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少数民族地区普通话培训与测试研究
刘启珍
（青海师范大学 人文学院，青海 西宁810008）
摘 要：本文针对青海少数民族“普通话”的语音偏误，对青海少数民族地区的普通话培训与测试研究提出了思考：以中介语理论为理据，培训——调整理念，突出针对性；测试——客观公正，突出应用性。
关键词：青海少数民族；普通话；培训；测试
青海少数民族地区普通话培训与测试研究
刘启珍
（青海师范大学 人文学院，青海 西宁810008）
摘 要：本文针对青海少数民族“普通话”的语音偏误，对青海少数民族地区的普通话培训与测试研究提出了思考：以中介语理论为理据，培训——调整理念，突出针对性；测试——客观公正，突出应用性。
关键词：青海少数民族；普通话；培训；测试
在《青海少数民族“普通话”的特殊言语现象研究》（刘启珍，青海师范大学学报，2011）一文中，对青海少数民族地区“普通话”（即母语向汉语普通话逐渐过渡的中介语）的语音偏误、“石化”等现象做了深入分析。本文针对这些语音偏误，提出青海少数民族地区普通话培训与测试的策略。
一、培训——调整理念 突出针对性
（一 ）建立培训体系
青海少数民族普通话学习者，由于受母语或邻近汉语青海方言以及其他民族语言的影响，存在文化、思维、语用的差异。对此，组织培训者，要站在发展民族教育、提高民族语言素质的高度，调整理念，建立综合培训体系：第一，制定符合少数民族普通话学习者实际的教学方案，改变“套用汉语母语教学的模式集中培训”达标，或只是完成培训任务的观念；第二，培养精通普通话语音学理论，掌握二语习得理论，了解少数民族普通话中介语偏误，并能指导教学实践的专职队伍；第三，建立“摸底诊断——偏误归类——分级编班——语感训练——评定等级”的培训测评体系；第四，设置多层次、多形式的实用课程，学习个体可根据自身的实际学有所用，以保证少数民族普通话培训的科学性、连贯性和发展性。
（二 ）培养语感能力
青海少数民族普通话学习者，从零起点开始不断向目的语（普通话）过渡要经过“零起点、较差、较好、好”这几个中介语阶段。［1］培训时，分阶段训练。
初级阶段：抓住学习者的语音偏误，强化训练其语音的准确度。一是采用目标定点、示范演练、情景模拟的策略，针对吃字、脱落、弱化等现象，以“吐字归音”为纲，从理论上对一个音节的出字、立字、归音作共时的分析，指出中介语的症结，并对每个发音阶段作出具体要求，力争赋予每一个音节以准确的读音。二是通过绕口令、读古诗、读短文等不同形式，把握语流音变的规律，整体感知音节之间的语义连贯性，纠正介音丢失、前后鼻音不分等成系统的语音偏误。
中级阶段：抓住学习者中介语词汇、语用偏误，重点纠正学习者从零起点到二级这一中介语阶段可能出现的“石化”现象，强化其口语表达的清晰度、流畅度。纠正学习者在语用中出现的不合规则的推论，不正确的添加替换、语义搭配、方音语调、成分残缺、句式杂糅等偏误。为第下阶段口语表达训练铺路架桥。
高级阶段：在前两阶段中介语静态特征的比较、分析以及各种动态训练的基础上，通过对简短文字材料的复述、描述、解说、评述等模拟训练，培养学习者的语感能力。如果不注重学习者语感的培养，那就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所获得的语感则是零碎的，不完整的。
（三 ）突出声调教学
由于受母语固定的重音模式、习惯音高等韵律特征的影响，学习者在声调方面的偏误比较突出。培训中应重点突出声调教学：第一，纠正音高模式。“针对母语非汉语学习者的声调教学，重要的是要使他们形成汉语的‘声调意识’，即在他们的语言中枢里建立起声调的指令——反应系统和反馈——接受系统。”［2］强调普通话四声的发音：一是从声带的松紧体会普通话四声的音高模式；二是从普通话四声的调值体会音高模式；三是按照普通话四声顺序“唱四声”定调，即由阴平起调，四声连读，辅之以手势，体会音高模式。第二，强化声调练习。通过各种声调搭配的双音节和多音节词语练习，更好地掌握普通话四声的发音，提高声调的准确度。如双音节词语（阴平＋阴／阳／上／去）“山东”、“汪洋”、“亲友”、“生命”等。三音节词语“拖拉机”、“牛皮鞋”、“洗脸水”“运动会”等。四音节词语，同调相连，如“居安思危”、“牛羊成群”、“远景美好”、“胜利闭幕”；四声顺序，如“风调雨顺”；四声逆序，如“四海为家”；四声交错，如“忠言逆耳”。教师通过示范、演示性课件等方法，辨别正误，掌握一平、二升、三曲、四降的音高模式。第三，采用母语（方言）——中介语——普通话声调系统的对比，注重母语规则迁移和目的语泛化的结果，用目的语参数示范演练，掌握目的语声调的准确值。
