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宋代纪年表 (南朝宋版图演变合集精华版)

宋明帝纪元

(公元472年)宋泰豫元年 北魏延兴二年 柔然永康九年

春正月甲寅朔,宋帝刘彧有疾不朝会。以疾患未痊,故改元“泰豫”。赐孤老贫疾粟帛各有差。

北魏有司奏天地五郊、社稷已下及诸神,合一千七十五所,岁用牲七万五千五百。魏太上皇拓跋弘深愍生命,乃诏曰:“朕承天事神,以育群品,而咸秩处广,用牲甚众。夫神聪明正直,享德与信,何必在牲。《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礿祭,实受其福。’苟诚感有著,虽行潦菜羹,可以致大嘏,何必多杀,然后获祉福哉!其命有司,非郊天地、宗庙、社稷之祀,皆无用牲。”于是群祀悉用酒脯。

乙卯,北魏统万镇胡民相率北叛。魏帝拓跋宏诏宁南将军、交阯公韩拔等追灭之。

大阳蛮酋桓诞率户降北魏,拜征南将军,封襄阳王。朝廷思安边之略,以诞为东荆州刺史。令尚书南部郎韦珍为使,与诞招慰蛮左。珍自悬瓠西入三百余里,至桐栢山,穷淮源,宣扬恩泽,莫不降附。淮源旧有祠堂,蛮俗恒用人祭之。珍乃晓告曰:“天地明灵,即是民之父母,岂有父母甘子肉味!自今已后,悉宜以酒脯代用。”群蛮从约。凡所招降七万余户,置郡县而还。以奉使称旨,除左将军、乐陵镇将,赐爵霸城子。

韦珍,字灵智,魏帝赐名焉。韦阆族弟也。父韦尚,字文叔,乐安王拓跋良安西府从事中郎。卒,赠安远将军、雍州刺史。珍少有志操。解褐京兆王子推常侍,转尚书南部郎。

北魏曲赦京师及河西,南至秦泾,西至桴罕,北至凉州诸镇。

魏帝诏假员外散骑常侍邢祐使于宋。

戊午,宋皇太子刘昱会万国于*宫东**,并受贡计。

二月辛丑,宋给事黄门侍郎王赡为司州刺史。

北魏狭石镇主白虎公、安阳镇主莫索公、贞阳镇主鹅落生、襄阳王桓天生等,引山蛮马步二万余人,攻围义阳县义阳戍。宋司州刺史王赡遣从弟司空行参军王思远、抚军行参军王叔瑜击大破之,魏军退走。

乙巳,魏帝诏曰:“尼父禀达圣之姿,体生知之量,穷理尽性,道光四海。顷者淮徐未宾,庙隔非所,致令祠典寝顿,礼章殄灭,遂使女巫妖觋,淫进非礼,杀生鼓舞,倡优媟狎。岂所以尊明神敬圣道者也!自今已后,有祭孔子庙,制用酒脯而已,不听妇女合杂,以祈非望之福。犯者以违制论。其公家有事,自如常礼,牺牲粢盛,务尽丰洁。临事致敬,令肃如也。牧司之官,明纠不法,使禁令必行。”

柔然犯塞。魏太上皇拓跋弘次于北郊,诏诸将讨之,以任城王拓跋云为中军大都督。柔然遁走。其别帅阿大干率千余落来降北魏。东部敕勒叛奔柔然,太上皇帝率安东将军、兖州刺史、带方公罗伊利等追之,至石碛,不及而还。

罗伊利依例降为侯,除司农卿、光禄大夫;薨,赠征北将军、燕州刺史,谥曰“静”。子罗阿奴,亦忠实寡言,有智度。以勋臣之子,除侍御中散,袭爵。稍迁中散大夫。卒。

壬子,*句丽高**国遣使朝贡于北魏。

三月癸丑朔,林邑国遣使献方物于宋朝。

宋帝疾笃,虑一旦晏驾,皇后王贞风临朝,则后兄镇南将军、中书监、扬州刺史、江安县侯王景文自然成宰相,门族强盛,藉元舅之重,岁暮不为纯臣。

己未,宋帝遣使送药赐王景文死,手诏曰:“与卿周旋,欲全卿门户,故有此处分。”镇南参军焦度大怒,劝景文拒命,景文不从。景文时年六十。追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常侍、中书监、刺史如故,谥曰“懿侯”。长子王绚,字长素。年七岁,读《论语》至“周监于二代”,外祖何尚之戏之曰:“耶耶乎文哉。”绚即答曰:“草蓊风必偃。”少以敏惠见知。及长,笃志好学,官至秘书丞。年二十四,先景文卒,谥曰“恭世子”。子王婼袭封。

