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连杀案 (故事讲解妻女被杀20年才知真相)

故事连杀案,故事讲解妻女被杀20年才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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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醒来的时候,她看到一片星空,鼻腔里弥漫着窒息一般的血腥味。她拼命想抬起头,却发现身体完全失去了知觉。

一个黑衣人蹲在不远处哼着歌,手里攥着绳子麻利地绑着她的脚。

昏迷前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她惊恐地眨着眼,想喊叫却发不出声。这个人夺去了她的身体?夺去了她的声音?现在还想做什么?

“以今天的温度推算血流速度,你大概会在3小时后死去。哦,也就是说在第一缕阳光照到这里的时候,真美。”黑衣人抓起她无力的手腕,凝视片刻,继而轻松割断了动脉,“好好享受被瞩目的感觉吧,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宝贝。”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腥甜,吹开她的长发,海草一样散落在夜空中。

2

酒吧后台,光线昏暗,只有化妆镜上的灯明明灭灭。

雷克盘腿坐在角落里,刚弹完几首曲子就耗尽了所有精力,他把这归结于遇见了刘夏。那个女孩带来了过去的气息,那个令他想要埋葬和逃避的过去。

“刚刚在台上,你是不是又弹错了?”主唱沈沫一边卸妆一边絮絮叨叨,“你最近怎么总是这样子,聚会从来不参加,说工作忙……话说回来,你现在也没告诉大家究竟干什么工作的?难道是程序员啊?这么忙……”

雷克刚想搪塞几句,一抬眼就看到储物柜后面露出了两双眼睛,不由得喝道:“谁在那?”

骚动过后,只听“砰”一声巨响,柜子倒地,现出了两个女孩子局促不安的身影。

“那个,能要个签名么……”薛颖不忘从兜里掏出专辑CD。

“快,快走吧!”刘夏不敢抬头。

雷克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到薛颖面前,迅速在专辑封面上签了名,又转向沈沫,道:“她是我高中学妹。”

“呦,真令人羡慕呢。”沈沫一面拨电话,一面打量着刘夏。

“你和无名认识啊?!”薛颖道。

“也,也不是多熟……”刘夏低头看着脚尖。

“怎么不早说,怎么不早……”薛颖拼命摇晃着刘夏。

“喂?阿姨,还是没消息吗?真是怪了……那丫头能去哪啊?”沈沫举着手机,一脸焦虑。

“沫姐,是在找人吗?我这位朋友可是公安局上班的!她肯定能帮上忙!”薛颖立刻推出了刘夏。

刘夏小心翼翼瞥了一眼雷克,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来工作身份在乐队里还是未公开的。

沈沫挂了电话,道:“我音乐学院同学林朵失踪快12小时了。我最后一次和她联系是昨天,她说今天中午请我吃饭,可我等了一下午也没见她人来,手机也关机了。她父母在很远的老家那边,也联系不到她,特别着急。”

“她也玩乐队吗?”薛颖道。

“不。她去做网络主播了。”沈沫道。

“她有没有透露最近要见谁?尤其是她在网上接触到的人。”刘夏道。

“她现在单身,有时候会见网友,都是给她打赏比较多的。她前几个男友都是网上认识的。不过最近她没和我说要去见谁。唉……兴许那丫头喝多了,手机没电了,明天我去她家找找。”沈沫道。

“沫姐,你有林朵的照片吗?”刘夏道。

沈沫给刘夏发了张照片过去,上面的女孩化着浓妆,但遮掩不住灿烂的青春气息。

“如果失联超过24小时请一定报警。我明天上班后也会帮忙找她的。”刘夏道。

众人话音未落,便见雷克早已全副武装背着吉他走出门去,瘦长的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3

太阳从地平线缓缓跃出,阳光照射在大楼玻璃窗上,金光闪闪。

小吴换好迎宾制服走出酒店,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工作。今天风很大,他刚走出几步,便感到几滴湿冷的水珠“啪嗒”一声落在了脸上,伸手一擦竟见手心一片血红。

他仰起头,只见天空湛蓝清澈,阳光明媚。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酒店大楼最高点,在天台边似乎挂着什么东西,正随着大风摇摆。

是玩偶吗?谁把玩偶晾在了天台?

他后退了几步,拿出手机调好焦距,定睛看向屏幕,竟吓得一趔趄。那是一个年轻女孩,整个人被拴住脚倒吊在28层楼顶。

刑侦支队赶到现场时,酒店楼下已经聚满了举着手机看热闹的人。警方不得不鸣笛驱散人群,然后迅速拉起警戒线。雷克一个箭步冲进酒店,其余人紧随其后。

天台上,酒店经理与安保人员正围在栏杆前一筹莫展。

“人能拉上来吗?”雷克喊道。

“我们没敢拉,绳子看着不结实,要是生拽,怕连人掉下楼去……这责任我们可承担不起。”酒店经理道。

“我来。”雷克将安全绳绑在自己腰上,从天台栏杆翻过去,一手拽着围栏,一手拼命向女孩被绑着的脚踝伸去。终于,在尝试了几次后,他成功拉住了女孩的脚,加上其余人协助,总算是将女孩拉到了天台上。

然而,女孩身体已然僵硬,大瞪着眼睛,瞳孔涣散。

“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手腕动脉被割开,嘴里有血沫,说明内脏也有出血和挫伤。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4点到5点。”陈楠轻轻抬起女孩的脚腕,“从勒痕状态判断,她应该在这里至少4-5个小时了。所以我推测,凶手是在凌晨1-2点时行凶的。”

刘夏鼓起勇气凑上去看了一眼,立刻惊叫:“林朵!”

雷克将一件长衣服盖在女孩的身体上,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你认识这女孩?”邢木阳道。

“嗯,她朋友委托我帮忙找她,说她从昨天上午就失踪了。她叫林朵,是个主播。”刘夏在手机里调出了林朵曾经直播的视频,只见一间粉嫩的房间里,一个装扮可爱的女孩正在清唱一首流行曲。

“那林朵有在酒店登记入住吗?”邢木阳转向酒店经理。

“这……我立刻去系统里查一下。”经理道。

雷克在天台上走了一圈,发现酒店顶楼到天台只有一个出入口,位于楼道西侧尽头,与一段水泥楼梯相连,可惜没有摄像头,但酒店楼道里、电梯里都有摄像头。天台上到发现尸体的栏杆处没有发现脚印与指纹,看来凶手做足了准备。

“一方面要查查酒店入住记录,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凌晨1-2点上过顶楼,而且向西面楼梯走过。另一方面查查林朵的关系网,尤其是网友、粉丝这类是不是有纠纷……”邢木阳道。

部署完毕,刑侦队护送遗体下了楼。然而刚出酒店大门,便见警戒线外围观的一层层人群里爆发一阵惊呼。

“是林朵!”

“她不是网红吗?好可惜啊……”

邢木阳瞪着酒店人员,喝道:“不是说了死者信息不许透露吗?”

“我们没人说啊,刚才大家不是都在楼上吗?”酒店经理一脸无辜。

“不关他们的事。”雷克从人群里抢来一个玫粉色钱包,“林朵的钱包被丢弃在草丛里,里面有身份证,还有2000块钱。被他们捡到了。”

“钱也在,看来凶手不是谋财害命,而是和这姑娘有深仇大恨啊。”邢木阳道。

下午,陈凡带着酒店登记查询记录匆匆回到警局。

“酒店没有叫林朵的人登记入住,但摄像头拍到她昨天上午10点去了2809房间,后来再也没出来过。”陈凡道。

“那不正是顶楼西侧吗……那个房间的登记人是谁?”邢木阳道。

“叫张民,男,29岁。摄像头拍到他凌晨1点穿着雨衣,戴着口罩,拉着一个大箱子向走廊西侧走去,但没有乘坐电梯,估计就是携带昏迷的林朵去了天台。这个人应该就是凶手!”

