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城的小东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热闹。© Adrian Wils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热烈狂野没有距离感，
克制优雅略带冷感，
墨西哥与日本完全站在文化气质的两端，
但差异却成就了彼此的吸引。
一个夏日的午后，在墨西哥城绿树成荫的北罗马（Roma Norte）区，小型咖啡店Raku里面挤满了络绎不绝的顾客。“Raku”是日语，表示“欢乐”。顾客们都被咖啡吸引，我却来到这家新开张的咖啡店里，学习老板毛里西奥·祖比拉茨（Mauricio Zubirats）如何制作抹茶。
来自京都的绿色抹茶粉经过测量后与热水混合，用由一截竹筒制成的茶刷刷动整整30次。苔藓色的抹茶成品带有泥土和苦涩的味道。刹那间，我仿佛离开了这个夹在两座停车库之间的小咖啡馆，来到了日本。
尽管远隔重洋，但自1614年以来，墨西哥和日本就一直是联系在一起的。当时，支仓常长作为首位访问新西班牙的日本大使来到了阿卡普尔科。在墨西哥城，当蓝花楹树在每年春天开满紫色的、云一般的花朵时，也是对日本和墨西哥外交关系的一种无声的纪念——这种树最早是在日本移民、来自东京的皇家园丁松本辰五郎的建议下开始种植的。
Raku Cafe是位于墨西哥城北罗马区的一家咖啡店。店里也提供上好的抹茶饮品。© Adrian Wilson /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尽管寿司餐厅早就出现在了墨西哥城这座国际大都市，但在过去的几年中，其他一些受日本文化影响的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从时尚品牌、精品店到新建的酒店，以及许多日式餐厅场所。甚至连备受赞誉的大厨恩里克·奥尔韦拉（Enrique Olvera）也为Pujol餐厅引入了日式料理传统；这家餐厅提供多道菜的当日主厨定制菜单(Omakase)，但菜品不是寿司，而是经典墨西哥美食：墨西哥玉米卷饼。
马克斯·圣罗曼（Max St. Romain）是Instagram热门美食账户Gastronauta DF的负责人。据他说，墨西哥和日本之间的差异，促进了人们对日本美食及一切日本文化相关事物的崇拜。
“我们墨西哥人很多都崇敬日本文化，因为日本文化与我们截然相反，”他说道，“日本文化有着优雅、细微和极简主义的特征；而在墨西哥，我们喜欢喧闹的、大型的或者激烈的事物。”
你只需去墨西哥城北部的小东京地区亲自看看就知道了。这块弹丸之地从未如此热闹，主要要归功于出生在蒂华纳的餐厅老板埃多·洛佩斯（Edo Lopez）。他的外曾祖父出生在日本。
2013年，洛佩斯先生的Rokai寿司店开始营业。而现在，他的Edo Kobayashi餐饮集团经营着一个小型餐饮帝国，各个餐厅彼此相距不过几个街区（包括专门经营日式拉面和日式串烧的餐厅）。在2018年12月，他又开设了高档的Emilia餐厅。这家餐厅提供用当地食材烹饪的日式菜肴，还带有一家音乐鸡尾酒吧Tokyo Music Bar。
Emilia，一家位于小东京的高级餐厅，提供用当地食材烹饪的日式菜肴。© Adrian Wilson /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墨西哥城的小东京还有一家日式客栈（ryokan）酒店，名字就叫做Ryo Kan。这家酒店在2018年4月开张，共有10间客房，建筑的主要材料为木头和石材。住客可以在屋顶的热水浴缸里放松，就好像在享受日本温泉一般；而除了标准的酒店大床以外，客人还可以选择睡在铺着*团蒲**的日式榻榻米上。
开在小东京的日式客栈（ryokan）于2018年4月开张。这家有10间房的酒店就叫做Ryo Kan。© Adrian Wilson /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就在离Raku咖啡店不远的北罗马区南部，一片三角形的地区正发展成为墨西哥城的第二个小东京。这里有一家日本品牌Tokyobike的分店。该品牌以生产简单、轻便的城市自行车而闻名。还有一家叫做Kameyama Shachuu的夫妻店（丈夫是日本人，妻子是墨西哥人），是产自大阪附近的手工制造堺孝行刀具在墨西哥唯一的经销商。
Kameyama Shachuu厨具店是产自日本大阪附近的手工制造堺孝行刀具在墨西哥唯一的经销商。© Adrian Wilson /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就在不到2公里之外，有着砖墙外表的Tsubomi面包店出售各种令人垂涎的咸味和甜味面点；比如日式红豆包——一种包着红豆沙夹心的面包卷。再过几个街区，Hashi Gallery艺廊在2018年2月举行了首场展览。这家艺廊是奥马尔·罗萨莱斯（Omar Rosales）的创意，通过在墨西哥市各处举办快闪展览来宣传知名的日本艺术家。下一场展览将于10月27日举行。“‘Hashi’在日语里的意思是‘桥’，这个想法是为了在日本和墨西哥的艺术界之间架起一座桥梁。”罗萨莱斯先生说道。他曾在广岛市立大学（Hiroshima City University）获得日本艺术和哲学博士学位。
东京音乐酒吧（Tokyo Music Bar）是小东京附近的一家高保真鸡尾酒酒廊。© Adrian Wilson / For The New York Times
Nakanoke & Sons牌萨尔萨辣酱混合了香料与酸、甜、咸和鲜等口味，在当地的特色食品店出售——也是在这附近成为了热门产品。这种酱料最早在2014年，由爱德华多·中谷（Eduardo Nakatani）大厨的工作室开始制作。他在Sobremesa烹饪学校教授日式拉面制作课程。中古先生的祖父出生在日本，祖母是墨西哥人，两人曾一起在1940年代发明了著名的鱼皮花生——一种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煎面皮的花生零食。而中古先生在成长的过程中一直吃着融合着两种文化的菜肴。他的萨尔萨辣酱也是如此，将虾米、酱油和味噌酱等亚洲原料与多种辣椒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比单纯的辣味要复杂得多的调味品。
位于北罗马地区的Tsubomi面包店出售各种令人垂涎的咸味和甜味面点。© Adrian Wilson /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时装设计师吉列尔莫·巴尔加斯（Guillermo Vargas）创立1/8 Takamura品牌的动机也源于他的日本血统。这个品牌之所以叫1/8 Takamura（贵村），就是因为他的曾祖父是日本人。他设计的服装均由手工制作，线条简洁并带有几何角度，反映着巴尔加斯先生所说的日本美学中强大的简洁性。同时，他也指出了两种文化之间的相似之处。
“我们两个国家都有着古老的文明，也都是虔诚的宗教信仰者，”他说，“所以即便存在差异，我们也很容易就能领会日本人的哲学。”
Raku咖啡店的老板祖比拉茨先生说，他受到了许多日本文化原则的熏陶。他讲述了咖啡店开裂的混凝土墙以及树干凳子如何体现出日本的侘寂美学，即一种在不完美的事物中发现美的美学概念；以及他是如何实践日本文化注重细节的待客之道“omotenashi”的：“当主人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最细微的细节上时，客人就会得到最完美的体验。”他说道。
对于祖比拉茨先生来说，提供店内自行烘制的咖啡只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最令他开心的事，是一面刷动抹茶，一面在门外那座充满活力、喧闹而熙攘的城市中为客人提供寻得喘息的一个安静角落，哪怕只是片刻。
撰文：Brooke Porter Katz
摄影：Adrian Wilson
编辑：朱凌青
翻译：熊猫译社 张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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