王景文兄子王蕴,字彦深。父王楷,太中大夫,人才凡劣,故蕴不为群从所礼,常怀耻慨。家贫,为广德令,少有胆力,以父名宦不达,欲以将途自奋。每抚刀曰:“龙渊、太阿,汝知我者。”景文甚不悦,诫之曰:“阿答,汝灭我门户!”蕴曰:“答与童乌贵贱觉异。”童乌,彧子王绚小字;答,蕴小字也。会太宗初即位,四方叛逆,蕴遂感激为将,假宁朔将军,建安王休仁司徒参军,令如故。事宁,封吉阳县男,食邑三百户。为中书、黄门郎,晋陵、义兴太守,所莅并贪纵。在义兴应见收治,以太后故,止免官。

景文弟子王孚,大明末,为海盐令。泰始初,天下反叛,唯孚独不同逆,官至司徒记室参军。

宋镇南谘议参军、少府殷琰除少府,加给事中。游击将军阮佃夫除宁朔将军、淮南太守,迁骁骑将军,寻加淮陵太守。

魏太上皇帝还平城。

戊辰,北魏散骑常侍、驸马都尉、冯翊公万安国为大司马、大将军,封安城王。

万安国,代人也。祖万真,世为酋帅,恒率部民从魏世祖征伐,以功除平西将军、敦煌公,转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父万振,尚高阳长公主,拜驸马都尉。迁散骑常侍、宁西将军、长安镇将,赐爵冯翊公。安国少明敏,有姿貌。以国甥,复尚河南公主,拜驸马都尉。迁散骑常侍。太上皇特亲宠之,与同卧起,为立第宅,赏赐至巨万。

庚午,魏帝耕于藉田。

北魏安西将军、华州刺史唐玄达追击朔方叛民曹平原,石城郡获之,送平城,斩之。连川敕勒谋叛,徙配青、徐、齐、兖四州为营户。

宋帝诏宁朔将军、南郡太守刘怀珍曰:“卿不应乃作景素佐,才旧所寄,今征卿参二卫直。”

夏四月,宋辅国将军、北琅邪兰陵二郡太守垣崇祖行徐州事,徙戍龙沮,在朐山南。崇祖启断水注平地,以绝虏马。帝以问刘怀珍,云可立。崇祖率将吏塞之,未成。虏主谓伪彭城镇将平阳公曰:“龙沮若立,国之耻也,以死争之。”数万骑掩至。崇祖马槊陷阵不能抗,乃筑城自守。会天雨十余日,魏军乃退。龙沮竟不立。垣崇祖后历盱眙、平阳、东海三郡太守,将军如故。

辛卯,宋宁朔将军、宁蛮校尉、抚军司马、平阳县侯蔡那为益州刺史、宋宁太守。未拜,薨,追赠辅师将军,余如故,谥曰“平侯”。

蔡那,南阳冠军人也。家素富,而那兄蔡局善接待宾客,客至无少多,皆资给之,以此为郡县所优异,蠲其调役。那始为建福戍主,渐至大府将佐。泰始初,为建安王休仁司徒中兵参军,南讨。那子弟皆在襄阳,为刘胡所执,胡每战辄悬之城外,那进战愈猛。以功封平阳县侯,食邑五百户。稍至刘韫抚军司马、宁蛮校尉,加宁朔将军。

癸巳,宋右卫将军张兴世为持节、督雍梁南北秦郢州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冠军将军、雍州刺史,寻加宁蛮校尉。

己亥,宋帝大渐。骠骑大将军、江州刺史、桂阳王刘休范进位司空,改常侍为侍中,加班剑三十人;尚书右仆射、卫尉褚渊为中书令、护军将军,加散骑常侍;中领军刘勔加尚书右仆射,给鼓吹一部;左将军、荆州刺史、建平王刘景素征为散骑常侍、后将军、太常;镇东将军、会稽太守蔡兴宗为使持节、都督荆湘雍益梁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加班剑二十人,常侍如故,征还建康;镇军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进号安西将军,加散骑常侍,给鼓吹一部。诏曰:“朕自临御亿兆,仍属戎寇,虽每存弘化,而惠弗覃远,军国凋弊,刑讼未息。今大渐维危,载深矜叹,可缓徭优调,去繁就约。因改之宜,详有简衷。务以爱民为先,以宣朕遗意。”尚书令丹阳尹袁粲、中书令护军将军褚渊、中领军尚书右仆射刘勔、征西将军荆州刺史蔡兴宗、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同被顾命。袁粲加班剑二十人,给鼓吹一部。金紫光禄大夫、太常王琨出为督会稽东阳新安临海永嘉五郡军事、左军将军、会稽太守,常侍如故。是日,宋帝刘彧崩于景福殿,时年三十四。

