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是高朋满座,名流聚集的订婚宴。
一墙之隔的休息室内,洛禾却被准新郎压在门上。
“年叔叔,我跨洋来恭贺你订婚,你怎么都不给我一个笑脸呢?”
洛禾圈住他的脖颈,媚态横生。
手指抚过他性感的喉结,炽热的胸膛。
男人的眸色深不见底。
在她的小手越来越不规矩之时,精致的下颌陡然被捏住,力气大到好像要将她捏碎。
“洛、禾——”
他像是要将这两个字嚼碎了,冷到洛禾遍体生寒。
“你还,敢回来。”
我的男人……都要……背着我订婚了,我当然要回来。”
“年叔叔,我们拜过天地,我为你凤冠霞帔过的,你要是跟她订婚,就是出轨。”
年向迟下颌紧绷,冷眸眯着一言不发。
她抽了抽鼻子,娇娇的带着鼻音:“这么久没见,年叔叔就没有想我吗?”
宛如多年前趴在他胸口哭求的可怜模样。
“没有。”年向迟的眸色至深至沉。
“可我,都一直在想年叔叔的,想年叔叔当时抱着我,吻着我说爱我,还——”
“闭嘴!”在她说出更旖旎过分的事情前,年向迟冷声将她打断。
“这些年,你没有半分长进!”
洛禾却笑起来:“没有年叔叔管教,我当然长进不了,你不是说过么,我是你亲手浇灌长大的玫瑰。”
年向迟的呼吸加重,清凉的装扮配上大胆的言语,就是乱欲迷人眼:“所以,现在是千里送上门求睡?”
男人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引起一阵颤栗。
洛禾的衣服不规矩的半穿在身上,腿扣在他的腰间,勾人又脆弱。
“向迟,你在里面吗?”
门外陡然响起的女声,让年向迟捏着她腰肢的动作一顿。
“年叔叔,你未婚妻来找你订婚了呢。”她热烈的吻着他的唇。
“下去。”他沉声。
“可小年叔叔不愿意呢。”她声音低低,眼睛垂下看。
“咚咚咚——”
“向迟?”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洛禾缠的更紧,还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年向迟沉着眼眸,把人从身上拽了下来。
他整理着身上的西装
洛禾抿了抿唇,下一瞬「唰」的一下打开了房门。
“向迟你在……”
门外穿着婚纱的陈婉婉盯看着衣衫不整的洛禾,幸福的喜悦刹那之间冷却。
洛禾拨拢了下长发:“陈姐姐,好久不见。”
二十刚刚出头的年纪,是开的最娇艳的时候。
再不见三年前之前的青涩。
陈婉婉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不自觉的握紧,“是,是小禾啊,是,特意来参加我跟你年叔叔婚礼的吗?果然,你年叔叔从小,没有白疼你。”
她僵硬的模样,让洛禾觉得可笑。
济市最富盛名的名媛典范,今天看来,也不过就这样而已。
“是啊,年叔叔最疼我了。”洛禾扭头看向身后一身肃穆的男人。
意国纯手工定制的成衣,深色流畅的西装面料,黑色衬衫外束身马甲,禁欲又性感,一切都那么正经严肃,可扯开的领带、堪堪要掉落的领带夹,以及他脖颈上的咬痕却又清晰刺目。
任谁都能猜到,在这扇门打开之前,发生过什么。
陈婉婉新做的指甲陷入掌心里,“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听说在国外交往了男朋友,这次带回来了吗?正好也让我跟你年叔叔把把关,免得你年纪小被人给骗了。”
洛禾:“我都出国了,陈姐姐还这么关心我。”
陈婉婉亲昵的握住她的手,无形之中就拉开了洛禾和年向迟的距离。
“这是自然,不管你多大了,在我跟你年叔叔这里都还是小孩子。”
小孩子?
三年前就爬上年向迟床的小孩子吗?
“年叔叔,我小吗?”洛禾笑着,问向年向迟。
浓颜系的美人,与艳丽带有冲击力的长相相得益彰的便是凹凸有致的身材。
年向迟没有理她。
洛禾暗骂:狗男人,刚才摸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那么正经。
洛禾将手抽出来,随手拿起一旁的披肩穿上,丝毫不畏惧陈婉婉看着她破损衣服时,怨毒的目光。
“陈姐姐,为了恭喜你们订婚,我这里有个精心准备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洛禾闲适的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示意她打开。
陈婉婉有所防备的只打开到三分之一的位置,下一秒却脸色一白。
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三年前的……验孕单。
「砰」她陡然阖上。
差点就要失控的将盒子扔出去。
“今天的喜酒我会多喝两杯,恭喜陈姐姐心愿得偿啊。”洛禾笑靥如花。
这话听在陈婉婉的耳中,是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
她今天是来……砸场子的。
陈婉婉仓皇按住了洛禾的手,“订婚,订婚取消了。”
洛禾眉头微微上挑,微笑:“取消了啊?”
