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用名《堵抢眼的司机》
前文
建文在一家机电公司做采购员，负责大型电机和风机的采买。
说起这家机电公司，虽然挂着工厂的名头，但实质是贸易商行，怎么说呢？销售接到客户订单后建文才向品牌代理商订购电机或风机，然后跟踪设备抵厂，在仓库确认外观完好并重新更换成自家包装后，物流操作员就会安排车辆将设备送到客户处。这种模式省略了中间的生产环节，跟贸易操作无异，近似直购直销，至于利润嘛，自然是可观的，从老板李总今年刚换了台最新的林肯车就能感受到。
小郑是物流操作员，经常要和建文对接工作，从联系车队安排车辆到运输过程跟进，再到对账请款，这一切都是她份内事。
李总是这家机电公司的老板，整天笑眯眯的，很难从他脸上看出喜怒，但这恰恰是建文和小郑觉得他“狡诈”的地方。跟别的企业不同，李总采取的是扁平化管理，不设立各部门的经理或主管职位，他说这会影响“平等”，失去大家都是公司一份子的那种家的感觉。反正他是老板，说什么都有理。
王老板是机电公司的物流商，双方合作大概有五六年了，他手底下有一支平板车车队，主要承接大型或重型货物运输。去年11月到今年9月底，王老板就没再收到物流款了，今年年初他自己特意登门来要，但机电公司不是说李总出差了就是出去了，反正就是人不在公司，一毛钱都给不了。临近中秋，采购建文还找他帮忙代购一百箱脐橙，说公司生意不好，要买些礼品孝敬当地ZF领导，说起来代购的五千多元还是王老板自己先垫付的！
电机要发货了
销售最近拿下一张大单——8台大型电机！客户预付款一到，李总就通知建文：
“建文，赶紧下9台电机，催快点送来，客户那边急要。”
“李总，客户不是只要8台吗？”
“你傻呀，我们得多订1台作后备，万一有啥情况能应急。对了，我记得供应商那边3台以上算批发价，5台以上可以再打九五折，我们这次9台，你一定要跟他们再砍砍，至少争取到八折，我们的利润才可观！”不得不说分毫必争的李总，同时也是个谨小慎微的商人。
为什么要多订1台作后备，这得从去年发生的一件事情说起，有家客户买了2台大型电机，设备送达李总他们仓库后不久适逢当地打台风，公司的仓库屋顶整个被掀翻，雨水倒灌进库区，2台电机中的1台由于来不及转移被泡坏了，虽然后面补订，供应商也积极配合快速发货，但李总的公司还是由于延误被索赔。至此之后，李总会示情况多买一台作后备。
收到李总指示的建文，马不停蹄地跟供应商讨价还价，最后还超过原定目标，直接争取到7.9折。李总批复同意购买后，建文赶紧下单及通知发货，同时，他没有忘记知会小郑作好后面的物流准备。
配合久了，大家自然都默契十足！
电机一到，仓库便用最快的速度卸货、查验外观，然后向李总汇报验收情况，紧接着更换包装，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动作连贯。到这一步，小郑的工作也开始了：
她电联物流车队的王老板调派2辆17.5米长的平板货车来装货。小郑算过，一辆平板能装4台电机，8台电机刚好就是两辆。而每辆的费用，小郑也从5000元直接砍到4000元，总费用比原报价足足省了两千块！
车队王老板在快结束通话时不忘了交代：“小郑，这趟走完，把欠我们的六十多万都给结掉吧，否则真的没办法帮你们拉货了。”
王老板说话的口气中夹带有一丝央求，这年头欠钱的就是大爷，他这*债讨**的只能当孙子。
小郑还是一如既往地安慰他，也一再表示会去催李总，但她心里明白，不是李总真不在公司，也不是公司资金周转不来，而是李总根本就不想付！有钱进来他是笑呵呵的，一旦要花钱出去他则是很心疼。
路上出事了
欠钱的大爷们，让干活的时候都会说漂亮话，可一谈到付款，个个不是外出不在就是过两天又过两天的拖着，有的甚至还玩失踪。什么订单合同，双方的盖章签名都只是形式而已，真闹到法庭，*债讨**方更难艰难，注意，是*债讨**这一方！先不说没了生意，这追讨之路漫长又艰辛。行情越不好，双方之间这种不公平就越明显，物流车队的王老板深知这些！
小郑也挺同情王老板，通完电话她就去找李总了。
“李总，已经安排好车辆明天装货，走高速的话预计三天后就能到客户那。”
“好，非常好！”
趁着李总高兴，小郑趁热打铁：“李总，王老板说六十多万的物流费，还有之前让他代买的脐橙钱，这些都还没支付，他说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结款了，转眼要过年....”