宋帝遗诏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萧道成为右卫将军,领卫尉,加兵五百人。与尚书令袁粲、护军褚渊、中领军刘勔共掌机事。道成又别领东北选事。寻解卫尉,加侍中,领石头戍军事。

初,宋帝寝疾,中书郎虞愿常侍医药。帝素能食,尤好逐夷,以银钵盛蜜渍之,一食数钵。谓扬州刺史王景文曰:“此是奇味,卿颇足不?”景文曰:“臣夙好此物,贫素致之甚难。”帝甚悦。食逐夷积多,胸腹痞胀,气将绝。左右启饮数升酢酒,乃消。疾大困,一食汁滓犹至三升,水患积久,药不复效。大渐日,正坐,呼道人,合掌便绝。愿以侍疾久,转正员郎。

庚子,宋皇太子刘昱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尚书令袁粲、护军将军褚渊共辅朝政。骁骑将军、淮陵太守阮佃夫加给事中、辅国将军,余如故。杨运长兼通事舍人,加龙骧将军,转给事中。太子翊军校尉、中书通事舍人、南兰陵太守王道隆迁右军将军,太守、兼舍人如故。道隆为灯头太宗所委,过于佃夫,和谨自保,不妄毁伤人。执权既久,家产丰积,豪丽虽不及佃夫,而精整过之。

宋帝刘昱加尚书令袁粲、中领军刘勔兵各五百人。帝未亲朝政,下诏曰:“比元序愆度,留熏耀晷,有伤秋稼,方贻民瘼。朕以眇疚,未弘政道,囹圄尚繁,枉滞犹积,晨兢夕厉,每恻于怀。尚书令可与执法以下,就讯众狱,使冤讼洗遂,困弊昭苏。颁下州郡,咸令无壅。”褚渊与袁粲受顾命,辅幼主。同心共理庶事,当奢移之后,务弘俭约,百姓赖之。接引宾客,未尝骄倦。王道隆、阮佃夫用事,奸赂公行,渊不能禁也。

宋前长沙内史江谧遇赦得免。为正员郎,右军将军。

庚子,魏帝诏工商杂伎,尽听赴农。诸州郡课民益种菜果。

乙巳,宋护军将军张永为右光禄大夫,加侍中,领安成王师,加亲信二十人,又领本州中正,出为吴郡太守,秩中二千石,侍中、右光禄如故。抚军将军、安成王刘准为扬州刺史。宁朔将军、南郡太守刘怀珍为安成王抚军司马,领南高平太守。冠军将军、南豫州刺史、历阳太守王玄载迁抚军司马。昭华陈法容拜安成王太妃。

己酉,宋侍中、特进、右光禄大夫刘遵考进左光禄大夫,余如故。

宋前通直郎到捴弟到贲表让封建昌县公还捴,朝议许之。迁到捴司徒左西属,又不拜。

辛亥,宋朝遣遣田廉及员外散骑侍郎刘惠秀聘于北魏。

宋安远护军、武陵内史刘悛以帝崩,表奔赴,敕带郡还都。吏民送者数千人,悛人人执手,系以涕泣,百姓感之,赠送甚厚。仍除散骑侍郎。

五月癸酉,魏帝诏沙门不得去寺浮游民间,行者仰以公文。诏曰:“比丘不在寺舍,游涉村落,交通奸猾,经历年岁。令民间五五相保,不得容止。无籍之僧,精加隐括,有者送付州镇,其在畿郡,送付本曹。若为三宝巡民教化者,在外赍州镇维那文移,在台者赍都维那等印牒,然后听行。违者加罪。”又诏曰:“内外之人,兴建福业,造立图寺,高敞显博,亦足以辉隆至教矣。然无知之徒,各相高尚,贫富相竞,费竭财产,务存高广,伤杀昆虫含生之类。苟能精致,累土聚沙,福钟不朽。欲建为福之因,未知伤生之业。朕为民父母,慈养是务。自今一切断之。”又诏曰:“夫信诚则应远,行笃则感深,历观先世灵瑞,乃有*兽禽**易色,草木移性。济州东平郡,灵像发辉,变成金铜之色。殊常之事,绝于往古;熙隆妙法,理在当今。有司与沙门统昙曜令州送像达都,使道俗咸睹实相之容,普告天下,皆使闻知。”