（四 ）运用CAI教学
CAI媒体教学以其直观、具体、形象、生动等优点，广泛应用于各类学科的教学。在少数民族普通话培训中，教师如果能运用CAI多媒体，通过动态的画面移动、得体的解说、音响的辅助等手段，把教学重点、思维逻辑、训练内容及训练方式，直接诉诸于学习者的视觉和听觉，则能很快提高学习者感知画面、理解原理、模仿发音的能力。如语音的发音器官图，元音、辅音的发音，声调的实际读法等等，都可以吸收电子游戏元素，丰富教学信息，创设“教”和“学”的最佳情境，达到新颖悦目、互动共识的效果。
二、测试——公正客观 突出应用性
“普通话水平测试是推广普通话的重要举措，在普及和提高中华民族共同语的应用方面，发挥了创造性的推动作用”，［3］目前，成为一项极有影响力的国家级考试。运用国家级测试体系检测青海民族地区二语学习者的普通话水平，显然有一定的难度。我们应抓住学习者音质音位和非音质音位偏误进行测试。
（一 ）音质音位偏误测试
音质音位包括辅音音位和元音音位两类。青海少数民族所使用的介于母语（方言）和目的语之间的“亦此亦彼”的“普通话”，［4］在音高、音长、音强都相同时，两个或几个音质音位的变体音质差（即偏误）是主要的。［5］它包括音位遗漏（如“票”读pɑo）、音位增添（如“例”读lie）、音位置换（如“觉”读jie）、音位错序（如“候”读huo）等，具体分为音值差异和音类错误两类。
1．音值差异。这类偏误没有越过音类，它是中介音向标准音靠近但又不是标准音，与标准音差度小，听感上不明显，对应试者普通话语音规范度影响不大。对这类偏误的测评，测试员要把握音位本身质与量的“度”。新《大纲》的“标准度”不仅包括对音位典型读音的定性描写（质的规定性），还包括音位内部可能存在的所有变体读音和它们可能出现的所有环境（量的规定性）。如“舌面前音j、q、x，读得接近z、c、s，或读得接近舌叶音”，［6］是《大纲》对“j、q、x”标准音“量”的规定性，在《大纲》“量”的标准度范围之内。
测评一组同类音位变体或者是音位内部变体的音值差，只要它们在标准度质与量的规定性集合之内，可以忽略不计。凡是j、q、x三个音位的发音部位略前，仅仅是舌面前与硬腭处接近，听起来有摩擦的发音；凡是舌尖后zh、ch、sh的发音部位明显靠前，舌尖趋近于上齿或上牙床的部位，但还没完全接近舌叶音［tʃ］、［ʃ］的音；凡是将齐齿呼和撮口呼韵母前的［n］读成［ȵ］、合口呼零声母音节的［w］读成［v］，单元音i、u读成央元音、［ʉ］，舌尖元音带有明显摩擦成分的音；凡是卷舌韵母［ɚ］虽有卷舌色彩，但很不自然，央元音［ɚ］偏高、偏低或偏前的音；凡是二合或三合复元音动程明显不够，或尾音脱落、弱化的音，如把“ɑo、iɑo”读成后半低圆唇元音，把“ie［iε］、üe［yε］”中［ε］读成前半高不圆唇元音［ε］；凡是音位组合中邻近音位影响而导致的音值差异，如鼻韵母韵腹与鼻韵尾相接时的轻度鼻化色彩的音，都包括在新《大纲》“量”的规定性范围之内，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评判这些“似是而非”的中介过渡音，测试员要把握：标准音“质”的规定性是群体的而非个体的。尽管其音系总貌是一致的，但个体的多样性是难免的；构成标准音系的“音位”是一组音素抽象的类聚，其音位的音值则是多元的而非单一的；每个二合或三合复元音发音动程中有一个边缘模糊的发音区而非精确的发音点。以避免与新《大纲》音位规范度的冲突。
