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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南方人不懂,东北人却是从小就耳熟能详了。因为,当他们还躺在悠车里嗷嗷待哺时,就是听着张三的名儿入睡的。不信你听,东北农村的摇篮曲就是这么唱的:熊来啦,虎来啦,张三背着鼓来啦,正在门口看你呢?所以,我认为东北的孩子,多半是被这摇篮曲吓睡着的。
我下乡的地方,黑龙江省黑河地区的瑷珲县,地处中高纬度的亚寒带的小兴安岭北坡,在北纬49°24‘~50°58‘,东经125°29‘~127°40‘之间。这辽阔的土地富饶而美丽。春夏,这里绿茵如织河流蜿蜒,群峰绵延森林如盖。秋天,这里大豆摇铃稻穗金黄,果实丰硕山林染彩;冬季,这里,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大江失涛通途坦荡。知青们喜欢冬季,那是分红的季节,是猫冬的季节,也是回家过年的季节。但冬季,也是狼出没的季节。
1972年的冬月,天近黎明,还在熟睡中的我,被一阵狗吠声惊醒。外面传来隔壁老王"家里的"二毛子王婶声嘶力竭的呼喊,"不好啦,张三起猪啦,知青的猪被张三起走啦!"听到喊声,睡在炕头的小周和小李跳了起来,急促地穿上衣服,翻身抄起步枪冲出大门。我也立马起身穿衣,挎上那支心爱的56式冲锋枪,风也式似地旋到屋外。从零上十几度的宿舍跨到零下三、四十度室外,几十度的温差,让人经不住浑身一激灵。
这是我第一次在北大荒的黎明前醒来。遥远的地平线刚露出鱼肚白,四野昏暗而荒冷。微光中,天空夜幕深蓝,银河黯淡,北斗隐去,只有月亮和大毛星,一上一下相依相随。地面白雪皑皑,艾草枯黄,树木萧索,低矮的村落还在厚厚的雪被下沉睡。村头那一家亮起了昏黄的灯,勤快的村妇开始点火做饭,厚茅草屋顶上,烟囱里冒出的炊烟,漫漫地向空旷的原野散去……

黑土地冬日的黎明如此美妙而宁静,可我的心却格外紧张。张三和猪,已经把我的神经绷得紧紧。我忙不迭地跑到30米外知青食堂旁边的猪圈一瞅,圈门已经被撞开,围猪圈的柞木杖子被拱开一大口子。猪圈的一角,几条吓瘫的白猪挤作一堆,那胆大些的猪都跑到了圈外。可怜的猪们,鬃毛乍立浑身筛糠,四条短矮的猪腿打着哆嗦,长长的猪嘴嚼着白沫,呼哧呼哧喘粗气,一双双长着长睫毛的"猪朦眼"里露出恐怖的光。我快速地扫视了一下猪群,发现那头将近一百公斤的大花猪没了!这时,耳旁传来喊声,"在这呢!在这呢!",顺着喊声,我看见雪地上一道猪蹄印和一道狼爪印凌乱地交替着向村东头延伸而去……
这猪是我在知青食堂担任司务长,为改善同学们的生活养起来的。那年我们共养了五十只鸡,十余只鸭,六只鹅和十一头猪。知青点五十多号人的剩菜剩饭,泔脚下水,菜皮谷糠,竟然也让这些生灵长得像模像样。当然,因为猪圈靠近生产队仓库和场院,这群生灵跨越禁区"偷吃偷占"也是不争的事实。当然,队干部和老乡们出于对我们这帮远离父母不谙世事的孩子的怜悯,经常可怜不是责备也不是。黑土地乡亲们的宽容,至今让我心怀感激。

时值冬季,鸡鸭鹅都已宰杀入肚,留着这猪一来是备到过年打牙祭,二来是在明年开春青黄不接时聊补食物短缺之需。好家伙,眼下这胆大包天的张三,竟然把我们辛苦饲养了一年的肥猪给叼走了?这还了得!我们几个武装基干民兵手提家什冲锋在前,其他男知青拿着铁锹、二齿挠子垫后策应,呼拉拉一干人马直往村东口前街而去。
再说"狗"这个东西。闻见狼来,村里的狗先是惊慌地狂吠,而后是站在原地抬头悲哀地嚎叫,根本不敢向狼冲去,眼看街上人多了,它们才精神抖擞起来。说"狗仗人势"那一点不假。这些狗平日能帮助农户打个小动物,如野鸡,野兔(东北称:山跳)唔的。尤其是那*狗猎**模样的"小黑"和"瓦西里",这时更显得比其他土狗勇敢。踏槽刨地,立起狗尾巴,竖起狗耳朵,凶悍地睁大圆溜溜的眼睛。时而回望人群,时而又警惕地望着前方。狗仗人势,人仗狗胆。这一干人马虎呼啦啦地追到村东口,终于看见了正拼命逃往村外的狼和被"绑架"的花猪!