4

警方找到张民的时候,他正在家里看动漫。一打开门,他吓得手里的可乐洒了一地。他长得很胖,脸上胡子拉碴,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高度近*眼镜视**。

邢木阳迅速将他手臂反扣在身后,厉声道:“今天凌晨你在星程酒店2809房干了什么?”

“我……我根本没有去过那个什么星酒店,我都在屋子里待了一个礼拜没出去了!”张民趴在桌子上哭道。

众人环视四周,果然见到狭窄的一居室里堆满了外卖盒子还有脏衣服,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这时,隔壁老太太闻声走了过来,解释道:“这小伙子确实一直在家里,我昨天手机突然打不开,找他帮我修了好几次呢!”

闻之,邢木阳松开了张民的手臂,道:“那你的身份证呢?”

“身份证?”张民一边深呼吸,一边在袜子堆里翻找,“哎呀,我记得就是在这里……”

“行了,你最后一次离开这个屋子是什么时候?是去干什么?”雷克道。

“8月……12日吧,去参加一个见面会。”张民拍了拍脑袋,惊呼,“难道那天我把身份证给丢了,然后被坏人捡去住酒店了?”

雷克点点头,道:“你去参加的是什么见面会?”

“热门主播粉丝见面活动。应该有林朵!我知道了,警官,是不是凶手那天也是奔着林朵去的?然后顺走我的身份证,今天杀了她……”张民道。

“我根本没提到林朵是受害者,你怎么知道的?”雷克道。

“哎呀,您可太小看网络的力量了!这件事现在连隔壁王奶奶都知道。”张民点开了电脑上各大论坛,只见上面不断有现场围观人员在爆料。

离开张民家,雷克对陈凡道:“你当时去酒店调取住客资料的时候,怎么没有将以‘张民’身份证登记的那人入住时候拍的照片一起*载下**回来?”

“嗨,别提了。我去的时候酒店系统可能被黑了,上不去,本地存档都被删除,只能从纸质登记簿上找登记人身份信息。我开始以为是巧合,现在想想可能凶手对酒店电脑动了手脚!唉……这回不好办了,我们一点摸不到凶手的信息。”陈凡道。

“也不算一点没有。至少知道了凶手的大概样貌。”雷克挥了挥手里张民的清晰照片,“既然凶手可以以张民的身份证成功入住酒店,不被怀疑,说明他们外貌很像,这也就是他为什么偷张民身份证的原因。”

“对啊!去林朵住处,查查她的关系网,其中和张民外貌相似的人要多留意。”邢木阳道。

5

林朵一个人住在市中心的单身公寓,平时工作和生活都在这套房子里。物业帮警方打开门,顿时一股食物的腐败味道袭来,呛得众人接连咳嗽。

“这真是小姑娘住的地方啊?”邢木阳拧着鼻子。

客厅里全是破烂的老式家具,肮脏的地板上堆积着垃圾和脏衣服,看起来和张民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人感慨着推开了卧室兼工作室的门,顿时又被惊呆了,只见里面装潢粉嫩、整洁温馨,一张松软的单人床边摆着白色公主风梳妆台,一旁是个简易电脑桌,安装着全套直播设备。

“林朵在锦天市只有沈沫一个好朋友,其他认识的人都是网友。”刘夏道。

征得林朵家人同意后,雷克打开了她的电脑,在首页发现了她所工作的直播平台。账号与密码都是默认保存的,于是很顺利登录了上去。

在打赏记录里,他很快发现了一个在8月12日-8月17日间异常活跃的用户,其一周内就贡献了5万元,同时这个人和林朵有私信联系,只不过内容已经被删除。

“查查这个叫‘SPZ’的账号。”邢木阳道。

雷克联系直播平台查询到了注册人,发现所用身份信息还是张民的。

“这个‘SPZ’就是凶手注册的账号,用大额打赏吸引林朵关注,然后私信接近她,将她骗到星程酒店杀害。”雷克道。

这时,陈凡气喘吁吁赶来,道:“邢队,我和小于他们查了林朵的邻居还有前男友们,都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没有外貌和张民相似的,嫌疑可以排除。”

“唉……看来我们还是摸不到这个‘SPZ’的信息,也不知道他的动机究竟是什么?”邢木阳皱紧了眉。

回到警局,陈楠已经候在会议室门口。见了邢木阳,立刻理了理领口和卷发,道:“邢队,法医组发现死者被注射过麻醉剂。”

“麻醉?”邢木阳摇了摇头,径自向楼梯口走去。

这时,刘夏一路小跑追上众人,鼓足勇气大声道:“邢队,雷学长!要尽快阻止网上对这个案子的发酵!我害怕这正是凶手的目的……”

“什么意思?”雷克回过头。

“第一,凶手如果痛恨林朵,完全可以用更残忍的方式杀她,然后装入行李箱带走。这样岂不是更完美,且不会被轻易破案。

第二,凶手给林朵注射了麻药,然后让她慢慢死亡,还把她衣服脱掉,分明是想在她有意识的状态下展示她的惨状。这应该是一种常人能想象的最大羞辱。

第三,围观群众那么轻易就捡到了林朵的钱包,分明是凶手故意扔在显眼位置的,就是让大家知道她的身份和惨状。所以,我觉得凶手的动机就是让林朵没有尊严的死被人知道!”

“有道理!”陈凡一拍手。

“可为什么是林朵呢?”雷克道。

“我觉得只能是凶手和林朵在见面后发生了争执,凶手一怒之下杀害了林朵。鉴于林朵是漂亮且高人气的主播,所以,我推测凶手应该是因为外形或者某方面缺陷被她羞辱,伤了自尊心。有缺陷的人普遍非常敏感,会因为微小的事情实施残酷的报复手段。”刘夏道。

6

夜深了,城市街道上只能听见偶尔驶过的货车轰鸣。然而,网络上却热闹非凡。薛颖就是其中观众之一。

“还不睡吗?”刘夏从上铺撑起身子望着下面书桌边闪烁的电脑屏幕。

薛颖却呆呆坐在电脑前,好像没听见她说话一样。许久后,她突然爆发一声尖叫:“啊——”

“怎么了?”刘夏吓得差点从床上跌下来。

“那,那个死掉的主播林朵上线直播了!”薛颖叫道。

刘夏立刻翻身下了床,只见电脑屏幕上林朵的直播头像变成了跳跃的绿色,视频框里循环*放播**着夜间林朵在楼上的高清照片,视角独特,看起来似乎是从天台上向下拍摄的。

“她,她回来了……”薛颖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对不住啊,林朵大人,我在网上的留言如有冒犯您一定要原谅啊……”

刘夏抓起手机,迅速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道:“雷学长,看直播平台,凶手在登林朵的账号,是不是可以锁定IP地址?”

