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国田:敖汉旗境内燕秦长城调查与保护纪事

敖汉旗燕秦长城考古纪事

——20世纪70年代始至21世纪初我所经历的调查与发现

邵 国 田

邵国田:敖汉旗境内燕秦长城调查与保护纪事

邵国田:敖汉旗燕秦长城考古纪事 《内蒙古长城故事》16页

说来也奇,我的出生地——敖汉旗贝子府镇北洼村便在敖汉旗南长城的北侧百步之余,从小就看着从东山梁爬向西山梁蜿蜒十余华里路过家门口的两条黑土带长大,问大人这是啥,他们总是神秘地说这是两条黑龙,一直爬到关东这样的传说。直到我有缘参加*物文**工作后,才知道是战国至秦代修建的长城遗迹。直到2016年在下洼镇发现的*合六**城战国城址,算是最后的一次对长城考古的田野调查结束,前后经历了近50年,即从我1972年从事*物文**考古工作起,至2013-2016年受聘于赤峰学院止,期间,见证了敖汉旗战国秦汉长城遗址田野考古工作的全过程。

现分几个阶段分述如下:

一、佟柱臣先生对赤峰燕秦长城最早的发现和研究。

提起赤峰古长城故事,就不能不提佟柱臣先生。学术界公认他是赤峰长城考古第一人,有评价说“佟先生不但是发现和识得燕北长城的第一人,而且是运用考古学手段研究并正确界定汉代及汉代以前中国东北疆界第一人。”[1] 这里所说的是在1939年—1945年间日伪占领东北期间,在赤峰任教的青年时代佟柱臣先生,利用假日休息时间,带着他的学生,连续不断的做了6年艰苦的业余考古工作。当时并没有谁在组织或指令他必须去做,他完全是自觉自愿投入的,一边调查,一边写调查报告。他虽然也发现了诸如牛河梁这样重要的大遗址,但使他最得意的考古发现便是1944年调查英金河北岸的水地等地的燕长城。他从赤峰出发,一直走到敖汉旗小河沿。他对长城遗迹观察十分精细,“英金河北岸山地倾斜面上有石垒状态,至撒水坡又发现一汉前城址,寻诸乡人石垒为何,告曰土龙,至斯遂生燕秦长城与之推测。”此段长城,“过山则筑石壁,于平地则筑土壁,乃因地制宜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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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

图一:1980年6月24日,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佟柱臣先生(左三)在考察齐家窝铺战国遗址时,与笔者(左二)合影。

佟先生所说的撒水坡城堡遗址便是1973年秋沙通铁路沿线考古发掘时,辽宁省博物馆徐秉昆教我们田野测绘时,就测绘这座城址。在发掘的空间赤峰*物文**工作站的李恭笃领着我顺斜坡的长城爬到山顶,在东西向的山脊上排列着石墙和砌筑的石包。这也是我在老师的带领下第一次调查长城遗址。

佟先生的燕秦长城考古报告一经发表,便震惊当时的学术界,是他的田野调查将燕秦长城向北推移了120余公里,这是一次重大的突破和超越。

佟先生在1946年发表的《赤峰附近新发现之汉前土城址与古长城》一文还记载了他调查结束后,又过老哈河到了小河沿村,调查了附近的一座古城址,采集到陶片和秦半两一枚,并听友人说在新惠以及敖吉的那青沟(即今那珍沟)出土燕刀币若干枚。因为时间限制,先生并未沿长城向东走去,在此折回,显得无奈与留下了遗憾。

佟先生的这一遗憾一直过了36年之后的1980年6月24日才补上。前一天,在靳凤毅的陪同下,调查了水地的燕秦长城,当日住在敖汉旗招待所,第二天我领路先到旗果园林场至三宝山一段长城后,便去齐家窝铺战国城址调查。先生站在城墙顶上,发怀古之悠情,叹曰:“昔日是战马嘶鸣喧嚣,而今却只闻鸡鸣犬吠之声。”

在《佟柱臣学术活动年表》里,记载了佟先生此次赤峰敖汉之行的过程,“6月24日到内蒙古敖汉旗”,“考察了敖汉旗博物馆”,受到了“敖汉旗馆长邵国田同志的热情协助”。[3](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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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齐家窝铺城址局部(西南角)

