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ktv找前男友复合 (在ktv遇见前男友)

第二天,我们飞去S市。

连轴转了几天后,终于拿下了合作。

出差还剩最后一天,我在酒店房间整理这几天的会议内容。

简修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时间出去逛逛。

“不要穿正装。”他叮嘱道。

我后知后觉想到他让我带的那身休闲点的衣服,难不成他早就知道会空出来一天吗?

换好衣服出房间,简修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他穿着白T恤,外面套了个格子衬衫,比起冷冰冰的总裁,多了点人味。

而我穿的是条马德拉斯格子的长裙和帆布鞋。

简修带我去了游乐场。

检票入园的时候,我还处于懵逼状态,就那么怔怔看着他从我手中抽走票,递给检票人员。

简修咳嗽了下,故作严肃道:“我想来,不行吗?”

“行。”

你是总裁你说了算。

我们排队玩了过山车、旋风大摆锤还有跳楼机。

以前我就很想玩这些刺激的项目,在速度与向心力的作用下激发出惊恐又兴奋的尖叫,所有的烦恼都会在呐喊的那刻烟消云散。

踩到地面上时会觉得活着真是太好了。

当然,也有例外。

“呕——”

简修趴在水池边干呕,他那高挑的身子伏在儿童洗手池边的模样实在有点诡异。但一想到害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是我,我就笑不出来了。

入园后,我们走在主干道上,游客逐渐散落到不同的地方,简修指着成片的游乐设施问我,“你想玩哪个?”

当时的我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左瞧右看,兴高采烈地指向几个惊险刺激的项目,完全没有留意到简修异样的神情。

罪过,罪过。

我把矿泉水和纸巾一起递给他,简修吐完漱完口似乎好多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我怕再玩下去他就要一蹶不醒了。

找了个乘凉的地方,我给简修点了柠檬水,自己买了杯冰淇淋,之后坐着不说话,各吃各的。

简修喝了大半杯柠檬水,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他望着我身后,突然开口道:“你想不想玩摩天轮。”

我扭头看了眼身后不远处颜色鲜亮的摩天轮,摇了摇头。

“不是说摩天轮转一圈,就会多一对恋人,很多女孩子都会来打卡,你不想要吗?”

“那只是种浪漫的说法,要是都把获得爱情的祈望寄托给摩天轮,那摩天轮得多累啊。”

简修轻声笑了下,问道:“那你觉得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

我挖了一大勺冰淇淋,一时间冰得说不出话来,等这口冰淇淋咽下,我垂下眼眸说:“不知道。”

我只和眼前这个人有过一段短暂且失败的恋情,那时候的我自卑又自负,要强又敏感,还帮着别人算计过他。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跟他道歉,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说清楚,他留下了那条玫瑰手链就消失无影。

然后他终于回来了,却忘记了与我有关的一切。

我常常觉得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什么都不记得,哪里还有什么原不原谅呢?

可又想到,如果他还记得,他会原谅我吗?

还是说我会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一个为他青春添点色彩的小插曲?甚至反目成仇,都不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冰?

“休息好了没?你还想去哪里玩?”简修扣了扣桌面。

我叼着勺子摇了摇头,顿时没了游玩的心情,转念想到是他要来游乐场的,前几次都是他陪我在玩,便问:“简总有没有什么想玩的项目?”

他抬手看了下腕表,说:“我想看晚上的烟火表演,但现在时间还早。”他顿了顿,“等会有花车巡游,要看吗?”

“要!”

天色渐暗,我和简修找了个观赏烟花的好地方,静静等待那一刻的绽放。

“你喜欢公主吗?”

在我打开手机相机时,简修坐在我身边问道。

花车经过时,我们和其他人一样,站在两边。

人群很是激动,大家都在呼喊自己喜欢的卡通角色名字,我也失态地加入其中。看到喜欢的角色朝我挥手时,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可能让他误解了吧。

我说:“谁不喜欢童话里的公主呢,美丽又善良,公主的裙子也很漂亮。”

说到这,我脑中突然浮现了另一个身影,补充道:“但是我不喜欢有公主病的人。”

简修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黑夜中一道流星升起,在半空中炸出一朵绚烂的花。

接着,越来越多的流星炸成一片递次盛开的花海,照亮了夜色中的城堡,蔚为壮观。游人纷纷停下脚步,驻足仰视天空。

我连忙打开手机录像,将这华丽的一幕记录下来。

或许日后,会成为我生命里不可多得的幸福时刻。

17.

出差结束,回到公司。

去卫生间,小花小桐第一时间围过来问我有没有什么总裁秘辛可以分享,我说没有,她们失望哀嚎几声,进了坑。

过了几天,我推开简修办公室的门,打算像往常一样汇报工作。

办公室里坐着谷清,还有穿着白底草莓裙的……简瑶。

一见到我,简瑶立刻起身,“哥,这个姐姐就是你的助理吗?好漂亮啊。”

“嗯。”简修从文件里抬头,淡淡应了声。

说话间,简瑶已经两三步蹦到我面前,十分热络的笑道:“姐姐你的项链好好看,什么牌子的?多少钱啊?”

她又来了。

以前简瑶就很喜欢在简修面前装成天真单纯的模样,姐姐长姐姐短的叫我,好像跟我很熟一样。

然而一离开简修的视线,她尖酸刻薄的本性就会暴露无遗。

问我项链的品牌和价钱是知道我不会买太贵的东西,然后她好嘲笑我的品位,顺便捧一下她自己和谷清。

我还没有回答,那边简修已经开口:“简瑶,回去坐下,不要干扰我工作。”

我像往常一样汇报完工作出去,简瑶跟上来,走到无人的地方,我转身问道:“简大小姐跟着我做什么?”

“余妙妙,你又在打什么主意?我哥早就不记得你了,不可能跟你旧情复燃的。”简瑶得意的哼了一声,“而且,他很快就要和谷清姐订婚了。”

我的心一下子坠入深海,但我不想让简瑶如愿看到我的狼狈,于是我说:“谁说我要旧情复燃了?你不老说我是狐狸精吗?那我就再*引勾**他一次。”

“你,你不要脸!”

简瑶急了,扬起手要打我,我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往外一扭,痛得她嗷嗷直叫。

“你等着,我立马就让我哥开除你!”

“好哇,那我顺便给他看看,他的好妹妹哭着向我下跪的照片。”

“你敢!”

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简瑶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开始语无伦次的咒骂我。但我猜,过不了多久,她又要向我求饶了。

“够了!”