“知道了，小郑，出去忙你的事吧！”李总没等小郑说完就不耐烦地打断她。
老板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真没辙了，看来没办法帮到王老板。
第二天，平板车如约抵达仓库，装好货物后就出发了。一想到钱就要到手了，李总开心地拍了拍建文的肩膀：“这票得奖励奖励你，价格砍得相当不错！”
建文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空头支票听多听久了就没什么期待了，只要顺顺利利完成交货，不给他添麻烦已经阿弥陀佛。
第三天，小郑按常规操作联系车队司机了解运输状况，司机说他们还在高速上，一路还算通畅顺利。小郑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小心驾驶后就挂了电话去忙其他工作了。
第四天，想着那8台电机即将抵达客户那边，小郑就没有联系司机了。可没曾想，中午时分她突然接到司机急电，说是其中一辆车由于避让前面变道的车辆踩了急刹车，车上电机有一处地方受到撞击，司机还拍了物损位置的照片。小郑顿时没了主意，只得赶紧去李总办公室汇报此事，李总让她把建文也叫进去。
“李总，这是被撞位置，像是个标尺。”小郑向李总展示司机发来的照片。
“建文，你看看是什么部件，影不影响机子日后使用？”李总赶紧传给建文看，他知道建文对电机部件非常熟悉。
“从照片看，应该是加油标尺管，这个地方影响不大的，只要跟供应商再买一套换上去就好。李总，我确定不影响机子日后使用！”
“买一套？那得花多少钱？”一说到要花钱，李总很心痛。
“这个尺管还要搭配密封垫，一套估计一两百吧？！要跟供应商再确认下。”
“那还差不多！”李总的语气从紧张瞬间转变为轻松，他笑眯眯地跟建文说：“建文啊，那你今天赶紧下单买一套，机子到位后就通知售后换好。”
李总又转向小郑说道：“还有你，小郑，让司机继续赶车，不能有半点延误，今天必须送达客户那！”
收到领导的指示，建文和小郑准备“分头行动”，正当两人即将踏出办公室，李总突然又 叫住他们：
“你们等下！建文，下单后要把确切的金额汇报给我，还有小郑，到时我会通知你索赔金额，必须要让物流车队赔钱！”
建文和小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各自点了点后就出去了。
这要索赔多少？两个人心里都打起了问号。
狮子大开口
建文联系了供应商，很快就收到准确的报价并下单：
加油标尺管：一支64元
配套的密封垫：一个55元
一共合计119元，含税含运费！
李总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建文，通知供应商直接发到客户那边！让刘工他们收到后赶紧换好。还有，出去时帮我把小郑叫进来。”
刘工是李总派到客户处的售后工程师。电机抵达客户处后，刘工要协助客户安装和调试，待双方现场验收完毕，客户付清尾款，刘工就会把设备的解锁密码告知客户！别的企业总被收款问题困扰，但李总一点都不会！只要解锁密码在手，何愁客户不付钱，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话说小郑来到李总办公室：
“小郑啊，这次机子被撞坏，你必须跟物流车队索赔，金额呢我算好了。”
终于到了揭开谜底的时刻了，其实小郑在进办公室前就知道采购金额了。
“李总，是多少？”
“一万元！”李总接着又说：“跟那个物流车队王老板说赔我们一万，但是具体情况你要说得严重些，什么机子用不了了。对了，你要跟他强调，现在我们到处找人维修，这找人的费用和人员的差旅费这些都还没跟他算呢。”
一万元？
买百多元的配件，转过身却要跟物流要一万元！这买卖可真比抢银行还狠！这李总真不是一般的“劫匪”！
小郑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但表面还是恭恭敬敬说一定照指示办。
“李总，报物损的话是要提供正规发票，是否让建文提供给我？”
“对哦，这点我差点忘记了。你先出去工作吧，我会让建文给你的！”
发票也能伪造？
有的商人为了镬取更多利润，会绞尽脑汁打“擦边球”，李总就是。怎样才能不花一分钱就拿到万元的发票？他思来想去，觉得先问问供应商会比较好。
“建文，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搞到一张一万块的配件发票？”
“这，这，我们供应商都是正规企业，这恐怕很难...”
