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维川,山东省烟台市塑料编织袋厂厂长,1985年春,娄维川与日本株式会社东吉村先生达成正式购买生产线的口头协议,4月5日,娄维川一行人开始在青岛与日方金星谈判。经过为期一周的技术交流后,谈判进入了实质性阶段,对方主要代表发言说“我方经销的生产线是由日本最守信誉的三家公司生产的,具有世界领先水平,全套设备的总价值为240万美元” 该代表报完价后,便摆出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情。
娄厂长微微一笑,根据实地考察以及多方搜集到的情报,他早已得知,以前中国进口的同类设备,最贵不过180万美元,而便宜的才140万美元,这次分明是对方以为自己不了解业界底细,狮子大开口。于是娄维川缓缓站起身,朗声说道“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你们的设备性能与贵国某某会社提供给的产品完全一样,我省B厂购买的该设备,比贵方开价便宜一半,因此我提请你重新出示价格。”
日方代表听罢,意识到中方对市场行情相当了解,这一点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只能相视而望,首次谈判就这样宣告结束。当天晚上,日方就各类设备的价格列出了一份详细清单,次日报价180万美元,经过几轮激烈的争论,中方将总价压到140万美元,后又到了130万美元,至此,日方表示价格已达底线,无法再压。随后,双方又展开了长达九天的谈判,共计谈崩了35次,但这次拉锯战并没有取得丝毫进展,双方均不肯让步。

“是不是到了该签字的时候了?”娄维川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这时他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头,娄维川回顾整个谈判过程,他觉得,之前基本上是日方开价,我方还价的模式,我方一直为对方所牵制,处于比较被动的地位,而且这种模式会让人觉得中方是抱着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心理来谈判的所以才坚持不肯让步。 想通了这一节,娄维川当即与另一家西方公司进行洽谈联系,当然,这个小动作很快被日方发现,便把总价降至120万美元,虽然这个价格算是相当不错了,但当时有几家外商正同时在青岛竞销各自的编织袋生产线,娄维川了解到这一信息,认为形势对自己相当有利,应当牢牢把握这个机会,迫使对方进一步让价。
这时,谈判桌上的较量几乎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双方在日商住所谈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日方代表愤怒地说道“娄先生,我们多次请示厂东,四次压价,将报价从240万美元降到了120万美元,比原价降了一半,可以说仁至义尽,如今你们还不签字,实在太苛刻,简直是毫无诚意!”他一边说一边生气地把手中的提包甩在了谈判桌上。
娄维川毫不示弱地站起身“先生,请记住,中国不再是几十年前的任人摆布的中国了,你们的价格,还有先生的态度,我们都是不能接受的”说完,娄维川同样生气地将提包甩在桌上,不过,他却是有意这么做的,那提包的拉链没拉上,他这一甩,让里面装的西方某公司的设备资料与照片都撒了出来,日方代表见到照片和资料后,大吃一惊,急忙拉住转身欲离去的娄维川,赔笑道“娄先生,我的权限只有这么多,请允许我请示厂东之后,再行磋商。”娄维川见对方态度软化,心中欣喜,但表面上已久寸步不让“请转告贵厂东,这样的价格,我们不感兴趣”说完,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
可到了第二天,日方那边却毫无动静,中方有谈判人员怕真谈崩了,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便有些沉不住气,但娄维川表现得坦然自若,说“沉住气,明天上午会有信儿来的” 事情果不出他所料,第二天清早日方那边就传来消息,希望中方暂时不要和其他厂家谈判,厂东正在联系生产厂家进行协商,希望几家一齐让价。
当天下午,日方设宴邀请中方,并在宴会上宣布第五次压价,娄维川反应迅速,立即跟上,要求再降5%即可成交。他心知日方代表目前陷于两头受挤压的处境,便善解人意地主动缓和气氛,说道“你们是客人,理应由我们来宴请,这次宴会费用,我们包了,价格问题请再和东京恳请一下。”
日方经过再次请示,宣布再让3%,最后开价为110万美元,与中方的报价只差三万多美元,娄维川知道这已经是最后价格,便与日本代表握手成交,同时提出日方来华安装设备的费用一概由日本方面承担,这个建议把那2%的差价又挤过去不少,可以说基本上实现了娄维川最初的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