狼这种动物绝对是有智慧的。东北的狼群生活在湿地草丛里。为了掩护自己,狼的毛色会随着季节变化。春天,野草返青,狼毛会闪着微绿的光泽,它们往草丛中一卧,不细看,不会被发现。夏季,草丛深绿,狼身上的黑*狼色**毛增多,和青草的影子融为一色。到了深秋和初冬,百草枯黄大地披上银装,狼毛又奇迹转成了灰白色。
随着开荒面积的扩大,人不断地侵犯动物栖息地,使动物的生存空间不断缩小。冬季,野生动物都猫了起来,饥饿的狼缺少吃食,实在饿急眼了,便冒险窜入村庄偷猎人们豢养的家畜。今天,我们遇上的就是这么一只穷凶极饿的"大灰狼"。
各位要问,这二百来斤的大花猪怎么就会乖乖地跟着狼跑呢?说来有趣,这狼趁着人们熟睡时悄悄进村,借着夜色跳进猪圈,打开圈门,一口叼住猪耳朵就往外拉,那猪越往后赖耳朵越疼,只得踉踉跄跄地跟着狼走。猪挣扎着跟着狼跑,又怕又疼跑不快,狼便用毛茸茸的大尾巴,不断地抽打猪屁股。狼叼着猪耳大尾巴抽右边,猪跟着往左拐,狼尾巴抽左边,猪跟着往右拐。这就是所说的起猪,据说这是狼的绝活。
仓惶逃窜的大灰狼听到了身后鼎沸的人声,它嘴里紧紧地叼着花猪耳朵,尾巴使劲甩动,扇着大花猪的肥臀,露着凶光的绿*狼色**眼不断地回头张望。灰狼拖着二百来斤的大花猪,没法迅跑跳跃,饿急的它又不愿放弃已经到口的猎物。吓得半瘫的大花猪扭着身体,不情愿地迈着猪碎步,被咬得血淋淋的耳朵的疼痛,使得它不得不跟着大灰狼向前移动。一灰一花两只生畜,在人们的追逐下一步三回头地逃出了村庄,跑入了空旷的雪野。
村里的狗群,这回开始耍威风了。在*狗猎**"小黑"和"瓦西里"的策动下,狗群包围了狼和猪。狗凭着本能知道自己任谁也不是大灰狼的对手,它们只是和狼保持着一定距离,相互吠叫着壮气势,而决不发动实质性的攻击。俗话讲,十条好狗也架不住一只独狼,这不验证了吗。
我们哥几个站在村东口制高点的水渠上,望着百米外的大花猪和大灰狼,还有一群狂吠的狗。眼前的架势是,饥饿的独狼对狗群的声势不屑一顾,丝毫没有放弃劫来之食的意思,无能的花猪也没一点挣脱灰狼"绑架"的胆量。看来不开枪是解决不了问题了。但是,如果狗群收紧了包围圈,还容易打中狗而不是狼。因为,按照我们的射击水准是没法打中移动目标的,说不准打中的了哪家老乡的狗,岂不倒找?
先轰散狗群,再用步枪射击狼,即便击中肥猪,狼也难以再拖动它!我们几个决定让小周先向狼的上方开枪。"啪"一声清脆的枪声撕破雪原的,*弹子**射入冻土扬起了雪花土块,狗们惊叫着闪开了。前方视野清晰了,浑身沾满了雪的大灰狼一愣,放开了大花猪。狼,张开血盆大口,呲着尖利的狼牙,眼里露出凶光,回身怒视着人群。再看那头被狼"松了绑"的大花猪,此刻却扑通倒在了地上,猪嘴不住地发出"嗷嗷"哀嚎。
"啪"小李也果断地向狼瞄准射击!可*弹子**只在在猪与狼之间激起一团飞雪。面对越来越多的人群和飞驰的*弹子**,饥饿的狼无奈地放弃了它的战利品,转身拼命地向雪原深处逃去。人们呼啦啦涌向花猪,只见那倒霉的花猪倒在雪地里,耷拉着流血的大耳朵,呼哧着粗气,猪眼紧闭,口吐白沫,屎尿流了一地。狗们还在激动地狂吠,而花猪已经魂飞魄散,那四条猪腿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
小黑的主人,从回村拖来一架狗爬犁,大家七手八脚地将瘫痪的大花猪五花大绑抬了上去。小黑神气活现地拉着爬犁,狗儿们簇拥在它周围跳前跑后地撒欢儿。知青和老乡则边兴奋地议论着狼口夺猪的情景,边走在回村路上。我们身后,火红的朝阳,在人狼对峙的紧张中悄然跳出了地平线,霞光漫天映红了无垠的雪原……
再说那口从狼口救下的大花猪,被我们送回到猪圈后,竟然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一直一动不动地瘫睡在那里。老乡提醒说,这倒霉家伙可能是吓破了胆,恐怕活不了多久。无奈之下,我们请来村里的"屠夫"将花猪宰杀了。那些天,难得吃荤腥的知青,说着打狼的故事,酒酣肉香地享受了几天美食。当然,我们没忘了割了条肉感谢报信的王婶,还摘了些猪下水犒劳了带头追赶围剿大灰狼的*狗猎**"小黑"和"瓦西里"。
你还别说,这狼口夺回的美食似乎格外的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