“你也太没用了！供应商跟我们合作这么久，难道这点小忙也不肯帮？你现在就去问问看。”
不一会，建文就来汇报：“李总，他们都表示很为难，说被税局知道就....”
“啧啧啧啧，说你没用还真没用！”李总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李总，要不您出面？”
“算了，算了，我找我朋友帮忙！” 李总叹了一口气，“好了，你出去吧。”
哪怕供应商肯帮忙，建文也不会告诉李总的。为什么？就因为疑心这二字！老板的疑心很可怕的。
众所周知，企业老板一般对采购都是持有怀疑态度的。建文内心很清楚，如果供应商帮忙虚开发票，那势必会在李总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他以后会疑心采购跟供应商沆瀣一气，通过虚开发票提高价格的方式来讹他的钱。于是，建文考虑再三，宁可被李总骂没用，也不能给自己埋隐患。
后面，李总让他朋友帮他虚开了一张万元的发票，品名是写电气开关，至于是用了什么办法，建文一点都不想知道。
不久，小郑被李总叫去办公室了，李总把发票递给她，让她等电机全部安装调试完再出示给车队王老板。
更换配件和调试后，李总就收到了电机尾款。这单赚得他眉开眼笑，原本就眯眯眼的他，眼睛都快笑没了。小郑按他的指示，跟车队王老板展示了配件采购发票，就是那一万元的发票。王老板很生气，电话里他不断咒骂李总趁火打劫，当初急刹车是万不得已的操作，不是司机故意的。其实小郑内心也很认同，但她实在不好说太多，只是再三提醒王老板要赶紧去报保险。
上门来*债讨**
王老板在电话中提到隔天会过来找李总，小郑明白肯定是为欠款的事，但这次她打定主意不汇报给李总。
建文跑来找她：“小郑，知道吗？客户已经付清尾款了，李总又赚得盆满钵满，我听财务说现在公司的资金充盈得很。”
“是吗？看来付款有希望了，物流车队一直催着我付。”
“彼此彼此，我那些本地小供应商也天天打电话催款，烦死我了。”
建文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我们也别高兴得太早！我听说李总到处跟其他企业主放风，说谁想借钱可以找他，看样子是要玩借贷来赚取利息。小郑，我有种强烈的感觉，李总还会拖着不付的。”
“呸！死赖皮！有钱不还，还净让自己员工去挡枪！”小郑狠狠地骂了一句，但看见有人走过来，两人就各自散了。
第二天一早，前台急匆匆跑去找李总，说有几个彪形大汉吵着要见他：
“他们是什么人？”
办公室里的李总，此时正悠闲地拿着手机浏览股市资讯。
“说是物流车队，来*债追**的！”
“就说我不在，出差去了。”
这是李总常用的借口，前台只得点头说好，可刚要从办公室出去，那群彪形大汉已经堵在门口了。他们的架势，没人敢去阻拦。
很明显，这李总躲也躲不掉了。
为首的不用说，就是物流车队的王老板。
王老板还没走到李总跟前就先打招呼了：“李总，好久不见，见您一面真难啊！”
李总突然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一转眼就在他办公室门口了。
“哎呀我以为是谁，原来是王老板，怎么那么有空过来我这啊？请进，请进！”
王老板也不客气：“我也不想过来，还不都是那点钱。”几个彪形大汉簇拥着王老板一起走进李总办公室。
此时空气中明显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钱？什么钱？我怎么没听说过。”这话刚出口，那几个彪形大汉就恶狠狠地瞪着他，还往前逼近几步。
看情形不对，李总马上堆着笑说道：“哦，看我这脑子！对，对，是欠了，是欠了，小郑？小郑？”他朝办公室外喊了几声。
小郑知道她要上场了。
建文朝她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她注意说辞，两边都不能得罪。小郑点了点头后独自走了进去。
“李总，您找我？您好啊，王老板。”小郑礼貌地问李总，同时不忘跟车队王老板打招呼。
“你去查下欠款金额，王老板他们过来一趟不容易，另外，帮我叫建文和老李子进来帮忙招呼客人！”
小郑看出来了，这李总是害怕了。
没错，李总就是害怕了，他害怕被胁迫，害怕被揍，拖欠人家货款的大爷居然还有害怕的时候。
老李子是李总亲戚，公司保安队长，人高马大；建文呢，虽然瘦，但个子还行。小郑一边通知这两位“钦点”的“保镖”赶去办公室，一边小跑到自己工位打印物流欠款清单。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向李总汇报：
“李总，合计欠款六十八万，另外脐橙的货款是五千....”