真是……遗憾呢。
陈婉婉整个人脸色苍白,“是,是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订婚的事情,订婚的事情……先,先搁置。”
临时取消订婚虽然会遭到不必要的非议。可倘若洛禾将当年的事情公之于众,她多年来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名声,就都完了。
“哦……那看来我这次的喜酒都喝不上了呢,好可惜。”
洛禾略带「惋惜」的说道。
“听说今天来了济市半数的名流,时隔三年,不打声招呼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陈婉婉挡在她的面前,低声问:“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洛禾笑:“求人嘛,当然要有求人的态度,陈姐姐。”
陈婉婉期待年向迟能在这个时候站在自己面前,为自己说话。可他复杂交织的目光终究还是独独为洛禾停留。
那么多年来,只要是洛禾存在的地方,就能轻易的占据年向迟全部视线。
从来都是这样!
陈婉婉咬紧了牙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无辜的惹人怜惜:“我、求、你……今天真的来了很多举足轻重的人,你就看在向迟当年那么维护你照料你的面子上,不要让两家人难看,行吗?”
年向迟拿走了陈婉婉手中的盒子。
陈婉婉一瞬间泪如雨下,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向迟,我没事,你,你别看,给我留点,留点颜面吧。”
年向迟眸色深深却还是打开了,看到里面的孕检报告,他陡然撕碎,冷眸射向洛禾。
“你拿自己做错的事情,来威胁她。”
洛禾看着年向迟冰冷的模样,心下一痛,三年了,他还是不相信,当年强奸陈婉婉的人跟她没有关系。
他永远都不信。
陈婉婉扑在年向迟的怀里哭:“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三年了,我都已经走出来了,小禾还要这样对我,她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件事情,我以后,以后还怎么有脸活下去。我们陈家向来清白,我我……”
洛禾冷冷的看着温柔为陈婉婉擦去眼泪的年向迟。
“是我把她惯坏了,让她……不知道分寸。”
陈婉婉哽咽道:“我知道,知道你把她带大,她对你对你过分依赖,觉得是我,是我抢走了你。”
洛禾向来看不惯陈婉婉这惺惺作态的样子,“我——嘶……”
她尚未开口,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掌陡然拽住,像是要折断她的手臂。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年向迟温和给陈婉婉留下这句后,便将洛禾从房间内拖了出去。
陈婉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抬手一点点的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抿紧了唇瓣。
都走三年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回来?!
又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出现?!
——
半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洛苑。
年向迟漆黑摄人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下去。”
洛禾扭头看向这万分熟悉的别墅,捏住了手指,撇开头:“我要住宾馆。”
年向迟目光如钩,像是要将她看出一个洞。
下一瞬,便直接将她从车内拖了出来。
别墅内的佣人听到动静看过来,在看清楚年向迟带回来的人是谁后,都是又惊又喜:“洛小姐?”
“洛小姐您回来了。”
“洛小姐回家了。”
熟悉的人,熟悉的环境,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酸涩感从舌尖蔓延到味蕾。
“把衣服换了。”
年向迟解开马甲丢到一旁,沉声道。
佣人看出了年向迟脸色的不悦,好心的走到洛禾身旁说道:“洛小姐,您房间里的东西一直没有动过。”
洛禾上楼,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像是踩在他的身上。
年向迟沉了沉眸子,这才接通了一路上响个不停的电话。
“老三,你的分寸呢?!今天这么多人在,你就把陈婉婉一个人单独丢在这里,老爷子气的高血压都要发作了,你赶紧回来。”年叙白压低的声音里,难掩着急。
年向迟:“二哥,婚礼取消了。”
年叙白怒:“什么取消?济市半数的人物都来了,你说取消就取消?你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吗?你这几年一向做事情稳妥,你……你今天见了谁?是不是那个女人回来了?”
能让他这个向来沉稳的弟弟一反常态的,年叙白只能想到一个人。
三年前,年向迟为她发过的疯还少吗!
就差把济市搅得天翻地覆!