另一面,酒吧后台的雷克一手攥着手机一手抛下吉他,狂奔出门。

“喂,你去哪啊?不排练啦?”沈沫和贝斯手在后面嚷道。

刘夏挂断电话,却见薛颖哆哆嗦嗦抱紧了她。

“你,你看……”薛颖指着屏幕。

直播框里开始*放播**一段视频:半夜,一个男人在草地上打滚,浑身是血,嘴角不断涌出血沫。大约10分钟后,他蜷缩成虾米状,一动不动了。至此,视频戛然而止。

刘夏回过神来,才发现主播头像重新变成了灰色,“她”离线了。这时,时钟的时针恰好指向了12。

“喂,你去哪?别留我一个人在家好不?”薛颖叫道。

刘夏来不及解释什么,头也不回奔出了门。当她到警局的时候,邢木阳一行人正好出警。

“怎么你自己来了?”邢木阳挑了挑眉毛,“看了那么恐怖的视频不害怕吗?”

“邢队,IP地址锁定了吗?”刘夏停下来喘着粗气。

“在星程酒店!”

众人赶到时,雷克正坐在酒店大堂的皮沙发上,垂着头,隐约可见汗珠滴滴从脸颊上滑落。

“是无线网络……那个人在这附近用酒店无线网登录的林朵直播账号,然后上传了视频。几乎可以肯定发布视频的正是杀害林朵的凶手,他必定是在酒店入住时保存了无线网账号密码。可惜,我还是晚了一步,没有抓住他。”雷克仰头灌了大半瓶水。

邢木阳安慰似的拍了拍雷克的肩膀,又转头对陈凡道:“那条视频录屏了吧?调出来看看。里面还有一个男性受害者,也许还有救!”

陈凡从腋下拿出笔记本电脑,迅速打开了视频。众人围在屏幕前,一帧一帧寻找着线索。

“草地、砖头、钢筋……应该是在工地上!”陈凡道。

“是废弃工地。”雷克直起身,“视频土地上的那种杂草要经过3年以上的荒废才会长成那个态势。草丛里还有不少垃圾,有的包装纸明显是淘汰产品的,说明这块地荒废良久了,至少5年以上。”

7

次日中午,警局在城北一烂尾楼外发现了一个鼓囊囊的巨大编织袋,打开后滚出一具尸体。四周杂草丛生,没有留下明确的脚印。

“死者头部被钝器击打过,有血肿,身上至少20刀,内脏严重出血。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晚11点左右。看来那个被你们叫做‘SPZ’的凶手杀了这个男人后录下视频,然后去星程酒店发布。”陈楠四处瞄了几眼,“凶器找到没有?”

“没有。”

“很特别。刀片应该很薄,很锋利,不是一般的水果刀、菜刀那种。”陈楠道。

“死者叫张建。”雷克蹲在草丛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钱夹,“凶手把他的钱包扔在这里了,身份证和钱都在。”

“又是……”刘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根据身份证,警方很快查到了死者信息。张建,锦天市人,32岁,平日和父母还有外甥女同住。他从小被父母姐姐溺爱,虽然读了大学,但怕苦怕累,自3年前辞职后再没上班,终日吃喝玩乐。

得知死讯后,张建的父母悲痛欲绝,很快就被送到医院输液,能接受警方问话的只剩下他的姐姐一家。

“请问张建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他彻夜未归,你们没有试图联系他吗?”雷克道。

“我妈说是昨天傍晚,大概6点吧。他总是白天睡觉,晚上去玩,所以我们都习惯了。昨晚他应该去了家附近那个星月网吧,他长期去那通宵打游戏。”张娜道。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特别是和女主播有联系?”雷克将林朵的直播照片递给张娜。

“没有异常。他什么朋友都没有,也没工作和同事,除了我们这几个至亲外他谁都不理。”张娜斩钉截铁地摇摇头,“他从不看直播,他说过那些女人都不是好东西。没结婚前,我经常去网吧找他,确定他只有一个爱好就是打游戏,除此之外什么也吸引不了他。”

雷克皱紧了眉,心道,林朵和张建竟然一点联系都没有?那凶手为什么要连续杀害两人,而且用林朵的账号发布张建临死前的视频呢?

“待会,咱们得去他家、星月网吧、还有在路上查查监控,也许能查到凶手信息。”邢木阳道。

“小朋友,不能踩……”刘夏端着茶水奔来。

只见不远处一个4、5岁的小女孩正穿着鞋子在她的办公椅子上蹦跳,踩得皮面上到处是土脚印。

然而,不远处她的母亲张娜却抱着手臂无动于衷,道:“小孩子踩几下怎么了?等你有孩子你就知道了!”

雷克又从张娜那里要来了张建的社交账号,但登录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果然是个沉迷游戏的普通男人,从不发朋友圈,也没有什么好友,聊天记录基本都是和家人的日常交流。

如果说林朵被杀害,是因为她是主播且被证实与凶手有过联系,那么张建这样的普通男人,为什么也要被用这种方式杀害呢?

“难道凶手是随机杀人?”雷克道。

“雷学长,我认为不是随机的!”刘夏怀里抱着还在乱扑腾的小女孩,“从犯罪心理学上讲,这个凶手明显是有序犯罪。说明他精神没有问题,所有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这么说的话,林朵和张建之间一定存有联系……”雷克抬头,恰好撞上刘夏焦灼的目光,忽然觉得似曾相识。

“没错!这联系可能是两人都被卷入过同一个事件,也可能两人都有过同样的经历,甚至可能是两人都有同样的本性……这本性让凶手恼怒!”刘夏道。

雷克沉默着点点头。

8

张建父母所居住的小区叫做幸福里,位于锦天市城北区,周围是错综复杂的胡同。星月网吧就位于一条老胡同尽头。

网管很快调出了8月20日晚上网吧内的监控,只见张建从晚上6点开始一直在电脑前打游戏,直到10点10分离开后再没回来。网吧门口没有摄像头,张建的踪迹再无处寻觅。

“他电脑还开着就出去没回来,你们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吗?”邢木阳道。

“他是老客户了,办了储值卡,直接从上面划钱就可以。我开始以为他又是出去买饭,结果他一直没回来,我就把他电脑关了。”网管道。

“他以前在网吧玩的时候也会中途出去吗?”雷克道。

“是啊,他有低血糖的毛病,过1、2小时就出去买点吃的。”网管道。

“这么说,凶手应该观察过张建的习惯,当晚一直在胡同里守候,等他出来的时候用钝器将他打晕带走。”雷克抄起地图描了一道黑线,“从胡同里一直走,大概2公里,就是张建被害的废弃工地。”

众人沿着胡同问了几户人家,由于案发时较晚,大多数人都没有印象。但临近废弃工地的一个住户称晚上他在窗口抽烟,看到过一个高胖的男人背着个人向工地走去。可惜的是,天黑,且没有路灯,他只能借着月光看见大致轮廓。

“那个人好像脚有点跛……”目击者补充道。

“肯定是‘SPZ’没错,外形和张民类似!跛足的话,可能他原本有残疾,也可能最近脚受过伤。”邢木阳摁灭了烟蒂。

“邢队,‘SPZ’一直在借助网络玩杀人游戏,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网络玩玩他。”雷克道。

“怎么个意思?”

“刘夏提醒我,一定要在林朵和张建之间建立联系,我们已知二人生活中并无交集,而且两人都是独来独往的人,唯一活跃的地方就是网上。我们还知道林朵是主播,她平时做的直播传播面很广,即便不是爱看直播的人也很可能通过别的平台看到过。

综上,我觉得林朵、张建、‘SPZ’的联系就在于网络直播。我认为玄机在林朵过去的某次直播里!”雷克道。

“可是林朵过去直播的内容都没有保存在本地,我们要怎么去查找呢?”邢木阳道。

“您还记得吧,张民提过的主播粉丝会,我想一定会有林朵的狂热粉丝将她的每一期节目录屏。”雷克道。

警方很快和林朵粉丝会取得了联系,拷来了近半年林朵的直播记录。通过漫长的筛选,发现4月2日直播封面很眼熟。

“这不是……幸福里小区门口吗?”邢木阳道。

视频上林朵戴着棒球帽,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道:“Hello,大家好,今天本主播第一次户外直播,大家多捧场哦!”