2．音类错误。这类偏误，未超越同一类音位变体，不是指把甲音位读成乙音位的音类错，近似于新《大纲》中的“缺陷”。它跟“音值差”偏误的本质区别在于听感，与标准音相比听感明显，直接影响应试者的普通话标准度。测试时，凡是把声母zh、ch、sh读成舌叶音［tʃ］、［tʃh］、［ʃ］，或卷舌偏后的音；凡是把声母j、q、x读成舌叶音或舌尖前z、c、s的音；凡是把舌尖前韵母［l］读成舌尖前浊擦音［dz］，把舌尖后韵母［ʅ］读成舌尖后浊擦音［ʐ］；凡是把卷舌韵母［ə］中代表卷舌动作的字母r读成［ε］，丢失央元音［ɚ］的音；凡是合口呼和撮口呼的圆唇度不够，听感上有明显差异的音；凡是三合元音iɑo、iou、uɑi舌位动程不够读成［iɔ］、［iɯ］、［uε］的音；凡是二合元音ɑi、ei、ɑo、ou展唇或聚唇不到位，听感差的音；凡是开口呼的韵母开口度明显不够，听感明显的音，都可判定为音类错误，依据新《大纲》“缺陷”扣分。
（二 ）非音质音位偏误测试
少数民族普通话测试中，由民族语固有的重音模式、习惯音高、节奏语调等韵律特征形成的非音质音位偏误，特别是声调偏误，比音质音位偏误的测评更难把握。下面以青海安多藏区“藏语汉语普通话”为例，从孤立静止的单音节和协同变化的双音节两方面分析测试声调偏误。
1．单音节字词偏误测试
青海安多藏语地区“藏族汉语普通话”也有阴、阳、上、去四个调类，和普通话的调类一致，但学习者掌握普通话调类的难易次第和调值不同：去声、阴平、上声、阳平。
去声掌握得最好。音高区域比较明显，相对于其它调类独立性较强；调值正确率较高，51调值占多数。其偏误主要是降得不够低，调值一般为52或53，偶有41。
阴平偏误次之。偶有高平调，55调值类型，起音多在半高或中。其偏误主要是升得不够高，调值为44和33，偶有11。
上声偏误再次之。主要有曲折调和升调两类偏误，调值的稳定性较差。曲折调偶有214调值，大多调值为213、313、314。升调偶有24调值，大多调值为13、14。
阳平偏误类型最多，调值稳定性最差。一是偶有中升调，35调值，起音一般在半低或低，调值为13、14、24；二是有时阴阳不分，阴平调值一般为44和33，阳平调值一般为13、14；三是有时曲折调和升调相混，区分度不明显，导致上声与阳平相混，升调调值一般为13、14、24，曲折调调值一般为213、313、314。
测试时，凡是降得不够低，调值为52的去声；凡是升得不够高，调值为44的阴平；凡是低升调，调值为24的阳平；凡是曲折调，调值为213的上声，与标准音相比虽有音高曲线的差异，但差度小，都以调值差评定，忽略不计。
凡处在一个调域内，只是音区有高、低、升、降不同的，如把高平调读为中平调，将全降调读为半降调，将曲折调读为低降调，这类偏误与标准音相比差度大，听感明显，都以调类错（即缺陷）评定。
2．双音节词语偏误测试
当孤立的单音节进入连续发音的语音环境时，受相邻音节的相互影响，它原有的静态声调就会发生变化。青海省安多藏区“藏语汉语普通话”双音节声调变化形式见表1—表4。
从表1—表4分析得出，普通话四个静态的调类进入藏族汉语普通话连续发音的组合中，原有的调类根据组合位置的不同，产生多种动态的有规律可循的变化形式。
第一，前字位置上的阴、阳、上、去受后字位置上的阴、阳、上、去的影响而变化：（1）阴平＋阴平、阳平升调，阴平＋上声、去声平调，见表1；（2）阳平＋阴平、阳平、去声升调，阳平＋上声平调，见表2；（3）上声＋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升调，见表3；（4）去声＋阴平、阳平、去声平调，去声＋上声降调，见表4。其中，升调是藏族汉语普通话连续变调的主要形式，平调次之，降调最小。这种变调规律都是协同发音逆向作用的结果。
第二，后字位置上的阴、阳、上、去不受前字调类的影响，但受母语轻重音负迁移的影响，后字位置上四个调类的音高都变为降调，其中，阴、阳、去之后的都变为高降调，上声之后的变为低降调。
表1 青海安多藏区“藏族汉语普通话”阴平调类变化表
表2 青海安多藏区“藏族汉语普通话”阳平调类变化表
表3 青海安多藏区“藏族汉语普通话”上声调类变化表
表4 青海安多藏区“藏族汉语普通话”去声调类变化表