“婚礼取消,一切后续我会处理,你跟爸说一声。”
说罢,没等年叙白教训的话语出口,年向迟就已经挂了电话。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再抬眸时,就看到楼梯上单单穿着一条白色吊带裙的洛禾缓缓走了过来。
她环着他的脖颈,跨坐在他的腿上,既清纯又妩媚,甜腻腻的开口:“这条裙子,是年叔叔当年送给我,又亲手脱下来的,现在换上胸口都小了——”
葱白的指尖徐徐蹭过他的喉结,娇嗔:“我被勒的好难受。”
发丝拂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心跳和眼神都不清白。
指尖顺着喉结下滑,钻入解开的衬衫。
旁人衬衫扣子扣到最上层如果是俗气的代名词,那他就是禁欲的代表,单薄布料勾勒出来的肌肉线条,流畅到让人眼热。
年向迟眼眸细微的眯起,猛然扣住她的手,把人甩在沙发上。
洛禾毫无防备,惊呼一声。
他并没有碰她,而是——
扯过领带将她作乱的手给捆了起来。
洛禾愣了愣:“年叔叔……现在喜欢这个调调?”
客厅内的佣人谨慎的躲了起来,不再露面。
年向迟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然后猛然将她的衣摆推了上去。
洛禾睫毛轻颤。
修长手指划过她平坦小腹上,停在那不该出现的刀口上。
“哪来的?”
洛禾身体一僵,显然没有预料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阑尾手术。”
年向迟眸色深深,冷声:“你十二岁就切掉了阑尾。”
是他亲手抱着她去的医院。
洛禾:“年叔叔难道不知道,阑尾没有切除干净,有复发的可能?”
她似笑非笑的模样,年向迟觉得碍眼万分。
蓦然推开她就去了楼上。
见他就这样离开,洛禾咬开手腕上的领带,手指轻轻抚摸过自己留有刀疤的小腹,抿了抿唇。
“洛小姐,您的房间重新打扫过了。”王姨走过来,低声道。
“我住主卧。”
那是年向迟的房间。
王姨顿了顿:“这——”
洛禾直接上楼了。
王姨看着她的背影,低声叹了口气:都是冤孽啊。
主卧浴室内的门紧闭着,里面能听到「哗哗」的流水声。
床上的手机不断的震动着。
洛禾随手拿起来,看到是陈婉婉的电话,她眼中闪过冷意,接通。
“向迟,你在哪儿?我有——”
“陈姐姐,年叔叔在洗澡呢,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转告吗?”洛禾笑着问。
陈婉婉那头忽的没有了声音。
洛禾嘲弄的笑容扩大:“既然陈姐姐没什么事情那我就挂了,我跟年叔叔待会儿要很忙的——”
身后浴室的门打开,在洛禾刚要转身之时,手机就被人从后面抽走。
只在腰间裹着一条浴巾的男人,身上的水还没有擦干,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缓缓滑下,消失在被浴巾遮盖的一片禁忌里。
他冷冷的瞥了洛禾一眼后,拿着手机走到窗边。
“是我……”
“今天的事情……父亲那边我会解释,委屈你了……”
“好,早点睡……明天见……”
“……”他话不多,但自始自终语调温柔。
可当挂断电话,视线落在洛禾身上的时候,却又凌厉又寒冷。
这样的反差,让洛禾心里不舒服极了。
“谁让你接的电话?”他冷冷质问。
洛禾捏了捏手指,朝他走过来,用手擦拭他身上的水珠。
“你的电话我不能接吗?年叔叔真是过分呐,我刚成年就对我动了心思,现在是想要坐享齐人之福,来个左拥右……”
“她跟你不一样。”年向迟凌厉的视线阻断她未完的话。
洛禾笑着,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跟我不一样?她跟我哪里不一样年叔叔?”
年向迟肃穆又清冷,眼神幽微,削薄的唇瓣开阖:“轻佻、放浪。”
即使过了三年,心脏依旧像是被拉扯一般的疼。
“轻佻?放浪?”洛禾笑的特别好看,也特别媚,她靠在桌子旁,用脚顺着他的小腿往上勾,往上蹭,“我不是年叔叔一手调、教的吗?”
她嚣张,肆无忌惮的挑衅他,看着男人的眸色深的不见底色,看着他眯起狭长的眸子。
“年叔叔跟她睡过吗?她知道斯文正经的年总,背地里是多么的……”她饱满红艳艳的唇瓣吐露出香艳和浓烈:“多么的……禽、兽吗?”