紧接着,镜头开始轻微跳跃晃动着,是林朵举着手机向幸福里小区走去。

“待会,我会在小区门口跳舞,大家……”林朵突然停住了脚步,面色由疑惑变得兴奋,“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

镜头开始剧烈晃动,弹幕也开始多了起来,都是问怎么了?摄像头切换到后置,只见一个男人正骑在一个少年身上狠狠揍他,旁边有小孩哇哇大哭,还有几个男女袖手旁观。

“哥哥们,想知道怎么了,礼物刷起来啦!”林朵冲着屏幕眨了眨眼。

“那个男人是……”刑侦队众人屏住呼吸,看着那人转过了头,禁不住惊呼,“是张建!打人的是张建啊!”

地上被打的少年脸颊高高肿起,口鼻血流不止,但他表情木木的,既没有哭着求饶,也没有还手的意思。

“打死你!臭流氓!”张建一边叫骂着一边扇着他耳光。

林朵凑到围观人群中问了几句,转头对着直播道:“这个被打的人拐走了那个女孩,还欲行不轨,结果被她舅舅在小区门口撞见了……”

弹幕都是骂被打少年的,什么“打得好”充斥了整个屏幕。

少年捂着肚子在地上打着滚,满头满脸都是泥土和血液。

最后,一对中年夫妇冲进了人群,一边不断鞠躬哀求,一边将少年背了起来。

“大家行行好,放过这孩子吧,他有自闭症,他不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可能有误会……”中年夫妇哭道。

张建啐了一口,道:“病人了不起啊!”

人群和弹幕里立刻开始附和,甚至说要绑少年到警局。

看着收看人数蹭蹭上涨,赏金哗哗进账,林朵开心得合不拢嘴。待到少年被背走,人群散尽,她才终止直播。

雷克搜了搜4月份的新闻,发现4月20日一个小版块报道了这件事。

“凶手很可能是为了这个少年报复林朵和张建。他父母嫌疑很大!”邢木阳道。

9

“你们说那个被打的自闭症少年啊……”网站编辑在资料库里翻找着,“我记得他叫高远。当时被打掉了3颗牙,鼻梁骨折,肋骨也断了好几根。采访的时候,他父母哭得可伤心了。对了,这就是当时拍的照片。”

雷克接过照片,只见一个14、5岁的少年蜷缩在小床上,脸上贴着纱布,眼神呆滞。他的父母垂头坐在窗边,干瘦的手臂勉强支撑着额头。

“我去采访的时候,这孩子已经傻了废了,什么反应都没有。我觉得啊,家属的反应可能过度了,应该先了解清楚状况……”编辑道。

“我们要找到这家人,请问您还有他们的住址和联系方式吗?”雷克道。

编辑递给雷克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幸福里小区3号楼1单元302。

雷克先给高远的父亲高国强去了电,却发现手机已经停机。当刑侦队来到编辑提供的住址的时候,却发现住户是一对年轻情侣,高远一家早在4月底就搬走了。

对此,房东做出了解释:“不是我不想让他们住,我也是个软心肠的人。可是高远被打那个视频被发到了网上,好多小区里的人都知道了。虽然后来澄清了,但他是自闭症患者的事情也泄露了。

这个楼的人知道他在我们家租房,都不干了。所以,这个楼派代表去找了高国强一家,强迫他们搬走。他们是外来打工的,没多少钱,不想搬。我被那帮邻居逼得急了,只好换了锁,把他们东西扔了出去……”

“哎呀!您也够狠的,就这么赶出去了?”邢木阳焦急地抓了抓头发,“那我们怎么找高远一家啊?”

房东想了想,道:“我知道高国强打工的地方,就在商业街上那个辣子川菜馆。你们可以去那里找找他。”

在川菜馆乌烟瘴气的后厨,刑侦队找到了正在炒辣椒的高国强。那是一个高大瘦削的男人,皮肤黝黑,明明才40出头,脸上却布满深重的皱纹。

见到刑警亮明身份,高国强吓得一哆嗦,整个辣椒锅都扣在了地上,直引得主厨一顿训斥。他却一句反驳都没有,佝偻着背默默收拾好残局,然后跟着刑警出了饭店。

“你们要找高远是……找不到了……”高国强用布满油污的围裙擦了擦眼睛,“他去世了。”

“什么时候的事?”雷克道。

“是6月19日,下着大雨,我带着他去康复中心治疗。过马路的时候,他突然挣脱了我的手向马路中间冲过去,正好过来一辆大货车直接就把他碾在轮子底下了……”高国强道。

“他自己冲向了马路中间?”雷克道。

“他一定是心里太苦了,一点不想留在这世上了!”高国强佝着背呜呜哭了起来。

刘夏递给高国强一包纸巾,并安抚他坐下歇息,然后转过头悄声道:“自闭症并不是精神分裂,所以高远应该是主动选择的……自杀。”

“是因为被张建诬陷和殴打吗?”雷克道。

“那帮人根本不给我们解释的机会……高远不是那样的孩子!我们被从幸福里小区赶出去后,那孩子就变了,不愿意去康复中心做干预,不愿意吃曾经喜欢的东西,不愿意动,又变回木头人了。”高国强道。

10

高国强和妻子方梅现在租住在幸福里小区外胡同中一个小平房里。方梅在保洁公司上班,每天去不同的住户家做卫生。

小房子只有两个窄小的卧室和客厅,曾经高远住的卧室现在还保留着他生前的样子:一张铺着蓝色床单的小床,摞满了画纸的写字桌,虽然简陋但日日被打扫干净。

刘夏小心翼翼抽出几张画纸,只见日期标注着2019年2月的那张用色浪漫温馨,画着阳光与花,然而在4月那件事发生后的画越来越扭曲,充斥着绝望的情绪,晦暗的天空。

他该有多么悲伤,就好像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无情踩灭。

“画画是谁教他的?”刘夏道。

“康复中心的医生或者护士吧,那边的理念是康复训练和自我情绪疏导相结合。”高国强道。

“这么说的话,除了父母外,与高远接触最多的就是康复中心的医生护士了?”刘夏道。

“是啊,那孩子多孤独啊,从没有朋友。在老家的时候我们想把孩子送到学校去,可是没有地方接收。我们只能砸锅卖铁来锦天市找医院做康复训练,原本希望他能好一点之后去个启智学校什么的……”高国强又忍不住抹了抹泪,“对了,你们说找我是因为有案子涉及我家高远,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殴打高远的人和拍摄视频的人被杀害了。”雷克道。

高国强和方梅都瞪大了眼睛,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这两名死者原本无联系,但我们在视频中发现了他们和高远的联系,所以凶手大概率在高远身边。请问您二位8月19日凌晨1-2点,8月20日晚10-12点在哪里?”雷克道。

“我们晚上9点左右就下班了,那时候应该在家睡觉。”夫妇二人道。

“有什么能证明吗?”