测试时，凡是上声、去声之前的阴平读为平调，调值为44的；凡是阴平、去声之前的阳平读为升调，调值为24的；凡是上声之前的去声读为高降调，调值为52的；凡是阴平、阳平、去声之后的去声读为降调，但降得不够低，调值为52的，都以调值差评定，忽略不计。
凡是上声、去声之前的阴平读为低平调，调值为33或11的；凡是阴平、去声之前的阳平，上声之前的上声读为低降调，调值为13或14的；凡是阴、阳、上、去之后的上声读为低降调，调值为21或211的，都以调类错评定，依据《大纲》的“缺陷”扣分。这类偏误虽在一个调域范围之内，音高曲线基本正确，但声调的整个音区存在高和低、升和降的差异，听感很明显。在前字位置上，凡是把阴平读为升调，阳平读为平调，上声读为升调，去声读为平调的；在后字位置上，凡是阴平、阳平、去声之后的四个调类均读为高降调的，均以错误评判。
“既然是中介语，就会有偏误，就是不到位，就是不标准、不纯”。［7］测评中，突破静态的单音节声调层面，抓住“不到位、不标准、不纯”的中介现象，评判动态的双音节变调偏误，可能量化评估的偏差会小一些。
总而言之，对青海少数民族地区的普通话培训与测试研究，要尊重民族地区语言使用的客观事实。理论上，宽容求实，突出民族性。对一些不能用简单的正误描述的偏误，“应当确立求实、辩证的两个观点，即‘宽容对待’和‘重视动态’”；［8］培训上，调整理念，突出针对性。归纳少数民族“普通话”的偏误规律，使之更稳更好地向目的语靠拢；测试上，公正客观，突出应用性。以动态的话语应用为主，以音位相对、相容的原则评判应试者普通话水平等级，保证测试的权威性和客观性。
参考文献：
［1］［4］刘启珍．青海少数民族“普通话”的特殊言语现象研究［J］．青海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1，（1）：113－116．
［2］郭锦桴．汉语声调语调阐要与探索［M］．北京：北京语言学院出版社，1993，（7）．
［3］韩其洲．普通话水平测试的现状和展望［J］．中国语言文字网，2004．
［5］鲁健骥．偏误分析与对外汉语教学［J］．语言文字应用，1992，（2）：60．
［6］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普通话培训测试中心编．普通话水平测试实施纲要［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4，1．
［7］于根元等．动态：语言的本质（下）［J］．语文建设，1997，（9）．
［8］陈章太．普通话词语规范问题［J］．中国语文，1996，（3）：17．
Mandarin training and testing research in national minority areas in Qinghai province
LIU Qi－zhen
（College of Humanities，Qinghai Normal University，Xining810008，Cihna）
Abstract：To“mandarin”pronunciation errors of Qinghai ethnic minorities，this paper puts forward the thinking of mandarin training and testing of minority nationality areas in Qinghai province：as interlanguage theory to the rationale，training－Adjust the concept，outstanding pertinence ；testing－Objective and fair，highlighting applied．
Key words：Qinghai minorities；Mandarin；training；testing
中图分类号：H10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5102－（2014）02－0109－05