看着他越加深沉的眼眸,洛禾知道那象征着什么,“三年了呢,年叔叔都三十了,也不知道身体机能退步了没有?”
她贴着他呼气,于他的身体紧绷里,伸手勾缠他的腰腹。
“滚——”他站在那里,像是个冷冷发号施令的国王。
他扯住了她的手,把人推开。
却不防,洛禾身后是他前两天刚刚从拍卖行收购的古董瓷器。
“哗啦——”
洛禾撞倒瓷器,一同跌向地面,她仰面朝上的压在了碎裂的瓷器上,疼的尖叫一声。
殷红的血液染红了毛茸茸的地毯,像是绽放于雪地的红梅。
“禾禾!”
年向迟瞳孔骤然紧缩,冷漠的皮被撕裂,冰寒的眼底被担忧占满。
“我三年前没有死掉,你心有不甘,是吗?”
洛禾疼的面容扭曲,额头上溢出细细的汗珠。
年向迟将她抱起,她的血染红了他的手,年向迟的神经像是也跟着被刺疼。
“我送你去医院。”
清浅的呼吸,泄露他此刻的紧张。
“洛小姐,洛小姐受伤了……”
佣人看到洛禾身上的血,惊呼。
“备车!”
年向迟身上就只裹着浴巾,但显然是已经忘了这事儿,还是佣人有眼力劲儿,紧忙给他披上了外套。
车门关上前,佣人好心的将洛禾一直在响的手机递了进去:“洛小姐你的手机。”
洛禾疼到无暇分神接听。
年向迟扫了眼,屏幕上赫然出现的三个字是——小宝贝。
手机振动在他看过来的两秒后停止。
手机屏幕上清晰显示着:七个未接来电。
年向迟的眸色沉了沉,对司机道:“开快点。”
洛禾疼到牙齿不断的打颤:“年叔叔现在是不是特别心疼我?”
年向迟没有理会她。
洛禾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弃:“是不是?”
“让你死在我面前,我难以向洛哥交代。”年向迟沉声道。
洛禾嗤笑一声:“你把我带上床,就能在九泉之下向我爸交代了?”
要说道貌岸然,还要是年叔叔呢。
车子刚刚驶入医院,就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姜潮带着护士等待着。
年向迟抱着人大步流星的走向急诊室。
姜潮看着他浴巾搭配西装外套的穿着愣了下。但在看清楚他怀中之人后,忽然之间就了然,堂堂年总为何如此失态。
这小姑娘走了三年,又要来搅乱年向迟了。
急诊室内,姜潮让洛禾先趴在床上,他拿起了剪刀,准备先把后面的衣服给剪了。
年向迟沉眸拦下他的动作:“换个女医生过来。”
姜潮微笑:“不巧,今天值班的没有女医生,请年总相信我的专业性,在一名专业医生面前,患者没有性别之分。”
“哗啦——”
病床边的帘子被整个拉起来。
被赶到帘子外面的姜潮医生摸了摸鼻子。
趴在床上的洛禾听到动静微微回头。
“撕拉——”
年向迟剪开了她后面的衣服,露出血淋淋的后背。
帘子外姜潮的声音响起:“把衣服剪开后,先用酒精棉片处理一下伤口边缘,用镊子挑碎片的时候一定要仔……”
“年向迟你不行就换姜潮!”帘子内传来洛禾的怒吼。
姜潮推了推眼睛,没有笑出声。
年向迟斜眸瞥见她紧咬的唇瓣,疼到泛红的眼角,深邃的眼眸更沉了几分。
薄唇动了动,可吐出口时,却是极冷的:“忍着。”
处理完伤口,洛禾趴在床上喘息着,后背已经疼麻了。
年向迟去了外面。
姜潮递给他两张纸巾,戏谑道:“擦擦汗。”
年向迟凌厉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姜潮轻咳一声,马上恢复了正行。
“伤口不算严重,她年纪小,恢复的也快……”
“阑尾切除,有几分复发的可能?”年向迟打断他的话。
姜潮:“什……你说阑尾手术?这个概率极少,因为一旦切除阑尾这个器官就不再存在。当然了,没有切除干净是另一回事。”
推开窗开,年向迟眸色深深的点了支烟。
再回到病房时,处理好伤口又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的洛禾,已经困的睡着了。
年向迟站在床边,静静的看了她良久良久之后,拨开她面颊上的碎发,露出一张干净漂亮的小脸。
指腹在她面颊上停顿,似是在留恋那份细腻的温度。
洛禾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看着周遭自己住了七年的卧室,洛禾有种恍惚,好像这漫长的三年离别,不曾存在过。
“洛,洛小姐,你醒了。”
看着下楼的洛禾,王姨的眼神闪了闪。
洛禾喝了口水:“年叔叔呢?”
