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春的哈尔滨,乍暖还寒。东北这个异国情调非常浓郁的大都市,索菲亚、尼古拉教堂的“洋葱头”上依然散落着没有完全融化的残雪,果戈里大街、中央大街上各种肤色的人群依旧裹着冬装。
清晨,刚刚走出哈尔滨火车站的新任中东铁路军事代表陈大凡和警卫员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点儿目不暇接,穿着粗布军装、佩带手枪的两人也招来人们异样的目光。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前的哈尔滨,号称“东方莫斯科”,又称“东方小巴黎”,八十万人的城市当中,外国侨民约占四分之一,有十几个国家派驻领事馆,难怪陈大凡一下火车就有一种异国他乡的感觉。
坐落于东大直街的一幢欧式两层小楼内,陈大凡见到了东北局兼北满分局陈书记。
陈书记给陈大凡递过一杯水,说道:“北满分局安排你去中长铁路管理局任军事代表兼北满铁路局局长,通过对中长路的军管,抓好军事运输,支援东北的解放战争。”
陈大凡接过水杯:“我服从组织分配。”
陈书记:“你有接收北安铁路的经验,也算是老铁路了,不过中长铁路摊子大,情况十分复杂,公开的土匪、暗藏的敌特对铁道线路、通信设备肆意破坏,撞车、脱轨事故不断,要好好地管起来。”
此时此刻,陈大凡心里清楚,中长铁路和北安铁路不能相比,人未上任已经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北安的往事不由得映入脑海……1945年的冬天,一个格外寒冷的傍晚,时任北安铁路局长的陈大凡接到报告,齐齐哈尔东北部一个名叫鳌龙沟的地方发生了一场残酷的战斗。
当时,东北民主联军决定从北安地区调拨给嫩江军区和铁路护路军2000支枪和200箱*弹子**。由于齐齐哈尔至北安间的*安泰**(依安县前身)由国民*党**“光复军”盘踞,经常袭扰沿途的铁路运输。时任齐齐哈尔铁路局局长兼护路军司令员的郭维城深知任务的分量,决定亲自带队乘装甲列车前往北安。
12月13日傍晚,郭维城亲率护路军三个连登上装甲列车,从齐齐哈尔车站出发向北安方向开进。副司令员尹诗炎带二连在第一辆装甲车厢里,郭维城带一连在第二辆装甲车厢里,其余人员带三连在客车里,后面挂着四辆棚车和守车。
第二天拂晓,装甲列车开到北安站。陈大凡担心夜长梦多,要求郭维城立即将满载*器武***药弹**的列车于当晚从北安返程。
夜色中,涂着黄绿色斑纹的装甲列车迎着呼啸的寒风疾驰在齐北线上,装甲车炮塔不停地转动,观察着沿途的情况,车声隆隆,显得十分威武。
列车正在行进中,突然,车身剧烈震动,摇晃后停住。
“出事了!”郭维城知道情况不妙,跑到炮塔观察。车外,一节间隔车和一辆装甲车厢翻倒在路基下面的雪地里,客车、棚车脱钩。一时间,*弹子**像雨点似的朝车上打来。
郭维城一面观察敌情,一面大声地命令道:“做好战斗准备,没有命令不准开枪!”
铁道两旁,敌人蜂拥到车跟前,举着枪托敲打车厢,气焰嚣张地大喊大叫:“投降吧,老八路,你们跑不了啦,赶快出来吧。”
“打!”郭维城看准时机,一声令下。早已*弹子**上膛的护路战士们从射击孔、铁窗口一齐向敌人开火。车下的敌人瞬间倒下一大片,没有倒下的也乱了阵脚,拼命往回跑。
匪徒逃跑的瞬间,护路战士们跳下车厢,占据路基旁的有利地形,借着月光向敌群猛烈射击,打得敌人死伤累累。
尹诗炎乘坐的第一辆装甲车翻倒在雪地里,冲上来的敌人连喊带骂不停地敲打车门,号叫着:“里面有活的吗?赶快出来,交枪就没事了。”
车内,尹诗炎冷静地对大家说:“沉住气,不要慌,敌人无法进来,准备好*榴弹手**,先叫他们尝尝。”说着,一颗颗*榴弹手**从车窗孔扔出,在敌群中炸开了花,匪徒们带着伤,哭叫着往回跑。
经过一夜激战,东北护路军打退了国民*党**“光复军”匪徒的几番*攻围**。可是,远处的“光复军”仍然不时地打着冷枪。
趁着铁路两侧交战双方陷入僵持状态,郭维城带着尹诗炎,不顾冷枪流弹的袭扰,下车查看了列车和线路情况。颠覆的列车已经不能前行,铁路线路、通信也遭破坏,两个火车司机也逃跑了,敌人随时会有再次进攻的可能。
郭维城立即找来跟车的护路军几名干部商量对策。嫩江军区侦察科长姚玉亭提出要只身到匪穴谈判、劝降。原来,抗联时期,从事地下工作的姚玉亭曾经和当过伪满警察署长的劫车匪首刘汉打过交道并拜过把子,于是向郭维城提出“单刀赴会”的计策。
郭维城起初不大同意,因为太危险,但考虑缓兵之计,也就同意了。同时,命令尹诗炎派人去北安送信,请求北安护路部队增援,两手准备。
尹诗炎让警卫员叫来了没有逃跑的火车副司机,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小伙子,问:“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没有跑啊?”
