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一个有六万滑手关注的滑板媒体

滑手从来都不想谈论宗教,除非是赞美他们的“Switch God”(反脚上帝,此处是指P-rod),或者炫耀他们板底的讽刺图案。但是,作为一个专注于宗教研究的滑板社会学家,我想提出一个问题:滑板本身能成为一种宗教吗?
人们一直在努力定义滑板,认为它不是一项运动,不是一种亚文化,而是超越时尚的艺术。同样的,我们当中有许多人奉献自己的一生去玩滑板,遵守滑板潜在的规则,维护着这个团体。因此,这种行为自然而然触及到滑手们的禁区:宗教。

这个问题对你们当中不少人来说可能看起来很可笑。我们这些玩滑板的人往往觉得教堂和滑板是两码事对吧,以至于连谈论教堂和滑板之间的联系都会让人觉得这是在*渎亵**神明。但是这种反应难道不能说明我们对滑板有多么敬畏吗?我们认为自己掌握了一些特殊的、深奥的知识,这些知识只有通过在滑板实践中不断反复练习,流过血才能理解的,那些不玩滑板的人根本不能明白我们到底在追求什么。

我的一个同事参加了一个滑板活动,他说:“当我听到你谈论滑板运动时,听起来像是一种*教邪**一样的狂热崇拜。”*教邪**只是一个由两个单字组成的词语,表示一个人对这种宗教的不喜欢。如果普通人都可以看到*教邪**般的宗教元素出现在滑板群体里,那为什么滑手自身却没法看出来呢?
宗教的定义

首先,我们需要弄清楚我们所说的“宗教”是什么意思。通常“宗教”的概念被过分简化为一个教堂和一本书。但是,如果我们重新思考我们所认为的宗教的功能和形成,就可以清楚地知道,它是一种组织群体的方式和表达对起源和传统深度敬仰的信仰手段。
当然,我们必须承认有些传统宗教是有试图利用滑板达到它们的目的。滑板圈里有基督教滑板品牌,年度滑板牧师会议,甚至一部由澳大利亚圣经协会出版的《滑手圣经》(不是大家认为的“Thrasher”。)

这本才是真正的《滑板圣经》
部分滑手会批评这些团体居心不良,试图利用滑板运动进行渗透或曝光。有些组织的确就是这个鸟样,其中一个组织决定放弃通过滑板运动,转而追求滑板车(Scooter)运动进行宗教传播,因为他觉得这样会更容易接触一些年轻的孩子。
然而,滑 板其实本身已经充满了宗教信仰。板面底下的图案经常使用宗教元素,以便达到讽刺,震撼,或致敬的效果。想想Natas 101 的恶魔板、Jamie Thomas的Zero签名款,以及Jeff Grosso的Antihero签名板面,哪一个不是这样子的呢?

Jeff Grosso’s crucified ANTIHERO board
我们会把滑手比作God(神)、圣人、哲学家;我们会像拜读《圣经》一样去看滑板视频,把视频当中的每一个细节拿出来细细鉴赏。
我们经常聚集在一些特殊的地方,那些地方会被我们认为是“滑板圣地”。
多年来,我一直听到有滑手把某些Pro称之为“神”,不断的观摩他们的滑板视频和比赛片段;
有些滑手固定去某个滑板场的频率感觉就像是固定的时间去教堂里做礼拜一样,或者夸张点的是,把自己的出生日期、结婚时间或死亡时间和滑板扯上某种联系。滑板和宗教之间的联系可能比你们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
创造神话

在我们日常滑板中也存在着许多宗教的元素,你会发现滑板的起源神话和其它故事都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传奇的加州冲浪爱好者在没有浪玩的时候,闲不住在陆地上发明了滑板运动。这个起源故事其实和其他宗教神话有着相同的特征,因此有些人会怀疑这些起源故事的真实性。

滑板不是起源于19世纪90年代布鲁克林踩着手推车玩的孩子吗?又或者,有一位学者曾提到,滑板难道不是起源于上世纪60年代的日本吗?这些都没有关系,因为“真相对于神话来说是次要的”。我曾经和一位虔诚的马来西亚穆斯林滑手交谈过,他在这个国家非常保守的地区滑板,所有的电影院都必须开着灯才能放映电影,就连他都能说出滑板起源于加州冲浪爱好者的这种标准故事。