王姨:“年总,他跟,他在晨练。”
洛禾捏着水杯,回过头,正要询问,一身轻便运动装的陈婉婉就走了过来。
她熟门熟路的宛如是家里的女主人,对着佣人便吩咐道:“准备点茶水送过来,我跟向迟早餐就在院子里吃……”
话未落下,陈婉婉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穿着睡衣的洛禾,眼眸一阵收缩。
年向迟竟然……又把她带回了家。
看着她脸色僵硬,洛禾就觉得身心愉悦。
似乎身上的伤口都不疼了。
“陈姐姐看到我好像很惊讶?”洛禾走下楼梯,王姨将准备好的鲜榨果汁递给她。
这是洛禾起床后的习惯,洛苑的佣人都清楚。
陈婉婉捏了捏手指,微笑着:“是有一点,都说女大避父,小禾今年也二十有二了吧,还穿的这么清凉跟没有血缘的男性长辈住在一起,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我名下也有些房产,不如你挑选一个居住?也免得外人说闲话。”
洛禾拨弄着长发,似笑非笑:“陈姐姐识字吗?知道这宅子叫什么名字?”
她一字一顿的提醒陈婉婉:“洛苑,洛禾的洛,这里是我家。”
是她的家,而她身为主人,能驱赶任何不想要见到的人。
陈婉婉神情变得有些僵硬:“小禾你别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我也是为了你着想,你如果实在不愿意,陈姐姐还能逼你吗。”
“逼我?”洛禾抿了口果汁,朝着她走过来,嘴角绽开妖冶的笑:“你有什么立场逼我?准备再诬陷我一回?”
陈婉婉后退一步,眼前的洛禾,没有了当年的青涩,咄咄逼人的像是一只艳丽的妖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洛禾手指勾起她的一缕发丝,轻捻,嘴角嘲弄:“三年了,陈姐姐都快奔三的人了,怎么还喜欢扮演这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呢,我又不是年叔叔,又不会怜香惜玉,你这样……我只想摧残你。”
“是啊,已经过了三年,三年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我跟向迟本来都要订婚了。”陈婉婉垂下眼睛,让人无法看到她眼底的情绪。
洛禾冷笑,“想订婚?有我在一……嘶——”
陈婉婉猛然一下子抓住了洛禾的胳膊,指甲深深的陷入她的肉里,“小禾我知道你怨我抢走了向迟,可你们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你从小是向迟养大的。如果你的心思被年家知道,一定会闹得天翻地覆的,你就算是为了向迟着想,也不应该成为他璀璨人生里的污……”
洛禾吃疼,一把将人甩开。
“啊!”陈婉婉惊呼一声,弱柳扶风般倒在地上。
“婉婉!”
在年向迟大步流星走过来时,洛禾都忍不住想要为陈婉婉这把握时间的精确度鼓掌了。
手段低端不低端不重要,百试百灵就行。
“我没事向迟,是我惹小禾生气了,是我太急于想要跟她修复关系,没有掌握好尺度,你别怪她。”扶着年向迟的胳膊站起来的陈婉婉哽咽着。
他凌厉的眸子看向一旁的洛禾:“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洛禾对上他的眸子,心下一疼,他总是不相信她!
也对,在他眼里,她洛禾永远就是个被惯坏不知道分寸的。
“没错!就是我做的,不光是推她,我还……”洛禾拿起刚才就喝了一口的果汁,一下子全部泼向了陈婉婉,“现在你看到了,我还泼她了!”
陈婉婉白净的脸上红的绿的一片,果汁还在不停的往下掉。
洛禾还不解气,抬手就想要扇她。
陈婉婉显然是没有想到三年后,她还会嚣张到这种地步,当着年向迟的面就敢一而再的动手。
年向迟眸色一沉,扣住了洛禾的手,他给她解释的机会,她哪怕随便说句「不是故意」的软话,他都能大事化小。
可偏生她就是给台阶都不下!
“道歉!”
洛禾扬起头看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和他沉冷的眼眸,“你弄疼我了,你放开我,我这就给她道歉。”
年向迟眸色深深的睨着她,缓缓松开了手。
“啪!”