收稿日期：2013－09－21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基金西部项目（批准号08XYY010）
作者简介：刘启珍（1956－），女，汉族，陕西人，青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教授。研究方向：应用语言学。
在《青海少数民族“普通话”的特殊言语现象研究》（刘启珍，青海师范大学学报，2011）一文中，对青海少数民族地区“普通话”（即母语向汉语普通话逐渐过渡的中介语）的语音偏误、“石化”等现象做了深入分析。本文针对这些语音偏误，提出青海少数民族地区普通话培训与测试的策略。
一、培训——调整理念 突出针对性
（一 ）建立培训体系
青海少数民族普通话学习者，由于受母语或邻近汉语青海方言以及其他民族语言的影响，存在文化、思维、语用的差异。对此，组织培训者，要站在发展民族教育、提高民族语言素质的高度，调整理念，建立综合培训体系：第一，制定符合少数民族普通话学习者实际的教学方案，改变“套用汉语母语教学的模式集中培训”达标，或只是完成培训任务的观念；第二，培养精通普通话语音学理论，掌握二语习得理论，了解少数民族普通话中介语偏误，并能指导教学实践的专职队伍；第三，建立“摸底诊断——偏误归类——分级编班——语感训练——评定等级”的培训测评体系；第四，设置多层次、多形式的实用课程，学习个体可根据自身的实际学有所用，以保证少数民族普通话培训的科学性、连贯性和发展性。
（二 ）培养语感能力
青海少数民族普通话学习者，从零起点开始不断向目的语（普通话）过渡要经过“零起点、较差、较好、好”这几个中介语阶段。［1］培训时，分阶段训练。
初级阶段：抓住学习者的语音偏误，强化训练其语音的准确度。一是采用目标定点、示范演练、情景模拟的策略，针对吃字、脱落、弱化等现象，以“吐字归音”为纲，从理论上对一个音节的出字、立字、归音作共时的分析，指出中介语的症结，并对每个发音阶段作出具体要求，力争赋予每一个音节以准确的读音。二是通过绕口令、读古诗、读短文等不同形式，把握语流音变的规律，整体感知音节之间的语义连贯性，纠正介音丢失、前后鼻音不分等成系统的语音偏误。
中级阶段：抓住学习者中介语词汇、语用偏误，重点纠正学习者从零起点到二级这一中介语阶段可能出现的“石化”现象，强化其口语表达的清晰度、流畅度。纠正学习者在语用中出现的不合规则的推论，不正确的添加替换、语义搭配、方音语调、成分残缺、句式杂糅等偏误。为第下阶段口语表达训练铺路架桥。
高级阶段：在前两阶段中介语静态特征的比较、分析以及各种动态训练的基础上，通过对简短文字材料的复述、描述、解说、评述等模拟训练，培养学习者的语感能力。如果不注重学习者语感的培养，那就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所获得的语感则是零碎的，不完整的。
（三 ）突出声调教学
由于受母语固定的重音模式、习惯音高等韵律特征的影响，学习者在声调方面的偏误比较突出。培训中应重点突出声调教学：第一，纠正音高模式。“针对母语非汉语学习者的声调教学，重要的是要使他们形成汉语的‘声调意识’，即在他们的语言中枢里建立起声调的指令——反应系统和反馈——接受系统。”［2］强调普通话四声的发音：一是从声带的松紧体会普通话四声的音高模式；二是从普通话四声的调值体会音高模式；三是按照普通话四声顺序“唱四声”定调，即由阴平起调，四声连读，辅之以手势，体会音高模式。第二，强化声调练习。通过各种声调搭配的双音节和多音节词语练习，更好地掌握普通话四声的发音，提高声调的准确度。如双音节词语（阴平＋阴／阳／上／去）“山东”、“汪洋”、“亲友”、“生命”等。三音节词语“拖拉机”、“牛皮鞋”、“洗脸水”“运动会”等。四音节词语，同调相连，如“居安思危”、“牛羊成群”、“远景美好”、“胜利闭幕”；四声顺序，如“风调雨顺”；四声逆序，如“四海为家”；四声交错，如“忠言逆耳”。教师通过示范、演示性课件等方法，辨别正误，掌握一平、二升、三曲、四降的音高模式。第三，采用母语（方言）——中介语——普通话声调系统的对比，注重母语规则迁移和目的语泛化的结果，用目的语参数示范演练，掌握目的语声调的准确值。