佟先生走后,旗政府主管文化副旗长隋汉章才知道佟先生来敖汉,埋怨我为何没告诉他,说那是他的老师。当时在敖汉旗处级领导中多是佟先生的学生。其后,隋汉章便和他多年失去联系的老师联系上,每路过北京,都去探望他的老师,他老师也就敖汉*物文**工作做了好多的指示,隋旗长对佟先生的指示遵照执行。

二、沙通铁路考古调查中发现的战国遗存和燕国“狗泽都”。

1973年秋,沙通铁路沿线考古发掘开始。其中水地至安庆沟一段的铁路线是与战国长城平行走向,在敖汉旗的白斯朗营子与铁路分开。我们组成了考古队在水地乡的撒水坡遗址上发掘出战国的遗迹和大铁锅等遗物,撒水坡西边台地的城址仅测绘出平剖面图。1974年6月开始在敖汉旗境内发掘,白斯朗营子塔山南侧是一处战国土坑竖穴墓群,已发掘出20余所墓葬,出土一批陶瓮棺,有的长达近两米。塔山东侧便是一处战国城址,保存完好,城墙很高,农民们在城内捡到秦半两。在已发表的敖汉旗境内沙通铁路发掘报告中,所有战国发现和发掘均未见报道,只在介绍三道湾子遗址时,“战国时期的遗物”[4] 一句,具体情况未作介绍。

当小河沿公社变成四道湾子镇时,镇政府迁到四道湾子的老哈河右岸第一台,许多农户也随之迁来,新建村镇的施工中便出土了一批战国遗物,一片瓮棺葬墓地也破坏一尽。镇东侧一户农户在建房挖地基时出土了一批燕刀币和一化钱,卖到废品站共8.5公斤,我赶去时仅残存几枚刀币和一化小钱。

1979年的一座土坑竖穴墓中出土铜器共四件,即印章、环、带钩、簇各一件。1981年调查该遗址时,在采集的陶片中,其中一片口沿里侧印有三个字,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的孙贯文先生释为“狗泽都”,由此,可以确认这里在战国是燕的一个很重要的“都址”。“据此之东北约80里处也发现一处战国遗址和墓地。沿老哈河右岸,也发现一些战国遗址,如康家营子庙下村战国遗址,南距燕长城约60余公里。(注:狗泽都燕国城址南距长城约30公里—笔者注)这些情况表明,在一段时间内,燕的势力越过长城线,或许也把老哈河作为天然防线。”[5](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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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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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三:“狗泽都”陶纹与铜带钩 1、铜带钩线图 2、印有“狗泽都”3字的陶片拓本

三、老虎山战国秦汉遗址和秦权的发现。

关于老虎山遗址是怎样发现的,我在2005年编写了《敖汉旗*物文**考古纪事》内部小册子,就有一篇介绍调查的经过,现抄录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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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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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两钱

“1974年冬天,随着‘冰冻三尺不停镐,雪下三尺不下山’的口号响便全旗,农业学大寨的大会战搞得热火朝天。四家子镇老虎山在平整土地时挖出一个大铁坨子来,闻讯我便急忙赶去。大会战已接近尾声,出土的铁器、刀币、半两钱和成捆的铁簇等多数已当废铁废铜卖到了老虎山代销点,还有一些放在大队部里”。[6]

我在老虎山调查,已是腊月,不仅调查了台地的遗址,还登上老虎山、羊山、青龙山调查山城遗址。东瞧瞧、西望望,还边走边照相,看山的民兵竟然将我当作苏联特务,持枪押送到大队部。

我便将出土的遗物集中到旗里,编写简报,题为《敖汉旗老虎山遗址出土秦代铁权和战国铁器》,发表在《考古》1976年第5期上。“遗址东西长1000米,南北长500米。遗址之西南侧曾多次发现战国瓮棺葬,可能为这处遗址的墓地。北距燕长城13公里。”[7]

这是我首次国家级考古类专刊发表*物文**考古类文章,尽管仅是一篇千余字的简报。但对我的考古人生来说是一个起步,在简报结尾有如下结论:“经赤峰、奈曼(见《光明日报》1975年2月6日)两地发现秦陶量之后,这次在这里又发现秦铁权,有力地证明秦统一以后,统一度量衡的措施,在此地无疑与全国各地一样的实行了。在这处遗址台地东侧有一段城墙遗迹,地表尚可看出来南北方向,约250米,有南端向西拐去的痕迹,南端临大凌河支流河畔。这是一处古城址。这条支流南北穿过努鲁儿虎山,南流百余里汇入大凌河,两岸的山势险要,形如天然通道”。[8] 出土的铁权、铁簇、铜币可以证明,这里当时存在着行政机构。(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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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四:铁权与秦半两 1、老虎山遗址出土的铁权 2、铁权上镶嵌的铜诏本版拓本。 3、小各各召出土的秦半两铜币