洛禾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冲过去,二话不说巴掌就甩在了陈婉婉的脸上。
不是想要扮演绿茶吗,她就给她这个机会!
突如其来的巴掌声和脸上的刺疼,让陈婉婉怔在当场,甚至忘记了反应。
洛禾甩了下被震疼的手掌,还真的道歉了,“不好意思陈姐姐,打疼你了,下次我尽量……换、一、边、脸、打。”
“洛、禾!”
年向迟一把将她拽过来,手掌高高的举起——
“你要为了她打我吗?”
洛禾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陈婉婉在一旁低声抽泣着。
年向迟下颌紧绷,一巴掌就要落下,但最终——
最终还是重重甩开,没有舍得打在她的脸上。
“不知所谓!”
他捏着的拳头,手背上青筋凸显。
陈婉婉目睹这一幕,忽的捂脸哭着跑开。
年向迟抬步去追她,却被洛禾拽住了手臂,“年叔叔,你还没有陪我吃早餐,这是我们三年之后的第一个早餐。”
年向迟深邃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数秒钟后,冷冷的甩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洛禾抿唇,喊道:“年向迟!你三年都没有陪我吃早餐!”
“你说过,会每天陪我吃早餐的!”
年向迟脚步顿了下,眼神里闪过种种复杂,可最后还是没有留下。
佣人王姨听到了动静,从厨房出来,看到洛禾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
“洛小姐……”
洛禾抽了抽鼻子,“王姨,我饿了。”
王姨:“嗳,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端上桌。”
洛禾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桌旁,手机「嗡嗡嗡」的响起来,她看着视频通话的来电提醒,心情好转了不少。
将手机竖起放在餐桌上,一张粉妆玉砌软乎乎的小脸都出现在屏幕上。
“麻麻,瑶瑶想你鸭——”
洛禾:“麻麻也想瑶瑶。”
贝瑶一双水灵灵黑葡萄样的眼睛在她身后转啊转,像是在寻找什么。
“拔拔呢?瑶瑶想看拔拔。”
洛禾的笑脸凝滞了半分:“爸爸……出门了。”
贝瑶失望的嘟了嘟嘴,“拔拔不等瑶瑶。”
“好了,宝贝,等你回国,就能见到了。”一道温柔的男声传来,揉了揉小丫头的羊角辫,将手机拿了过来。
“如果他给你委屈了,就回来。”
蒋逸舟温柔的面庞出现在屏幕上。
洛禾深吸一口气,笑道:“我既然都回来了,这么轻易的无功而返,不是白白耽误这一趟么,欠我的,我总要拿回来才行。”
蒋逸舟:“我们订了下周的机票,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洛禾听着他关切的话语,鼻子有些酸:“逸舟哥要不你忘了那个白月光,跟我好得了。”
蒋逸舟发出爽朗的轻笑,微微垂下的眼睛遮盖住眼底要溺毙的情绪:“你那个年叔叔怎么办?”
“年向迟哪有你好,你温柔多了,他还掐我脖子,刚刚跟别的女人跑了……”
“他对你动手了?!”
蒋逸舟脸上温和的笑容陡然消失。
洛禾:“谁让我破坏了他的喜事,还是逸舟哥你适合做老公……”
“年总,您您回来了,早餐现在要……”
从厨房出来的王姨,看到了长身玉立站在客厅内的年向迟,一身寒意。
洛禾猛然回头,就对上了他一片眼色沉寂。
她下意识的想要挂断电话,但长腿迈过来的年向迟先一步扣住了她的身后,他牢牢的攥着,像是要折断她的手臂。
“动手打了人,还有脸告状?!”
逸舟哥,跟她好?
适合做老公?
洛禾反抗,想要挂断手机,却在争夺间,被他一下子推到桌角。
“唔——”
她受伤的后背遭受到二次撞击,疼到她五官都要变得扭曲。
“小、禾!”
蒋逸舟只看到手机摄像头快速又来回的晃动。在听到洛禾闷吭声的时候,担忧的喊了出来。
“我,我没事,先挂了。”洛禾不想他担心,更不希望被贝瑶发现什么异样,匆匆挂断了电话。
年向迟冷冷的看着她瘫软在地上的脆弱模样,“有了新欢还来招惹我,你怎么敢!”
洛禾站起身:“年叔叔这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你不是还要跟陈姐姐订婚么。”
年向迟眼色森冷,捏住她的下颌:“把你外面乱七八糟的关系给我处理干净,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这样的威胁,也就对于十几岁的小洛禾管用。
洛禾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年叔叔是在……吃醋吗?”