戊寅,葬宋明皇帝刘彧于临沂县莫府山高宁陵,庙号“太宗”。

丁巳,宋吴兴太守张岱为使持节、督益宁二州军事、冠军将军、益州刺史。

丁巳,魏帝诏军警给玺印、传符,次给马印。诏曰:“非功无以受爵,非能无以受禄,凡出外迁者皆引此奏闻,求乞假品。在职有效,听下附正,若无殊称,随而削之。旧制诸镇将、刺史假五等爵,及有所贡献而得假爵者,皆不得世袭。”

戊辰,宋帝诏缘江戍兵老疾者,悉听还。班剑依旧入殿。

六月壬辰,宋帝诏曰:“夫兴王经制,实先民隐,方求广教,刑于四维。朕以茕眇,夙膺宝历,永言民政,未接听览,眷言乃顾,无忘鉴寐。可遣大使分行四方,观采风谣,问其疾苦。令有咈民,法不便俗者,悉各条奏。若守宰威恩可纪,廉勤允著,依事腾闻;如狱讼诬枉,职事纰缪,惰公存私,害民利己者,无或隐昧。广纳刍舆之议,博求献艺之规。巡省之道,务令精洽,深简行识,俾若朕亲览焉。”又诏曰:“夫寝梦期贤,往诰垂美,物色求良,前书称盛。朕以冲昧,嗣膺宝业,思仰述圣猷,勉弘政道,兴言多士,常想得人。可普下牧守,广加搜采。其有孝友闻族,义让光闾,或匿名屠钓,隐身耕牧,足以整厉浇风,扶益淳化者,凡厥一善,咸无遗逸。虚轮伫帛,俟闻嘉荐。”京师雨水,诏赈恤二县贫民。

北魏安州民遇水雹,丐租赈恤。

丙申,魏帝诏曰:“顷者州郡选贡,多不以实,硕人所以穷处幽仄,鄙夫所以超分妄进,岂所谓旌贤树德者也!今年贡举,尤为猥滥。自今所遣,皆门尽州郡之高,才极乡闾之选。”

乙巳,宋帝尊皇后王贞风曰皇太后,宫曰弘训。立妃江简珪为皇后。

宋故太子洗马江季筠以皇后父,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季筠妻王氏,平望乡君。

秋七月壬子,柔然部帅无卢真率三万骑入塞围敦煌,北魏征西将军、领护羌戎校尉、敦煌镇将尉多侯击之走,以功进号征西大将军。柔然又寇晋昌,守将薛奴击走之。

戊辰,宋有司奏曰:“臣闻河龙启圣,理浃民神;郊电基皇,庆烁天地。故资敬之道,粹古铭风;沿贵之谊,眇代凝则。伏惟贵妃含和日晷,表淑星枢,徽音峻古,柔光照世,声华帝掖,轨秀天嫔,景发皇明,祚昌睿命。而备物之章,未焕彝策。远酌前王,允陟鸿典。臣等参议,谨上尊号曰皇太妃。舆服一如晋孝武帝太后故事。置家令一人。改诸国太妃曰太妃妃音怡。宫曰弘化。”帝乃崇拜生母贵妃陈妙登为皇太妃。追赠太妃父陈金宝散骑常侍,金宝妻王氏永世县成乐乡君。太妃伯父陈照宗,中书通事舍人。叔陈佛念,步兵校尉。兄陈敬元,通直郎,南鲁郡太守。

戊午,魏帝行幸阴山。

闰七月丁亥,宋朝罢宋安郡还属广兴。

宋故苍梧郡公沈庆之还复先封始兴襄公。时改始兴为广兴,沈昭明子沈昙亮,袭广兴郡公。庆之群从姻戚,由之在列位者数十人。

己丑,宋割南豫州南汝阴郡属西豫州,西豫州庐江郡属豫州。

北魏光州民孙晏等聚*党**千余人叛通宋朝,魏刺史叔孙璝讨平之。

辛丑,*句丽高**国遣使朝贡于北魏。

壬寅,魏帝诏州郡县各遣二人才堪专对者,赴九月讲武,当亲问风俗。

宋巴西民李承明反,执太守张澹,蜀土骚扰。时荆州刺史建平王刘景素被征,新除荆州刺史蔡兴宗未之镇,乃遣郢州刺史沈攸之权行荆州事。以宁朔将军、山阳太守李安民假节、都督讨蜀军事、辅师将军。攸之既至,承明已平。萧道成议遣冠军录事参军苏侃衔使慰劳,还除羽林监,加建武将军。五獠乱汉中,敕李安民回军至魏兴,事宁,还至夏口。

