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ny
排版：Elaine
图片：部分来自网络
上集：海岸巨舟的故事 || 皮龙亚狂想曲（6）
在拉格伦图书馆看书的时候，我还看到一个关于新西兰过去数万年间植被变化的介绍。引起植被变化的关键因素有全球气候，地形，和海拔的影响。从地质学上来说，我们处于一个冰川期的后期，换句通俗的话来说，我们在一个气候变暖的小周期里面。
气候变暖在我们今天的语言环境里是个消极的词汇，他让我们很容易联想到温室气体排放，人类活动，雨林的砍伐，石油开采，工业污染等等。但最终他抓住我们眼球的是：人类活动在加剧地球变暖，一场生态危机正在降临。这也是近20年全世界不少国家绿*党**这样的政治势力增长迅速的民间土壤。
但很多人对这个问题的理解显然是存在误区的，包括我自己。虽然人类活动对地球影响很大，但过分夸大也是不合适的。
这个图是关于过去12000年新西兰陆地的变化。我根据大概的记忆绘制，白色的边界线是12000年前的新西兰北岛中北部地区海岸线的位置，那个时候Rangitoto和Waiheke island的位置都是和奥克兰直接相连。不仅如此，几十公里外的Great barrier island都和奥克兰相连，也没有Cromodale半岛。
为什么呢？因为那个时候海平面比今天低70米。70米是什么概念？如果一层楼是3米，那么相当于23层楼的高度。如果我们再往前翻8000年，这个海平面还要更低70多米。为什么海平面低那么多呢？因为地球在那个时候比现在要冷的多，所以很多的水是以冰的形式存在，地球上到处都是大冰盖，大冰川。
再经过了3000年后，海平面上升了大约43米，也就是上图黄色的部分，已经大概和今天的新西兰轮廓差不多了。然后再过了2000年，海平面再次上升了26米，和今天基本一样。从那再往后7000年，海平面大约上升了1米。从这个时间跨度来看，人类活动对地球变暖的影响有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呢？20000-7000年前地球变暖快得多，那13000年海平面上升了150米，人类还在玩泥巴呢。
这个话题比较敏感，我个人也支持环保。我只是希望每个人从地球的历史数据去看看我们生活的世界，地球在历史上有过更暖，也有过更冷的时期，它一直在变化。人类活动会有地球变暖有影响，但幅度到底是多大可能是一个比较难真正量化的东西。我们不推卸责任，但也需要尊重一些事实。
地球的变化会体现在植被上，这就是走进森林的重要意义之一。今天我带着孩子们进到这个绕着转了一圈的皮龙亚山脚，去近距离看看森林里的各种植物。这是一个丰富多彩的自然世界，有新西兰最高大的原生植物，也有各种小的生物，还有溪流潺潺流过。
走到林子里，天一下就阴起来。因为周围遮天蔽日的树林，所以地面只是偶有斑斑驳驳不多的阳光洒落下来。这里的植被和婚纱瀑布周边很多tawa有很大的不同，一进步道就能看到高的多的大树，那是Kahikatea，又叫新西兰鸡毛松。因为它的叶片像鳞片一样，摸起来很柔软，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它中文名的来历。
这种树可以长到50米以上，主要生活在南北岛低地或湿地。鸡毛松并不像很多松木有明显的气味，所以还曾经被挖空来做装黄油的盒子。毛利人会用它做捕鸟的矛，因为它较轻，不属于硬木。
Kahikatea还有一种用途，那就是取它的树心烧炭做成涂料，毛利传统纹身的重要颜料来源就是它。很多人会误以为北岛森林最高的是贝壳杉，其实贝壳杉树经特别粗壮，但高度却远比不上kahikatea。但在这片森林里，和贝壳杉类似高度的乔木是Rewarewa，又叫New Zealand honeysuckle，新西兰金银花。
Rewarewa的木材虽然坚硬，但算不得很好的木材。但因为它的木材色泽和斑纹，很多我们在礼品店看到的装饰支架或托盘，其实用的就是这种木材。它更有名的还是它的花和蜜，新西兰本地的食蜜鸟Tui非常它。如果你在新西兰本地旅行，路过养蜂场时，可以买一瓶Rewarewa的花蜜，有一种淡淡的清香。
Rewarewa属于先锋植物，在一片被破坏的森林里，它都属于比较早就能成长起来的植物。我们熟知的新西兰麦卢卡蜂蜜，麦卢卡也属于先锋植物，等森林大的乔木长得茂盛了，它们就不再是主要植被。
在皮龙亚还能见到一种特别的植物，那就是Kohekohe。很多新西兰植物都会被用其他洲有的类似植物起一个名，所以它也叫New Zealand Mohagany，即装饰建材上常说的桃花心木，但其实它们完全不是一类。
Kohekohe可能是这片森林里最特殊的植物，因为它们隐藏着这块陆地气候的变迁和地理的变化。它们和新西兰所有原生乔木看起来那么格格不入：花和果直接从树干上长出来（像山竹）；叶片又大又亮；根系横向发展，在近根的部位还会形成庞大的支撑根。想一想，这更像哪里的植物？
答案是热带雨林。这三个特征都是典型的热带雨林乔木的，但在新西兰这个高纬度的地方，却有一种这样的高大乔木完全具有这些特征。这说明一点，这块陆地在很久很久以前（远超过2万年前，因为那个时候比现在冷）曾经非常温暖湿润，但地质和气候的变迁改变了，它却顽强的适应了更低的低温活下来。