“没有……我们租的平房周围没有住户。但人不是我们杀的,我们都不知道录视频的是谁,也不会去看什么直播。我们以前就在老家守着几亩地,实在搞不明白网上那些东西,也不明白楼里那些住户是怎么知道高远的。”高国强道。

“应该是专门去搜索过。”雷克道。

“我有个疑问,既然高远已经去世,您们为什么还留在锦天市?正常情况下不是会因为悲伤和经济原因回到故乡吗?”刘夏道。

高国强低下了头,道:“我,我们……还欠着康大夫几万块钱,想打工攒够了再回老家。”

“康大夫就是治疗中心的医生吧?还得麻烦您带我们去那里一趟!”

11

康复中心位于幸福里小区后面,是一栋80年代砖楼,墙壁被刷成了蓝色和粉色,说是能带给病人一些心理安慰。

“钱您凑够了?”穿着浅粉色制服的小护士懒洋洋瞥了一眼高国强。

“小吴,找一下康大夫。这是市刑侦队的领导,要找他聊聊高远的事。”高国强低着头,脸涨得通红,“钱我尽快还。”

护士冷冷哼了一声,瞥见后面几个面色冷峻的刑警,这才向康复治疗室走去。不一会儿,她在治疗室门口招手,道:“过来吧。”

治疗室大概50平方,地上铺着软垫,摆着各种训练肢体协调性的仪器,几个孩子正在做训练。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一个高胖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白大褂,右胸口袋上夹着一张名牌,写着:康明斯。

“康医生,您知道高远被殴打视频流出那件事吧?”雷克道。

“是他父母告诉我的。原本那个孩子已经恢复了许多,可以和人进行简单交流了,从那件事发酵后突然就退回原状。本以为最坏也就是这样,没想到那孩子竟然同时患上重度抑郁症,导致自杀。”康明斯道。

“康医生,请问8月19日凌晨1-2点,8月20日晚10-12点您在哪里?”雷克道。

“这和高远有什么关系吗?”康明斯道。

“殴打他的人和拍视频的人被害。我们需要例行调查。”雷克道。

康明斯冲着一旁的男人扬了扬下巴,道:“小韩,查查我的日程表。”

助手韩玉翻了翻记录,道:“8月19*您日**身体不适休假一天。8月20日那晚轮到您值夜班。”

“有什么人可以证明吗?”雷克瞥了韩玉一眼,见他生得中等个头,中等身材,脸庞白净,面对康明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我妻子和孩子去度假了,只有我自己在家,没有可什么证明的。值夜班那晚倒是有护士长在,应该看到我了吧。”康明斯瞪了雷克一眼,“你们不会是怀疑我杀了人吧?”

“所有与高远有关的人都有嫌疑。”雷克面无表情。

“呵呵……调查我之前你们也不想想,我有必要为了一个病人自毁前途吗?”康明斯道。

雷克了解过他的履历,名牌大学毕业,国外进修,娶了院长侄女,目前是院里最优秀的精神科与康复医师,前途一片光明。

“除了您以外,还有谁和高远有过接触?”雷克问。

“也就那几个护士吧,有时候陪孩子做做游戏,放松情绪。”康明斯冲门口招了招手。

几个护士走过来,依次回忆了案发那两晚的所在地,大都是在自己家或者宿舍里休息,有家人或者舍友作证。

回到警局,众人对搜集来的资料进行了讨论,一致认为康明斯嫌疑最大。

“可他的动机是什么呢?”刘夏道。

“他是高远的医生,和他相处2年了,这个过程中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他完全可以为了替他复仇而杀死林朵和张建。”邢木阳道。

“我也赞同邢队的说法。”陈楠拿出张建尸体照片,指着伤口,“我之前有说过,伤口是被特殊凶器切割的,我现在怀疑是手术刀所致。这恐怕只有康明斯能拿到。”

“还有,他的形象和星程酒店监控还有胡同邻居描述很像。对了,他和张民长得也很像,都戴眼镜,都有络腮胡子,身份证可以骗过一些人。不过,我们还缺少令他认罪的证据。”雷克道。

邢木阳站起身,双手紧紧攥着桌角,道:“再去查一查案发那两晚各个街角的监控,我就不信他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12

夕阳西下,光线逐渐昏暗。康复治疗室里孩子们已经全部回家,只剩下两个人影立在角落里。

“小韩,其实那件事你都知道了吧?”康明斯的脸一半隐匿在阴影中,一半被余晖照亮,如同被一道伤疤割裂。

韩玉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点钱拿去吧,你这么大岁数也没个家庭,去找个女孩子享受享受人生!”康明斯从皮夹里掏出一沓钱递给了韩玉。

“我,我不用……我不敢说出去。”韩玉颤抖着后退了两步。

康明斯鄙夷地哼了哼,道:“料你也不敢,娘们儿一样!”说罢,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您,您注意点吧。”韩玉冲着他背影喊道,“现在到处都有摄像头的!”

“只要你闭嘴就够了,我心里有数!”康明斯道。

夜幕降临,刑侦支队依旧灯火通明,众人目光聚集在监控视频上。

“邢队,我们发现一辆可疑轿车同时出现在2个案发地附近。19号那天中午这辆车从星程酒店门口的路上经过,20号那天晚上9点该车经过网吧附近的马路。”雷克道。

“19号中午……如果是凶手的车辆,那他可能将车停在隐蔽无摄像头的地点,然后去星程酒店等待林朵。20号晚上,凶手9点将车停在网吧附近,然后躲在胡同里等待张建走出,也很合理。”邢木阳道。

雷克立刻联系了车管所,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收到了关于车主身份的回复。

“康明斯!”

“果然是那家伙,还想狡辩!说什么在家休息,值夜班,都是幌子!”邢木阳忍不住爆粗口。

“我们现在只知道他的车同时出现在案发地,但还是没有直接证据,因为并没有搜到凶器或者发现他的遗留指纹或者DNA。”雷克道。

“没关系,我先好好会会他!”邢木阳道。

次日,康明斯被传唤到了警局审讯室,他表现得依旧轻松自如,神色上甚至带着一丝鄙夷。邢木阳亮出了他的车子经过案发地的证据,逼迫他交代事实。

“我的车借给朋友开了,那天经过现场的不是我。”康明斯平静地瞥了一眼门口,“他叫王强,就在门外。”

“进来……”邢木阳道。

一个矮小的男人畏畏缩缩走进了审讯室,道:“19、20号我借了康哥的车去办事。”

“你开车的路线是什么?”邢木阳将信将疑。

“19号中午我开车经通密路转星程路去我开的家具厂,大约下午1点到,然后一直停在那里。20号晚上,我从家具厂开车去花苑小区,也就是康哥家。大概是9点20分到的。”王强道。

“去查查。”邢木阳道。

半日后,雷克带来了消息:“家具厂大院没有监控,不知道是否车子停在那里。但根据王强所说路线,我们沿途查询了摄像头,确实有拍摄到车子经过,且车子经过星程酒店和网吧外马路的时间点基本与他所述吻合。”

“我可以走了吧?”康明斯打了个哈欠,“今天我老婆孩子回家,我还得早点回家吃饭。”

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向康明斯,邢木阳只好勒令放人。

13

“雷学长,你去哪?”刘夏敲了敲车窗。

雷克冲着前方王强的背影眨了眨眼。他没想到,刘夏竟然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沉声道:“我也觉得这个证人有问题。”