宋右军将军、南兰陵太守王道隆任参内政,权重一时,征西将军、荆州刺史蔡兴宗征还建康,蹑履到前,不敢就席,良久方去,竟不呼坐。元嘉初,中书舍人秋当诣太子詹事王昙首,不敢坐。其后中书舍人王弘为宋太祖所爱遇,谓曰:“卿欲作士人,得就王球坐,乃当判耳。殷、刘并杂,无所知也。若往诣球,可称旨就席。”球举扇曰:“若不得尔。”弘还,依事启闻,太祖曰:“我便无如此何。”五十年中,有此三事。道隆等以兴宗强正,不欲使拥兵上流。

甲辰,宋新除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蔡兴宗为中书监、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常侍如故;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为都督荆、湘、雍、益、梁、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镇西将军、荆州刺史,持节、常侍如故;散骑常侍、后将军、南徐州刺史刘秉为都督郢州豫州之西阳司州之义阳二郡诸军事、平西将军、郢州刺史,持节、常侍如故;新除后将军、太常、建平王刘景素为使持节、都督南徐、南兖、兖、徐、青、冀六州诸军事、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

宋镇西将军、荆州刺史沈攸之至州,政治如在夏口,营造舟甲,常如敌至。时幼主在位,群公当朝,攸之渐怀不臣之迹,朝廷制度,无所遵奉。时攸之责赕,伐荆州界内诸蛮,遂及五溪,禁断鱼盐。群蛮怒,酉溪蛮王田头拟杀攸之使,攸之责赕千万,头拟输五百万,发气死。其弟娄侯篡立,头拟子田都走入獠中。于是蛮部大乱,抄掠平民,至郡城下。宋安远护军、武陵内史萧嶷遣队主张莫儿率将吏击破之。田都自獠中请立,而娄侯惧,亦归附。嶷诛娄侯于郡狱,命田都继其父,蛮众乃安。

萧嶷,字宣俨,萧道成第二子。宽仁弘雅,有大成之量,道成特钟爱焉。起家为太学博士、长城令,入为尚书左民郎、钱塘令。道成破薛索儿,改封西阳,以先爵赐为晋寿县侯。除通直散骑侍郎,以偏忧去官。桂阳之役,道成出顿新亭垒,板嶷为宁朔将军,领兵卫从。休范率士卒攻垒南,嶷执白虎幡督战,屡摧却之。事宁,迁中书郎。寻为安远护军、武陵内史。

八月丙辰,百济国王余庆遣使奉表于北魏,请师伐*句丽高**。表曰:“臣建国东极,豺狼隔路,虽世承灵化,莫由奉籓,瞻望云阙,驰情罔极。凉风微应,伏惟皇帝陛下协和天休,不胜系仰之情,谨遣私署冠军将军、驸马都尉弗斯侯,长史余礼,龙骧将军、带方太守、司马张茂等投舫波阻,搜径玄津,托命自然之运,遣进万一之诚。冀神祗垂感,皇灵洪复,克达天庭,宣畅臣志,虽旦闻夕没,永无余恨。”又云:“臣与*句丽高**源出夫余,先世之时,笃崇旧款。其祖钊轻废邻好,亲率士众,陵践臣境。臣祖须整旅电迈,应机驰击,矢石暂交,枭斩钊首。自尔已来,莫敢南顾。自冯氏数终,余烬奔窜,丑类渐盛,遂见陵逼,构怨连祸,三十余载,财殚力竭,转自孱踧。若天慈曲矜,远及无外,速遣一将,来救臣国,当奉送鄙女,执扫后宫,并遣子弟,牧圉外厩。尺壤匹夫不敢自有。”又云:“今琏有罪,国自鱼肉,大臣强族,戮杀无已,罪盈恶积,民庶崩离。是灭亡之期,假手之秋也。且冯族士马,有鸟畜之恋;乐浪诸郡,怀首丘之心。天威一举,有征无战。臣虽不敏,志效毕力,当率所统,承风响应。且*句丽高**不义,逆诈非一,外慕隗嚣籓卑之辞,内怀凶祸豕突之行。或南通刘氏,或北约蠕蠕,共相脣齿,谋陵王略。昔唐尧至圣,致罚丹水;孟常称仁,不舍涂詈。涓流之水,宜早壅塞,今若不取,将贻后悔。去庚辰年后,臣西界小石山北国海中见尸十余,并得衣器鞍勒,视之非*句丽高**之物,后闻乃是王人来降臣国。长蛇隔路,以沉于海,虽未委当,深怀愤恚。昔宋戮申舟,楚庄徒跣;鹞撮放鸠,信陵不食。克敌建名,美隆无已。夫以区区偏鄙,犹慕万代之信,况陛下合气天地,势倾山海,岂令小竖,跨塞天逵。今上所得鞍一,以为实验。”