（四 ）运用CAI教学
CAI媒体教学以其直观、具体、形象、生动等优点，广泛应用于各类学科的教学。在少数民族普通话培训中，教师如果能运用CAI多媒体，通过动态的画面移动、得体的解说、音响的辅助等手段，把教学重点、思维逻辑、训练内容及训练方式，直接诉诸于学习者的视觉和听觉，则能很快提高学习者感知画面、理解原理、模仿发音的能力。如语音的发音器官图，元音、辅音的发音，声调的实际读法等等，都可以吸收电子游戏元素，丰富教学信息，创设“教”和“学”的最佳情境，达到新颖悦目、互动共识的效果。
二、测试——公正客观 突出应用性
“普通话水平测试是推广普通话的重要举措，在普及和提高中华民族共同语的应用方面，发挥了创造性的推动作用”，［3］目前，成为一项极有影响力的国家级考试。运用国家级测试体系检测青海民族地区二语学习者的普通话水平，显然有一定的难度。我们应抓住学习者音质音位和非音质音位偏误进行测试。
（一 ）音质音位偏误测试
音质音位包括辅音音位和元音音位两类。青海少数民族所使用的介于母语（方言）和目的语之间的“亦此亦彼”的“普通话”，［4］在音高、音长、音强都相同时，两个或几个音质音位的变体音质差（即偏误）是主要的。［5］它包括音位遗漏（如“票”读pɑo）、音位增添（如“例”读lie）、音位置换（如“觉”读jie）、音位错序（如“候”读huo）等，具体分为音值差异和音类错误两类。
1．音值差异。这类偏误没有越过音类，它是中介音向标准音靠近但又不是标准音，与标准音差度小，听感上不明显，对应试者普通话语音规范度影响不大。对这类偏误的测评，测试员要把握音位本身质与量的“度”。新《大纲》的“标准度”不仅包括对音位典型读音的定性描写（质的规定性），还包括音位内部可能存在的所有变体读音和它们可能出现的所有环境（量的规定性）。如“舌面前音j、q、x，读得接近z、c、s，或读得接近舌叶音”，［6］是《大纲》对“j、q、x”标准音“量”的规定性，在《大纲》“量”的标准度范围之内。
测评一组同类音位变体或者是音位内部变体的音值差，只要它们在标准度质与量的规定性集合之内，可以忽略不计。凡是j、q、x三个音位的发音部位略前，仅仅是舌面前与硬腭处接近，听起来有摩擦的发音；凡是舌尖后zh、ch、sh的发音部位明显靠前，舌尖趋近于上齿或上牙床的部位，但还没完全接近舌叶音［tʃ］、［ʃ］的音；凡是将齐齿呼和撮口呼韵母前的［n］读成［ȵ］、合口呼零声母音节的［w］读成［v］，单元音i、u读成央元音、［ʉ］，舌尖元音带有明显摩擦成分的音；凡是卷舌韵母［ɚ］虽有卷舌色彩，但很不自然，央元音［ɚ］偏高、偏低或偏前的音；凡是二合或三合复元音动程明显不够，或尾音脱落、弱化的音，如把“ɑo、iɑo”读成后半低圆唇元音，把“ie［iε］、üe［yε］”中［ε］读成前半高不圆唇元音［ε］；凡是音位组合中邻近音位影响而导致的音值差异，如鼻韵母韵腹与鼻韵尾相接时的轻度鼻化色彩的音，都包括在新《大纲》“量”的规定性范围之内，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评判这些“似是而非”的中介过渡音，测试员要把握：标准音“质”的规定性是群体的而非个体的。尽管其音系总貌是一致的，但个体的多样性是难免的；构成标准音系的“音位”是一组音素抽象的类聚，其音位的音值则是多元的而非单一的；每个二合或三合复元音发音动程中有一个边缘模糊的发音区而非精确的发音点。以避免与新《大纲》音位规范度的冲突。
2．音类错误。这类偏误，未超越同一类音位变体，不是指把甲音位读成乙音位的音类错，近似于新《大纲》中的“缺陷”。它跟“音值差”偏误的本质区别在于听感，与标准音相比听感明显，直接影响应试者的普通话标准度。测试时，凡是把声母zh、ch、sh读成舌叶音［tʃ］、［tʃh］、［ʃ］，或卷舌偏后的音；凡是把声母j、q、x读成舌叶音或舌尖前z、c、s的音；凡是把舌尖前韵母［l］读成舌尖前浊擦音［dz］，把舌尖后韵母［ʅ］读成舌尖后浊擦音［ʐ］；凡是把卷舌韵母［ə］中代表卷舌动作的字母r读成［ε］，丢失央元音［ɚ］的音；凡是合口呼和撮口呼的圆唇度不够，听感上有明显差异的音；凡是三合元音iɑo、iou、uɑi舌位动程不够读成［iɔ］、［iɯ］、［uε］的音；凡是二合元音ɑi、ei、ɑo、ou展唇或聚唇不到位，听感差的音；凡是开口呼的韵母开口度明显不够，听感明显的音，都可判定为音类错误，依据新《大纲》“缺陷”扣分。