“这家伙可不像是正直的人哦……”雷克冲她冷冷一笑。

“出发吧,他要上车了!”刘夏丝毫没注意到雷克想将她吓退的意思。

两人开车尾随,见王强搭上公交车去了市中心。他在一家小饭店里吃了丰盛一餐,又去洗浴中心潇洒了一把,这才慢悠悠打了个车向城北驶去。深夜,他在家具厂门口下车,手里捂着皮包走进了大院。

“这厂子看起来不怎么景气啊……”刘夏道。

“你留下。”雷克悄悄拉开了车门。

他沿着墙根走进了厂子,只见仓库大门拴着几条大铁链子,几个彪形大汉正扛着棍棒挡在门口。

“钱呢?”大汉恶狠狠的。

“您数数……”王强哆哆嗦嗦将皮包递给了他。

大汉粗略点了点扎数,道:“这才像话!”说罢,他们打开了仓库门上的大锁。

一行人刚离去,雷克抽出配枪将王强堵在了仓库里。见了来者,他一屁股坐在土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你,你怎么来……”

“这家具厂冷清得很啊,看起来资金周转不开吧?”雷克道。

“还,还成……”

“还装?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这些行为的后果?”雷克揪起王强的衣领,一把将他按在墙上。

“我,我说……”王强耷拉下脑袋,“我欠了贷,实在没辙了,只能找康哥借钱。不然,那帮人要封了我的厂子,再剁了我的腿!”

“所以,你上午那番话都是康明斯教你说的?”雷克道。

“是……昨天我朝他借钱的时候,他让我帮他个忙,说这样我们就能两清。咳咳……”随着雷克松手,王强沿墙根软软滑倒在地。

“真,真的是为证!”仓库门口传来刘夏的惊叫。

雷克皱了皱眉,厉声道:“不是叫你留在车里吗?”

“我……实在不放心你……”刘夏道。

“管好自己就够了!你一个女孩子知道来这里多危险吗?好了……你把康明斯家住址调出来,他说今晚老婆孩子回来,应该在家。”雷克录好证据,急匆匆奔出大院,“还有,立刻和邢队汇报一下行程,注意别打草惊蛇!”

坐进车子,雷克一转脸看到刘夏委屈的表情,淡淡道:“我不怎么会和女同事相处,说话重了点,请见谅。”

说罢,他扶稳方向盘,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行驶在漆黑的大路上。

“没,没事啊……”刘夏发送完消息,长舒一口气,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里竟有些难言的失落。

原来,只是女同事,连朋友都算不上啊……

接近凌晨1点,两人到达花苑小区7号楼。门铃足足响了10分钟,门内终于响起了“踢踏”脚步声。

“老康,你怎么又没带钥匙!”一个中年妇人打着呵欠开了门。当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时,她吓得捂紧了睡衣领口,颤声道:“你,你们是……”

她刚想关门,就见雷克双手撑住了门边,一用力将门彻底拉开。

雷克亮出证件,道:“夫人,我们是市刑侦队刑警,要带康明斯先生去局里问几个问题。”

女人好半天才平静下来,道:“我先生他今晚不在家。”

“今天不是你们母子度假回来的日子吗?他在警局时候说会回家陪你们。”雷克道。

“是,他陪我们吃了晚饭,7点钟的时候说是单位有事情就走了。我刚才以为是他回来了。你们要是不相信,大可以进来看看。”女人打开了大灯。

刘夏跟着雷克走进房子,只见装潢奢华,架子上摆满了名酒和奢侈品,想起康明斯家底雄厚,他又是医院最有前途的医生,为何要舍弃如此美好的生活铤而走险呢?

“这么晚还没回家,您没和康先生联系吗?”刘夏道。

“10点的时候打了电话,他挂掉了,我以为是在忙。”女人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我再试试看。”

“嘟——嘟——”电话响了半晌依旧无人接通。

“通知邢队他们去康复中心!”雷克道。

天色漆黑,整个世界寂静如坟墓,只能听见二人奔跑时急促的喘息声。远远地,他们看到康复中心二楼亮着白惨惨的灯光,在一大片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走上楼梯,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二楼治疗室的门大敞着,屋子正中,一个男人侧卧在软垫上,右手握着一根针管,一头扎在左臂上。

“康明斯!”刘夏惊叫。

雷克蹲在他身旁,检查了一会,道:“死了。”

彼时,楼下响起一连串刹车声,刑侦队众人涌上了喽。

14

“死亡时间大概是晚上10点-11点。”陈楠凑在康明斯身边闻了闻,又看了看他的皮肤,“针管我拿走了,里面还有一些残留液体,我去化验一下。”

“邢队,这屋子里没发现其余人的脚印和指纹。”陈凡道。

邢木阳沉吟道:“药物自杀吗?”

雷克将康明斯身体翻过来,摸了摸他的衣服,从内袋里掏出一张纸,读道:

“高远虽然有自闭症,但我用生命担保他是个好孩子。

发生那件事,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思考过这世间人性的恶,却未料到噩梦来得这般快。最后一次治疗的时候,他完全变了一个人,目光暗淡得可怕。

他对我说,他看到那个女孩在小区门口大哭,所以过去想帮助她却被殴打辱骂甚至赶出家门,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我无法回答,我不忍看着一个纯洁的灵魂对这个世界失望,于是早早结束了那天的治疗。没想到,那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林朵和张建不配活着,他们理应给那孩子陪葬!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完成使命,我就可以彻底离开了……”

“等等!”门口传来一声尖叫。一个女人正在奋力挣脱门口的刑警向屋里冲来。

“这是康明斯的妻子。正好,让她辨认一下字迹真伪。”雷克道。

女人扑过来,隔着证物袋紧紧攥着信纸,泪水大滴大滴流下,道:“是,是老康的字……”

邢木阳叹了口气,道:“都清楚了,把物证收好,遗体带回去吧。”

“邢队,我有个疑问,既然康明斯想用自杀的方式承认罪行,为什么还要让王强替他做不在场证明?这不是费时费力吗?”刘夏道。

“嗯……他应该早就想好了,不愿意在狱中走审判流程,确实有这种可能。”邢木阳道。

“好吧……”

雷克在屋子里仔仔细细搜寻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物品。于是他从证物袋里掏出康明斯手机,点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所有信息与通话记录都被删除了。

“雷哥,别看了,屏幕上只有康明斯的指纹,肯定是他自己删的。有些人特别注重仪式感。”陈凡道。

“那也有可能是凶手在他弥留之际利用他的手删除的,所以只有他的指纹。”雷克道。

“嗨,凶手那还不如直接把手机带走得了。”陈凡从他手里抽走了证物袋。

次日,警局一片欢腾,大家一边做善后工作一边期待着邢木阳组织的庆功宴。只有雷克依旧面色冷峻,急匆匆穿过人流向楼道尽头的法医工作室走去。

“雷学长!”刘夏在他后面追着。

“什么事?”雷克没有停下脚步,“和案子无关的话,等1天后再和我说。”

刘夏弯下腰喘着粗气,道:“我,我觉得,康明斯有问题……”

“然后呢。”雷克停住了脚步。

“也,也许我说的不对啊……”盯着他的侧脸,刘夏的脸先红了,“我在分析他的心理特点和动机的时候觉得前后很矛盾。看他的遗书,说是为了给孩子*仇报**,看起来大义凛然。而他又用欺骗的手段让人为自己隐瞒行踪。依照邢队说的,他为了不入狱而自尽也有疑点。案发已经好几天了,我们才发现他的行踪,他若一心求死早有足够多的时间自杀。所以,我觉得遗书是和他亲近的人伪造的。还有,就算他是凶手,他也不是自杀的。”

雷克微微一笑,道:“我想去确认的正是这件事。等我的消息吧。”

“嗯!”刘夏点点头,心中的阴霾很快消散了。

15

雷克走进法医工作室,瞥了一眼工作台上的尸体,道:“楠姐,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死者肾脏损坏严重,我们推测是乙二醇中毒,经过对比化验证实了。”陈楠道。

“乙二醇的致死剂量是多少?”雷克道

“以死者体重来看的话至少要40毫升吧。”陈楠道。

“果然……”雷克立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但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谢谢了,楠姐。”

说罢,他飞也似地离开了法医工作室。

“诶?”陈楠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摇摇头。

雷克径自闯进了会议室,在那里邢木阳正在和一众领导同事汇报破案结果。

“邢队,康明斯不是自杀!”雷克道。

“啊?”邢木阳有些恼怒,又有些尴尬,“咳咳……我先出去一下。”

在门外,他压低声音:“怎么回事啊?证据一应俱全,他自己在遗书里都承认了啊!”