魏太上皇以其僻远,冒险朝献,礼遇优厚,遣使者邵安与其使俱还。诏曰:“得表闻之,无恙甚善。卿在东隅,处五服之外,不远山海,归诚魏阙,欣嘉至意,用戢于怀。朕承万世之业,君临四海,统御群生。今宇内清一,八表归义,襁负而至者不可称数,风俗之和,士马之盛,皆余礼等亲所闻见。卿与*句丽高**不穆,屡致陵犯,苟能顺义,守之以仁,亦何忧于寇仇也。前所遣使,浮海以抚荒外之国,从来积年,往而不返,存亡达否,未能审悉。卿所送鞍,比校旧乘,非中国之物。不可以疑似之事,以生必然之过。经略权要,已具别旨。”又诏曰:“知*句丽高**阻疆,侵轶卿土,修先君之旧怨,弃息民之大德,兵交累载,难结荒边。使兼申胥之诚,国有楚越之急,乃应展义扶微,乘机电举。但以*句丽高**称籓先朝,供职日久,于彼虽有自昔之衅,于国未有犯令之愆。卿使命始通,便求致伐,寻讨事会,理亦未周。故往年遣礼等至平壤,欲验其由状。然*句丽高**奏请频烦,辞理俱诣,行人不能抑其请,司法无以成其责,故听其所启,诏礼等还。若今复违旨,则过咎益露,后虽自陈,无所逃罪,然后兴师讨之,于义为得。九夷之国,民居海外,道畅则奉籓,惠戢则保境,故羁縻著于前典,楛贡旷于岁时。卿备陈强弱之形,具列往代之迹,欲殊事异,拟贶乖衷,洪规大略,其致犹在。今中夏平一,宇内无虞,每欲陵威东极,悬旌域表,拯荒黎于偏方,舒皇风于远服。良由*句丽高**即叙,未及卜征。今若不从诏旨,则卿之来谋,载协朕意元戎启行,将不云远。便可豫率同兴,具以待事,时遣报使,速究彼情。师举之日,卿为乡导之首,大捷之后,又受元功之赏,不亦善乎。所献锦布海物虽不悉达,明卿至心。今赐杂物如别。”又诏*句丽高**王高琏护送安等。安等至*句丽高**,琏称昔与余庆有仇,不令东过,安等于是皆还。魏帝乃下诏切责之。

百济国,其先出自夫余。其国北去*句丽高**千余里,处小海之南。其民土著,地多下湿,率皆山居。有五谷,其衣服饮食与*句丽高**同。

戊午,宋新除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蔡兴宗薨,时年五十八。遗令薄葬,奏还封爵。追赠后授,子蔡景玄固辞不受,又奏还封,表疏十余上,见许。诏曰:“景玄表如此。故散骑常侍、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乐安县开国伯兴宗,忠恪立朝,谋猷宣著,往属时难,勋亮帷幄,锡珪分壤,实允通诰。而恳诚慊诉,备彰存没,廉概素情,有洁声轨。景玄固陈先志,良以恻然。虽彝典宜全,而哀款难夺,可特申不瞑之请,永矜克让之风。”

蔡兴宗幼立风概,家行尤谨,奉宗姑,事寡嫂,养孤兄子,有闻于世。太子左率王锡妻范氏,聪明妇人也,有才藻学见,与锡弟王僧达书,诘让之曰:“昔谢太傅奉嫂王夫人如慈母,今蔡兴宗亦有恭和之称。”其为世所重如此。妻刘氏早卒,一女甚幼,外甥袁顗始生彖而妻刘氏亦亡。兴宗姊,即顗母也,一孙一侄,躬自抚养,年齿相比,欲为婚姻,每见兴宗,辄言此意。大明初,诏兴宗女与南平王敬猷婚,兴宗以姊生平之怀,屡经陈启,答曰:“卿诸*欲人**各行己意,则国家何由得婚?且姊言岂是不可违之处邪?”旧意既乖,彖亦他娶。其后彖家好不终,顗又祸败,彖等沦废当时,孤微理尽。敬猷遇害,兴宗女无子嫠居,名门高胄,多欲结姻,明帝亦敕适谢氏,兴宗并不许,以女适彖。北地傅隆与廓相善,兴宗修父友敬。

