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洋时代说起世界的发展 (欧洲海洋贸易的发展史)

提起西方文明,人们很自然地会想到“海洋文明”这个词。 近现代以来,海洋几乎成了西方人的“淘金池”。

在科技尚无力将人类带入天空的年代,谁控制了制海权,就意味着控制了世界。西方人正是通过海洋走向世界的。

10世纪时埃及法蒂玛王朝的建立,标志着地中海与欧洲的贸易开始重组。

红海成为印度洋贸易的首选目的地,并影响到黎凡特等地区。拜占庭帝国、哈里发国家以及黎凡特港口的财富不断吸引着西方的商人和统治者。

在横跨地中海的东西贸易扩张中,最大的受益者是来自西欧和西北欧的商人,波罗的海和北海地区也由此建立了全新的、充满活力的贸易制度,形成具有活力的海上贸易网络。

由于欧洲南北之间贸易的增长,掌控地中海与西北欧之间的大西洋航线的重要性也随之提升。相应地,北欧和南欧不同的造船方法与航海技术不断融合,实现了进一步的发展,使欧洲水手得以探索未知的海域,并发现了全新的世界。

自此,文明的兴衰得以与海洋相联系,使探索的海域连接了贸易、文明与历史,影响了欧洲经济的发展和资本主义的形成。

欧洲海洋贸易的发展史,海上丝绸之路与海洋文明

问题的提出

在人们与全球海洋的互动关系中,最显著的一个特征可能就是其普遍性,甚至影响到那些对航海活动持消极态度的人。

这一点在古希腊和古代中国并无不同,在世界其他国家的漫长历史上亦是如此。那些以海上贸易为生的人尽管常常遭遇反对和阻力,却仍以饱满的热情开创了自己的事业,并在此过程中丰富了自身及互动对象的文化内涵。

中世纪的欧洲人开辟航海事业,通过海上贸易进行文明的交融和资本的扩张,在欧洲社会各个领域彰显了跨文化的影响和变化。 林肯•佩恩的《海洋与文明》是一部跨国界、跨学科的历史著作,主要关注各大陆之间的海上联系,并揭示其中重大的跨文化影响和变化。

书中记载了关于帝国、王国和城邦的故事,描绘了沿海地区与海上航路,来自不同地区的人们在那里不仅交换商品,也交换着语言、思想和宗教,并接触到其他地区的商业、法律、审美乃至饮食。

作者从海洋文明的视角, 考察人们是如何通过某一海洋和河流而同其他的海洋和河流之间产生联系的,又是如何将农作物、产品和社会制度(包括语言、经济及宗教)从一个地区传播到另一个地区的。

中世纪的欧洲经过一系列的航海扩张与海上贸易,同样面临着以下问题,本文将结合中世纪欧洲海上贸易网络形成的背景、历程和影响详细论述:航海事业如何扩大了共享某种知识(包括市场和商业实践,或航海和造船业等方面)的贸易区域;

语言、宗教和法律的跨海传播如何为区域间的联系提供便利;统治者和政府是如何通过税收、贸易保护等机制开拓航海事业并以此来巩固和强化其权力;贸易网络如何推动欧洲经济整体发展;资本主义国家如何通过商品交换和殖民掠夺来进行资本的积累和扩张。

作者认为:随着人类对海洋的认识日益加深,人们不仅意识到海洋是经济贸易的重要通道,海权也成为了拓展帝国版图的必要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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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欧洲海上贸易网络形成的背景

在欧洲历史上,中世纪是指从公元5世纪至15世纪,是联结古代与现代的一段漫长岁月,也是欧洲历史三大传统划分的一个中间时期。中世纪始于西罗马帝国灭亡(公元476年),最终融入文艺复兴和探索时代(地理大发现)中。