然后是我们公认的圣徒,他们对滑板圈有着杰出的贡献而被大家选入“滑板圈中的圣人堂”。
SOTY(年度滑手的评选)就像一年一度的荣誉名单,勇敢的滑手被册封为圣徒,新的圣徒每年都被重新创造。虽然不乏一些年纪比较大的滑手他们一直崇拜着Jay Adams,重复说:“如果是Jay的话他会怎么做”这样的话。
我还在香港找到一个滑板爱好者,她甚至把Leticia Bufoni奉为她的“女神”。

除了这些例子,还有各种各样的滑板视频将滑板变成了一种富有哲学味道的生活方式。比如Search for Animal Chin,赋予了滑板一种有趣的哲学韵味,而最近的We Are Blood,将全球的滑手都联系了在一起。从以前到现在,这种充满宗教味道的滑板视频绝对有很多。

狂热与奉献

此外,我还发现有些人把玩滑板和快乐、平等和救赎挂钩起来了。有些人会说滑板给予了他们内心的平静、思想上的自由;有些人说通过滑板他们看到了内心深处的自己。
我和被滑板圈供奉为传奇滑手的Mark Gonzales聊过,他说他每周至少看一部视频;还有一个中年滑手说每次出差去旧金山的时候,一定要订一个能够俯瞰Embarcadero的酒店来表达自己对这里的敬畏之情;还有一个滑手坦言他家里就供奉着一块停车场的砖头。

然后还有滑板朝圣者和收藏者,他们会在“滑板圣地”没有被拆除前特意前去打卡。有些人,比如说Frank Gerwer,会收集一些有关于滑板历史的遗迹,从Hideout的斜台上弄一块混凝土下来,从EMB的地上收集一块砖头等等.....

我看到的大部分滑手都将滑板视为人生的一部分,并且想将特殊而美好的瞬间记录下来。一位来自DIY碗池组织的滑手说,他们会开玩笑地把每周的聚会称为‘去教堂’,把成员称为‘需要救赎的人’。他说会将他们的会议更加仪式化,让想加入的滑手思考更加谨慎一点,要保持这个组织的独特性。
因此,虽然这个例子并没有充满太多思想上的色彩,但滑板相关的工作和宗教组织有着相似的地方,他们创造了一个界限,围绕着这条界组织了一个社区起来,并且有一些意识形态上的支持。
仪式

为什么滑手要限定自己呢?
对于许多经验丰富的老滑手来说,像奥运会、鞋子品牌中的商业大鳄和能量饮料公司都将会摧毁滑板文化。因此滑手的一些保守行为能够让滑板保持它神圣不可侵犯的一面,那种精神是花钱买不到的。

也许把滑板运动和宗教联系起来的最有说服力的方式就是通过仪式。如果你把仪式从宗教中移除,那宗教就是一个空壳。滑板也一样,只有通过不断的重复练习,你才能获得滑板带来的魅力和感受它的真谛。如果你想成为一个合格的滑手,那么你肯定要拿着滑板出去练习才能算啊!(在家里按键盘和刷抖音是没法让人认同你是“滑手”的。)

一千次的失败只为获得一次成功
滑板的仪式充满着活力,这些仪式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我的一个玩滑板朋友去世时,他的妻子把他的骨灰撒在了我们当地的板场里,这似乎是她纪念他死亡最有意义的方式。在新奥尔良,另一个滑手在自己的棺材上做了一个Quater Pipe,然后做了人生中最后一个Rock to Fakie。
我们也会通过在滑板生涯中获得的成就来标记自己人生的不同阶段。比如第一个Drop in,第一次完成Kickflip,第一张在滑板杂志上拍的照片等等......就像基督徒们一定会接受baptism(洗礼)和Eucharist(圣餐礼)一样。

滑板似乎也塑造了属于自己的节日和庆祝活动,比如说我们把6月21日这天定位“世界滑板日”。我们也把古老的宗教节日变成了我们自己的传统,在Tampa中过万圣节已经成为一种仪式,以色列滑手在Yom Kippur 这天可以去空荡荡的大街上滑板,因为这一天当地不允许开车。

深圳火辣辣的世界滑板日
奇迹和真谛对于我们这个现实世界来说看似微不足道,但对于一些人来说,滑板恰恰能够给他们提供这些精神能量。滑板在不同群体之间产生共鸣,成为一种共同的文化纽带,并为那些在我们日益世俗化的世界中,可能被疏远的人们创造了一种交流和融合的方式。
所以,当你听到有些人说“滑板拯救了我的人生”或者是“没有滑板的话我就活不下去”时,你可能会翻个白眼;但是要理解,对于那个人来说,滑板填补了精神上的空虚,就像宗教对其他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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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 Paul O’Connor
翻译 | 尤可可
编辑 | 坦克
来源 | Jenk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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