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的高考,与抠脚大汉*眠同**……

那年我的高考,与抠脚大汉*眠同**……

大成殿高考大成

又是高考进行时。

  小区外的街道,戒严,封闭。

  站在小区家里阳台上,一眼就能看到街对面的学校,高考时必定是考场。

  警车、消防车、救护车、清障车,打着不同色彩的灯光。

  警察肃立,家长守望,医生备医,便民点,应急棚,执勤哨,沿街铺排。

  车辆禁行,人与狗噤声,感觉得到气流从空气中穿过,嗞嗞的轻咽。

  904、762、772多路公交绕行,赶公交得到一公里远的口子。

  早几天前,社区开会动员,小区张贴告示,人与狗不得出声,对陌生人员更要多长只眼,一旦发现隐秘基站,一定要毫不留情的举报,重奖。

  曾亲眼见一妖娆女人被拷,从5栋1单元带出,次日电视上宣布,一作弊团伙被警方在某小区捣毁。

  可惜,这女的不是我发现。不然,赏钱花不完。不过,这女的小样儿长得好看,真要举报,其实有几分不忍。

  这样的高考,越来越严丝合缝,越发让人——

  羡慕,忌妒,恨!

那年我的高考,与抠脚大汉*眠同**……

那年的我18岁,就凭手里那个文件夹,冲向高考。

  我也有过高考。

  那时高考重启时录取率为5%,进入第三个年头,高等学校赶今天依然少得可怜,赶考学子通关过桥的机会最多10%。

  第一次高考失利,先是到镇上报名当兵,排队途中,已知政审一定通不过,只得眼巴巴看着同学们军号已吹响,钢枪已擦亮,行装已背好,部队要出发。

  然后居然有一份乡镇供销社的工作机会摆在面前,却不晓得该不该珍惜。

  不晓得当妈的哪来的奇思妙想,竟可以让我自行考虑去也不去。去,无话可说,不去,路只有一条:高考!

  不晓得哪来的胆子,不晓得哪来的心气,不晓得何德何能,竟可以对这个机会说不。

  我的读书记忆里,大多是吹拉弹唱,批林批孔,学工学农,然后就是上红梁山开门办学。

  幸好为了写小说,才强迫认了几个字,而且满口白字,除此而外,所有学科都是半懂不懂,肢离破碎,甚至一片空白。

  高中毕业考试,好几科完全靠作弊过的,其中有一科,考场上根本没做题,而是把卷子夹带出来,请同学做好,然后溜进老师家中,寻机把卷子塞进那堆考卷中。

  啧啧,除了会点作弊的手法,没一点真料。

  那年头无凤姐可学,也不晓得岁月给灌了啥*魂迷**汤,骨子里还存有那么一丝半点的执念,明知高考这架梯子已几乎高攀不起,明知命运已给了我苟活的机会,可不晓得咋就相信自己也可以赌一把。

  忐忑地站上烤架,一眼看去,险滩急流,高考的独木桥吱吱呀呀,摇摇晃晃。

  回想起来,那叫硬拗。

  那时的学校还算有良心,居然开了复读班,而且免费。

  去了几次,依然听不懂,依然做不好题,进而感觉这样亦步亦趋下去,几乎没有一点胜算。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对的,环顾四周,除了最后的吼声,自己什么都没有,尤其没有……救世祖……

  仰望星空,长叹息而咽涕兮,除了自救,可以说一点抓拿都没有了。

  谢师别校,宅进小楼,闭关自修,只找到一本教育部颁布的教学大纲,用毛笔抄写,满天满地的贴满小楼,整日里面壁苦学,一字一句地死抠。

  天上布满星,月牙儿亮晶晶。

  从小楼中一旦爬出,满脑子交替回响着“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伸”这样的旋律,还有生存或者毁灭的叩问,悲壮而苍凉。

  高考日来临。

  一切的备考事项独自进行,不晓得啥叫有条不紊,不晓得啥叫万无一失。

  笔墨纸张,书本资料,不晓得哪样拿得对,哪样又多余。

  没有现在的好吃好喝,没有警察特护,没有爹妈守望,没有亲友团加油,没有老师同学助阵,更别指望车接车送。

  甚至一晚上没睡好。

  我知道这是我的战场,一年365天点点滴滴汇聚起来的能量,将倾泻于这场命运的决战。

  但还不至于害怕或紧张到睡不好,而是家里来了乡下的客人。

  晚上我正在桌前准备第二天的考试科目,家人居然将乡下客人安排来与我同住一屋,同挤一架床。

  客人不仅话多,还一身汗腻,脚臭,放屁,一晚上都在打呼噜。

  呵呵,这就是那年月我的高考环境,这就是那年月家长们对高考的态度。

  七月的阳光细白而明亮,小城通透得没有一丝杂质,我带着一夜的鼾声踏上考场。

  考场设在一小的旧式教学楼,低矮而阴暗,课桌破破烂烂。

  那场高考的结果,回想起来,其实我有着5门科目上到300-320分的实力,至少有三科有着绝对的挣分把握。

  那场高考对我而言,毫无疑问就是上战场,是一场命运的决战,成龙上天,成蛇钻草,胜者为王败者寇。

  但硝烟散尽,发现就是一场我一个人的战斗而已,好像与背后的家,背后的亲友团无关,大家都是该干啥就干啥。

  至今想起来,那时的家长们无论如何的轻忽,但都不至于把一个乡下汉子弄来同我打脚蹬,高考期间贴身闹腾吧?

  但这是真的,整个社会还没学会为高考承让,掂不出高考决定个人命运的份量,虽硝烟早已散尽,我却还有点耿耿于怀。

  考卷上,有一道考题问新西兰的首都,晕沉的脑袋一下子卡顿住了,至到铃响一刻封卷,脑子咣一声亮韶:惠灵顿!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那一刻,这张卷子定格在82分上,就这样书写了后面的人生岁月。

  街道对面的学校传来铃声,又一次高考的号角吹响,距我的高考已整整38年。

  对我的高考还有啥要说,那就是感谢当妈的,哪怕只给一个考还是不考的选择,也就给了一个让命运拐弯的机会,哪怕这个弯在起跑线拐得不太如意,但还是轻舟已过万重山。

否则……

  《诉衷肠》——

    当年悲催上考场,

    心有梦飞扬。

    如今两鬓已微霜,

    作别读书郎。

    业未就,

    身躯倦,

    志彷徨。

    回望身后来时路,

    寒门陋室,

    关山险渡,

    高考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