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瑞德西韦到底是不是神药?
自新冠状病毒肺炎爆发以来,一直没有找到一款特效药应对,新药研发成了大众关注的焦点。1月31,权威医学期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发表的论文,介绍了美国首例确诊病例的诊疗过程,提及患者在接受吉利德科学公司研制的药物瑞德西韦(Remdesivir)进行试验性治疗后,病情出现了迅速缓解。2 月 2 日,国家药监局药品审评中心正式受理瑞德西韦的临床试验申请。随后,中国研究团队开始了该药物的临床试验。2 月 3 日,瑞德西韦也正式开始中国的第三期临床试验,在武汉疫区开展临床研究。
实际上,瑞德西韦尚未在美获批,本着“同情用药”的原则(注:指在临床试验外,将尚处于研究阶段的药物给予患有严重或威胁到生命的疾病的患者使用。),被医生用于首例确诊患者的治疗中,没想到效果显著。有了成功治愈患者的先例,无异于看到了曙光。坊间开始出现“特效药”、“神药”的传闻。有人称吉利德为人类造福,对其表示敬意,甚至称其为“积了德公司”,由此瑞德西韦背后的制药公司吉利德引发了世人的广泛关注。

吉利德到底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很久以前,在中东约旦河东岸一个名为 Gilead 的地方,生长着一种神奇的树,它能提取出一种珍贵香料,用于治病救人。这种香料叫做 Balm of Gilead。这就是公司名字 —— “Gilead” (吉利德) 的由来。
从三个人的草台班子到市值847亿,成为全球药企,TOP10,被誉为“医药界的苹果”。
1987年,美国旧金山湾区福斯特城的一个简易办公室里,以迈克尔.奥丹(1997年因业绩惨淡被迫辞任CEO)为首的三位来自生物化学和有机化学领域的科学家成立了这家公司。改写人类与疾病的抗争历史,如今,当初十多个人的团队也已扩大至11,000多名,其中研发人员占比达55%,达到6000人左右。市场销售人员不到3000人。这与国内药企遍地销售人员,重销售轻研发形成鲜明对比。该公司的研发投入与国内同类药企相比亦是有着巨大不同。2019年前9个月,它在研发上就投入了多达500亿人民币。这是什么概念?中国研发投入最大的恒瑞、百济神州等药企,2018年最多也没超过50亿人民币。
当我们的药企忙着在各大TV砸广告时,当我们把利润中的一大笔钱拿出来给医药代表做销售费用时,人家却把大部分钱都砸在了原药研发上。
2016年-2018年及2019年前三季度,吉利德科学扣非后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分别为936.56亿元、302.40亿元、374.39亿元和190.26亿元,同期的研发费用分别为353.65亿元、243.99亿元、344.40亿元和509.74亿元。截止目前,吉利德研发投入总额为250.2亿美元,回报却高达1750亿美元,坚实的资金基础为高额的研发费用背书,而研发的充足投入又促进了收入的持续增长,为企业的长期发展形成了良性循环。

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打响了全球丙肝歼灭战
吉利德研发的抗病毒药物,直接改写了人类与艾滋病毒和丙型肝炎病毒的抗争史。已发展成聚焦艾滋病、肝脏疾病、血液和肿瘤疾病、炎性疾病和呼吸系统疾病领域的生物制药先锋。
2012年吉利德研发出了全球唯一获得FDA批准用于暴露前预防(PrEP)的药物,帮助降低高危人群中HIV新发感染率。
2013年吉利德发布全球首个能治愈丙肝的口服药物索磷布韦,开启了清除丙肝的新篇章。这是吉利德最为人称道的贡献之一。病人只需每日服用一次,连用12周就能彻底治愈。
2017年吉利德收购Kite Pharma,成为细胞治疗领域的领跑者。
聚焦疾病领域的生物制药先锋。
值得一提的是在乙肝药物的研发上,吉利德也是全世界最被给予厚望的企业。世界卫生组织曾表示,中国约有9000万乙肝病毒感染者,在这些病人里面,有3200万人需要立即进行抗病毒治疗。
