆将螺钿片粘在图案的轮廓上,所谓“如胶似漆”。粘好以后,重复髹黑漆,直到需要的厚度。接下去就是很耗时的一道工序——磨显,一点点磨,磨到螺钿完全显露出画面为止。
这样的过程,其实无法用一个字或两个字概括,我们常说的“嵌螺钿”,有待商榷。
◯ 谢谷:这次您带来了四件甄选藏品,选择的思路是什么?
◯ 贾松:它们分别代表了四个品种——
首先是宋代的素髹。
“宋代‘素髹’漆器的装饰简约,多以一二色漆通体髹饰,其特色彰显于造型,而其造型设计的灵活多变皆与当时漆器胎骨制作工艺的进步相关。在宋代遗留至今的漆器*物文**中,尤以木胎遗物最为多见。其时制作漆器木胎的工艺秉承传统,‘斫木’‘旋木’等诸工艺对历代中国漆器的胎骨设计影响深远,可以明显发现不少宋代‘素髹’漆器的造型与其时的陶瓷及金属器设计共用着相同的造型元素。”
这是《宋漆之风:略谈几类宋代漆器髹饰》中的一段话(见《湖上:幽漆重光》),写得非常凝练,也算是我的学习心得。

这一件就是木胎,漆很薄,但是很硬,可以看出几乎没有明显的开断。口沿为铜釦,底部为“戴”字画押款。这样的款识或为使用者后加,或是某工匠作坊的代称,目前只能推测。


“戴”字画押款

这个“戴”字还是文成堂张春林先生给出的一个答案,他翻阅了一本很厚的书,将与戴字相关的不同写法都发给了我,最后找到了一个最为近似的。

这是明代中期的一件剔红香盘,海棠形。漆器小件上面的故事题材多种多样,这件是一个荷塘片儿,但在画面当中却有一处错误:童子是面朝观者的,那么他的左侧胳膊肘往下,就应该伸出一截竹篙插进水里,但是画面却没有表现出来。


这样的“错版”,在大件漆家具上我曾见过两例:一是当年永兴堂吴永忠先生从西安曾购回一件核桃木百宝嵌屏风,有一个牵马的童子,左袖口伸出了一只右手牵着马;二是在军寨的一件百宝嵌大柜上,曾见一仕女在桌前拿着笔作写字画画状,也是在右边的袖管里伸出了一只左手拿着笔。这些细节,对学过画的人来说都非常敏感。
而在漆器小件当中,有故事题材和图案的“错版”,目前所见,这是唯一的一例。


这件香盘局部有裂,这就涉及漆器的“断”与“裂”问题。
我给“漆断”下了一个定义,仅代表我自己的观点:我认为“漆断”就是细而紧密的分割线,位于漆表面。“漆断”自古就有人为其冠名,如大蛇腹断、小蛇腹断、梅花断、流水断等,但仍有一些断纹尚未命名或无法准确命名。如“蜻蜓翅纹”,我曾经见过一只漆盘的断纹,就像蜻蜓翅膀一样,看起来很细很碎。另有一些不可言状的断纹,有聚有散有交叉,各具形态。
说到“裂”,“断裂”原本是一个词,但应用在漆器上应该拆分开来解释。“裂”,我认为就是宽而深的缝隙,它有可能呈现漆表下的漆灰、麻布甚至木胎,严重的可能还会吸潮,使漆器结体产生变形。

这次带来的四件漆器,这件剔犀盏托是唯一一件从拍卖会上买来的,其他都购自古董店。
“剔犀”就是用两种或两种以上颜色的漆交替髹涂,分四个种类:乌间朱线、红间黑带、雕黸等复、三色更叠。

这是一件“乌间朱线”的剔犀盏托,在黑漆雕刻的截面中出现了两层朱漆。它的面漆较薄,尤其是口沿部分,由于长时间使用,造成上面的漆磨损,下面的漆逐渐显露,最终呈现出一种复合的颜色。

初看的时候,我判断这是修过的,但仔细再看,我认为这就是“磨显”,是很自然的一种使用痕迹,也是我们常说的漆器的“熟旧感”。

这件盏托上限为元代,下限为明早期。十分有幸的是,它没有损坏过,没有点过胶,也没有补过漆,这种原始状态非常难得。古代跟茶事活动相关的器具中,此类盏托与建盏是一种标配,其使用增强了仪式感。


搭配『余舍』朱先生所藏宋代建盏的剔犀盏托(左)
南宋《五百罗汉图》局部,日本京都大德寺藏(右)
这件黑漆嵌螺钿四方倭角盘,与2018年纽约苏富比春拍的一件近乎一致。苏富比的那件,38.5 x 38.5 cm,成交价4.75万美元,这件尺寸稍小一些。这两件的造型、图案与制作工艺,几乎一模一样,题材都是“梅之月影”,可见当时这种漆盘应为批量制作。而这也是我所见黑漆嵌螺钿大件漆器中,保存状况最好的一件。


左:贾松先生藏,右:2018年纽约苏富比春拍拍品
漆盘上镶嵌不同颜色的螺钿,这类螺钿器,正面直视,颜色显得单一,若对着光轻轻晃动,由于光的反射与折射,从不同的角度看,就会获得不同的色彩观感。