燕秦长城之南北均发现了一些重要的城址,说明燕秦间均在长城内外设有管理机构,而且均分布军事的南北通道的要塞之地。长城不只是一条线,与其相关的分布着不同级别的防御设施——城、堡、都、镇均在南北几十公里的范围之内,形成一定地域空间的平面化甚至是立体化的防护工程。

对两道长城专项调查和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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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汉旗南道长城三官营子东山段

在我任*物文**兼职干部后,我参与的敖汉旗长城调查共两次,第一次是1974年秋,陪同赤峰*物文**工作站的项春松调查。第二次是1975年夏,配合辽宁省博物馆的李庆发、方殿春、张克举等共5人,调查的都是敖汉旗南道长城,北道长城仅看了三宝山至新惠一段和白塔子东一段这两段比较清楚,其他部分尚未走过。

南道长城从建平县的于家沟进入敖汉旗于家营子,向东依次穿过新惠镇的赵官沟北山、扎菜营子东山、新地乡英凤沟后山、丰收乡豁牙子山、南塔乡房申南山、克力代乡东大山、贝子府镇后山、设力虎屯东山、王家营子乡十二连山、石砬子山、宝国吐乡石头井子后山,再向东入北票境内,全长近100公里。全线多筑于努鲁儿虎山脉的北麓高峰上,故以山石之便多为石砌。它蜿蜒曲折,奔跨于群山之巅它气势恢宏,腾跃于峻岭之脊,虽时逾二千余年,仍显现当年的雄姿。走过长城,方能深悟当年长城的设计者的高超的智慧,建造者所付出的艰辛。

北道长城至今尚无全线走过,局部的走向尚不明确,但全部为土筑。在沙通铁路考古发掘时,我利用休息时间从白斯朗营子向东南的低丘陵处沿长城线走过一段。*物文**普查中各组分段调查后整体连接,自西向东为四道湾子镇白斯朗营子南梁、四德堂乡黑土营子、萨力巴乡齐家窝铺、新惠镇喇嘛蒿、丰收乡曹家窝铺、白塔子乡东城子、敖吉乡大敖吉、下洼镇八旗,从敖音勿苏乡荷也出镜,其长度与南长城相当,两者相距约20公里左右。在普查我走过的北道长城,1982年有白塔子东城子,1983年有烧锅地、大敖吉、刁营子、八旗、卜金狗、接良贯等,大约有70余华里。(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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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五:敖汉旗境内燕秦长城遗址分布示意图

第二次*物文**普查后,我又陪上级*物文**部门调查八旗至西接良贯一段古城,在长城线采集铁制生产工具。

最后一次调查与长城相关的是在2016年4月,我率领着赤峰学院研究生班的几名学生和老师,到下洼镇八旗搞红山文化遗址的调查,又到八旗燕国城址复查。时过34年,城址保存尚好。更大的收获则是在老哈河左岸*合六**城红山文化遗址时,却意外地发现一处战国城址。在发表的这次调查简讯中载:“4月12日调查中发现发了战国时期城址。该城址南临教来河,与燕秦长城的直线距离约5500米。城址东西宽约150米,南北长约330米,城墙最高达3米。邵国田研究员认为该城址为首次发现,当属燕国时期的边防城”。[9]

这座城址的发现纯属意外。这里是一处面积很大的红山文化遗址。我们在地表上采集了一些很精美的彩陶标本后,需要拍一张遗址照片。整个遗址多被掩蔽于杨树林中,要想照全景,便需登高拍摄。我便登上一个类似沙包的高台处,照完相我向东望去是一道土垣,我便顺着走去,走到尽头土垣向南折去,也是一道笔直的土垣,走到最南端,又向西折去,西墙较矮,但也十分清楚。这足以证明一座土筑的古城址。