吉利德科学公司宣布与Precision BioSciences公司合作,利用ARCUS基因组编辑技术开发乙型病毒肝炎(hepatitis B virus , HBV)治疗方案,而这个药物有望成为继丙肝”神药“吉三代(国内名丙通沙)后的乙肝完全转阴药。
目前乙肝界的明星药-替诺福韦二代TAF
新药TAF详细解读:TAF是化学名称Tenofovir Alafenamide的简称,由美国吉利德科学推出,商品名又叫Vemlidy,吉利德在此之前已经研发了丙肝转阴率超高新药吉三代,因此很多乙肝患友对TAF这款药高度关注也是这个原因。
TAF(国内名为韦立得)是由吉利德早前推出的替诺福韦(Viread即韦瑞德,也叫TDF)的乙肝药物的升级版,因此吉利德在做TAF人临床试验中也是拿之前成熟的产品替诺福韦来比较疗效的,替诺福韦二代TAF继承了一代TDF的优点的同时也完善了它的缺点,因此TAF也是所谓的替诺福韦二代。
TAF是作为替诺福韦酯TDF的升级版推出。在临床试验中,TAF已被证明的优势:
1.具有靶向肝脏的特点
2.在低于TDF十分之一剂量时,就具有非常高的抗病毒疗效;
3.具有更好的安全性,可改善肾功能和骨骼安全参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吉利德已经成为9千万中国乙肝病人唯一翘首以盼的救星。

抢滩中国,布局世界
吉利德科学于2007年进入中国。2016年在上海建立中国总部,开展制造和商业活动,2017年正式宣布进入中国。
目前,吉利德在中国已经建立起以全球副总裁、中国区总经理罗永庆为首400人的团队,在上海北京成都广州成立了分公司,员工覆盖了全国47个城市。在HIV、HBV、HCV等三个领域有八个创新药品在中国获批。
反派大魔王还是业界良心?
与辉瑞、诺华等老巨头相比,刚刚而立之年的吉利德可以说是个年轻的药企。
2001年,吉利德凭借抗艾滋病药物替诺韦福(Viread),迅速打开了在HIV药物市场的局面,仅仅一年时间营收就达到了2.3亿美元。但真正让其在药企巨头之间站稳脚跟的是,吉利德科学2011 年收购 Pharmasset,获得索非布韦(Solvadi)、吉二代(Harvoni)等几款丙肝在研药物。索非布韦获批上市后迅速引爆市场,被称为一代丙肝“神药”。它终结了丙肝不可治愈的历史,每日只需要服用一次,治疗周期仅12周,还没有明显副作用。上市初期,索非布韦一片高达1000美元,12周疗程耗资8.4万美元。2013年全球一年销量就高达102.83亿美元。
这笔交易也让吉利德成为医药收购界的传奇公司。2015年其营收首次突破320亿美元,成功挤入全球药企销售额十强,股价也随之达到巅峰约120美元/股。
然而一个疗程费用高达8.4万美元,相当于每粒药超过1000美元。这个价格也给吉利德带来了巨大争议。

众多抗议者在会场外聚集,打出的标语是“Gilead=Greed(吉利德=贪婪)”。
吉利德因为定价过于昂贵屡遭业内呛声,这种天价让很多患者望而止步,为此,马萨诸塞州总检查官Maura Healey不惜发函指控吉利德违反马萨州相关法律销售天价丙肝药,对簿公堂,而同时,由于高价,吉利德先后被中国、印度等国家拒绝专利申请,吉利德不得不授权该药在91个发展中国家以更低的价格出售(如印度,埃及,仅为美国售价的1%)。然而,中国、阿根廷、巴西、俄罗斯以及乌克兰这五个发展中国家并不在协议之中,这一行为也引发了对吉利德的专利以及专利申请新一轮法律挑战。
这是一场多方利益的博弈局,政府、药企、患者、投资者都牵涉其中,却都避不开药贵伤民(患者),药贱伤企的问题。用行政力量去“绑架”药价也是不切实际的,必将引起一系列新药融资困难的问题。市场运行有其合理价值内核和客观规律,一味地动用国家行政力量或者用道德舆论去干预影响,都不能长久地解决问题。堵不如疏,大家需要找到一个合理机制,一方面可以考虑把某些特效新药纳入医保体系,大力推行商业保险,长远来看也能减轻国家医疗投入的负担,另一方面也可以对新药研发企业给予政策优惠,降低成本,最终让利于患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世界各国的医疗支付保障体系与药企们的利益博弈还会有很多冲突,但最终的目标还是走向一个平衡,形成一个蓬勃有力的良性循环。