熟悉的声音让我和简瑶都怔住了。

简修走过来,我松开手,简瑶立刻扑到他怀里哭起来,“哥,她说我打扰她工作,不仅欺负我,还说要*引勾**你。”

草,刚才就应该把她的嘴打歪。

我的脑中快速闪过数十种挽救的方案,但无论哪种都取决于简修的心情,还有他对简瑶的重视程度。

简修想掰开抱住他的简瑶,但是没用,他叹了口气,对我说:“你先回去。”

有点凉凉,我觉得这份工作可能干不长了,早知道就不动手了,被人挖苦也不会怎么样。

下班后走出大楼,正好遇到谷清,她迎上来关切问道:“妙妙,听说你和简瑶吵架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不给我找事就行。

“没事。”我假笑道。

“谷清姐,我们走吧。”

简瑶摇下车窗,两眼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小白兔。没想到她为了演戏,可以拼到这个地步。

回到家,我瘫在床上,连我妈喊我吃饭都没动弹。

“妙妙,怎么了?”

“妈,我是不是很失败?”

“怎么会?妙妙在妈妈看来是最优秀的孩子。”

“我这个工作可能又要保不住了。”

我妈只知道我换了新工作,却不知道老板是简修。

“没事,工作没了再找,妈也养得起你。”

在我工作的第一年,我把存的钱都给了我妈,加上家里的储蓄,我说服她在小学校门口开了一家小卖铺。

生意算不上火爆,但收益还可以。整日面对的都是活泼天真的孩子,也还算轻松。

她终于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为了生计起早贪黑了,她用血和泪浇灌我成长了。只是我如今有能力自己挣钱,又怎么能再回到她的庇护下,让她独自去面对风雨。

第二天我正常上班,打算跟简修道歉,再说点好话,但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恰好相反。

简修站在那里,看着我的眼睛,“我为我妹妹昨天的行为向你道歉,并且我保证,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公司。”

我目瞪口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昨天我差点扭断他妹妹的胳膊,今天他居然跟我道歉。

“对不起,简总,昨天的事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简修继续说:“我联系了财务,会多发你一个月的薪水作为赔偿,你觉得怎么样?”

言下之意就是事情翻篇?既往不咎?

为了保险点,我还是多问了一句,“不开除我吗?”

“开除你,那谁来当我的助理?”

他围着我转了一圈,左右打量着,“你没受伤吧?”

“没有。”

简瑶压根没碰到我,出于客气,我反问道:“简总,你妹妹她没事吧?”

简修摆了摆手,“没事,她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

我觉得简瑶要是听见了,恐怕会当场气哭。

18.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办公室里流传起了简修要跟谷清订婚的消息。

小花小桐把我堵在茶水间向打听我谣言的真伪,我说我也不清楚,她们让我旁敲侧击问问简修,我侧身给她们让出道,开玩笑让她们先示范一下。

两人苦着脸回到工位上。

其实我知道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因为简修最近收到了一个邮件,里面是几张珠宝的照片,还有模特穿着婚纱的照片。

最近谷清很少出现,可能也是在忙婚礼的事。

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明知道没有可能,却依旧抱着过去的回忆不肯放手,实在是滑稽可笑。

小花小桐她们部门搞团建,带上了我。

嘈杂的KTV包间里,一群人唱累了,便拿酒瓶子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我本来不想加入的,但他们说人多才热闹。静静看着他们玩了几轮,没想到这次酒瓶子直直对准了我。

望着那一张张满是期待的脸,我就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我偏不如他们意。

“我选大冒险。”

“啊?”一片失望的哀嚎。

不过他们也没饶过我,好几种酒兑成满满一杯,让我喝掉。

等我喝完,他们很快进入下一轮,接着又指到我几次,都是用喝酒混过去了。

后面有点不适,我就提出先回去。

没走多远,眩晕感便泛上来,脸颊也开始发烫,我知道这是上头了,果然酒还是不能掺在一起喝的。

我站在路边想要打车,一旁几个不良青年打扮的男人过来跟我搭话。

我没理他们,往旁边让了让,不小心绊了下,差点摔倒。

其中一个男人趁机拉住我手臂,油腻的调笑道:“美女,小心点啊。”

“滚开。”

我拿包打了他,他恼羞成怒,联合其他几个人把我围起来。

头越来越晕,我只能拿包当*器武**护着自己,不让这些人碰我。

恍然间,我好像看到简修回来了。

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冰冷严肃的CEO,而是眼睛黑亮笑得很坏、会喊我妙妙的简修。

属于我的简修。

“妙妙。”

他如一束光向我走来,将我搂入怀中。

“别怕,没事了,我来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禁不住流淌,打湿了他的衣服。

那些流氓作鸟兽状散去。

意识逐渐朦胧,我好像又被他送回了家,他给我喂了药和热水,用毯子把我裹好。

还很温柔的在我眉心吻了一下。

“乖,闭眼睡觉。”

我强撑着精神摇了摇头,“不要。”

“我怕自己是在做梦,万一闭上眼睛再睁开,你又不见了,那我怎么办?”

“五年了,我找了好多地方找不到你。”

我紧紧攥着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去嗅他身上的气味。不知不觉间,眼眶又开始湿润,“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他轻轻抚着我的后背,像是安慰又像是发誓,说道:“不会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掌心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我慢慢放松下来,在他的怀抱和气息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睁开眼,头还有点晕,喉咙里干得要冒烟,我习惯性伸手去够水杯,却捞了个空。

我疑惑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里。

靠!

那瞬间,我整个人都清醒了,脑海中浮现出好多女子深夜醉倒路边被人捡回去的新闻,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仔细检查了身体,衣服穿得好好的,身上也没有奇怪的痕迹。手机和包都在床头,有好几个来自我妈的未接电话,最后一个接通了,通话时长一分钟左右,不知道说了什么。

枕头和被子上的味道挺好闻的,有点熟悉,只是一时半会我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门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我在房间里找了个称手的花瓶,蹑手蹑脚地出去。

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我走过去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醒了?”

简修转过身看我一眼,围裙上有一只柯基,十分可爱,他疑惑地看着我手上的东西,“你拿着花瓶做什么?”

我尬笑着擦了擦花瓶,将它端正放在桌子上。

“挺好看的,应该很贵吧。”

“不贵,地摊上几十块钱买的。”

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知道怎么接话。简修熟练的把面包片放到烤面包机里,然后敲碎鸡蛋。

我环顾四周,一眼瞟到阳台上飘飞的床单,顿时心惊胆战。

一大早他洗床单做什么?

我掐了掐手心,小心翼翼问道:“简总,我、这,我怎么会在你家?”

“你昨晚喝醉了倒在路边,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就带你回来了,你还吐脏了我的床。”

可我怎么记得是遇到小流氓来着?

猛然间,我想起了昨晚的梦。

我梦到我的简修回来了,像那晚一样温柔地哄我睡觉,他说他不会离开,可一睁眼,他又变成了那个冷峻严厉的CEO。

“早饭很快就好,你先去洗个澡。”

“不用麻烦了,我还赶时间……”

“今天是周六,不用去公司。”

我握了握拳,紧绷的身体仿佛卸了力,松懈下来。

他一直背对着我忙碌着,家居服松松垮垮的耷在身上。

让我想到了很久之前的夏天,他抱着篮球大汗淋漓的在树下等我下课,也是这样,衣服贴着身体,隐约能看见背部的肌肉线条。

我说:“简总,你之前不是问我经常透过你,在看另一个人吗?”