这个时期的欧洲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统治政权。封建割据带来频繁的战争,天主教对人民思想的禁锢,造成科技和生产力发展停滞,人民生活在毫无希望的痛苦中,所以中世纪或者中世纪早期在欧美普遍被称作“黑暗时代”,传统观点认为这是欧洲文明史上发展比较缓慢的时期。

从古典时代晚期开始,一直到中世纪早期,人口减少,出现反城镇化,入侵和人民迁徙仍未停止。中世纪中期(公元1000年)后,随着技术创新和农业发展,贸易蓬勃发展,气候变化使作物产量增加,欧洲人口大大增加。发展到中世纪晚期,饥荒、瘟疫和战争无处不在,欧洲人口显著减少。

从1347年到1350年,黑死病杀死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欧洲人。此外,天主教会内部出现争议,分裂主义兴起,内乱和农民起义四处横行。随着文化和科技的发展,欧洲社会发生了较大的改变,欧洲逐渐进入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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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时的经济主要是封建制的庄园式自然经济,出现了一批商业城市,如巴黎、里昂、都尔奈、马赛、科隆、特里尔、斯特拉斯堡、汉堡、威尼斯、热那亚等,形成了一个以地中海为中心的贸易区。

16世纪以后, 兴起了工场手工业,最初是佛罗伦萨,随后是佛兰德尔,而圈地运动使英国迅速发展。这种经济模式加速了贸易,从而有了地理大发现— 发现了美洲新大陆。工场手工业的发展也使进行战争的*器武**实现了飞跃式发展,即火炮和燧发枪逐渐代替了骑士的刀剑,也使旧式的城堡丧失了防御能力。

而工场手工业催生了资本主义经济。到17世纪中后期,手工行业由个别经营渐渐演变为工会经营,“专业”这个概念在这一时期萌生。

“十字军东征”在海上贸易网络的形成过程中产生了重要作用。严格来讲,“十字军东征”应是指从1096年至1291年,为继续拥有位于耶路撒冷的耶稣圣墓和巴勒斯坦圣地,西欧骑士军团在拉丁教廷的领导下向地中海东部发动的八次军事远征。

事实上,如果说作为“十字军东征”起因的地中海地区政治、宗教动荡至公元10世纪便已结束,那么上述动荡的影响则至公元13世纪末依旧可见。伴随“十字军东征”出现的残暴掠夺就更为那些徒劳无功的英勇战役贴上了声名狼藉的标签。

尽管如此, “十字军东征”促成了自古代以来,地中海地区交流的第一次复苏,并以某种方式成就了欧洲决定性的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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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欧洲海上贸易网络的形成历程

(一)常规海上贸易开启地中海、欧洲历史的新时代

地中海港口城市的发展标志着欧洲商业革命早期阶段的开始意大利港口城市的崛起,是中世纪欧洲商业革命早期阶段开始的标志, 这表明商人阶层拥有了支配性的特权和权力。

自腓尼基和迦太基以来,地中海地区的商业中心城市的崛起,像亚得里亚海沿岸的威尼斯、利古里亚海沿岸的热那亚以及第勒尼安海沿岸的比萨和阿尔马菲,使商人的影响日益加大。

威尼斯人和热那亚人尽管人数不多,但在整个地中海世界、黑海以及北欧的商业和政治方面的影响不断扩大。

林肯•佩恩指出,为获得地中海的贸易利润,意大利的各个城市在扩张过程中,彼此成了竞争对手,在相互碰撞的过程中不断发展。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诺曼骑士开始在意大利出现,控制了奥特朗托海峡,对威尼斯人的利益构成了直接威胁,阿历克塞一世通过“承诺和贿赂”来获取威尼斯人的支持,给予威尼斯人在帝国主要港口进行贸易的特权。

对于作为商业载体的威尼斯,拜占庭帝国第一次做出了重大让步,同时这也是威尼斯发展的重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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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从盐、鱼和谷物的区域经销商一跃成为地中海地区的一支重要势力。 为获得地中海西部的贸易利润,热那亚商人与比萨商人展开了激烈的竞争。双方在11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争斗。