最初看城垣情况,以为是辽金时期的城址。要断代,便要采集到标本,或在断崖又观察文化堆积层。但整个城内满是树林和蒿草,覆盖的沙层也较厚,根本见不到遗物。当我走到一片现代坟地时,看到在建坟时挖出一些陶片,依据陶片的特点才确定该城为战国时代。这座城址同燕狗泽都城址一样,均属于燕长城线之北所设立的重要军事防御设施。同类还见于高家窝铺村西的一座战国城址。六和城古城址在三次的*物文**普均已漏掉。同去调查的研究生在驻地打开电脑查谷歌地图,六和成的这座古城十分清晰看到城墙的轮廓。

除了离开长城线之南5.5公里到30公里的三座较大的城址,即四德堂乡北榆树林子和敖汉与奈曼交界处的土城子均修筑一处较大规模战国,应属指挥机构的所在地。在长城线内外已发现的有10座城址,分布的间距很均匀,大约10公里。敖汉境内的主要河流从西向东分别为蚌河、验马河、孟克河、丰收河、教来河及其支流都是从南向北流去,形成南北向的天然通道,当是溢口或要塞,需布重兵把守,故修建牢固的城池。现存的这些城堡遗址多保存完好,但也有破坏惨重的,如20世纪70年代初修筑的山湾子水库时,大坝的中部就是一座战国时代方城,修坝时被挖掉,这座城址永远消失了。这些经验教训告诉我们,认识资料的重要性,便组织业务人员将部分城堡遗测绘成图,其中有4座发表于《敖汉*物文**精华》一书中,同时还刊出敖汉旗两条长城的走向图,并写了一篇简介,体会到燕秦长城“工程浩大,蔚为壮观”。[10](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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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六:敖汉北道长城线的城堡平面图 齐家窝铺城北 2、刁家营子城 3、陈家窝铺城 4、大敖吉城址

全国第二次*物文**结束后,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厅便抽调我去编写《中国*物文**地图集·内蒙古自治区分册》,任第一副主编,这是展示*物文**普查成果的重要形式之一。李逸友先生为特邀编辑,承担的专题图,除辽金元部分外,还有战国,秦、汉、北魏长城。李先生在职时就写过内蒙长城文章,是研究内蒙古的长城专家。他对于这次分担的长城专题图的写作任务格外用心,虽已近古稀之年,还亲力亲为地去田野调查和勘验。就在他去世的头一年,即2001年的秋天,还亲自对赤峰、通辽两地燕秦长城实地调查。

李先生的敖汉旗调查是由我陪同的。行程的路线先从北道长城走起,先是齐家窝铺到新惠一段,再从白塔子、大敖吉、刁家营子、东八旗、卜金沟逐—调查每处城堡遗址;再从接良贯到荷也出镜。奈曼的一段走到草原尽头再无踪迹可寻,当晚住在青龙山镇。从青龙山折回后便又进入敖汉境内的南道长城。爬山越岭,汽车只能拉到山脚下,踏上每一道梁先生总是走在最前头,我比他小十几岁,却在后面追赶。他去世后,内蒙古文化厅*物文**处所发表的悼念文章中,还记载了这样的内容“他撰写了《中国北方长城考略》”、“《内蒙古历史名城》等大量专著,《中国*物文**地图集.内蒙古分册》中的长城部分几乎全部由他来考证和编写”。[11]

五、有关长城的考古发现

在我从事敖汉*物文**考古工作的这30余年间,燕秦长城敖汉段有一些考古发现和出土*物文**。除了前举的狗泽都遗址和老虎山两处遗址调查和出土*物文**在《考古》上发表外,笔者还抢救清理三处战国墓地。现分述如下:

1、铁匠沟墓地

1991年5月初发现,发现者为铁匠沟的农民刘国祥。时任旗报社副主编的韩殿琮将这一消息告诉给我,我便去刘国祥家征集这处墓地所出土的青铜饰品,并对残墓进行抢救清理。依据长城的两条黑土带间营建了三座墓,且出土了猪、虎、鸟等动物纹饰的北方民族独特的青铜牌饰,证明墓葬埋于燕长城修建之前。有专家考证,这道长城始修于“燕召王十三年(公元299年)以后的三五年之内”[12],这就为我们提供了铁匠沟墓地时间的下限,应在燕召王即修筑长城先。[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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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乌兰宝墓地调查与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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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物文**考古研究所在发掘敖汉旗韩家水泉战国遗址