“其实那个人,是我前男友。”

“这样啊,”简修停顿了下问:“我跟他很像吗?”

“嗯,很像,长相很像,身高体型也像,但是他没有你这么优秀理性,他比较懒散,像晒着太阳睡懒觉的猫。”

“那不是挺让人羡慕的?”

“没什么好羡慕的,他就是个大混蛋。”

我继续说:“他说他喜欢我,却没有跟我说实话,送了我很贵的礼物害我失去了助学金,让我不要跟他妹妹计较却不知道他骄横任性的妹妹总在背后针对我。

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我太要强也不会妥协,没有底气却要维持廉价的自尊心。我妈生病时,我还帮着别人算计过他。”

当我知道简修真正的家世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我怕自己越陷越深,他却可以轻而易举地脱身。我怕到最后我也像我妈一样,把最好的年华给了对方,他却转身牵起了别人的手。

我怯懦、自私,所以我率先抛弃了简修,觉得这样自己就不会受到伤害。

结果是我先伤害了他。

“那天,他把我送回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油锅里滋滋作响,盖过了我的声音,也不知道我说的内容能不能被听见。

“虽然他可能不记得了,那些事对他而言或许也不重要了,即便他并不需要,可能我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了,但我还是想向他道歉。”

“对不起。”

也许有朝一日简修会想起来,但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挽回,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可能确实也有点私心——我希望日后他回忆起我的时候,能够不那么失望,也不都是坏的印象。

明明知道已经不可能了,可心底还是避免不了留有一丝幻想。

如果有那么一天,他恢复了记忆,当他回忆起我的时候,是缄默不语还是笑着摇头?

我吸了吸鼻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个,简总,我想我还是不打扰了……”

“叮——”

烤面包机自动停止,简修关了火,把盘子端上桌。

“早餐好了,不留下来一起吃吗?”

“谢谢您的好意,我还有事。”

我往玄关走,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做了你喜欢的溏心蛋。”

脚下步伐一顿,窗外阳光明媚,于我却是漫天飞雪,裹挟着尘封的回忆呼啸而来。

画面是我和简修坐在吵吵嚷嚷的食堂,他咬了一口煎蛋,惊讶道:“嗯?是个溏心蛋,我跟你换。”

只有以前的简修才知道我喜欢溏心蛋。

我僵硬着、艰难地转过身,他站在那里,只是笑,嘴角上勾,看起来有点坏,眼尾下垂又带点无辜。

“你混蛋你混蛋!你又骗我!”

我一跃而起,发了疯般去打他,踢他,咬他,他没有丝毫反抗,任由我发泄,然后将满脸泪水的我紧紧拥入怀中。

“混蛋。”

我隔着衣服狠狠咬了他的肩膀,他却抱得更紧。我张开手臂回抱住他,视线愈发模糊起来。

“我好想你。”

他低头凑近,在我耳垂边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我也很想你,妙妙。”

20.

“失忆很好用,能避免不少麻烦,也能帮我解决不少事。”

简修的办公室内,他把我抱到他的腿上,手抚着我的后颈让我跟他面对面说话。

“那你糊弄了我几个月,好玩吗?”

“看妙妙认真工作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靠我**在他的颈窝,对着衬衫衣领没遮住的地方咬了一口。

“嘶,小坏蛋。”简修倒抽了口凉气,毫不客气的在我屁股上捏了一把算是回敬。

我一下直起身子,他呵呵笑着,仿佛我的反应取悦了他。

简修揽着我,腾出去摸水杯,距离有点远,我把水杯递给他。

看着他吞咽时喉结攒动的样子,我也有点渴,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简修有所察觉,把杯子递给我,我抿了几口,杯壁上留下鲜艳的唇印。

我脑中浮现起谷清从简修办公室出来后口红花掉的样子。

想到这,我一把推开简修,从他身上下来,站到旁边整理自己的仪容。

旖旎的气氛顿时消散,简修蹙眉不解:“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变脸了?”

我没理他,把头发重新盘了一遍,对着手机屏幕补了口红。

简修起身拉过我的手腕一吻,“生气了?”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如果前几天小花小桐传的消息是真的,简瑶说订婚的事情是真的,谷清就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那我和他此刻的纠缠不就是……偷情?

我看着他说:“你不是跟谷清在一起了吗?”

简修一脸茫然,“没有,你听谁说的?”

“没有谁,是我自己看见的,她从你办公室出来,衣服头发都乱了,口红也花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简修摸着下巴做出回想的表情。

我提醒他,“每一次都是。”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

简修说谷清每次来都是传达长辈的话,他觉得奇怪,明明可以在手机上发给他,却还要亲自来跑一趟。

她哪是来传话,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就记得她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大热天的她要喝热水,我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就给她倒了好几杯,结果她都喝完了,热得满脸通红。”

我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简修再三强调道:“真的是这样。”

“可是,好多人都说你们要订婚了。”

“假的。”简修一口否掉,“我们家确实一直都和谷家有交往,但联姻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不同意。”

他不屑笑起来:“两个老家伙的醉酒之言,凭什么要搭上我的人生?”

我怔怔望着他,这刻的简修有点陌生,不是装出来的正经也不是佻达不羁,而是见惯了生意场上生杀予夺的漠然与决绝。

可能是我的表情过于明显,简修立马露出个笑,“好了,不提她了,你要是不喜欢她的话,以后就不让她过来了。”

他这样保证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给帝王吹枕边风的祸国妖妃,连忙说道:“我又没让你这样。”说完便觉得自己的语气像在撒娇,更加不对劲。

“反正就是……”我想不出该怎么让他对待谷清,只好说:“你自己解决。”

他从背后抱过来,下巴垫在我肩上,拉过我的手在手背吻了下。

“好,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再来纠缠我的妙妙。”

简修说都做到,公司官方发布了辟谣通告,简谷两家一直都有商业往来,但从未有过联姻。前一阵子不少爆料他和谷清订婚的自媒体和营销号消失的干干净净。

简瑶没再出现,谷清也不来了,办公区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平常汇报完工作后,简修都会抱着我腻乎一会儿。他

假装失忆的事只有我知道,偶尔他也会跟我说说他的计划。

简氏开创了晟荣集团,但随着董事会的扩张,背地里的争斗十分激烈。他能担任CEO只是他恰好姓简而已,简修说他要收回当年他父亲下放的权力。

又是寻常的一天,他坐在椅子上抱着我,贴在我耳边问道:“妙妙,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经营一个品牌或者开一家店?”