（二 ）非音质音位偏误测试
少数民族普通话测试中，由民族语固有的重音模式、习惯音高、节奏语调等韵律特征形成的非音质音位偏误，特别是声调偏误，比音质音位偏误的测评更难把握。下面以青海安多藏区“藏语汉语普通话”为例，从孤立静止的单音节和协同变化的双音节两方面分析测试声调偏误。
1．单音节字词偏误测试
青海安多藏语地区“藏族汉语普通话”也有阴、阳、上、去四个调类，和普通话的调类一致，但学习者掌握普通话调类的难易次第和调值不同：去声、阴平、上声、阳平。
去声掌握得最好。音高区域比较明显，相对于其它调类独立性较强；调值正确率较高，51调值占多数。其偏误主要是降得不够低，调值一般为52或53，偶有41。
阴平偏误次之。偶有高平调，55调值类型，起音多在半高或中。其偏误主要是升得不够高，调值为44和33，偶有11。
上声偏误再次之。主要有曲折调和升调两类偏误，调值的稳定性较差。曲折调偶有214调值，大多调值为213、313、314。升调偶有24调值，大多调值为13、14。
阳平偏误类型最多，调值稳定性最差。一是偶有中升调，35调值，起音一般在半低或低，调值为13、14、24；二是有时阴阳不分，阴平调值一般为44和33，阳平调值一般为13、14；三是有时曲折调和升调相混，区分度不明显，导致上声与阳平相混，升调调值一般为13、14、24，曲折调调值一般为213、313、314。
测试时，凡是降得不够低，调值为52的去声；凡是升得不够高，调值为44的阴平；凡是低升调，调值为24的阳平；凡是曲折调，调值为213的上声，与标准音相比虽有音高曲线的差异，但差度小，都以调值差评定，忽略不计。
凡处在一个调域内，只是音区有高、低、升、降不同的，如把高平调读为中平调，将全降调读为半降调，将曲折调读为低降调，这类偏误与标准音相比差度大，听感明显，都以调类错（即缺陷）评定。
2．双音节词语偏误测试
当孤立的单音节进入连续发音的语音环境时，受相邻音节的相互影响，它原有的静态声调就会发生变化。青海省安多藏区“藏语汉语普通话”双音节声调变化形式见表1—表4。
从表1—表4分析得出，普通话四个静态的调类进入藏族汉语普通话连续发音的组合中，原有的调类根据组合位置的不同，产生多种动态的有规律可循的变化形式。
第一，前字位置上的阴、阳、上、去受后字位置上的阴、阳、上、去的影响而变化：（1）阴平＋阴平、阳平升调，阴平＋上声、去声平调，见表1；（2）阳平＋阴平、阳平、去声升调，阳平＋上声平调，见表2；（3）上声＋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升调，见表3；（4）去声＋阴平、阳平、去声平调，去声＋上声降调，见表4。其中，升调是藏族汉语普通话连续变调的主要形式，平调次之，降调最小。这种变调规律都是协同发音逆向作用的结果。
第二，后字位置上的阴、阳、上、去不受前字调类的影响，但受母语轻重音负迁移的影响，后字位置上四个调类的音高都变为降调，其中，阴、阳、去之后的都变为高降调，上声之后的变为低降调。
表1 青海安多藏区“藏族汉语普通话”阴平调类变化表
表2 青海安多藏区“藏族汉语普通话”阳平调类变化表
表3 青海安多藏区“藏族汉语普通话”上声调类变化表
表4 青海安多藏区“藏族汉语普通话”去声调类变化表
测试时，凡是上声、去声之前的阴平读为平调，调值为44的；凡是阴平、去声之前的阳平读为升调，调值为24的；凡是上声之前的去声读为高降调，调值为52的；凡是阴平、阳平、去声之后的去声读为降调，但降得不够低，调值为52的，都以调值差评定，忽略不计。