如此顽强的植物还是顶不过人类带来的变化。随着人类迁移到这里，很多生长在低地的kohekohe森林被伐掉成为了牧场。便残留在这里的这片森林也饱受摧残，因为跟随人类来到这里的袋貂（参见：如何温柔的杀死一只果子狸？）非常喜欢Kohekohe的种子，嫩叶和花，所以残留的原始森林里的它们被啃得几近灭绝。
今天成规模的Kohekohe森林很难见到，你需要去到南北岛之间的那个著名的Kapiti island。1986年岛上最后一只袋貂被人道消灭，经过30多年的恢复性繁育，这里再次回到了人类刚到这块陆地时的样子。那里也是新西兰的著名环境保育基地，很多原生鸟类被放回到这些离开南北主岛的小岛上，终于找到一块安全的乐土。
如果你对鸟类有浓厚的，可以看看https://www.kapitiisland.com，这里可以预订卡皮提岛的登岛旅行，你可以感受一下人类还没有到达新西兰时这片大陆真正的样子。这个岛位于新西兰南北岛之间的库克海峡，如果你只是路过，那么从1号国道岛Paraparaumu beach也可以远眺一下这个小岛特殊的地平线。在新西兰超市你还会常看到以它为商标的产品。
在森林里还有Nikau，在这里照不出它们的感觉来。它们更多分布在海岸线和低地森林里，即便在寒冷的南岛西海岸Okarito，你都还能发现它们的身影。它们是世界上分布维度最高的棕榈树，也是新西兰唯一的一种原生棕榈树。Nikau和Kohekohe一起完美解释了远古时代这里曾经是类似热带雨林的气候。Nikau在毛利语的词源就代表着他们祖先居住的热带岛屿的椰子树叶子。
和这些乔木相比，Mahoe要矮小的得多，它们最多最多也就能长到10米。它们又被叫成新西兰白木，Whitey wood，因为它的树干有显著的白皮，所以很好识别。它虽然不算高大，却在这片森林里有着异乎寻常的重要作用。
Mahoe是雌雄分株的植物，每年1-3月是雌树结果的时候。它们会有成串的紫色小莓果，为森林的kereru，tui等各类鸟儿提供丰富的食物来源。今天，它们一样受到了外来生物袋貂过去繁殖的威胁，只是因为自身繁殖能力更强，所以比Kohekohe的状况略好一些。
在这片森林的最底部基本被Parataniwha，又被简称为Taniwha，英文名New Zealand begonia，中文名新西兰海棠。它们是一种喜阴喜湿的植物，叶片有点发红发紫。
奥克兰大学的生物学家Kevin Gould和朋友一起徒步时被朋友问，为什么Taniwha叶子发红？这引发了一个为期3年的研究，结论是原来这种新西兰植物内有丰富的抗氧化剂。也许不久的将来，Taniwha会成为新西兰一种新的保健品原料，就像麦卢卡蜂蜜一样。
当然，并不是所有小型的植物都安于停留在森林的底部，比如我们看到的这棵小叶子的爬藤植物，其实并不是很起眼。
可是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它会长得粗壮得犹如一颗大树或巨蛇，弯弯曲曲的伸向天空！
皮龙亚山位于怀卡托平原，这里是新西兰年均降水最多的地区。所以在皮龙亚山区的低海拔地区很容易看到清澈泉水流淌的小溪，《婚纱瀑布》的发源地也是在这里。这些小溪生活着众多有趣的生物，有的我们熟悉，有的却很陌生。
这里有新西兰鳗鱼eel，毛利名Tuna，在毛利人刚刚到达这片陆地时，湖泊和河流里甚至能见到体长超过2米的巨型鳗鱼，它们成为毛利人早期的重要食物。这些溪流也是shortjawed kokopu的家，它们的幼体就是新西兰著名土特产五种银鱼之一。而这些鱼类的重要食物就是新西兰淡水小龙虾，不过它们的数量已经非常稀少了。
这里还有一些奇特的水生动物，比如类似鳗鱼的Lamprey七鳃鳗，毛利语Piharau，虽然叫鳗，但它们其实是一种海洋鱼类的寄生动物，仅仅繁殖时才游回淡水。成年的七鳃鳗都是用它们吸盘一样的口器依附在其他海洋动物身上，然后用锋利的牙齿吸血而生，想想都很疼。但你不用害怕，因为这种七鳃鳗在淡水里不吃也不喝，只是来繁殖。
考虑到孩子们的体力，我们只选择了皮龙亚山脚下最容易行走的一个步道。如果真的要体验这座山的魅力，你需要进入更高的海拔和丛林，去感受这片土地的魅力。在我没有去的高海拔地区，植被和低地完全不同，那里有很多Horopito树，它的树叶具有类似胡椒的辛辣味，近些年常被用于美食的调味。
而另一种常见高海拔地区的树是Kamahi，它们弯弯曲曲的树干，配上各种寄生植物和地衣等，给高处森林带来魔幻世界的感觉（下图为示意图），有没有那个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味道？
山上有环保部管理的小木屋，如果选择在这里过夜，需要提前预订。条件比较简单，但只有住在这里你才有机会欣赏绝美的景色。因为在气候好的日子，你可以在这里看到初升的太阳照耀下的北岛中部的鲁阿毗胡山和西南角的塔纳拉基山；而往西，你就能看到Kawhia和Raglan，还有太阳逐渐消失在巨浪滔天的塔斯曼海。
虽然明天才回奥克兰，这段旅程却已经要划上句号。但我决定明天回去的路上再落一下东海岸，因为那里有一个我去了好几次都没有遇到的朋友。我对皮龙亚山的兴趣是因为毛利人祖先的那次远洋探索开始的，但在东海岸那里还有一群移民，他们有着和毛利人祖先类似的轨迹，却有着更超乎想象的路线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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