我不假思索答道:“我已经有一家店了。”

嗯,我妈的小卖铺。

“不是那种。”简修无奈地抚着额头,随后敲着电脑,打开了一封邮件,里面是我之前看到的婚纱和珠宝的照片。

他把笔记本屏幕转向我,“是一个珠宝品牌。”

我诧异地挑了挑眉,他解释说:“我在国外那几年,结交了一位夫人,她用丈夫的遗产创立了Gloria这个珠宝品牌,前不久她发邮件给我,提出将品牌入驻国内的想法,她需要我帮她找一个得力的伙伴。”

“可我对珠宝之类的一窍不通。”

我是有一些配饰,但那些东西连首饰都算不上,跟珠宝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没有把握能够经营好这方面的东西。

“可以学啊。”简修捋了捋我的头发别在耳后。

“可我也没有启动资金,经营管理的经验,还有铺面选址我都不会啊。”

“这些都不是问题,可以慢慢来,我也会帮你。”

“那万一我搞砸了,亏损了怎么办?”

“做生意,有赚有赔,很正常。”

“可是……”

简修的食指点在我嘴唇上,堵住了我要说的话,他说:“妙妙找了这么多理由,莫非是怕了?不敢尝试?”

“谁说我怕了?不就是珠宝吗?学就学。”

我昂起下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他眼里的笑意几乎隐藏不住,嘴角愈发上扬荡漾开其中的计谋。

可恶,是激将法!

21.

在简修定的咖啡厅里,我见到了麦迪菲娅夫人。

她穿着打扮极为出众,雍容却不浮夸,恰到好处的低调内敛又带着她个人的特色,像极了二十世纪老电影里的那些贵妇太太。

她说了一句话,她身边的男人立刻翻译成中文告诉我:“你看起来像一张白纸。”

“谢谢。”我用英语回答。

她又说了什么,这句我听懂了,男人愣了下,还是翻译给我,“夫人说你看起来对珠宝一无所知。”

“的确如此。”我老实回道。

为了不班门弄斧,我身上什么配饰都没有,我自认为最稳妥的做法,却恰好暴露了我的无知。

她说:“我不可能将我的品牌交给一个全身都是快时尚服装的人。”

简修按耐不住,“夫人,我记得你说过你创立Gloria这个品牌是为了让各阶层女性都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珠宝饰品,既然初衷如此,那为什么要计较她的穿着,时尚不应该是奢侈的代名词,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时尚。”

“简,我是个商人,显然一个对珠宝有所研究的人会让我获得更多的收益。”

麦迪菲娅夫人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从包里拿出手套戴上,“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带领新人成长的。”

“请等一下。”我喊住她,“既然是追求利益最大化,那我觉得我也不是不能胜任。”

接着,我像在HR面前面试一样介绍了我的履历和工作经验,翻译先生很体贴的替我转换成英文转述。

表面上游刃有余,其实我很紧张,因为决定权并不在我这里。

麦迪菲娅夫人耐心听我说完,眼神略有变化,她看向简修问道:“简,她究竟是你什么人?”

简修没有避开她的视线,无比认真说道:“她是我认定的人。”

麦迪菲娅夫人离开后,我趴在桌上长舒一口气。

“吓死了,我还以为她不合作了。”

“有我在,她怎么会拒绝。”

简修说着话,突然收敛了笑意,“只是我没想到她是看人下菜的。”

我不清楚在简修眼里她是怎样的,但显然她应该不是今天这幅样子。

一想到她对我的评价,我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问简修:“我穿的很土吗?”

“怎么会,妙妙这身段,穿什么都贵气。”

末了还添一句:“比简瑶好多了。”

既无语又想笑。

之后在简修的办公室里,他将我圈在怀里,借着我的手握笔,面前是一张雪白的草稿纸。

简修说:“你觉得,珠宝这类东西的消费受众都是些什么人?”

我想了想,答道:“应该都是一些中产阶级以上,打扮讲究,经常出入重要场合的女性。”

简修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问道:“不对吗?”

“很对,但不是全部。”

简修从我手里拿过笔,边说边写:“还有围绕着这些女性的男性。”

“她们的丈夫、父亲、兄弟姐妹都是消费体。对于这些人群中的已婚人士来说,生日、情人节、结婚纪念日之类的特殊日子,珠宝都是他们挑选给妻子的最合适的礼物。”

“有些浪漫深情的男士,甚至出差回家都会给妻子带礼物。”

“然后是父亲这类角色,他们会在自己女儿的成人礼或者婚礼送上珠宝首饰作为礼物。如果这类女性有兄弟,也会有这样的可能。”

我惊得说不出话,情不自禁鼓起掌来,“厉害厉害。”

简修挑了挑眉,顽劣笑道:“献丑了。”

听简修说完,我有点明白为什么麦迪菲娅夫人想找有珠宝研究经验的人作为生意伙伴了。

确实,一个人的消费观多少会受家庭背景的影响。我的过去限制了我的眼界,等我站到更高的观景台感慨一览无余的视野时,却发现这都是别人司空见惯了的风景。

在简修的帮助下,我完成了初步的策划方案,店面地址也选好了,就在市中心大厦对面的商业街上。

即便是富人圈,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资格让品牌方给自己定制首饰的,千篇一律的柜台货又显不出他们的独特。所以,寻找可靠的小众品牌进行私人定制是个相对不错的选择。

我要做的,便是让Gloria从小众品牌中脱颖而出。

简修开始带我出入各种宴会,将我介绍给宴会上出席的女性,她们会是潜在的客户。

并且提到了他对Gloria的投资,向那些人保证了品牌的可靠。

我变得越来越忙,常常公司店铺两头跑。

简修为了减轻我的压力,又招了一个助理,辛助理看到我第一眼说了句:“原来你长这样。”

我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他自知失言,落荒而逃。

我把这个事说给简修,他咳嗽几声说辛助理大概是认错人了。

不知不觉,冬天到了。

圣诞节来临之际,我资助的小姑娘约我见面,说有礼物要送给我。

商业街的奶茶店里,她从包里拿出礼盒递给我,“感谢姐姐一直以来对我的资助,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没有拒绝,表示了感谢,和她聊了一会。

她的手机突然响个不停,好像来了很多消息,小姑娘划了几下,很快调成静音。

在她熄屏前一秒,我脱口喊道:“等等,刚刚那张图能给我看一下吗?”

她有些疑惑,但还是解了锁把手机给我,神色紧张的跟我解释:“是我一个室友,她平时喜欢玩游戏,刚抽到新卡就在群里分享了。”

图片大概就是游戏卡面吧,线条色调十分精细,人物的动作姿势也很香艳,但我的注意力全都在男主角的手上。

一枚嵌着深蓝色宝石的戒指。

“这是什么游戏?”