有意思的是,它的包装上写着“香盆”。在日语中,盆即盘,想必当年这是盛放“炉瓶三事”等香具的承盘。

◯ 谢谷:遇到漆器上的名家款识,如张成、杨茂、江千里,您是如何鉴别的?
◯ 贾松:这其实是最难的。主要还是多看,如果有机会多上手的话,那是最好的学习方式。但真正带张成、杨茂款,且能够上手实物的机会,确实很少。
接触漆器小件三年的时间里,由于各种原因,我从来没买到过盏托。然而有幸的是,2018年,在一个月内,就能够得到两件盏托。尤其是前段时间,过手的一件张成款的盏托,属于剔犀中的三色更叠工艺。

那是我在日本的一家古董店,因曾与老板有一面之缘,认出了彼此,在看了一圈店里的东西都不入眼后,他就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后我见是一只盏托,当时很惊讶,前前后后看了四五十分钟,最后就决定买这件东西。
在它的圈足内部,有一个竖款“张成造”,因为我上手过真正张成款的实物(虽非盏托),且在《雕漆》(德川美术馆 根津美术馆 编)一书中,有两页收录了张成、杨茂各种款识的照片,这两页我看了不下五十遍(这些款识其实每个都不一样,个人认为这是由于匠师早期、中期、晚期不同创作时期所致),所以从当时看到这件盏托款识的第一眼起,我就没怀疑过是伪款。

买下它的这个过程其实很曲折,但我始终心没跳过,因为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我就没动过“杀心”——只有一开始并没想要买,我觉得判断才能准,如果一看这东西心就跳,就想买下来挣多少钱,利欲熏心下判断就会失准。
后来爱人问我,你这次怎么表现得这么镇定?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我就像在谈一件价值一万块的东西一样,内心很平静,最后顺利地将其买了下来。当然也买出了尊重,日本人就认为我很懂。
◯ 谢谷:在古代,工匠落款有何讲究?
◯ 贾松:这些工匠款,字儿其实都很一般,而且都是针划款,这是元末明初的典型特征。这些款看起来都非常浅,好似工匠在刻意有所隐瞒,不想轻易被人识出,且由于漆膜氧化造成的熟旧感,更加的模糊难辨。到了明早期的官造漆器,如“大明永乐年制”“大明宣德年制”,这些款就变成了堂堂正正的馆阁体,至宣德年间,部分款识更是采用了戗金工艺。

◯ 谢谷:说到日本,您如何看待中日漆器之间的关系和差异?
◯ 贾松:日本漆器的制作,源于学习中国,大部分参照中国做的东西,都不如中国做得好。但是近二百年,日本漆器逐渐成熟,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如莳绘,便享有很高的国际声誉,非常精细,自清中期后,我们的一些宫廷器物,包装盒都使用了这种工艺。
◯ 谢谷:日本人不仅对漆器,对很多器物其实都有一种“惜物”的态度在,请您结合在日本的经历就此谈谈。
◯ 贾松:主要体现在每件器物的包装上,有锦囊,有布袋,放在供箱里,供箱对这件器物使用的记述也很详细,甚至连其序列编号都有,器物的名称也会出现在标签上,如“香盆”“天目台”等。大多都是这种形式。
不仅是宋瓷,中国古董漆器对日本人来说,也是“高级的奢侈品”。
◯ 谢谷:漆器小件似乎以工艺见长,那么该如何看待它的造型语言?
◯ 贾松:例如刚才所说的宋代素髹漆盘,与同时代的宋瓷与金银器其实都是一脉相承的,非常接近,从造型看,几乎没有区别。我想每个时代差不多都如此,包括所使用的纹饰和题材,与那个时代最流行的语言,可能都是相通的。


左:贾松先生藏宋代素髹漆盘
右:2017香港苏富比秋拍北宋汝窑天青釉洗
◯ 谢谷:这几件藏品的具体用途,您认为是什么?
◯ 贾松:刚才已经介绍了剔犀盏托与黑漆嵌螺钿香盘的使用,至于宋代素髹漆盘,我认为是果子盘,放一些小点心,茶席上作待客之用;剔红的也是香盘,很遗憾没有了原包装,所以无法考证其具体名称,但从造型、工艺、尺寸来看,都属香盘无疑。
◯ 谢谷:古人设计制作精美的漆器时,是如何考虑其实用性的?
◯ 贾松:我认为实用性与精美程度并不冲突,只能说一件器物更讲究、艺术性更强,含金量更高。那些保存状况十分完好的,只是在恰当的场合拿出来短暂使用,日常则为收纳状态。针对不同的人,往往会选用不同档次的器物,进行招待和使用。
◯ 谢谷:古董漆器小件应该如何妥善地保存?
◯ 贾松:主要是湿度和温度的控制。例如北京,冬季的几个月我认为是真正需要“藏”的,最好不拿出来:用一只布袋将漆器小件包好,再放入施些水汽的塑封袋,这样是最好的。另外,最好不放在有取暖条件的房间里。
市场篇
◯ 谢谷:据您观察,漆器小件市场经历过哪几个阶段的发展变化?这几年国内外拍卖市场上,有哪些您认为是可以起到风向标作用的拍品?
◯ 贾松:2008年香港佳士得秋拍,《千万文化——李氏家族重要漆器珍藏》专场,曾有一件剔红盏托,大明永乐年制,托内是雕填戗金的乾隆御题诗,成交价为3314万港币,创造了一个纪录;