“我叫范永,昂昂溪机务段副司机,曾经当过抗联的交通员。”
尹诗炎顿时喜上眉梢,肃然起敬:“啊哈,老革命了,怪不得呢!就是你啦。让你去北安送信,你是铁路上的,路熟,遇上匪徒也不能怎样。”
范永面无惧色,镇静地说道:“*长首**信得过,没问题!”
当天中午,铁路附近的鳌龙沟村,嫩江军区侦察科长姚玉亭跟随几个匪徒见到了“光复军”头子刘汉。
姚玉亭大步踏入匪巢,双手抱拳比画个江湖手势:“刘汉团长,当初抗联时,咱可是拜把子兄弟,我奉护路军郭司令之命传话给你借个道,怎么不给面子啊?”
刘汉见状,哈哈大笑,故意转移话题:“哈哈,大哥来啦,咱兄弟俩好久不见,先痛饮它三杯啊。”说着,吩咐摆上酒席。
酒席宴间,姚玉亭劝刘汉归向人民,或让开铁路。可狡猾的刘汉假装无奈:“兄弟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听说车上有2000支步枪、200箱*弹子**,兄弟见面一人一半,答应这个条件,就放你们过去。”
姚玉亭气愤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厚颜无耻的刘汉,大声说道:“枪支*药弹**是缴获日本鬼子的,是八路*用军**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要枪没有,要打奉陪,我们也有个条件,一条枪用一条命来换,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可谈的!”
气急败坏的刘汉一使眼色,旁边的匪徒冲着姚玉亭“砰砰”两枪……姚玉亭深入虎穴劝降匪徒未果,牺牲了!消息传来,护路军战士们义愤填膺,郭维城等人也悲痛万分。
当晚,陈大凡从北安派来的骑兵旅赶到,将“光复军”匪徒击溃,协助护路军从附近村屯借了十几辆胶*大轮**马车将枪支*药弹**和伤员转运了出去。
总部位于哈尔滨的中长铁路管理局管辖西起满洲里、经哈尔滨东抵绥芬河、南经长春至大连旅顺的铁路,全长2500公里,始建于清朝末期,先后经历了东清铁路、中东铁路、北满铁路,1945年8月苏军进驻东北后改为中长铁路,由中苏共管。
整体花岗岩石对缝衔接的中长铁路管理局大楼,造型新颖,曲线流畅,厚重大气。走马上任的陈大凡从一辆黑色小轿车上下来,打量着眼前的“大石头房子”。
警卫员从后备厢拎出个大箱子放在地上,抬头愣愣地看着大楼,惊叹道:“*长首**,好大的石头房子啊,可比咱北安县长的房子大多了!”
陈大凡乐了:“没见过吧,听说里面一百多个房间呢,你小子可别走丢了!”
高大宽敞的局长办公室内,俄罗斯沙皇宫廷式大吊灯挑空下坠,地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大沙发、大办公桌,墙上悬挂着中长铁路大地图,整个房间装饰得豪华气派。
金发碧眼的苏方女秘书引导陈大凡走进办公室。中长铁路管理局局长儒拉乌了夫起身绕过大办公桌,热情地握住陈大凡的手。
“哈拉少,欢迎陈局长同志!”
陈大凡:“你好,儒拉乌了夫同志,我奉*共中**北满分局和东北民主联军的命令,前来主持铁路的军事运输工作,希望双方合作愉快!”
儒拉乌了夫满脸堆笑:“哈哈,没有问题的,办公室都准备好了。”说着,指引着陈大凡走进隔壁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
儒拉乌了夫:“怎么样,陈局长?”