她不好意思笑了笑,“是最近比较火的一个恋爱游戏。”

我有了新的想法。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简修,他靠在椅背上转笔思索着可行性,最后告诉我,“有点难。”

简修说游戏玩家大多是在校大学生以及参加工作不久的人,人群基数确实很大,能消费得起珠宝的人却不多,亏损风险很高。

也有好的方面,这是知名互联网企业旗下的游戏,如果能与他们合作,那品牌的知名度必然会提高。

我看中的就是这个。

虽然依靠简修的人脉和关系,珠宝店每个月都有收益,但我们和麦迪菲娅夫人签了对赌协议。

如果继续这样不温不火下去,一年内收益总额肯定达不到她的要求,到那时我们就输了。

这个游戏里面的建筑、服饰都是现代魔幻风格,我看到的那枚戒指,店里完全可以做出来。如果能和这个游戏联动,那Gloria必然会名气大涨。

“我需要一个爆点。”

简修抿起唇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随后开怀笑了起来。

“听起来有点疯狂,但也不是不可行。”

我站在桌前,他坐在那里,我们隔着办公桌望着对方,都从彼此的眼睛看到了燃烧的星火。

愈烧愈旺,足以燎原。

我投了好几封邮件过去,终于得到了回响。

对方寄了样图过来,要我们在过年前做好样品,他们会来验收成果。

设计师看了样图,她说做出样品并不难,但不知道需要什么品级的材料。

这也是我颇为头疼的一点,如果材料太过昂贵,那购买力就会降低,太廉价的话又跟义乌小商品城差不多了。

根据游戏的流水数据,我最后确定了价位合适的材料。

新年将至,大街小巷到处可见喜气洋洋的红色。

Gloria与恋爱游戏的联动正是情人节活动,男女主角的戒指、项链等饰品都可以在线下购买。

店内一下子涌入了不少顾客,她们大多是学生或者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女性,或惊艳或哀叹,看着柜台里的琳琅满目的商品。

也有要求每样都包起来的富婆,每到这时,我的心里总会充满巨大的成就感,好像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有天下班,简修让司机来店里接我。

忙了好一段时间,我累到不行,也不知什么时候在车上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听到他在耳边说:“妙蛙种子吃着妙脆角进了米奇妙妙屋,妙妙到家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近在眼前的是他的两瓣薄唇。

在光线昏暗的车内,像剔透水润的果冻。

我勾着他的后颈,吧唧亲了他一口,觉得不够,正想再亲几下。

车前排突然有人压抑着轻咳了几声,我才意识到司机还在,顿时清醒过来,羞得没地方躲。

司机说:“抱歉简总,我感冒了。”

简修没好气回道:“那就去治。”

回到家,简修坐在沙发上,抚着我后背说:“好了,到家了,别捂着脸了。”

我哼唧一声,把脸埋在简修颈窝,贪婪地嗅他身上的味道。

“你好香啊。”我情不自禁说道。

简修低头含着我的耳垂,轻轻吮吸着,“那妙妙想吃我吗?”

我禁不住“啊”了一声,酥麻的感觉像电流一样蔓延全身。

简修笑出了声,隔着单薄的衬衫,甚至能感受他胸腔的震动。

过了好一会儿,我找回了意识,闷声回道:“不想,我又不是妖怪。”

他似乎有点失落,叹息说:“可是我想。”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我脖颈上,灼热而缱绻,我感觉自己像一团被火星子溅到的干草,全身都在燃烧。

“妙妙,今晚留下来吧。”

“不行!”

我义正言辞的拒绝,虽说我已经成年许久并且工作多年,但我妈从不允许我在外过夜。

刚说完,我的手机就响了,正是我妈打来的。

“肯定是催我回家的。”

说着我就要从简修怀里出来,他的手死死箍在我腰间不让我离开半分。

“我妈催我回家啊!”我勾着他脖子大喊道。

简修夺过手机摁下音量键,丢在一边,打横抱起我就往卧室走。

“那我们速战速决。”

22.

新年期间,公司放假了,但珠宝店那边我还走不开,简修要回本家呆几天。

所以闲暇时间基本都在陪我妈。

这天晚饭后,陪我妈散步遛弯。

走到十字路口, 我妈忽然指着对面问:“上次在那个地方,把你送下车的人是谁?”

我家在一条老街上,不好调头。那次简修临时有事,只能把我送到附近,没想到会被我妈看见。

我不想瞒她,便实话告诉她是简修。

我妈眉头皱在一块,表情严肃,“你们什么时候又好了?”

“在我换了新工作之后。”

她呼吸了口冬夜的空气,哈出白茫茫的水汽,感叹道:“算了,你们还年轻,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

她的手心贴上我的手背,抓着我的手放进她口袋里。

“外面太冷了,还是回家吧。”

“好。”

她又说:“简修这孩子,唉,你别让自己吃亏就行。”

“嗯,他不会的。”

“你也别那么犟,别老欺负他。”

我:“……”

开工第一天,我给店里的每个人都发了红包。

中午的时候去了趟公司,把我妈做的汤带给简修。

他一边看文件一边小口喝着,忽然得意地冲我挑眉,“阿姨给我加了个鲍鱼。”

等他喝完,我收拾好东西,简修说下周有一个宴会,他想带我去。

“好啊。”我欣然答应。

离开时我在电梯里遇到了谷清,她抱着策划书站在一旁,没有像以往那样主动跟我打招呼,我也不是自讨没趣的人,干脆装作没看见。

宴会前一天,我收到了一条晚礼服,黑色的裙摆上点缀着细密的钉珠和皓石,好似夜幕中亮晶晶的繁星。

应该是简修送的。

当天化好妆换好衣服,我佩戴了与这身礼服相配的珠宝配饰,全是Gloria系列的。

如果别人能因为这条裙子注意到我,那必然也会留意我身上的饰品,这可是最佳的宣传广告。

我穿着礼服赴宴,简修过来接我。

他的眼睛很明显的亮了亮,像绅士那样把手递给我。我搭上他的手,下车时听到他贴在我耳边说:“妙妙今天很耀眼。”

我昂起下巴斜眼看他,“还不是你眼光好。”

今天的宴会设在一个山庄里,古典的欧式建筑,房子前有喷泉和修剪整齐的花园,看起来像个私人别墅。

大厅内金碧辉煌,穿着昂贵礼服的男男女女端着高脚杯,在灯光和音乐中起舞交流。

“今天的宴会是几家联合举办的,地点是张家的度假山庄。”

有不少人过来跟简修搭话,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简修随他们离开,我到别处转了转,结果就那么不凑巧的遇上了简瑶。

她本来是跟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在一块聊天的,看到我之后立刻退出了闲聊,端着酒杯往我这边过来。

我假装没看见她,往人多的地方去,简瑶小跑着追上来,“余妙妙,你给我站住。”

我正好停在大厅的酒塔附近,取了杯香槟,偏过头去不想搭理她。

她转到我面前来,拧着眉头歪着嘴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引勾**我哥?他怎么会带你来这里?”

我抿了口酒,晃了晃杯子,斜睨了她一眼问:“工作上的事情怎么能叫*引勾**,还是说你想学啊?”

“谁要学你啊,你这个……”

还没说完,她就被打断——

“嗨,你好呀。”

迎面走过来一个笑意盈盈的女孩,面容姣好,让我想到了橱窗里精致漂亮的人偶。

“上次多亏了你。”她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

我一脸茫然,丝毫不记得她说的上次是哪次。

她晃了晃手背,像我展示了手上的戒指,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Gloria之前和游戏联动的作品。

眼前的女孩满意的弯了弯眼角,露出“这下知道我是谁了吧”的表情。

她就是那个一下子包了所有联动珠宝的小富婆!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张,叫我雨然就好了。”

张?她是今天的东道主吗?