如何看待阴谋论
2003年2月非典在中国开始肆虐,美国罗氏制药第一时间以超乎寻常的速度造出特效药“达菲”。而罗氏制药和吉利德一直是铁杆商业联盟,吉利德为“达菲”提供了主要成分原料。
17年后新冠肺炎疫情在中国暴发,吉利德又如此及时地拿出潜在特效药瑞德西韦。而且,丹尼尔·奥代在接任吉利德CEO之前,主要从业经验就是在罗氏制药。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一手制造病毒一手提供解药,这是好莱坞惊悚电影里大反派们的伎俩。
那么吉利德公司,会是现实世界中的一个“大反派”吗?
答案是不可能的。尽管国内一些微信群公众号,纷纷转发这次疫情是针对我们的基因*器武**,是SARS的人工变种,显然这种老调重弹的阴谋论是站不住脚的。
笔者认为,阴谋论对我们国家的成熟与进步不但没帮助,而且有坏处,一家美国企业,17年间连续两次对同一个东方大国发动致命性的生化攻击。就算再不靠谱的科幻作家,恐怕都想不出这样戏剧的桥段。
首先美国也出现了新型冠状病毒病例,这就是最好的证伪。自1月21日起,美国累计确诊11例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分别是华盛顿州1例、亚利桑那州1例、马萨诸塞州1例、伊利诺伊州2例、加利福尼亚州6例。
其次,美国拥有高达500万的亚裔,没有人真敢丧心病狂研制针对亚洲人的基因*器武**。技术达不到,政治不允许。
第三如果真打开了基因*器武**的潘多拉魔盒,像电影《生化危机》一样,要关上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吉利德瑞德西韦专利之争始末
新型肺炎疫情依然不断升级,瑞德西韦的制造商吉利德科学公司近日却陷入了与武汉病毒研究所的“专利之争”,吉利德科学 CEO Daniel O’Day 对此表示,会保护专利,但不会卷入纠纷,并将免费提供临床试验研究药物。
对于近日武汉病毒研究所“抢注专利”的做法,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要求彻查”武汉病毒研究所的声音不绝于耳。而武汉大学医学部病毒研究所教授杨占秋近日在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
中科院武汉病毒研究所申报的是“用途”,而不是药物结构,意思是“发现了该药的一种新的用途”,所以申报专利是没有问题的。关于瑞德西韦原研药的专利权问题,吉利德方面也回复称:公司早在2016年就已针对瑞德西韦在冠状病毒上的应用,在中国以及全球申请了更多专利。该公司还强调,“在中国,对于冠状病毒应用的专利申请尚待批准。”
这是否意味着,武汉病毒研究所于1月21日注册的用途专利可能无效?对此,吉利德首席执行官丹尼尔·欧德(Daniel O’Day)公开回应称:“患者健康才是第一位的。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在科学指导下研发出正确的药品,以确定这些药物是否对患者有用。这个回答算是比较鸡贼了。

新的希望:治愈新型肺炎的一只“潜力股”
据悉,药品瑞德西韦的英文为 Remdesivir,按谐音被称为“人民的希望”。实际上,瑞德西韦在众多可能成功治愈新型肺炎的药物中,可以说是一只“潜力股”。
关于是否是“特效药”问题,2月6日,吉利德公司邮件回复《国际金融报》记者称,“瑞德西韦是在研药物,这意味着它作为2019-nCoV治疗手段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尚未被确定。吉利德正尽一切所能与中国、美国和世界卫生组织的官员开展密切沟通和合作,以便能够尽快确定瑞德西韦作为2019-nCoV治疗手段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我们也在努力迅速扩大该药的生产规模,以满足未来潜在的供应需求。
目前,公众最关注的问题莫过于:瑞德西韦究竟能否成为治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的“特效药”?