蔡景玄雅有父风,为中书郎,晋陵太守,太尉从事中郎。升明末卒。

初,蔡兴宗自会稽征还建康,表会稽永兴人郭原平殊行,宜举拔显选,以劝风俗。举为太学博士。会兴宗薨,事不行。

辛酉,地豆于、库莫奚国遣使朝贡,昌亭国遣使献蜀马。河西费也头反,薄骨律镇将击走之。

地豆于国,在失韦西千余里。多牛羊,出名马,皮为衣服,无五谷,惟食肉酪。

九月辛巳,魏帝还平城。

戊申,北魏统万镇将、河间王闾虎皮坐贪残赐死。

己酉,魏帝诏以州镇十一水,免民田租,开仓赈恤。又诏流迸之民,皆令还本,违者配徙边镇。

北魏兰台御史高谧卒,时年四十五。太昌初,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青徐齐济兖五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太尉公、青州刺史,谥“武贞公”。妻叔孙氏,陈留郡君。长子高树生。性通达,重节义,交结英雄,不事生产,有识者并宗奇之。

冬十月辛卯,宋抚军将军刘韫有罪免官。刘韫人才凡鄙,以先有宣城之勋,特为帝所宠。在湘州及雍州,使善画者图其出行卤簿羽仪,常自披玩。尝以此图示征西将军蔡兴宗,兴宗戏之,阳若不解画者,指韫形像问曰:“此何人而在舆上?”韫曰:“此正是我。”其庸鄙如此。

辛未,宋中书令、护军将军褚渊遭庶母郭氏丧,去职,渊有至性,数日中,毁顿不可复识。期年不盥栉,惟哭泣处乃见其本质焉。诏断哭,禁吊客。

柔然侵北魏,及于五原。

十一月,北魏太上皇帝亲讨柔然,将度漠袭击。并诏怀朔镇将、阳平王拓跋颐率众讨之。颐假高树生镇远将军、都将。柔然闻军至,大惧,北走数千里。以穷寇远遁,不可追,乃止。

高树生先驱有功。树生尚气侠,意在浮沉自适,不愿职位,辞不受赏,论者高之。居宅数有赤光紫气之异,邻伍惊恐,佥谓怪变,宅不可居。树生曰:“何往非善?”安之自若。雅好音律,常以丝竹自娱。

丁亥,魏帝封皇叔拓跋略为广川王。位中都大官,性明敏,鞫狱称平。

壬辰,魏帝分遣使者巡省风俗,问民疾苦。帝每月一朝崇光宫。

己亥,宋新除平西将军、郢州刺史刘秉留为尚书左仆射,参选。

辛丑,宋中书令、护军将军褚渊葬母毕,还摄本任。

芮芮国、*句丽高**国遣使献方物于宋朝。

十二月庚戌,魏帝诏曰:“《书》云:‘三载一考,三考黜陟幽明。’顷者已来,官以劳升,未久而代。牧守无恤民之心,竞为聚敛,送故迎新,相属于路,非所以固民志,隆治道也。自今牧守温仁清俭、克已奉公者,可久于其任。岁积有成,迁位一级。其有贪残非道、侵削黎庶者,虽在官甫尔,必加黜罚。著之于令,永为彝准。”诏以代郡事同丰沛,代民先配边戍者皆免之。

北魏侵宋义阳。丁巳,宋司州刺史王瞻击破之。

宋散骑常侍、左军将军、会稽太守王琨坐误竟囚,降号冠军将军。

宋中军将军褚勔高尚其意,托造园宅,名为“东山”,颇忽世务。右卫将军萧道成谓之曰:“将军以顾命之重,任兼内外;主上春秋未几,诸王并幼冲,上流声议,遐迩所闻。此是将军艰难之日,而将军深尚从容,废省羽翼,一朝事至,虽悔何追!”勔竟不纳。

萧道成书送前冗从仆射垣荣祖诣中军将军褚渊,除宁朔将军、东海太守。渊谓之曰:“萧公称卿干略,故以此郡相处。”荣祖善弹,弹鸟毛尽而鸟不死。海鹄群翔,荣祖登城西楼弹之,无不折翅而下。