我“你好,我叫余妙妙。”

我还记得那天她来到店里时的情景,穿着白色的毛绒大衣,白色的毡帽和卷曲的头发衬得她小巧玲珑,身后跟着一身正装、戴着单边眼镜的中年男子。

当时的她,在灯光的照耀下,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天使下凡,也不过如此。

雨然举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抿完一口,她说:“能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吗?方便之后联系。”

“没问题。”

我从手包中掏出名片递给她,希望她日后能常来光顾,还表示可以为她定制她需要的珠宝首饰。

聊了一会儿,她摆了摆手,“我还有事,不打扰了。”

“好的,慢走。”

回想着刚刚聊天的氛围,我觉得今天真是收获了一个大顾客,怎么想都很满足。

然而简瑶很不满,双手叉腰,拧着眉毛质问我:“你怎么还跟她认识?!”

说来话长,我不想慢慢跟她解释,还不讨好,便说:“我也有事,恕不奉陪。”

“哼!”简瑶在身后狠狠哼了一声。

简修不知道去哪了,我在大厅里绕了一圈,最后在阳台上找到了他。

他笔挺站着,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似乎在看风景。

“你在这啊。”

我把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里,走到他身边。

这才发现阳台上除了简修,还有另外一个人。

“好久不见呀,小妙妙。”

岳响坐在轮椅上,熟稔的冲我打招呼。

他所在的位置正好被拖地窗帘遮住,我完全没注意到他。

简修挡在我前面,颇为不满的回道:“不准你那么叫她。”

“为什么不能叫,我跟她还挺熟的,对吧,妙妙。”

我躲在简修身后没有回话。

见到岳响的那瞬,我感觉全身发冷,好像夜风一下子就把我吹僵硬了,动弹不得。

我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跟简修有了新的开始。

但岳响的出现又将它摆在了我面前——我曾经算计过简修,我背叛了他。

是我让简修消失了五年。

是我咎由自取失去了他。

“看来我眼光不错,这裙子确实跟你很配。”

岳响看似随意的一句话,我和简修同时回了头。

我看着简修,艰难的开口问他:“不是你送我的吗?”

“我以为是你自己准备的。”他如实说道。

也就是说,我身上的礼服是岳响送的,而我一直以为是简修送的,所以毫无顾虑地穿上了。

之前还奇怪简修怎么会送我这么暴露的礼服,后背只有一根单薄的线,像紧绷的神经,稍有不慎就会断裂。

现在全能说通了。

“怎么这副表情,这裙子穿在你身上多好看啊,显得人跟天鹅一样。”岳响手肘撑在轮椅的扶手,托着下颚戏谑笑着说:“关键的是身材好,要什么有什么。”

“你够了。”

简修立刻脱了西装外套给我披上,狠狠瞪了他一眼。

岳响毫不在意,仍旧说着话:“脖子上那条红宝石项链也不错,看起来很带劲,像一道价值连城的伤口。”

说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嘴里配合着发出“咔嚓”的声音。

我全身一惊,拽着简修的衣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妙妙,妙妙!”

简修的声音将我呼唤回来,他握住我的手,手掌的热度传递过来,一点点化解了我身体的僵硬。

“别怕,我在这里。”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如同溺海的人抓住水面上的浮木。

“对不起,对不起。”我胡乱道歉着,仿佛这样能减轻自己的过错。

“没事,没事,别怕。”

“啧啧啧,真感人,我都要被感动了。”岳响拍着手嬉笑,像黑夜里的恶魔。

简修居高临下看着他,视线从上至下,又从下至上,落在岳响的脸上。

“需要我帮你介绍好一点的医生吗?我觉得你的脑子也需要治治。”

“啧。”

岳响脸上划过片刻的阴沉,转瞬即逝,然后用一种长辈的口气说道:“小时候还会跟在后面叫哥哥,长大了就只会说些让人伤心的话。”

简修没有理他,揽着我的肩膀指向一处,“看到那边的桌子了吗?去那里等我。”

离开阳台,再度回到灯火辉煌的大厅内,周围人的闲谈和桌上点心的馨香将我拉回了现实。

我尽可能表现得镇定,生怕别人看出异样,随意捻了块点心进嘴里,结果不小心被残渣呛到,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慢点。”简修适时出现,把手里的酒杯递给我,顺便拍了拍我的后背。

咳了好久,才平复下来。

他替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轻声说:“脸色这么差,要不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我摇了摇头。

这场宴会一定很重要,我不想因为自己这点情绪耽误他的事情。

“那好吧,我会尽快处理完事情,然后带妙妙回家。”

“嗯。”

简修带我去了休息室,像往常那样抱着我。

我望着他的眼睛,又黑又亮,还是那么好看。可越看就越觉得和岳响的眼睛相似,好像一眨眼他也会变成毒蛇。

我移开视线,问道:“他是你哥?”

“表哥。”简修懊恼的扣上衬衫袖口的衣扣,对我说:“他脑子有病,别理他。”

我继续问:“他的腿怎么了?”

“被我打的。”

“啊?”

我满脸不可置信,他嗤嗤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他又在打趣我。

从休息室出去,简修还在跟我开玩笑,我们都没注意到身后走廊还有旁人在场。

“是荣晟的小简总吗?”

听到这个声音,我整个人下意识警觉起来。

简修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Xx公司的财务冉峰,简总可能不认识我,但你身边这位余小姐肯定认识我。”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我当然认识。只是没想到他会cue我,我不得不忍着恶心跟简修介绍,“是我前公司的上司。”

简修点点头,十分客套的跟对方打招呼:“你好。”

“我倒是经常听别人提起简总,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家业,实在了不起。”

“过奖了,我只是个新人,还有很多地方要跟你们这些老前辈学习。”

“既然简总这么谦虚,那我现在就给你个忠告吧。”

说着,冉峰视线转向我,用同情的口气对简修说:“简总大概不知道你身边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吧,她惯会利用自己这身好皮囊讨好男人,不仅如此,还挪用公司的钱,所以她被开除了。”

“是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贵公司应该早就让法务提起诉讼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是找不到证据还是这点钱对贵公司来说不值一提?”

冉峰大概没想到简修会怼回去,脸色十分难看,咬了咬牙说道:“总之,这个女的心机深沉,手段了得,简总可要留心别被她骗了。

“色令智昏是男人的大忌。”

“很抱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你没有任何证据就污蔑我的助理,她可以以*谤诽**罪起诉你们。”

冉峰碰了一鼻子灰,不屑地嘁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曾经是Xx公司的员工。

当时我所在那个部门归冉峰管理。

他是老板的侄子,早有家室,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某天,我在茶水间接咖啡时,他跟着进来,却没有续茶水,随后一只带着热度的手抚上我的腰。

“请您自重。”

我表面上尽可能的保持平静,心里已经恶心的要吐了。

“你知道吗?你看起来像朵花。”

这句话让我整个人身子一僵,甚至不敢去看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你这样美好的女人,不应该这样。”他的手越发不安分了,游走在我的腰际,“你需要爱和呵护。”

“你应该接受成功男人的追求,不能任由你的美好枯萎。”

我从失神中恢复,狠狠地用高跟鞋的鞋跟蹂踩他的脚,摆出一副虚假而又无辜的模样转过身,“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样才好呢?”