“儒拉乌了夫同志,条件太好了,我们这些山沟里来的人,会不习惯的!”陈大凡乐呵呵地回答。
“哈哈,慢慢来,会习惯的!”说着,儒拉乌了夫笑着示意女秘书端上咖啡,转身离开了。
儒拉乌了夫走后,陈大凡独自一人站在大办公桌前看着摊开的中长铁路地图,不时地用红蓝铅笔勾画着标记。对于陈大凡来说,如何对中长铁路进行战时军管,不仅有来自苏方的配合问题,更有我方的人员力量问题,到目前为止,他还是个“光杆司令”呢,当务之急是要“招兵买马”。
想到此,陈大凡眉头紧锁,随手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顿时一脸苦状,想吐却又咽了回去。冲着外间喊道:“警卫员,把我的大茶缸子拿来。”
两个月前,沈阳东北自治军总司令部内,电话、电报铃声此起彼伏,一片忙碌景象。
墙上的大地图前,解放军*长首**对前来报到的郭洪涛说:“国民*党**已派第十三、第五十二两个军出关,还增调美式装备的新一、新六军企图抢占东北这块战略要地,根据我们的兵力情况,沈阳是保不住的,长春、吉林苏军占领着,梅河口是吉林地区重要铁路枢纽,我已经建议东北局迁到那里。”
沈阳的冬天很冷,房间内说话都喘着寒气。*长首**走到长条桌子前面坐下,双手捧着大茶缸捂手,接着说道:“东北局决定将延安来的七八百名干部先派去梅河口,你带队,具体工作由东北局组织部部长林枫同志再安排。”
梅河口因满语“梅音河”起名,是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古城。梅河口火车站是一座欧式风格的建筑,罗马柱上插着两面印着镰刀锤头图案的红色*党**旗,门廊下站着两名持枪的东北人民自治军警卫战士。
站台上,*共中**东北局组织部部长林枫对刚刚从沈阳过来的郭洪涛说:“组织上让你担任东满铁路局长,同时组建护路军,主要任务是向临江、通化、四平等地前线运送*药弹**及其他军需物资,又要把沈阳、四平一带的日本*火军**军械仓库往后方紧急疏运,任务十分艰巨!”
郭洪涛有些犹豫:“林枫同志,组建护路军没问题,可当铁路局长有点儿难,我对铁路一窍不通啊!”
林枫:“对铁路不了解,可以学嘛,延安派来的同志有搞过铁路的,也可以向满铁留守人员学习,用其所长,教育改造。”
郭洪涛:“没说的了,干!”
梅河口机务段检修库内,铁锤叮当,烟雾缭绕,工人们忙碌着检修蒸汽机车。刚刚上任的东满铁路局长郭洪涛见到了东满铁路局运输处处长耿一凡、电务处处长赖平。
耿一凡心情沉重地说:“日本人逃跑时,设备破坏严重,机车没有一台完好的,机车配件作为战略物资大部分在苏军手里,工人师傅们正在抢修,可没配件了,燃料也不足。”
郭洪涛问一旁的赖平:“有办法吗?”
赖平稍加思索,说:“配件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梅河口苏军仓库,两名苏联红军士兵持枪站岗,一名苏军少尉来回巡视。一台大卡车停在门前,下来几个人抬着一大坛子烧酒,赖平手里拿着两条香烟,走到苏军少尉跟前。
赖平指着酒,掂量着香烟,乐呵呵地说道:“达瓦里希,哈拉少!东满铁路局的,犒赏下红军弟兄们!”
苏军少尉满脸笑容,高兴地:“哈,斯巴细巴,谢谢!”
赖平把香烟塞给苏军少尉:“*产党共**之间应当互相支援。”少尉点头赞同。赖平又低声对少尉说:“我们再挑几样东西回去吧,火车都趴窝了!”
苏军上尉小声地说道:“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哦!”
赖平心领神会,马上一挥手,大卡车“嗖”地开进仓库大院。
听说赖平从苏军那里弄回几车配件,耿一凡心里急得直痒痒:“梅河口附近有煤矿,火车还能没有煤烧吗?”于是,东拼西凑了一列火车开进了抚顺煤矿。
耿一凡等人推门闯进矿长办公室。坐在大办公桌后的日本籍矿长慌张地站起来,问:“你们,什么的干活?”
耿一凡冷冷地说道:“矿长先生,东满铁路局的,奉命来运几车煤。”
日本矿长:“抚顺煤矿已由苏军接收,没有苏方的允许,不可以的。”
耿一凡:“现在实行战时管制,我们有权调配东满境内的任何*用军**物资!”
日本矿长忙说:“哦,我的,要请示下苏方。”说着,抄起办公桌的电话,摇号。
耿一凡伸手按下电话:“来人,把日本人绑了!”两名护路战士冲上去将日本矿长五花大绑捆扎在椅子上。
日本矿长急了:“抢的不要,抢的不要!”
耿一凡指着日本矿长,愤怒地斥责道:“抢,你们日本人侵占东北十四年,抢夺了多少中国的东西,老子没跟你们算账呢!”说着,拎起电话,递到日本矿长面前:“命令装车!”