直到1015年,双方抛开分歧,共同驱逐了撒丁岛上的穆斯林埃米尔,随后共同攻打了马赫迪耶。

为了获取非洲的黄金,意大利人贩卖奴隶、毛皮和锡,同时供应十分紧缺的木材和谷物,然后用黄金购买丝绸、香料、药材及其他奢侈品(来自向东方开放的拜占庭帝国和穆斯林的市场)。

攻打马赫迪耶的战争,其浓厚的宗教色彩也表明了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性质。 经过十字军东征,威尼斯“最安宁的共和国”垄断了拜占庭帝国的贸易,同时控制了前往黎凡特的海上航线。

不过,威尼斯人并非没有竞争对手。拉丁帝国将热那亚商人从君士坦丁堡的传统贸易区中驱逐出去,同时禁止他们从事利润最丰厚的爱琴海贸易。但热那亚的经济仍然十分繁荣。

热那亚银行家借钱给十字军国家、教皇和十字军战士,使得他们在地中海西部的贸易不断增长。1252年,热那亚和佛罗伦萨的银行家开始铸造金币。

除了拜占庭帝国、西西里及伊比利亚半岛(后两者从穆斯林那里继承了铸币的方法),这是欧洲自8世纪初以来首次发行金币。金币不仅是拉丁欧洲经济焕然一新的象征,对于未来的繁荣也是至关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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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的突围:应对黎凡特港口的衰落和黑死病

伴随着地中海与北海之间常规海上贸易的发展,热那亚人已经开启了地中海和欧洲历史上的新时代。但林肯•佩恩认为:“黑海商人从黎凡特港口的衰落中获益。贸易通常是有益的,但同时也隐藏着危险。海上贸易并非瘟疫传播的唯一媒介,却是效率最高的。瘟疫反过来也刺激了贸易的发展。”

直至12世纪,大多数黎凡特港口仍处于停滞状态。随着黎凡特港口的衰落,印度洋商人开始避开红海,航向波斯湾入口处的霍尔木兹海峡,从那里再向西和向北航行。

自第四次十字军东征以来,威尼斯人已经到达黑海,那里也是热那亚人最早真正从贸易中获利的地方。热那亚商人环绕从君士坦丁堡到克里米亚半岛的海岸以及锡诺普港一带进行殖民活动。

在当时的世界上,克里米亚半岛是通晓多种语言的居民分布最为密集的地区, 突厥人、蒙古人、加泰罗尼亚人、热那亚人、叙利亚人、犹太人、亚美尼亚人、阿拉伯人以及来自中欧的商人会聚在这里交换各种商品,从谷物、 皮革、奴隶到丝绸和香料,不一而足。

黑海商人从黎凡特港口的衰落中获益,同时也得益于蒙古人治下的繁荣和稳定。13世纪中叶,“蒙古和平”降临中亚。对所有人而言,贸易通常是有益的,但同时也隐藏着危险。

“蒙古和平”源于中国在14世纪30年代爆发的一场瘟疫,并向西传播到整个欧亚大草原。1347年,一艘热那亚船将瘟疫从卡法带到欧洲。瘟疫(在欧洲被称为“黑死病”)在陆地上的传播速度相对缓慢,但一旦进入西方的海上贸易要道,便开始以令人恐惧的速度传播。

经过了冬季的短暂潜伏期之后,瘟疫继续传播到其他的海上贸易中心,包括热那亚、比萨、威尼斯、马赛、波尔多和巴约讷,从法国南部传播到英国、加莱、科隆、哥本哈根、卑尔根、吕贝克和诺夫哥罗德,并经由河流进入欧洲的心脏地带。

海上贸易并非瘟疫传播的唯一媒介,却是效率最高的。

历史确实如此:“在中国北部的某些地区,瘟疫造成的死亡率高达90%。在欧洲,瘟疫导致了 2500万人死亡,约占欧洲总人口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在个别地区,情况可能更加严重,例如威尼斯的人口减少了60%。