时幼主新立,群公秉政,宁朔将军、直阁刘善明独结事萧道成,与之亲善。

萧道成兄子萧鸾为安吉令,有严能之名。补武陵王左常侍,不拜。萧鸾,字景栖,小讳玄度。萧道生子也。少孤,道成抚育,恩过诸子。

宋正员郎虞愿出为晋平太守,在郡不治生产。前政与民交关,质录其儿妇,愿遣人于道夺取将还。在郡立学堂教授。郡旧出髯蛇胆,可为药,有饷愿蛇者,愿不忍杀,放二十里外山中,一夜蛇还床下。复送四十里外山,经宿,复还故处。愿更令远,乃不复归,论者以为仁心所致也。海边有越王石,常隐云雾。相传云“清廉太守乃得见”,愿往观视,清彻无隐蔽。后琅邪王秀之为郡,与朝士书曰:“此郡承虞公之后,善政犹存,遗风易遵,差得无事。”以母老解职,除后军将军。褚渊常诣愿,不在,见其眠床上积尘埃,有书数帙。渊叹曰:“虞君之清,一至于此。”令人扫地拂床而去。迁中书郎,领东观祭酒。兄虞季为上虞令,卒,愿从省步还家,不待诏便归东。除骁骑将军,迁廷尉,祭酒如故。

宋顺阳县侯刘亮在任廉俭,不营财货,所余公禄,悉以还官。太宗嘉之,下诏褒美。亮任梁州,忽服食修道,欲致长生。迎武当山道士孙道胤,令合仙药。至益州,泰豫元年药始成,而未出火毒。孙不听亮服,亮苦欲服,平旦开城门取井华水服,至食鼓后,心动如刺,中间便绝。后人逢见,乘白马,将数十人,出关西行,共语分明,此乃道家所谓尸解者也。追赠冠军将军,谥曰“刚侯”。

宋帝即位,故庐江王刘祎子刘充明听还京邑。南康郡丞徐爰征还建康,以为南济阴太守,复除中散大夫。

武都王杨僧嗣薨,从弟杨文度复自立。宋帝以为龙骧将军、略阳太守,封武都王,又改龙骧为宁朔将军。

北魏故广阳哀王拓跋石侯弟拓跋嘉拜徐州刺史,甚有威惠。

北魏镇西将军、陕城镇将、武陵公崔宽薨,年六十三,遗命薄葬,敛以时服。子崔衡。

北魏安西将军、长安镇将、河南公陆真薨。归葬京师,谥曰“烈”。子陆延,字契胡提,颇有气干,袭爵。累迁历长安镇将,拜安南将军,济州刺史。例降,改封汝阳侯。

北魏征南大将军、凉州镇都大将、南安王拓跋桢以绥抚有能,加都督西戎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领护西域校尉、仪同三司、凉州刺史。征为内都大官,出为使持节、侍中、本将军、开府、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桢性忠谨,事母以孝闻,赐帛千匹以褒之。

北魏冠军将军、南豫州刺史薛初古拔除镇西大将军、开府,进爵平阳公。

北魏怀宁县令刘休宾卒。子刘闻慰,博识有才思。闻慰弟文哗,有志尚,综览群书,轻财重义。文哗弟刘文颢,文颢弟刘季友。

甘露降于北魏明元密皇后杜氏庙庭。相州刺史高闾表修密皇后庙。诏曰:“妇人外成,理无独祀,阴必配阳以成天地,未闻有莘之国,立太姒之飨。此乃先皇所立,一时之至感,非经世之远制。便可罢祀。”

魏帝追录先朝功臣,以平原简王陆丽配飨庙庭。

长孙虑,代人也。母因饮酒,其父长孙真呵叱之,误以杖击,便即致死。真为县囚执,处以重坐。虑列辞尚书云“父母忿争,本无余恶。直以谬误,一朝横祸。今母丧未殡,父命旦夕。虑兄弟五人,并各幼稚。虑身居长,今年十五,有一女弟,始向四岁,更相鞠养,不能保全。父若就刑,交坠沟壑,乞以身代老父命,使婴弱众孤得蒙存立。”尚书奏云:“虑于父为孝子,于弟为仁兄。寻究情状,特可矜感。”魏帝诏特恕其父死罪,以从远流。

北魏宕昌王梁虎子死,梁弥治立。虎子弟梁羊子先奔吐谷浑,吐谷浑遣兵送羊子,欲夺弥治位。弥治遣使请救,魏帝诏武都镇将宇文生救之,羊子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