她抬手把人推到一旁的椅子上,大胆的跨坐在他的腿上,拿起桌边的牛奶,在他一片眸色深幽里,将杯子抵在他的唇边。
“年叔叔还是舍不得我一个人吃早餐的吧。”
那年她父母双亡,再无人陪她吃饭,是他出现,将她抱回了家,承诺会一直一直陪着她。
年向迟推开了她的手,“下去。”
被拒绝的洛禾也不生气,转头自己抿了口,用唇瓣渡给他,就是一定要他喝下去。
牛奶顺着唇齿流入,少许从唇角滑落,留下旖旎的痕迹。
“咳咳咳——”
“老三。”年叙白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两声,提醒餐厅内的两人。
年向迟顿了下,把人从身上推开。
年叙白看着洛禾,叹了口气:“小洛禾,什么时候回来的?”
洛禾:“昨天。”
年叙白点了点头,扭头看向年向迟:“你们两个准备准备,中午回家吃顿饭。”
洛禾张嘴就拒绝:“我有事。”
年家这三个儿子,大哥年云祁丧妻留下个自闭症的女儿,二哥年叙白五年爱情长跑的未婚妻跟人跑了,好容易年向迟这边有了点喜事,还被她给搅黄了,年家的老爷子能放过她么。
年向迟按住她的胳膊:“去换衣服。”
洛禾:“我不想去。”
年向迟冷冷睨着她:“五分钟下来。”
洛禾:“我说我不!”
年向迟沉声:“那就穿这一身。”
洛禾瞪圆了眼睛。
年叙白咳嗽一声:“小洛禾,有向迟在,不会让人训你,去换件衣服吧,我们等你下来。”
洛禾抿了抿唇,现在最想教训她的,就是年向迟本人。
她磨磨蹭蹭的去了楼上。
年叙白坐在沙发上,翘着长腿:“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这事儿可大可小,全看你怎么处理。”
年向迟修长手指缓缓转动着尾戒,眼眸深幽让人看不到他的情绪。
王姨端着早餐过来:“年总您的早餐。”
年叙白:“还没吃早餐?先吃点吧,老宅午饭还要点时间。”
年向迟抬手,让王姨拿走。
“小洛禾今年二十二了吧。”年叙白忽然问道。
年向迟扫了他一眼。
年叙白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老爷子今天还邀请了位跟她同龄的年轻小伙子,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用意。”
不明白肯定是扯谎。
洛禾在上面磨蹭了一刻钟,这才提着裙摆下来。
她选了条玫瑰刺绣抹胸长裙,散开的长发在胸前折叠起伏,当年这条长裙因为胸围做的不太合适,洛禾没有穿过。
如今却完美的贴合她的身形,勾勒出来的身姿曼妙无双,宛如是玫瑰庄园跑出来的小公主,娇艳馥郁,艳绝众生。
年叙白只看了一眼后,就绅士的移开了视线。
回头的年向迟,倒茶的手在半空凝滞,茶杯溢满流出,他湛黑的眼眸从她的脸上落到胸口。
察觉他的视线,洛禾一步,一步的走到他跟前,在距离两三米的地方停下脚步,掂起裙摆,将胸前的长发拨到后面,馥郁的香散开。
勾人摄魄。
年向迟以前说,他喜欢她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但此刻,却因为这飘散的玫瑰香,产生了感觉。
“年叔叔,你的水……流出来了。”她按住他倒茶的手。
年向迟眼眸深了深,将茶杯放下,剑眉一锁:“换条裤子下来!”
洛禾微微弯下腰,葱白的手指从大腿往上摸,上身一个向前起伏的撩人动作,风情万种的甩发:“不好看吗?”
佣人不敢看,年叙白更是一早就避开了视线。
可即使是这样,年向迟的脸色也变得铁青,这些年她在国外,就学了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蓦然拽住她的手,就把人拖上了楼。
“二爷,您喝茶。”王姨端上茶水。
“一晃这都十年了,当年老三也才二十岁,恋爱都没有谈过一次,竟要抚养一个小孩子……”打量着这座洛苑的年叙白转过身,笑道。
王姨应声:“是,那年洛小姐也才十二岁,父母刚过世,整夜整夜的做噩梦哭着醒来,小脸瘦到脱相,好在有年总在。”
年叙白叹了口气:“都是孽缘。”
他们年家这一脉,于感情上没有一个人走的平坦。
“丑死了!”