我朝他摇摇手机,暗示刚刚他说的我已经录音,在他痛得扭曲又丑陋的表情中优雅的推门出去。

“余妙妙,你别不识好歹!”

就在我推开门的那刻,他气急败坏地喊出了这句话,整个办公区的人都能够听到。

没多久,我就辞职了。

辞职后那边说我之前做的一笔账少了两百万,肯定是我挪用了,还说我拿钱在大学养了个小白脸。

没有人关心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只听说有个女人道德败坏,挪用公款,然后便加入了谴责大军。

回去的路上,*靠我**着车后座,神情恹恹,“你不问我什么吗?”

“没什么好问的,这事我早就调查过了,不是你的问题。”

我诧异的看着他,简修在我的注视下叹了口气。

“是,我查了你。”

他没有找任何借口,直截了当的承认了。

“我想知道这几年你是怎么度过的,又经历了什么,方方面面都想了解,所以就派人去查了。”

“我知道这样做不好,但我忍不住。”

“妙妙,我知道你很独立,很多事情你都能自己解决。可是,偶尔,我也希望你能稍微依赖我一下,让我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我没有回应他的话,转而提了另一个话题。

“那晚,你也是提前调查了,所以才识破我的吗?”

“那还用查?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简修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一个吃面都舍不得给自己加蛋的人,怎么可能订那么贵的酒店。”

原来当年他早就看出来这是个陷阱,但他还是来了。

“那个时候我太自以为是,把一切都想得很简单,以为两个人真心相爱就没什么好怕的。是我成长的太晚,让你一个人面对了那么多。”

可一切还是我的错呀,是我轻信别人,是我设计害他。

如果他没有预料到那是场局,如果他上套了,那么之后影像泄露会发生什么。

“对不起。”

“你已经说过很多遍对不起了,我从来没怪过你,也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太无能。”

简修把车停在路边,伸手抚上我的脸,一字一句如同发誓般像我保证:“我不会再让你陷入那种选择了,绝对不会。”

他的呼吸温热,混着晚宴上酒水的气息,熏得我头脑发热。

我细细端详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眉骨、鼻梁、嘴唇,每一处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尤其是眼睛,黑润润的,像一面镜子,甚至能在里面看到两个小小的我。

也只有我。

仿佛心有灵犀,我们不约而同动作。

他俯身扣住我的头,我的双臂搭上他的肩膀,交换了一个绵长而温存的吻。

不管前路如何,至少此刻我们在一起。

23.

没多久,正常工作的一天,午休时我被拉进一个讨论组。

消息接二连三的弹出来,小花小桐发了好几串感叹号质问:“你什么时候拿下简总的!!”

“牛哇!居然藏那么深!!!”

我震惊于她们怎么会知道,但又怕是诈我的,以防万一我先发了个问号过去。

她俩很快甩了个链接过来,是别人*拍偷**的一小段视频,画质模糊,但大概能看出来一男一女在车里拥吻。

虽然看不清脸,但我知道就是我和简修。

是那天宴会结束回家的时候吗?

我懊恼的抓了抓头发,感觉搞砸了。

手机恰好响了,简修打电话过来叫我别慌,他来处理。

他给我放了几天假,顺便帮我办了离职手续。

这几天,我连店里都很少去,生怕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

我妈大概也刷到了那些消息,整天愁眉苦脸的。

没过两天,小花小桐又分享了一个链接过来。

是个视频新闻。

视频里层层叠叠的灯光照在简修脸上,他对着争先恐后的话筒,有选择的回答记者的问题。

“简总,关于别人拍到您和一女子亲热的视频,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恋爱了而已。”

“有人猜测那名女子是时尚界的模特,您认可这种说法吗?”

“不是。”

“请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读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后来我出国,就变成了异国恋,回国前出了意外,我失忆了,忘记了很多东西。是她一直陪在我身边,直到我恢复记忆。”

屏幕里安静了片刻,有人试探着问道:“那未来有什么样的打算呢?”

“未来。”

画面中简修轻声咀嚼着这两个字,随后开怀笑了起来。

“当然是和她一起创造我们的未来。”

新闻很快切换到下一个,我望着手机屏,内心波涛汹涌。

他在公众面前,为我塑造了一个深情隐忍的人设,对于我们曾经的决裂只字不提。

好像在他看来,我们从未分开过。

我去了我妈的小卖铺,把午饭带给她。

她跟隔壁裁缝店的叔叔坐在一条长凳上,靠在一块理毛线。

见我来了,忙不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线头。

我妈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问她:“妈,你觉得隔壁吉叔怎么样?”

“别瞎说,什么怎么样。”

我和她聊了聊,以前她的心都是放在我身上的,现在我长大了,能为她做更多的事情了。

我希望她能够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她愿意,也可以找一个人相伴余生。

晚上简修接我去餐厅吃饭。

车厢里放着轻快的爵士乐,简修在等红灯的间隙,对着我脑门啵地来了一口。

“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亲热,不用再搞得像偷情一样了。”

我嫌弃的噫了一声,打开手机摄像头,看着额头上的一圈湿润无语道:“你把我底妆亲没了。”

眼见着他就要舔嘴唇了,我立刻抽了湿巾上去堵住他的嘴。

“不准舔!”

24.

自从简修公开恋情后,约会就不能再像以往那样随意了,吃饭的餐厅也变得越来越隐秘。

有那么两次,我俩吃饭的时候被拍到,都是我的背影或者侧面,刚发出去就被简修找人撤回了。

有时候我在店里,会有人意味不明的盯着我看,想问什么但最终也没开口。

我暗地里问过小花小桐,她们是怎么凭一张糊图认出我的,她俩嘿嘿嘿的表情包发了好几张,告诉我是副业必备技能。

然而有一天,微博上有个人写了篇文章,整理了好几张图,不仅爆出了我的身份,还说我在大学里就靠脸抢占贫困生名额,在前公司工作期间,还曾挪用公款、*引勾**上司。

文章里说,简修不过是我钓到的一条大鱼。

这条微博如同大石头砸进水中,激起千层浪。

我看到的时候,评论已经上万了。

爆料人把我形容得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把那个揩油的变态描述得像个单纯无辜的大男孩。

而性骚扰我的冉峰发博说我平时打扮花枝招展,经常借着询问工作的借口去他办公室。

评论里的人不分青红皂白,扛着他们自以为正义的大旗对我口诛笔伐甚至有人扒出了我学位证上的照片,还有我走在校园里被人*拍偷**的照片。

在一堆恶俗肮脏的字眼里,零星有几条评论是为我说话的,还指出了文案中明显有矛盾的地方。

只是在这场猖狂的文字盛宴里,这些话语像微弱的火苗,被暴风雪肆虐嘲讽。

简修把我接到他家,让我暂时别出门。

店铺暂停营业,我妈的小卖铺也关门了。

麦迪菲娅夫人发了邮件过来,要我尽快解决这一切,不要对品牌造成影响,否则会停止与我的合作。

讨论组里弹出小花小桐的消息。

“别担心,我们会帮你控评的,这可是我俩的老本行。”

我资助的小姑娘也发帖反驳那条微博所说的内容。

在简修家里,他像往常那样抱着我,让*靠我**在他肩上。

我问他:“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像他们说的那样,只会靠男人上位?”