凡是上声、去声之前的阴平读为低平调，调值为33或11的；凡是阴平、去声之前的阳平，上声之前的上声读为低降调，调值为13或14的；凡是阴、阳、上、去之后的上声读为低降调，调值为21或211的，都以调类错评定，依据《大纲》的“缺陷”扣分。这类偏误虽在一个调域范围之内，音高曲线基本正确，但声调的整个音区存在高和低、升和降的差异，听感很明显。在前字位置上，凡是把阴平读为升调，阳平读为平调，上声读为升调，去声读为平调的；在后字位置上，凡是阴平、阳平、去声之后的四个调类均读为高降调的，均以错误评判。
“既然是中介语，就会有偏误，就是不到位，就是不标准、不纯”。［7］测评中，突破静态的单音节声调层面，抓住“不到位、不标准、不纯”的中介现象，评判动态的双音节变调偏误，可能量化评估的偏差会小一些。
总而言之，对青海少数民族地区的普通话培训与测试研究，要尊重民族地区语言使用的客观事实。理论上，宽容求实，突出民族性。对一些不能用简单的正误描述的偏误，“应当确立求实、辩证的两个观点，即‘宽容对待’和‘重视动态’”；［8］培训上，调整理念，突出针对性。归纳少数民族“普通话”的偏误规律，使之更稳更好地向目的语靠拢；测试上，公正客观，突出应用性。以动态的话语应用为主，以音位相对、相容的原则评判应试者普通话水平等级，保证测试的权威性和客观性。
参考文献：
［1］［4］刘启珍．青海少数民族“普通话”的特殊言语现象研究［J］．青海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1，（1）：113－116．
［2］郭锦桴．汉语声调语调阐要与探索［M］．北京：北京语言学院出版社，1993，（7）．
［3］韩其洲．普通话水平测试的现状和展望［J］．中国语言文字网，2004．
［5］鲁健骥．偏误分析与对外汉语教学［J］．语言文字应用，1992，（2）：60．
［6］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普通话培训测试中心编．普通话水平测试实施纲要［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4，1．
［7］于根元等．动态：语言的本质（下）［J］．语文建设，1997，（9）．
［8］陈章太．普通话词语规范问题［J］．中国语文，1996，（3）：17．
Mandarin training and testing research in national minority areas in Qinghai province
LIU Qi－zhen
（College of Humanities，Qinghai Normal University，Xining810008，Cihna）
Abstract：To“mandarin”pronunciation errors of Qinghai ethnic minorities，this paper puts forward the thinking of mandarin training and testing of minority nationality areas in Qinghai province：as interlanguage theory to the rationale，training－Adjust the concept，outstanding pertinence ；testing－Objective and fair，highlighting applied．
Key words：Qinghai minorities；Mandarin；training；testing
中图分类号：H10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5102－（2014）02－0109－05
收稿日期：2013－09－21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基金西部项目（批准号08XYY010）
作者简介：刘启珍（1956－），女，汉族，陕西人，青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教授。研究方向：应用语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