雷克道:“法医组确认康明斯是乙二醇中毒,以他的体重至少要40毫升才会急性毒发死亡,而针管容量只有5毫升大小,只是注射那么一点是不会直接倒地死亡的。”

“那如果他已经注射过很多管,我们只不过看到最后一次注射时候的样子呢?”邢木阳道。

“假设按照您说的,现场也应该有盛放乙二醇的容器吧,然而事实上我找遍了并没发现。总不能他毒发后还有精力将容器处理得干干净净吧?乙二醇带着一点甜味,我推测是凶手掺杂在食物中诱骗康明斯喝下去,在他晕厥时用针管伪造自杀假象。”雷克道。

“那……遗书呢?上面的笔迹可是康明斯的没错。”邢木阳道。

雷克转述了刘夏的推理,又道:“遗书很可能是了解他字迹的人模仿伪造的,我们可以从康明斯身边人入手。综上所述,现在案子有两种可能,第一、康明斯是杀死林朵和张建的凶手,但他确是被另一个人所杀。第二、康明斯不是杀死林朵和张建的凶手,真正的凶手杀了他们三人并将其余两人之死嫁祸于他。”

这时,陈凡急匆匆奔来,道:“邢队,有人要提供线索!”

众人来到接待室,见沙发上一个女人正襟危坐,她生得有几分姿色,但眼角的皱纹还是出卖了她的年龄。

连害两人后凶手留遗书自首,一个女人的证词反转了案件真相

“女士,别紧张,有什么线索和想法您尽管说!”邢木阳递给她一杯温水。

女人轻抿一口,颤声道:“康,康大夫……来找过我。就是8月19号,那天晚上。”

“是林朵遇害那晚!”邢木阳道。

“具体时间和地点是什么?他为什么之前被传唤的时候没有找您作证?”雷克道。

“他是那天下午1点到伊莎贝拉酒店的,我已经在那里开好房间等他……”女人红着脸垂下了头,“我们在一起直到第二天早上6点,我先走的,因为要去上班。我保证他一直在酒店没有出门。”

“如果这样,他确实没有作案时间。伊莎贝拉酒店就在星程酒店后面大概200米的样子,也能解释他的车子为什么在案发时间段经过案发地段了。看来案子真相是你说的第二种情况,另有一个凶手杀死了林朵、张建和康明斯。”邢木阳道。

“没错!”雷克道。

“能为康大夫洗脱嫌疑就好,昨天听说他自杀的消息我吓得够呛。我是犹豫了很久才来这里的,请您务必替我保密,因为我也有自己的家庭。”女人突然抽泣起来,“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的孩子已经快等2年了……”

“难道您和康明斯不止是情人,而有私下交易?”雷克道。

“康大夫答应我,如果有了合适的配型第一个给我家孩子。”女人道。

“康明斯从事的应该是登不上台面的交易吧?”雷克道。

“我不知道,反正只有他能最快做到。我只要我的宝贝能活下去,别的都无所谓。”女人道。

“您知道康明斯在哪里做手术吗?”雷克道。

“就在康复中心4楼,有个手术室。”女人道。

“邢队,这样说就合理了,康明斯20日那天晚上一定是去了康复中心进行手术,为了掩盖这件事才找的王强作伪证。康复中心就在案发地附近。”雷克道。

“哦……”邢木阳背着手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我只是还有一点不明白,如果凶手是为了高远杀人,那作为康复医生的康明斯为何被杀?”

“凶手一定是康明斯身边的人,与高远有接触有感情,了解康明斯的字迹和行程安排,同时知道他做的勾当,并且大概率痛恨他的行径,或者早就对他怀有恨意。所以,凶手刻意选择他在他目的地附近杀人,然后再杀掉他。”雷克道。

“这样的人会是谁……”邢木阳沉吟着。

突然,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四目相对,说出了同一个名字。

16

8月25日上午9点。

幸福里小区里安静祥和,大部分年轻人都已上班,只有部分老人和幼儿在园子里玩耍。

一个穿着黑色快递员制服的男人走进了3号楼1单元,手里抱着一个快递箱子。他脸上带着微笑,迈着轻快地步伐走上了3楼,从快递箱子中掏出一个包裹放在了302房门前。

“喂,这是什么?怎么放这里了?”路过的大婶道。

“这是302住户的快递,他们不在家,让放在门口的。”男人吹着口哨下了楼。

彼时,邢木阳和雷克在警局紧紧盯着监控录像。

“凶手的外形是高且胖,还有络腮胡子,怎么看都和那个人不一样啊。”邢木阳道。

雷克将视频定格在凶手在酒店前台登记时刻,道:“邢队,你有没有想过,既然凶手早算好了将罪名嫁祸在康明斯身上,那么就会可以假扮成他的样子。比方说,看似录像上的人比较臃肿,但其实是因为他穿着鼓囊囊的衣服。今年夏天很热,即便在有空调的酒店里也不会穿着这么厚实的外套和长裤吧。”

邢木阳点点头,又将视频放大,道:“照你的思路走,那胡子也可以是黏贴上的。还有眼镜可以是故意戴的平光镜。”

“没错。还有,您记不记得在通向工地的胡同里,有人说看到凶手背着张建走路时有点跛足,很可能是鞋里垫了过高的内增高,导致鞋不跟脚。”雷克道。

“去康复中心!”邢木阳道。

8月25日上午10点。

由于刚发生过命案,康复中心冷冷清清,前来治疗的孩子寥寥无几。邢木阳和雷克径直上楼,分头拉开一个个治疗室的门查看。

护士小吴在两人后面追喊道:“喂……你们要找哪位啊?”