“不是。”

他很用力地抱紧我,紧到让人喘不过气来,“你很好,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曾经问过简修这个问题,在他刚开始追求我的时候。

当时的我不觉得自己乏味又单调的打扮能吸引男生的注意,但简修就是出现了。

自初见之后,不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偶遇他,他则美其名曰“有缘”。

我们的关系确定在情人节那天,他做兼职卖掉了所有的花,最后剩一朵玫瑰,送给了碰巧路过的我。

作为我帮他完成公选课作业的回礼。

我觉得在那天送玫瑰不好,让他换种花,他拍了拍空荡荡的纸箱说:“没啦,只剩这一朵了。”

“兴许是命中注定呢,让我把最后一朵玫瑰送给你。”

我说玫瑰不能随便送人,他说他知道,所以才留给我的。

本来我是要拒绝的,可对上他眼睛的时候,就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温柔暗淡的路灯下,我问他:“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说我很迷人。

而现在,在这种情况下,这个问题又会有怎样的答案。

“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变。”

“天王老子才不会管你。”

“他不管我,你管我。”

明明是*情调**一样的话,说出来心生暖意,我的鼻子却禁不住发酸。

爱与欲融合在一起,像柴薪与火焰,玫瑰与烂泥,我们沉沦在黑夜里,无法自拔。

第二天我醒来,入目便是简修站在床边穿衣服的样子,他扯了扯领带调整到合适位置,手还停留在领口处。

“醒了,要不多睡会儿?”

我摇了摇头,他俯身在我眉心吻了下。

“交给我吧,我来解决。”

“我陪你一起。”

很明显这次对方是冲我来的,我又怎么能躲在后面让他去对抗那些隐匿在暗处的家伙。

那些污蔑我的人,我会亲自跟他们算账。

简修联系了律师,把之前所搜集到的证据都交给了他。

我在家整理以前的账目,在前公司工作时所有的文件我都有备份。

只是我当初用来威胁那男人的录音并不存在,监控也很难调取到,所以要证明他骚扰我这点相对比较困难。

没有物证,就只好寻求人证。

我联系了前公司自认为关系不错的人,但她拒绝了我的请求。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律师说这方面虽然我们没法证明清白,但对方也没有证据表明我骚扰过他,所以这部分可以暂且放着。

当务之急是要发声维权,防止别人的闲言碎语太过猖獗淹没了事情真相。

律师函发过去后,那边反倒怂了,很快删除了那篇文章。

与此同时,我登录自己的账号公布所有的证据,把对方无中生有的部分全部反驳回去。

即便有学校替我作证,我自己也公开了做账记录,但仍然有人质疑我*引勾**领导上位这点。

评论区吵成一团。

这时有个账号叫“不温柔zz”的博主发布了一条视频,视频里整合了不少冉峰在公共场合性骚扰女性的片段。

有的是酒会上*拍偷**的,有的是办公室监控内容,还有一些是在车里的录音。

不温柔zz说冉峰是圈里出了名的咸猪手,怎么可能有人倒贴去*引勾**他?

舆论一下子反转,但仍有部分杀红了眼的人不愿意相信,污言秽语层出不穷,很快这些账号因为违规都被封禁了。

最终法院审判结果出来,造谣的人被判处八个月并支付相应的赔偿。

那个男人像是终于怕了,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他,他说自己是受人之托,有人给了他一些消息,又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添油加醋编出来的。

而他之所以敢这么猖狂,是因为那个人告诉他,我没有背景没有家世,一旦名声臭了,就会被弃之敝履。

“所以,不要客气。”

那个人是这样跟他说的。

我抬脚踹在他肚子上,往后撩了下头发,他趴在地上,又恨又怕的看着我。

“很不爽对吧,你发那些东西污蔑我的时候,我也很不爽,如果你有意见就来告我呀。”

简修很快跟上来,问我:“还查吗?”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杀一儆百也做了,再盯着这件事下去没有意义,只会撕得很难看。

相较而言,Gloria的名誉和平静的生活更为重要。

出乎意料的是,月底汇总流水时,发现销量不仅没有受影响,反而升高了不少。

我很少看微博,偶尔上线全是关注增多的通知。

因为那件事,我的信息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但他们越是深挖,就越会发现你的优秀,黑料什么的都是无稽之谈。”简修是这样说的。

我问是不是他做了什么,他坦白说他只是筑了一道墙而已,那些人只能挖掘到他想让他们知道的东西。

25.

秋季大赏来临之际,与麦迪菲娅夫人的对赌协议就剩一个月了。

按照正常的月销保底,不出意外应该是可以达到的。

有天,简修发了个截图过来,是最佳创新品牌的获奖名单,Gloria赫然出现在上面。

这是时尚界近年来才兴起的一个奖项,专注于挖掘业界内的优秀设计和新品牌。

我之前只是听店里的设计师提起过,但从来没有想过Gloria会评选得奖。

很快,我接到了主办方的电话,工作人员跟我说了些准备事项以及颁奖典礼大概的流程。

我提前准备好了礼裙和稿子,只差一件事。

我打电话问了简修愿不愿意来当Gloria的品牌见证人,他笑着说:“荣幸之至。”

到了仪式当天,我提前打扮好到公司等他,他还有个会议,我只好先去办公室等他。

快走到门口时,谷清突然出现,拦住我的去路,神色阴冷的开口:“我想跟你聊聊。”

她带我去了一个人比较少的楼层。

偌大的待客沙发上,她跟我面对面坐下,直截了当的说:“我喜欢简修,我希望你能从我们中间退出,把他还给我。”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又觉得这句话槽点太多,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

谷清目不转睛盯着我继续说:“我可以给你钱,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你有病吧?”

我恼了,她居然说这样的话,好像简修在她看来是一个可以用钱买到的商品。

“我很清醒,也是认真地在跟你谈条件,你想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你没必要缠着简修。”

虽然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印象跟简瑶比起来没有好到哪里去,可我没想到会差到这样的地步。

而她之前刻意接近我所表现的友好,现在想起来不免有些可笑。

“我不是因为钱才和他在一起的,你给多少都没用。”

“很多人都这样说,但只要数目够大,就禁不住诱惑,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

谷清说这话的时候不屑的笑了笑,手指梳理着头发,淡淡的香气迎面扑来。

是简修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