2016年伦敦佳士得,曾有一件剔红纸槌瓶,大明永乐年制,成交价为69.85万英镑;

2017年北京保利秋拍,曾有一件元代剔红牡丹绶带图葵口盘,成交价为322万元;

2018年北京保利春拍,曾有一件元代剔红葡萄纹盘,成交价为805万元;

2018年博美春拍,曾有一件元代剔红“飞鸣食宿”葵口盘,成交价为465.35万元;

2018年北京保利秋拍,曾有一件元—明初剔红“春江水暖”葵口盘,成交价为402.5万元。

这些都体现了古董漆器小件的价值。
纵向比较,十年前就创造了纪录,但国内市场却没有响应,说明当时对漆器还不够重视。后来受高价成交的市场推动,漆器价格也逐渐走高。
我个人的经历也印证了这一点。
2016年,我参与了一次秋拍。一对黑大漆嵌贝白铜活饰件的箱子,早些年购于巴黎,锦鸡两两相对,里面是朱漆撒金片,保存状况非常好,是明中晚期非常优秀的大漆家具。当时我的心理预估价至少是100万元,但最后落槌价仅为88万元,可见当年市场之低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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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博美春拍,征集了我九件漆器,结果成交了八件,也说明近两年国内市场开始回暖。这与博美所做的功课,与迎合国内市场需求所做的选择,有很大关系,这一点博美功不可没。
(博美2018秋拍,预展:2019.1.8-1.9,拍卖:2019.1.10-1.11,地点:厦门源昌凯宾斯基大酒店)
◯ 谢谷:漆器小件未来的升值空间如何?
◯ 贾松:现在价格还处于中低水平,还有很多优秀的东西没有面市,期待更高回报额的藏家,目前还没有把特别好的东西拿出来。未来五年,也许我们会陆续见到。
◯ 谢谷:当下漆器小件的热门品种是哪些?
◯ 贾松:素髹的受众群可能不会太广,最受欢迎的还是剔红,中国人对红色有特殊情结。另外,剔犀和装饰性很强的漆嵌螺钿,也十分受青睐。
◯ 谢谷:购藏漆器小件的渠道都有哪些?
◯ 贾松:主要还是拍卖会和古董店。
◯ 谢谷:这几年特别流行去日本拍场买东西,对漆器小件而言,日本也是一个福地吗?
◯ 贾松:现在去日本淘宝,如果是去拍卖会买东西,价格可能不会很合适,因为关注的人太多;如果是去古董店,同样不太容易。与古董商从第一次接触、认识,到有深入的交往与认同,你才有机会陆续拿到东西。
数周前,去福冈的一家古董店。和老板是第一次见面,通过翻译寒暄过后,我们表达了自己的诉求。他很庄重地拿出一个很古朴的盒子,摊开一块布,取出一只漆盘,但我一看是新的。这种庄重其实是一种试探:如果你不拿起来,就是不尊重对方;但如果拿起来还问了价,对方就会认为你是棒槌。这就需要掌握好火候,做得恰到好处,当时我是拿起来正反各看了一眼就放下了,然后跟他聊别的,这样他就明白了。虽然最后他没有拿出我需要的漆器,却跟我分享了几件他自己不想卖的东西。



贾松先生过手的剔犀漆盒
◯ 谢谷:中日古董商这方面有何不同?
◯ 贾松:我们可能几乎会把所有能摆出来的东西,都摆出来。但日本古董商就是尽量少,沟通交流的好,他才会从后边给你拿东西出来。
◯ 谢谷:早些年去日本的,是不是都发大财了?
◯ 贾松:有些人可能会买到很合适的东西,但漆器在那时并不是受追捧的品种,因此早去日本的,未必能买到很多漆器。
◯ 谢谷:漆器小件精品的存世量,大概是什么状况?
◯ 贾松:应该还是不少,只是年代越久远的,存世量越少——但这并不意味年份越早价值越高。
◯ 谢谷:我总是听另外一些朋友说起,您要是还在家具行中深耕,那该多好。从家具到漆器小件,重心的这种转变,您认为是一种幸运,还是夹杂着些许的遗憾?
◯ 贾松:我觉得都有。经营家具的时候,倾注了很多时间、精力和心血,到现在其实我还是很关注家具。当时转向漆器小件,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要做出一个选择,不能永远站在十字路口。走到现在,从关注漆器小件到伸手买东西,这三年的时间,我觉得还是挺庆幸的:当时买漆器的时候,价格我都能接受,而且也买到了很多好东西,包括在伦敦、巴黎、纽约拍卖竞得的东西,最后还能出手,培养我的客户群体,这说明我的方向选对了。

如今『聽雪堂』,家具,一段过往
图文版权归『新室相』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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