从研发进度看,瑞德西韦作为在研药品,虽然具有抗病毒活性,但尚未在任何国家获批上市,其安全性和有效性还未被证实。因此,严格意义上讲,瑞德西韦不能算是“特效药”。
那么,瑞德西韦为什么被大众先入为主地认为是“特效药”?
其一,美国第一例2019-nCoV(新冠病毒)感染病人,住院第7天开始使用瑞德西韦,次日退烧,症状减轻。
其二,科研结果显示,瑞德西韦可能对2019-nCoV(新冠病毒)具有潜在的活性。瑞德西韦曾在体外和体内动物模型中证明了对同为冠状病毒且在结构上与2019-nCoV类似的MERS和SARS病毒病原体的活性。
其三,瑞德西韦三期临床已在武汉开展。2月5日,中日友好医院王辰、曹彬团队在武汉市金银潭医院宣布启动瑞德西韦治疗2019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研究。这意味着这个近日网络热议的抗病毒药物,正式开始进入临床试验。具体的给药方式为:第一天200mg剂量,之后每天一次100mg,连续9天。入组条件是18岁以上的成年人,无性别限制。
按此次计划,该试验将入组轻、中症患者308例,重症患者453例。中日友好医院曹彬教授介绍说,这项研究将执行严格的随机双盲试验,以评价瑞德西韦在新冠状病毒性肺炎的疗效和安全性,试验预期于4月底结束,届时,该药物是否安全、能否被推广等结论会更清晰。
针对互联网上流传的瑞德西韦已产生药效的问题,曹彬教授于2月6日回应称,“临床研究今天才开始,怎么可能知道结果?”
他强调,科学研究需要时间。
双黄连事件后,不管是学术界还是临床界,各方态度目前都比较谨慎。这也是好事情。
针对药物的有效性相关问题,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终身教授翁心华此前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在紧急情况下使用瑞德西韦的治疗方式没错,但如果要判断疗效或者是不是适用于这个病,就必须做一系列试验。现在武汉、上海应该都已经开启了临床对照研究,比对两种治疗方式的效果如何。结果出来后,瑞德西韦是否有效,就能定性了,这样也比较可靠。”
复旦大学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卢洪洲在1月27日发表于BioScience Trends期刊的名为“Drug treatment options for the 2019-new coronavirus(2019-nCoV)”论文显示,瑞德西韦可以作为药物治疗选择。但是,这些药物的疗效和安全性仍需通过临床实验进一步证实。
一位美国免疫学专家也向《国际金融报》记者表示,瑞德西韦并不是网上传的所谓对新冠病毒有抑制作用,不是所谓特效药。只是在美国取得了一例治愈病例。需要临床三期试验结束才能下结论。
不管瑞德西韦最终能否成为这场疫情的特效药,最终终结这次新冠状病毒。吉利德作为一家在医药科技前沿领跑世界的企业,在人类抵御病毒入侵上的长期斗争中,确实早早地就立下了不少旷世奇功。商业也罢,公益也行,希望被给予厚望的吉利德能行稳走远,继续为守护人类的健康作出自己的贡献。当然也更希望我们国家的药企能知耻后勇奋起直追,少些炒作少些营销,多将心思花在科学研发上,在强手如林的世界上取得一席之地。
作者:李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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