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年前,旬阳县赤岩区没有公路,不通电,没有任何通讯设施,唯一的有线广播,十天半月能发出一次“呲呲啦啦啦”的声音。出门靠两条腿,运输靠肩挑背扛,吃的是自己种的粮,喝的是山涧水……妥妥的原生态。当时有人这样形容:吕河是个小武汉,旬阳是个金宝殿,无事不到外国(安康)转。
机关单位照明用的是带灯罩的煤油灯,普通老百姓要么点桐油灯,要么自制煤油灯(用一墨水瓶,将瓶盖钻一窟窿,中间插一铁皮管,管子里穿一根棉线绳)。晚上睡觉一熄灯,到处黑洞洞的。有一个手电筒,但那时是计划经济,电池当属“计划”商品,凭票供应,一般人买不着,手电筒也就是个聋子的耳朵——摆设。

煤油灯

灯罩要每天擦

铁铸桐油灯

铁铸桐油灯

陶瓷桐油灯
秋天的一个晚上,睡到半夜被“嗵”的一声惊醒,感觉楼板上的灰尘直往下落,接着又“嗵、嗵”几声,声音就在我宿舍的木板楼上,好像有人跳到楼板上,接下来就“嘁嘁喳喳”响个不停,吓得我用被子蒙着头,大气不敢出,好不容易等到天麻麻亮,赶紧开门出来,正好看到小卖部的石头儿在开小卖部的门锁,他朝我一笑:“起这么早?”我就把被吓醒再没睡着的事说给他,他说:“我上楼去看看”。
石头儿姓周,家在学校下面千米地的安坪,他家兄弟俩,弟弟叫石子儿,他大伯是位铧匠,没有儿子,要他去顶门立户。铧匠这门手艺现在可能失传了,在过去这可是一门很能赚钱的手艺。铧是农村种地耕地不可或缺的农具。铧匠,准确的说就是翻砂师傅,用特制的泥沙做成模具,再将生铁放在熔炉里熔化,浇灌在模具里,方言称其为“倒铧”,就是浇铸。
当时这种纯手工工艺作坊,以生产农具铧为主,还附带生产火盆、铁锅、庙宇里的钟、土枪*弹子**等等。每浇铸一次,制作模具大约需要三至六个来月,铧匠负责技术把关,给他打下手的都是生产队派去的青壮劳力,生产队还派专门的厨师负责伙食,一日三餐,有酒有肉,工资按件记工。每浇铸一次,铧匠的工资是普通农民一年的十几乃至几十倍。
所以,石头儿是金星乃至七里公社最富有的年轻人。当时全公社所有的干部只有公社书记宋金鼎、社长金忠炬两口子有手表、全公社的教师都没人能买得起手表,石头儿就有一块儿上海手表,所有人都还在为填饱肚子发愁,石头儿就有存款、穿凡尼丁、涤确良、涤卡的料子衣服。
石头儿从楼上下来一边用手比划一边笑着说:“嗯,你说的没错,像是有人从房上跳到楼板上,很像,你猜是谁?”

挂在屋梁上

风干苞谷(图片来自网络,如侵联删)
这会儿上坡掰苞谷的农民陆陆续续地来了,石头的说笑声吸引了他们,他们走过来,围成一个圆圈,将石头儿围在中间。石头儿朝他们扫了一眼,接着说:“昨天是谁绑的苞谷种,挂着房梁上的苞谷穗子疙瘩,绳子断了,一疙瘩一疙瘩地掉下来了,砸到楼板上,“嗵、嗵、嗵”的就像人从房上跳到楼板上一样,差点把陈老师吓死了,你们谁干的啊?”
几位姑娘朝我打趣:“还不赶快找个对象?小心有人起贼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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