“是的,是的!”日本矿长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位于吉林境内的陶赖昭是一个不足百户的小村子,满语称“兔子岗”,曾经是清朝时期的围猎场,由于地处中长铁路第二松花江大桥北岸,战略地位十分险要。
1946年5月,国民*党***队军**在南满各地大举进攻,相继占领四平,沿中长铁路北犯。东北民主联军根据中央“变阵地战为运动战”的指示精神,决定放弃长春、吉林,撤至松花江以北,炸毁第二松花江铁路大桥,阻止敌人过江。
松花江铁路桥上一列火车飞快地穿过。
北岸桥头铁道线两侧堆着一处处沙袋掩体工事,北满军区战士沿线警戒,几个工兵正在布线,东北民主联军铁道司令苏进一行人从大桥中间走过来。
工兵排长跑过来:“报告,*药炸**准备完毕!”
苏进表情沉重地命令:“起爆吧!”
两名工兵按下手柄。“轰、轰”两声,第二松花江铁路大桥中间段桥梁被炸毁。
看着掉入江中的两大截桥梁,苏进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此前,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部已颁布公告,任命苏进为东北民主联军铁道司令,负责指挥调度军事运输事宜和维护铁路安全秩序。没想到,刚刚上任的第一道命令竟然是炸毁铁路。真有些舍不得!
当天,闷闷不乐的苏进跟随从长春方向撤下来的作战部队、后勤机关等搭乘最后一列火车抵达哈尔滨。
临街的一幢欧式两层小黄楼,两名护路战士挂上崭新的牌子:北满铁路管理局。
在由地下室改成的军事运输指挥大厅内,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指挥行车的呼叫声,军运干部协调运输的吵闹声,人声鼎沸,呈现一片忙乱气氛。
陈大凡、儒拉乌了夫、苏进走进指挥大厅。苏进见状,大怒,掏出手枪“啪”地一下摔在桌子上,吼道:“全体都有,立正!”
陈大凡见大家肃静下来,阴沉着脸,说道:“时下,铁路上的秩序很乱,哈尔滨那样大的车站,一天一个列车也开不出去。负责军运的干部和战士不懂铁路,盲目乱干,强占机车和车皮,强令司机违章开车,简直乱成一锅粥了!还以为是在山沟里打游击哪!”
大厅内,人们面面相觑,一片寂静。儒拉乌了夫手里端着烟斗,大口大口地吸着,专注地观察着大家的表情。
陈大凡平静一下情绪,说道:“现在,由苏进司令宣布纪律。”
苏进宣读命令:“经东北民主联军总部批准,铁道司令部要求各部务必增强纪律观念,遵守铁路规章制度,遵守铁路计划安排,遵守车站乘车规定秩序。东北民主联军司令部警卫团将抽调一个连为执法队,隶属铁道司令部,负责执法纠察任务。违令者将严惩不贷!”
说着,回头冲外喊道:“带进来!”两扇大门被打开,四名荷枪实弹的执法队员分别押着两名五花大绑的人走进指挥大厅。
苏进对一旁的执法队连长说:“念!”
执法连长宣读通报:“鉴于某部士兵因肆意开枪拦截列车、打坏机车之行为,某段机乘人员因酗酒违章开车造成重大车祸之行为,严重违法乱纪,将提交军事法庭公开审判!”
话音未落,“扑通”一声,两名五花大绑的人冲陈大凡、苏进跪下,痛哭流涕:“两位*长首**啊,我们知道错了!呜……”
陈大凡转过身去,一挥手,苏进示意执法队员将人带了出去。
稍倾,目瞪口呆的儒拉乌了夫缓过神来,向陈大凡、苏进竖起大拇指:“哈拉少,哈拉少!”说着,转身离去。
1946年10月中旬,蒋介石亲临沈阳拟定了“南攻北守,先南后北”的作战方案,向辽南根据地大举进攻。陈书记于1946年11月初乘专列从哈尔滨经牡丹江奔赴辽南前线。
拂晓,牡丹江站,专列停车整备,荷枪实弹的铁道纵队战士依次排开,警惕地守护着*长首**专列。
跟车护送的陈大凡从车上下来,苏进快步过来报告:“由于专列挂着卧铺和装甲车引起沿线国民*党**特务的注意,推断车上必有*共中**高级干部,预谋颠覆列车。”
“有具体行动吗?”陈大凡神情紧张地问。
苏进:“据内线报告,特务们准备将颠覆专列的地点选在途经的斗沟子火车站,不过半小时前,沿线部队已经把他们一窝端了!”
陈大凡长嘘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好悬哦!”
苏进又递给陈大凡一份电报:“郭维城报告,北安鳌龙沟劫车匪徒已经消灭,匪首刘汉当场击毙,潜伏于护路军和铁路调度中的国民*党**特务也已经抓捕并公开宣判处决!”
陈大凡清楚地记得,“鳌龙沟事件”中,有36人牺牲,30人受伤,东北护路军英烈的鲜血永远地洒在了千里铁道线上……
作者: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