“韩玉在哪?”两人同时回头,表情严肃得可怕。

“韩助理……”小吴转了转眼珠,“奥,他休年假了。毕竟康医生去世了,他现在没有什么工作可做。”

“他有说自己会去哪里吗?”邢木阳道。

“没有,他平时很内向,不怎么和我们说话。”小吴道。

“请问韩玉作为医生助理和孩子们接触多吗?尤其是高远。”雷克道。

“这个么……唉,您跟我到这边来一下。”小吴压低声音,带着二人到了一间没人的储藏室。

“其实,韩助理和孩子们相处的时间比康医生多多了。康医生精得很,有自己生意,很赚钱的。为了生意,他经常把孩子们扔给韩助理照看。当然,这些都瞒着院长。至于高远,家里是最困难的,他父母还欠着康医生的钱,所以他是最不被待见的,几乎没有摸到过康医生。我经常看到韩玉陪着他玩,也不算陪着吧,自闭症的孩子都活在自己世界里,也不知道他在努力什么?以他的学历永远不可能成为正式医生……”小吴道。

听着小吴的陈述,两人的脸色越来越严峻,整个心脏都被揪紧了。

“小陈,听好了,安排所有人停止手里的工作,在全市范围内搜查韩玉……”邢木阳对着电话吼道。

8月25日上午11点。

锦天市游乐场,游人如织,孩子们都赶在开学前一周尽情玩耍。这时,一个5、6岁的小女孩跌坐在一棵大树下哭了起来。

“小朋友,你怎么了?”男人穿着黑色快递员制服,手里提着一个空荡荡的快递箱子。

“我找不到妈妈了……”

“你留在这里别走动,她一定会回来找你的。”男人微笑道。

“可是我害怕妈妈不要我了,我惹她生气了……”小女孩抹着眼睛。

男人怔了怔,蹲在女孩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彩虹色棒棒糖放到她手心里,道:“你要相信她,她一定会赶回来,在你最需要她的时候。叔叔陪你一起等,好不好?”

话音未落,突然从树丛中冲出数名便衣刑警包围了大树。同时,一个年轻女人在他们庇护下匆忙抱走了懵懂的小女孩。

韩玉缓缓站起身,张开了双臂,脸上还带着微笑,只不过那笑容里多了一抹凄凉。

17

2年前,韩玉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

彼时,高远12岁,个子很高,娃娃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种感觉既不是冷漠,也不是无情,而是没有生命力,好像他是一棵树或者一株草。

“你叫什么名字?”韩玉拍拍他的肩膀。

“……”

“你喜欢玩什么游戏?”韩玉道。

“……”

“没用的!他是自闭症里比较麻烦的一种,智力又低,社交能力几乎为0。”康明斯手中拿着一份评级表,“来这里也是白费钱……我有事出去一趟,待会这孩子就交给你负责了,按我教你的带他舒展舒展筋骨就行了。我尽快回来。”

“是。”韩玉恭敬地低下头,望着康明斯的影子移出了门去。他这样一个大专毕业生,能找到与专业相关的工作,还跟着大名鼎鼎的医生,已经非常感激了。

一连数日,韩玉都陪伴着高远,对他的无交流状态渐渐麻木。直到有一天,治疗室晚上忘记关窗子,飞进来了一只麻雀。

麻雀在屋子里乱飞乱撞,吓得孩子们和护士们抱头乱跑。只有高远坐在敞开的窗子边,目光追随着麻雀,高高伸出了右手。

奇怪的是,那雀儿不再乱飞,正不偏不倚落在他手心里。他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小心翼翼抚摸着雀儿,口中喃喃自语,最后将它放飞天空。

韩玉永远记得那个男孩手托着麻雀沐浴在阳光中的样子,那是他心中的天使。

从此之后,韩玉开始认真对待这份工作。他研究出了更适合的方法,那就是通过动物和小孩子打开高远的心扉。1年后,高远第一次和韩玉对话。2年后,韩玉成为除父母外高远最信任的人。

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高远进步越来越大,而韩玉依据高远写成的论文就快要完稿……然而,所有希望定格在6月19日。

“韩老师……是我错了吗?”高远跪坐在窗边,眼眶里滚着泪水,眸子却没有色彩。

韩玉无论如何安慰,高远还是无法令他再次信任人。之后,他渐渐抑郁消沉下去,直到他撞上货车那一天,一切戛然而止。

“那样的孩子,你为他哭个屁啊!”康明斯一边剔牙一边轻蔑盯着韩玉,“有那个功夫好好想想怎么赚钱吧。”

毁了,一切都毁了!在韩玉心里,他的天使,他的研究成果,他的尊严,全都消失殆尽!

高远,对不起,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但是没关系,我马上就带着他们到你面前谢罪……

18

8月25日上午11点30分。

“所以,你承认所有罪行?”邢木阳道。

“没错,为高远所做的事我已经全部完成,遗书就是我想为高远澄清名誉所做的,现已经被媒体公开,大家都已经知道真相。还有……我已经杀掉了所有对不起他的人,此生无憾。”韩玉面带微笑靠在椅子背上,举着被拷的双手,“我现在只求快点去见他。”

时间似乎停滞了1分钟,就在邢木阳即将派人带韩玉去往拘留所时,雷克猛地踢开椅子站了起来。

“你,你说已经杀了所有对不起他的人?”雷克抓着韩玉的肩膀吼道。

“呵呵……”

“所有人……是不是也包括幸福里小区3号楼那些逼迫高远搬走的邻居?”雷克道。

“所有……所有肮脏的人,没有独立思考的乌合之众!”韩玉死死盯着他,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

雷克挥起拳头砸在他脸上,又抓起他领子道:“你究竟还做了什么?从实招来!”

韩玉啐了一口血沫,瞥了一眼邢木阳手腕上的表,道:“还有25分钟就会爆炸了,如果你们运气好也许他们不会死,运气不好,就一起陪我去见高远吧!”

雷克松开了手,只觉得头晕目眩,终于扶稳了门框,回头嚷道:“邢队,咱们立刻去幸福里小区!用最快的方式!”

警车呼啸穿过午时密集的车流,闯过一个个红灯,总算在11点50分到达了幸福里小区3号楼楼下。彼时,小区人流明显增多,大部分人都回家准备吃午饭。

“疏散3号楼的人,快!”邢木阳指挥物业与同事,一边用扩音器*放播**通知,一边挨家挨户敲门。

雷克逆着人流而上,脑海里勾勒出逮捕韩玉时他那身快递员打扮,于是迅速冲向了302室。在那里,那对租房的年轻夫妇刚回家,听到广播后正要撤离。

“请问今天有没有收到什么异常快递?”雷克道。

“我们刚到家,门口倒是有个快递,还没拆开呢。”男人从鞋架上拿出快递包裹,“我还纳闷,上午没有快递员给我打电话啊……”

“好了,你们赶紧离开这栋楼。”雷克道。

拆开快递,他激动地浑身颤抖起来。

“邢队,找到了。”雷克刚在对讲机里说完这几话,翻过来却看到时间已不足2分钟。他定了定神,补了一句:“我在这里拆掉它,你们不要上来,危险!”

雷克咬着唇,脑海里过了一遍以前学到的拆弹知识,刚一动手,似乎能听见心跳声与秒针跳动声重叠,一下一下重重敲击在心上。

30秒,29秒,28秒……

汗水沿着他脸颊流下,短短几十秒钟,他却好像回顾了自己27年人生。童年,少年,组乐队,恋爱,看着恋人在自己面前死去,逃避,远离家乡,成为刑警……

5秒,4秒,3秒……

最后一刻,手指颤抖着捻掉了最后一根线,眼见着时间忽地停止,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那张脸,平淡却舒服,圆圆镜片下的眼睛温柔如水。

为什么是她呢?

雷克长舒一口气,沐浴着淋漓汗水走下了楼梯。

阳光炫目,楼外围满了人,见到他的身影纷纷欢呼鼓掌。突然,一个女孩挤出人群跌跌撞撞奔来,路上被石头绊了一跤直摔在了他面前。

“雷学长,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刘夏哭得稀里哗啦,眼镜上布满水汽。她抬起头,凝视着蓝天下那张一成不变波澜不惊的脸颊。

雷克向她伸出手,道:“走吧,都过去了。”(原标题:《双面刑警:恐怖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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