1993年11月初,时任四家子镇*党**委书记魏洪宇将该镇乌兰堡村出土的曲刃青铜短剑、铜带钩、玉环等送交旗博物馆。我立即前往调查,并清理了两座残墓[14]。这此墓是在修梯田中挖出来的。我们去时在坝埂上还摆放着墓中出土的陶器。我又将这处墓地的情况告诉内蒙古考古研究所的郭治中先生,他于第二年春又清理了8座后,又在韩家水泉清理同类文化的109座。调查和发掘的结果证明,这是一批战国时代的新材料。发掘者认为:“从考古遗存考察,燕长城沿线一带,战国遗址普遍叠压在夏家店上层文化的废墟之上,值此之时,夏家店上层文化业已消失多年,在燕国北边和东北边包括夏家店上层文化的部分领地,早已另立其主,悄然兴起了若干其他部族文化。史籍记载,除比较强大的东胡之外,尚有代、貊、屠何、真番、朝鲜等。根据《山海经》貊地近燕,为燕所灭等有关记载推测,可能与貊人遗存有关”。[15]

3、新惠中学操场墓地

20世纪90年代初,原新惠中学操场每当平整总有墓葬发现。2001年春天,中学的美术老师刘凤林拿一袋子陶片跑博物馆找我说,现又挖出好多骨架。这次操场平整动土量很大,东南角一大片被铲平,地表露出十余座墓葬。我们将已暴露的残墓全部做了清理,每座墓的随葬品多是一两件陶器,墓的方向多为南北向,也有个别的是东西向。陶器多为轮制,东西向的墓便出土夹砂手制罐,已形成规律。这证明戍边战士中也有少数是土著部族。根据地表观察,墓地至少有百余座。

这显然是战国时戍边官兵阵亡的专属墓地。中学教学和校舍及南村部分居民便分散在一座城址上。我调到旗里最早在此找住房的杜姓房东的房子,便建在城址的北墙垣上,而且一排几户居民房,他们也知道这是夯土城,很牢固。那时城内一大片地是菜地。

新惠中学操场的战国墓地清理材料迄今没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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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惠镇铁匠沟墓地出土的青铜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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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惠镇铁匠沟墓地出土的青铜猪

至此,北道长城清理两处墓地,即白斯朗营子塔山墓地和新惠中学操场墓地,南道长城清理一处墓地,即铁匠营子墓地。死人的墓地反映的是活人的社会,这些戍边将士的墓地可看当时战争的频繁与惨烈。埋葬也有土著民族,所以可证明长城又是各族民族的大熔炉,农生和游牧的交汇地带。

六、长城线上的窖藏

在长城和与长城相关的城堡发现了很多的窖藏,最多的是藏铜币,有的几十枚,有的是成千上万枚,甚至是数万枚,人们戏称挖到战国的“银行”。以燕刀币为主,也见一化、桥形币、布币。除了燕狗泽都和老虎山两处遗址调查报告所见刀币,半两钱外,还有两处窖藏已见发表于《中国钱币杂志》上。

1、1976年,北道长城沿线上的各各召村一姓候的农民,在村之西约700米处的一条冲沟里发现一批秦半两钱。我调查了这处窖藏,距地表约2米,成串出土。大部分卖给收购部门,只留下26枚全部交给旗*物文**部门收藏。

这26枚铜钱为标准的秦方孔圆钱,直径最大的3.3厘米,最小的3.1厘米,每枚重10.2-12.3克。这批铜钱出土地点明确,对考察此道长城的年代提供了最直接的证据。

2、1984年春在刁家营子战国城堡的东墙外居民区出土一批燕刀币,距东墙约50米处,深约10厘米,成排放置。交给旗*物文**部门共75枚。

已交给旗*物文**部门的铜刀币窖藏尚未发表的有一处,即在20世纪80年代初,出土头道湾子村,位于老哈河右岸台地边缘处。据发现者称,刀币成串出土,窖藏距地约10厘米。交给*物文**部门收藏的为100余枚。

另见一批燕国铜钱窖藏的一部分发表*物文**图录中,为燕国的桥形币共22枚,据传发现于敖吉乡,具体出土地点不明,现藏于敖汉旗新州博物馆[16]。

其他地点出土的战国*物文**已收藏于旗博物馆的有如下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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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汉旗金厂沟梁镇供销社捡选的战国铜戈

