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单身母亲,去某国的第一个五年只做了一件事,培养孩子上中学一年,大学四年,五年下来,分文不剩。第二个五年也只做了一件事,省吃俭用,省下了20%的首付,买了个旧的小康斗(condo 公寓)虽然是几十年的老房子,倒也平安无事。又过了几年,由于儿子是在别的国家工作,所以本人作为法定代表,代表他买了唐耗事 (townhouse 连幢房)这次也是买了一个老房子。从那天开始,大大小小的麻烦接踵而来。国内的朋友肯定是不能理解啊。为什么不买新房啊?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新房买不起呀!
从此以后房客报忧不报喜的电话,隔三差五地进来“骚扰”。我每次电话铃声响、一看是房客打来的,我真是头皮发麻,耳鸣眼花,拿起电话连哈喽都省了,“Anything wrong again?” 又有什么问题了吗?这是几年来的部分电话内容。厨房的水池漏水了,大冬天暖气没有了,大热天空调失灵了,后院的门坏了,客厅的滑动门推不动了,冰箱不制冷了… 有时候物业也来凑个热闹,写信过来。前面的小花园需除草和修剪树枝了,后院该除草了….通知租客以后 仍无动于衷。物业又来提醒了,再不弄好每天罚10美刀。然后我再再去催房客。我说这是你的责任,你如果不弄, 就要付罚款了。
一开始,想让让房产管理公司来替我管理。但管理费也不少。觉得还是能省则省吧。本大妈年逾花甲,但精力充沛,每天平静无压力的工作是小菜一碟,游刃有余,所以决定还是自己管吧。又想,凭我和移民局,保险公司,银行等打交道的经历,又加上本人敢说敢拼,中英文流利,管不了一个小小的“唐耗事”吗?我就能者多劳吧。现在想想真是“穷者多劳” 啊!
还有许多额外的事情,每年年底要用Excel将收入和支出做成做成表格。收入是固定的,支出,包括修理费,物业费、房屋保险费,财产税,等等,作为记录,报税时用。最后结果,不是勉强平衡就是入不敷出,真是惨不忍睹啊。不过啊,至少三年下来也省了一点管理费,不然就更惨了。
当租客电话进来是报告bad news (坏消息)本人一边安慰他,“别急,别急,我会尽快找人来修”。然后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出去。这里的装修工牛的不得了,人工费贵的离谱不说,人家一听是小打小闹的修理,马上就“没空”,挂电话。八月份楼上有两处漏水,再不抓紧修,天花板就掉下来了。
打了N个电话,听了无数个“no”,最后总算找到一家新开张小公司来修,估价是1200 刀,与保险公司估价差不多,我就同意了。再进一步检查时又加了三百,我打电话给保险公司,回答说如果是合理的,他们会补偿我,我心里还是不踏实。我开始与管道工讨价还价,他说他做不了主,于是工头出场了。
工头看了一下说,当天做不完只能做一半,但钱要当天一次付清。我说没有这种道理的,你做一半,我付你一半的钱。那工头说你不付全款,我们马上就撤。这时 管道工已把天花板挖了个洞,为了查看漏水的情况。工头太不讲道理了!但大妈的父母从小对我的教育是 “淑女风范,以理服人”。我对他说,“你去买一套衣服,付了一套的钱,营业员对你说,今天我们只有上衣,裤子过几天你再来拿吧,你会同意吗”?那工头楞住了,无言以对,然后他恼羞成怒,对正在干活的管道工大吼一声,“STOP! Let’s go!” 我这次再也不淑女了 ,大声吼回去,“As soon as you leave, I will call the police! You damaged my property!” (你前脚走,我后脚打警察!你破坏了我的私人财产)!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知道你们的小公司的名字,你敢走”?工头知道这是违法的。他问我,“你要怎么解决?”。我说,”你两处全修好,通过我的验收,我会付钱。”。他只好乖乖地照办了。
幸运的是,那管道工是个很善良的人。工头走后,他对我说,“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做得非常漂亮”。
在美国穷人有福利房和食品卷,富人可以任意享受,这不上不下的小中产阶级只好能省则省了。中产买了房子就被他它死死地套住了,又不能今天买明天卖的折腾。我认识不少不穷不富的中产阶级。爸妈,俩孩子,加一条狗。爸爸是自己家里的长工,夏天,烈日下除草浇水;冬天,寒风中铲雪。为女儿买的是一百多一个的洋娃娃(这在当地算贵的了)自己在旧衣服店买了五刀一条的牛仔裤,还秀给我看说,“看,五块钱,挺好的”。周末妈妈是孩子的司机,开着去钢琴课,芭蕾课,滑冰课,足球、篮球、游泳 、空手道…忙得不亦乐乎。爸爸则在留在家里,做管道工,泥水匠,木匠,花匠,尽心尽力地,有滋有味地,省钱地打理自己出钱买下的,温暖的“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