楼梯上,被强行重新换了一套衣服的洛禾,怒声道。
年叙白顺着声音来源看去,方才还艳丽妖治的小姑娘,此刻牛仔裤加白T恤,性感的大波浪也扎了起来,俨然一副清纯的学生模样。
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满脸写着不高兴,但显然年向迟觉得顺眼了不少,在她动手要扯掉发带时——
“要我把你的手绑起来?!”
洛禾抿唇,冷哼一声。
洛苑距离年家老宅车程在四十分钟。
车子稳稳停下,洛禾却没有立即下车。
长身玉立站于车身一侧的年向迟,修长手指「咚咚」敲击两下车窗。
洛禾深吸一口气,这才推开了车门。
“小禾来了,快过来我看看,真的长成个大姑娘了。”沈母率先看到前来的三人,上前握住了洛禾的手往里走。
年叙白拍了拍年向迟的肩膀:“进去吧。”
客厅内,谈话声和笑声阵阵。
除了坐在首座的年父、年家长子年云祁和被抱着的年渺,便是一个青年,还有……陈婉婉。
洛禾看着坐在年父身边尽孝的陈婉婉,脸色一沉。
宴无好宴。
年渺是最先看到洛禾的,她从爸爸的怀中挣扎出来,朝着洛禾跑过来,拽住了她的手。
“你还记得我?”洛禾蹲下身。
不喜与人亲近的年渺僵硬的点了点头。
年渺的举动也将所有人的视线都聚拢在洛禾身上。
年父:“回国了,也不知道回家?!”
洛禾张了张嘴,还没开口,酸涩已经袭满了口腔:“刚回来。”
年父视线落在她的身后,猛然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桌子上,“老三,订婚宴的事情你怎么说!”
年向迟坐下,“订婚的事先——”
“我愿意为了向迟再等等。”陈婉婉红着眼眶,一副明明受尽委屈,却痴情不悔的模样。
年向迟眸色顿了顿。
“年董,既然今*你日**们要处理家事,我还是改日再来吧。”一直没说话的青年笑声开口。
年母见状却把人拦了下来,道:“清平啊正好,你跟小禾去院子里走走,你们年轻人聊聊,等待会儿饭做好了,我去叫你们。”
洛禾闻言,这才看向眼前的青年,顿时明白过来,这是给自己介绍对象了。
李清平迟疑了下,看向洛禾,显然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洛禾笑了笑,“可能不太合适,我有喜欢的人,也已经在一起了。”
她这话一出,现场的几人顿时脸色各异。
其中反应最大的竟然是年母,她脸色难看的忘了眼年向迟。
年叙白和年云祁面色如常。
年父的心思都在年向迟昨日毁了订婚的事情上。对于小年轻之间谈恋爱的事情,倒是没什么意见。
李清平闻言起身,先告辞了。
陈婉婉捏紧了手指,温柔的笑着:“向迟,小禾都已经在国外有了爱人,我们让小辈赶在前头,是不是也不太合适?”
年向迟凝眸,眼神深深。
年父脾气火爆,拍桌子:“老三!”
年叙白笑了笑:“爸,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草率不得,不如还是等老三再想想,陈小姐也再想想……”
“我这辈子非向迟不嫁。”陈婉婉握住了年向迟的手,有些激动道:“向迟,你答应过,一定会娶我的。”
餐桌上。
“陈家和年家的联姻已经人尽皆知,如果这个时候……你让我如何自处啊。”
陈婉婉握着年向迟的手,眼中含泪。
占据了他身旁的位置。
年渺抱着洛禾的胳膊不撒手,两人便跟老大年云祁坐在了餐桌的另一侧。
年向迟眸色微顿:“我会对外宣称是我的原因,降低对你的影响。”
“我不同意。”陈婉婉擦了擦眼泪,“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洛禾唇角嘲弄的勾了勾,桌下的脚,徐徐缓缓的勾住了年向迟的腿,慢慢向上。
年向迟警告的看向洛禾。
这一幕,正好被年母看到,她心下一惊,手中的筷子掉落。
弯腰去捡的过程,看到了洛禾从年向迟腿上收回的脚。
年母脸色一白,说去厨房换双新的筷子,却待在里面很长时间没有出来。
洛禾看着厨房的方向,眼睛里闪过沉思。
这顿饭吃的所有人都要消化不良,年父也不禁顺着陈婉婉的话去想,他这个不近女色的儿子,是不是外面有情况了?
转载自公众号:小西看书
主角名:洛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