首先是20世纪80年代初,时任敖汉旗长的柴海铭先生在下乡工作时,亲自在金厂沟梁镇废品收购站拣选一件铜戈,回旗送交旗*物文**部门收藏。这是敖汉旗博物馆至今唯一一件铜戈(见《敖汉*物文**精华》第87页)。

其次便是敖吉乡车罗城村一位姓宁的农民,在教来河中捞得“大铜锤”2件,其形状与战国时代的铜鼓相似,铸造出双鼻,依据器形、铜质和铸造技术参考,应为战国时代筑长城土壁的夯锤,足见当时板筑技术高超,所筑城墙坚固。旗公安局收缴后交旗博物馆保存。

还有一处燕刀币出土的信息,发生在20世纪90年代初,是四家子镇的一位姓李的农民取土时挖出两麻袋铜刀币,出土后送赤峰市*物文**店,*物文**店捡选了8枚,以8元钱一枚的收购,其余十余万枚铜币被一*物文**商贩收走,以8元一枚收得后12元一枚卖掉。

其他出土信息还有些,不一一列举。

结语

如果从佟柱臣1944年进入敖汉旗小河沿算起,调查长城工作先后进行了77年,如果从1972年我成为敖汉旗一名*物文**兼职干部算起至今为50年,当然,这与长城相比,只能算作一瞬间。70年间,大体经历了三*考代**古人的不断努力,以考古学的手段,去不断地探索这两道长城的神密。有了很多的考古发现,是爱国爱家情怀的体现,演绎出每一代人保护长城的生动故事。不仅是考古人的故事,也有行政官员和普通百姓,他们共同谱写出一曲保护长城和探索长城遗址的赞歌。

注释:

[1]靳枫毅:《铁肩担道义,一腔赤子心—佟柱臣先生的爱国情怀》,摘自《无限悠悠远古情---佟柱臣纪念文集》,科学出版社2014年12月第1版。北京。

[2]佟柱臣:《赤峰附近新发现之汉前的土城址与古长城》,载《历史与考古》第1号。1946年。

[3]佟柱臣纪念文集编委会:《佟柱臣学术活动年表》,摘自《无限悠悠远古情—佟柱臣纪念文集》,《科学出版社》2014年12月第1版,北京。

[4]辽宁省博物馆、昭乌达盟*物文**工作站、敖汉旗文化馆:《敖汉旗小河沿三种原始文化的发现》,《*物文**》,1997年第12期。

[5]邵国田:《内蒙古敖汉旗四道湾子燕国“狗泽都”遗址调查》,《考古》,1989年第4期。

[6]邵国田:《敖汉*物文**考古纪事》(内部材料)之三,《馆藏*物文**背后的故事》中的《秦代铁权和批林批孔》。

[7]、[8]邵国田:《敖汉旗老虎山遗址出土的秦代权和战国铁器》,《考古》,1976年第5期。

[9]马海玉:《敖汉旗下洼镇考古调查重大发现》,《红山文化研究》第三辑,红山文化学会、红山文化研究院编。《辽宁人民出版社》2016年8月第1版。

[10]邵国田:《敖汉旗境内的燕秦长城遗址》,《敖汉*物文**精华》,邵国田主编,《内蒙古*物文**出版社》,2002年第1期。

[11]内蒙古文化厅*物文**处、内蒙古*物文**考古研究所:《深切怀念李逸友先生》,《内蒙古*物文**考古》2002年第1期。

[12]李文信:《中国北部长城沿革考》,《社会科学辑刊》,1979年第1期。

[13]邵国田:《敖汉旗铁匠沟战国墓地调查简报》,《内蒙古*物文**考古》,1992年1.2期合刊。

[14]邵国田:《敖汉旗乌兰堡拉格战国墓地调查》,《内蒙古*物文**考古》,1996年1.2期合刊。

[15]郭治中:《内蒙古东部区新石器-青铜时代的考古发现与研究》,《内蒙古*物文**考古文集》第二辑,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7年。

[16]邵国田、杨晓明:《新州古韵—新州博物馆典藏》,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13年11月第1版。

(作者简介:邵国田,汉族,原敖汉旗博物馆馆长,副研究馆员,曾任内蒙古自治区*物文**专家委员会成员。现任内蒙古红山文化学会理事,主要研究新石器时代诸文化和辽代契丹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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