整个欧亚大陆和北非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和损失,但欧洲的经济很快得以恢复。”劳动力短缺导致工人的工资提高,由于农民离开土地到城市中寻找工作,工人的数量也在增长。

更高的工资带来了消费水平和生活水平的提高,而这反过来也刺激了贸易的发展。工业的发展和新设备的出现弥补了人力的短缺,威尼斯、热那亚乃至黑海的商业也开始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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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汉萨同盟推动北欧贸易新发展

林肯•佩恩认为,在此之前,北欧的贸易实质上是区域贸易,与地中海内部及周边地区的贸易及文化(该地区的文化得到了充分发展,同时也相互影响和相互竞争)相比,北欧的经济实力是在萧条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这是因为高昂的交通费用和小批量的货物,在地中海贸易总额中只占一小部分,在北海和波罗的海所起的作用则更小。欧洲北部相对贫困,南部则较为富裕,但丹麦、德意志、佛兰芒及英格兰等地的商人通过大宗商品的运输和经营逐渐富裕起来,南北差距正在不断缩小。

“即便没有热那亚的船只,瘟疫也有其他从东方进入欧洲的途径。值得注意的是,瘟疫是沿顺时针方向从地中海向大西洋、北海和波罗的海的港口传播的,这证明了北欧贸易的迅速扩张。”北欧贸易的扩张过程是沿着从地中海到佛兰德斯的海路进行的,这条海路由意大利人开启,那里的贸易由德意志商人组成的汉萨同盟主导。

吕贝克的创建表明了北欧贸易新发展。“其目的十分明确,即'穿过沙漠与大海',将各地的海上和陆上商人联合起来,使其相互关系变得更为密切。海洋贸易或多或少地总是依靠陆路与海路的结合。

不过显而易见,吕贝克人最早意识到,通过充分利用当地的知识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陆上商人对内陆市场十分熟悉,海员们皆得益于此;水手们了解波罗的海和北海的情况,威斯特伐利亚商人则从中获益。商人们知道哪种商品最赚钱, 通过在流通中相互协调以实现利润的最大化。

最古老的吕贝克城市徽章上的图案是一艘中世纪的柯克船(当时常见的货船),船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人穿着陆上旅行者的外套,另一人则穿着海员的服装,负责掌舵。

这个图案简洁而清晰,将吕贝克描绘为波罗的海的海上商人和莱茵兰地区的陆上商人的会聚之地。与许多企业的形式创新一样,汉萨同盟的合伙制极具吸引力。

1241年,汉堡与吕贝克订立条约,给予对方商人以互惠特权。吕贝克与其他沿海和内地的城镇也签订了类似的协议,并轻松地说服了德意志商人与他们进行专门贸易。

于是,商业行会借由横跨德国的交通网络迅速扩展,在中世纪的欧洲,商业行会中的商人建立了许多贸易中心,往往选在易于聚集商人和商品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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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组织在诺夫哥罗德(约1200年)、伦敦的钢院(1281年)、布鲁日(1252年)和卑尔根(1343年)也纷纷出现。到14世纪中叶,商业行会已经从“德意志商人共同体”(商人们结伴出行既是为了安全起见,也是为了增强在外国的影响力)发展成为“汉萨同盟城镇的联盟”,个体商人的需求被他们所属城镇的需求取代。

中世纪的商业行会源于1356年召开的商人代表*会集**,是为了处理布鲁日贸易中心的商人与佛兰德斯伯爵和英国国王签订的协定。

贸易特权一直由商人当场协商而定,不过到了 1374年,则由汉萨同盟各城镇的代表共同决定,由单个贸易中心做出的所有决定,最终必须得到汉萨同盟各城镇定期召开的全体大会的批准。

吕贝克是同盟的领导者,同盟中的其他城镇(共约85个)通常会向吕贝克寻求指导。大部分吕贝克人所讲的德语十分粗俗,却成了波罗的海通用的商业语言。

同时,汉萨同盟的垄断有效阻止了竞争者(包括哥特兰岛人、文德人、普鲁士人、爱沙尼亚人和俄国人)进入利润最丰厚的行业。

随着欧洲其他地区的民族国家的兴起,汉萨同盟的政治力量逐渐削弱, 荷兰竞争者开始威胁到其优势地位。

从12世纪到15世纪,由于吕贝克和汉堡掌控着全部的商业、文化及政治力量,布鲁日是北欧最重要的港口,也是佛兰德斯的行政和政治中心,拥有大量外国人社区。而布鲁日的吸引力部分由于来自南欧、波罗的海和不列颠群岛的商人易于到达此地,不过它同时也是一个独立的、充满活力的工业经济中心。

12世纪时,北欧最好的上等纺织品产自佛兰德斯、埃诺和布拉班特,吸引了热那亚和威尼斯的商人。另外,布鲁日也制作盔甲、泥金写本以及后来的印刷本。14世纪时, 在布鲁日几乎可以找到欧洲任何地方的产品。

到15世纪末,布鲁日一直是北欧国际贸易的中心。 随着船舶技术的迅猛发展,茨温河因水浅而无法适应泊船的需要,于是贸易中心遂向东转移到斯凯尔特河的安特卫普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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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私掠巡航与私掠许可证扰乱海洋贸易秩序

林肯•佩恩提出:“私掠巡航不仅在和平时期替代了司法体系,在战争时期,各国君主也以此来扩大自己的舰队。”

1420年,亨利六世没有试图发展正规的海军,而是开始向武装商船的船主颁发“私掠许可证”(letter ofmarque) 按照法律条文的规定,船主如果在公海上遭到另一位统治者的臣民劫掠,那么他可以在抢劫者所属国的法庭上提起诉讼并要求赔偿。

如果无法起诉或者认为裁决不公,那么受害者可以请求该国君主颁发一张私掠许可证,授权他从该国船只上掠取与其损失价值相当的货物。实际上,这与劫掠之间的细微区别常常被人们忽视,这种“私掠巡航” (privateering)的行为逐渐为人们所知。

例如,在与安茹的查理的战争中,劳里亚的罗杰为了获得资助而颁发了私掠许可证,从中抽取应缴战利品的20%。1292年来自私掠巡航的收益占到其舰队预算的一半。

又如,一份英国于1400年颁发的私掠许可证清楚地说明,持证人可以做什么以及不可以做什么,并限定了他可以对谁进行劫掠以及不可以对谁进行劫掠:“兹许可阿伦德尔的大型平底货船'克里多弗莱号'的船主威廉•普林斯及其水手到海上为国王服务。

条件是:他或船上任一国王的臣民皆不可劫掠法国、西班牙、葡萄牙或其他地区的任何商船、大型平底货船及其他船只,以及商品、货物或动产,只可针对苏格兰的船只和货物。”

许多获得授权的私掠船都逾越了其许可证所允许的范围,不仅劫掠同盟者,甚至连本国人也不放过,这种纪律缺失是私掠巡航制度的主要缺陷。 此外,即使得到授权的私掠船只针对固定的敌人,他们也没有义务为国王服务。

因此,尽管私掠许可证的确扰乱了敌方的贸易,并为那些因战争而影响正常贸易的商人提供了收入,但对于国王而言,私掠船并没有带来任何战略利益。

这显示了私掠巡航与私掠许可证制度的缺陷,既得利益者只有贸易的商人,对国王没有战略意义,并严重扰乱了海洋贸易的秩序。

普通商人愿意得到这样的授权,部分是因为中世纪的海洋贸易是毫无秩序可言的。此外,他们的商船只需稍作改装,便可以成为具有攻击性的私掠船。

尽管船只的设计、装备以及建造技术不断发展,但战舰与商船之间的区别仍是微不足道的。

北欧和南欧的船只出现的相对细微的变化,都足以使区域内及区域间的海洋贸易发生重大变化。船只设计最显著的变化出现在北欧,船身较宽、首尾皆为曲线形的柯克船取代了受维京船影响的流线型的艄醍同形船。 柯克船相对较宽,采用“先造船壳”的制造方式,并以船身两侧伸出的横梁来加固。

中世纪海船的特征是底部相对较平,两侧高且直,艄柱和牖柱并非曲线形。为了配合中舵,醍柱可能是首次采用这种形式。

林肯•佩恩这样形容柯克船:“13世纪末,在地中海与法国、英国和佛兰德斯的港口之间,商业贸易及技术创新通常由意大利人引领,但早在第五次十字军东征(1217-1221)时,柯克船已在地中海首次亮相。

14世纪初,地中海的造船者开始采用柯克船作为设计模型。佛罗伦萨编年史家乔万尼•维兰尼将这种转变归结为由此带来的经济性优势:当时,一些加斯科涅的巴约讷人驾船通过直布罗陀海峡,他们的船被称为'巴约讷柯克船。”这些人驾着这种船,在海域劫掠船只,为害甚大。

自那以后,热那亚人、威尼斯人和加泰罗尼亚人也开始使用柯克船。同时,由于柯克船更适宜航行且成本低廉,人们遂放弃使用大船。这一事实推动我们的航海观念发生了重大变化。

此外,北欧和南欧的造船者秉承着不同的传统,尽管他们已经直接接触到了对方的设计和技术,但在造船技术方面仍甚少交流,地中海的造船者采用了中舵和柯克船的某些关键技术,北欧的造船者也在地中海建造长船。

这也使区域内及区域间的海洋贸易发生变化,表现在载重量的增加、人员的减少以及长途航行不需停靠进行补给,航行成本大幅下降,已明显低于陆路运输的费用。

然而,船上的生活舒适度则毫无改善。相反,船只规模和载重量的增加反而可能导致条件变得更糟。长船上的船员睡在自己的坐板上,朝圣者和商人则睡在甲板下,痛苦不堪,丝毫不值得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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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上贸易的机遇推动形成最具活力的贸易网络

在中世纪后期,海上贸易日渐发展且有利可图,商人们急切地寻找新的市场和机遇来获利,而这很快就将彻底地改变世界。 海上贸易的发展离不开“商人代表”的工作与职能。“在伊斯兰世界中,商团的领袖被称为'商人代表',在发生法律纠纷时作为其合伙商人的代表,这是其主要但不是唯一的职能。

此外,商人代表的工作也包括作为一名银行家为其委托人转发信件以及维护仓库。这些仓储设施在北非和近

东地区的城市中皆有发现,在君士坦丁堡为外国商人预留的区域亦用作储存之所。”“商人代表”的形成是因为11世纪时,商人的职业常常是父子相传,不过与非家庭成员的合伙关系也是很常见的。

为了确保不相关的商人之间的诚信交易,各种正式和非正式的机制被设计出来。持有不同信仰的商人也经常合作,在地中海尤其如此。

但合伙商人大多数是基于共同的宗教信仰,合伙各方也受到本国法律的支配。然而,不管持有何种信仰, 商人们在开展贸易时既有合作也有竞争。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商人们相互分享信息,照顾各自的生意。

林肯•佩恩在海上贸易的机遇中还提到“安全通行证”的作用。他如此描述这段历史:“所有到达穆斯林港口的货主都必须缴纳关税,但具体数额则根据其身份的不同而有所差异:穆斯林缴纳年收益的1.5% -2%,生活在伊斯兰世界的非穆斯林缴纳5% ,伊斯兰世界以外的非穆斯林则缴纳10% 。

后者在穆斯林港口进行贸易时,按规定要有一张安全通行证,这张通行证在伊斯兰世界的所有港口都是有效的。”

这张通行证可以保障信仰自由、设立遗嘱、供应补给、修理船只、放弃沉船所有权、治外法权以及致信穆斯林商团领袖等权利,是伊斯兰阿匍与基督教国家之间的协定。有了这张通行证,在基督教国家与伊斯兰国家交战期间,商人也可以进行贸易。

随着私人海上贸易的发展,船只及货物的数量大大增加,投资者开始通过新的方法来保障投资的安全。主要包括借助“康曼达”等各种契约分散风险,为人们提供了保障,防止因无法预测的灾难而遭受损失。在中纪后期,保险业的发展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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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某些形式的原始保险(海上*款贷**就是其中一种)早已存在,但直到14世纪,意大利商人才开展付费保险。

保险公司从一开始就承担着巨大的风险,根据1397年佛罗伦萨的一份保险合同,投保范围包括“由于上帝、大海、战争、火灾、弃货,以及君主、居民或其他任何人的扣押、报复、抓捕所可能引发的任何损失、危险、不幸、阻碍或不祥,货物包装和关税除外”。

商船的船长或船员的偷盗行为则不在投保范围之内。保险费会根据季节等因素进行调整,如航行时间、船只是否经过海盗活动的海域以及船只类型等(长船比圆船支付的保险费通常要低一些)。

基于海上贸易的机遇,林肯•佩恩因此指出:“12至15世纪之间,欧洲经历了一次巨变。千百年来,地中海与北海和波罗的海一直被次大陆隔开。14世纪,海上航线和内河航线连接起了所有的欧洲海岸地带,形成了世界上最具活力的(尽管还不是最富裕的)贸易网络。”这是由于在公元一千纪后期,为了保障地中海与黑海、波罗的海之间贸易的持续进行,瓦兰吉人在东欧开辟了内河航线。

13世纪,热那亚和威尼斯的商人也开辟了从地中海到北海的航线,推动了商品、思想以及疾病的传播。

这个世界上最具活力的贸易网络发展到15世纪已十分成熟,欧洲各地的商业联系十分紧密,人们可以在比利时的布鲁日买到俄罗斯的毛皮,从波罗的海的汉萨同盟商人或黑海沿岸的塔纳的威尼斯商人那里购买商品。

四、中世纪欧洲海上贸易网络的影响

商业发展因时而变,15世纪威尼斯全年的贸易总量,可能只相当于21世纪的一艘货船的贸易量。而在中世纪的欧洲,海洋贸易需要投入巨额资金和大量人力,并且这已经成为许多城市公民认同的基础。

中世纪欧洲的商业之所以最终出现了革命性的发展,主要是由于区域间交换及资源分配的步伐加快。同时,追寻新市场的能力也不断增强,无论是在欧洲人熟悉的地中海与欧洲大陆还是在神奇而陌生的东方国度都是如此。

欧洲经济从巴黎、里昂、威尼斯、热那亚等意大利商业城市的兴起开始,逐步形成了一个以地中海为中心的贸易区,通过海上贸易的机遇推动形成了世界上最具活力的贸易网络,以某种方式成就了欧洲决定性的腾飞。

(一)推动欧洲经济整体发展趋势趋于明显

十字军东征削弱了拜占庭和阿拉伯的竞争力量,加速了 11世纪以来欧洲商业的复兴,扩大了东西贸易。通过贸易这一纽带,整个欧洲在经济上愈来愈结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通过研究意大利城市的兴起、十字军东征的开展以及国内外贸易的扩张,对于分析欧洲经济走势具有重要的意义, 也可以看出到中世纪中后期,欧洲经济整体发展趋势已十分明显。

一是以地中海贸易区、北海一波罗的海贸易区为支柱的欧洲国际市场的初步形成。地中海贸易区肇始于意大利商业城市的崛起。早在10世纪意大利北部城市威尼斯就已从事地中海贸易。从11世纪开始,初步形成了以地中海贸易区和北海一波罗的海贸易区为支柱、辐射全欧洲的国际市场体系,控制着中世纪的欧洲。

到13世纪,这种经济联系网络初步形成,打破了欧洲各民族各地区彼此孤立、相互隔绝的状态。

二是国际大都市的崛起。随着欧洲各地区间贸易的发展,特别是与外部商业联系的加强,在欧洲各地兴起了一批国际大都市,诸如意大利的大工商业城市、佛兰德斯的毛织城市、德国的汉萨城市、尼德兰港口商业城市以及国际性的集市城市等。

这些城市即使按照现代国际大都市的标准来衡量,其国际性也十分明显。国际大都市的崛起,推动了商品、资金、人员在更大范围内流动,进一步加深了欧洲各地区间的相互联系和相互依赖。

三是国际分工的初步实现。意大利城市很早就从地中海、黑海各地进口粮食,而北部西欧则从波罗的海进口粮食。到15世纪中期,东欧已逐步成为西欧的粮食、肉类、原料产地,这就造成了东欧经济上的依附性。

这种发展态势说明,此时西欧经济已在悄悄地开始向外扩张,其扩张对象首先是历史关系密切的东欧、中东、北非。直到地理大发现前夕,通过国际分工已初步形成以西欧为中心,囊括东欧、中东、北非的国际经济体系。

四是国际贸易规则的出现。在欧洲经济逐步走向整体发展、商业竞争压力越来越大的情况下,各国开始制定和编纂商业法。

第一部海商法汇编一《海上领事法》成为地中海各港口通行的基本法。到14世纪,北欧制定了最早的商业和航海法典,具有公认的权威性。

为了保护商业,中世纪欧洲还出现了领事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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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城市兴起为契机,以贸易为纽带,以国际大都市为依托,初步形成了中世纪的欧洲经济体系。欧洲经济体系的形成,将各国经济纳入统一的范畴之中。

由于欧洲各国各民族经济上的联系日益密切,各个国家间的相互依赖性不断增强,整个欧洲也就逐渐成为一个密不可分的有机整体,这是作为整体的欧洲得以存在发展的物质基础。

结语

从海洋文明视角,通过分析中世纪欧洲的海上贸易发展的阻碍因素和机遇,可以看出中世纪欧洲的海上贸易网络形成的过程正是资本主义积累的过程。海上贸易创造了欧洲初期资本主义资本积累的条件,对后来资本主义形成产生了一定影响。

就资本主义萌芽而言,东方国家在15 ~ 16世纪也已经出现相当程度的商品交换,此时货币已被广泛地使用,城市的规模日益扩大胜于欧洲,工艺人口渐增,手工作坊走向发达。

而西欧的生产力与科技发展水平在当时并不具有明显的优势。西欧商业贸易的蓬勃发展、技术水平的提高,离不开当时欧洲特定的社会条件。比如,早期资本主义工商业因为在英国所受限制最少,因此在英国得到了最快的发展。

法国推行君主*制专**,但不妨碍它发展资产阶级的利益,即由君主实施重商主义,鼓励发展工商业经济,创造资本主义在国内发展的有利条件。

路易十一在实现国家统一之后,推行内政改革,主张发展海上贸易。当时的西欧遍布分散割据的封建政权,统治者的支持措施、城市的相对独立和自主等政治和社会条件等因素相互交织,造成了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良性循环。

此外,新大陆的发现,为新兴资产阶级提供了崭新的活动场所。欧洲的海上贸易密切了东方国家、美洲和欧洲的联系,通过商品交换和殖民掠夺来进行资本的积累。

通过殖民地的贸易和一般商品的增加,欧洲的商业、航海业和工业快速发展,因而使正在崩溃的封建社会内部的革命因素迅速发展,由此加速资本主义的积累,推动欧洲资本主义的发展。

参考文献:

《略论中世纪欧洲的整体发展》

《海洋与文明》

《中世纪的地中海——“十字军东征”到“收复失地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