“小郑，等下，我记得之前有几台电机，司机把机子撞坏了，当时配件采购金额是一万元，这笔要加上！这笔要加上！”李总打断了小郑。
说这话的时候，他刚烫好功夫茶具，拿起茶叶罐准备泡茶，而坐在沙发上的王老板和他带来的几名大汉则张大眼睛望向他。
还能怎么办
“王老板，哪怕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对吧。”李总笑眯眯地瞄了一眼王老板，他在试探对方的态度，但看见对方没吭声，继续对小郑说：
“小郑，你现在重新报下欠款金额。”
“68万，加上5800，减去1万，最后是67.58万元。”
“不对吧？！小郑，你这样，把清单拿给财务，我让财务再复核下。”李总突然这么说着实让小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账没错啊，确确实实就这三笔。
李总拿出手机发信息，不一会，会计小林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她把那份欠款清单和小郑都带走了。李总待她们走后，笑眯眯地说道：“来，来，来，我们喝茶，她们去核对清楚。”
这唱的是哪出戏？旁观的建文很纳闷。
会计小林带着小郑和那份欠款清单径直来到财务室，但她似乎不着急对账，而是让小郑把物流合同找给她看。（在机电公司，所有合同原件都要保留在财务室）
小郑顿时明白了，会计这是要翻合同条款，找下还有哪些“不符”可以作扣钱的“借口”，李总其实是不想付那么多。
物流合同就一页纸，内容条款也不多。会计没有放过每一个字，甚至逐字逐句挨个考究。
“这份物流合同是他们拟的？”会计抬头望向小郑。
“不是，李总拟的，物流车队只是签字盖章。”小郑看出，会计找不着能扣钱的关键点，举例下：
“运输延误的话，甲方有权扣款”
那延误的时间要怎么算呢？通篇没有明确！
按什么标准扣款，怎么扣呢？也没有明确！
李总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挖坑自己跳。
会计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又发了信息给李总，然后对小郑说一起去回复李总吧。
在李总办公室，会计简明扼要地汇报欠款金额准确无误，说完就走了，只留下小郑一人。建文留意到李总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王老板那边，几个人全程坐着没说话但眼神依旧还是恶狠狠的。
“王老板，最近行情不太好，我们的资金周转有些困难，所以...”李总谨慎而小心，“只能先安排一部分。”
“安排多少？你可别让我老往您这跑，我很忙的！”这句话看似普通，实际是在施压。
李总笑眯眯：“昨天就只有二十万到账，这样，我全汇给您！”
“李总，李老板，您当我是白痴吗？您上次那8台机子，收的也不止这个数，我都叫人打听了。”王老板激动得站起身来，那种压迫感直逼李总。
“这，这，他..他们还欠着款呢。” 李总说话都结巴了，他不得不跟着站起来。
“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是不行的了。”
王老板使了个眼色，几个彪形大汉起身把李总围了起来，老李子依然尽职地挡在李总前面，看到这个局面，建文虽然有些害怕，但是他还是努力地凑在李总旁边。小郑也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于是对王老板说：
“王老板，别冲动，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您看李总不是在尽力解决吗？”
在男人们剑拔弩张的紧张情势下，女人的话往往能起到缓和的作用。只见王老板挥了挥手，几个大汉马上撤开了。
“李总啊李总，你可要想清楚，今天这事没解决，我哥几个就住您这里！年底了，我们都指望拿钱回家过年。这个，今年刚结婚，还等着拿到工钱买礼物孝敬丈母娘，这个，......”
王老板指着带来的那几名大汉，逐一把他们的心酸都说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李总一人身上，包括他的亲戚老李子和建文。
“呵呵，王老板，您这说的，我理解的。”
“倔强”的不甘心和对金钱的“依依不舍”让李总还是犹豫不决。
他望向老李子，自家亲戚，他的眼神似乎在说还钱给人家吧，又望向建文，他的眼神似乎也在劝他还钱给人家吧。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
“王老板，我真的手头紧，现在公司账上只有五十万，但是今天，今天啊，我通知财务把这五十万打过去，剩下的十七万多，争取月底前付清。您也别逼我了。”
李总把那种被逼得无奈表演得淋漓尽致，小郑旁观了整个过程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奥斯卡奖真应该颁给他一个。
手头紧、别逼我...这一串苦逼的词从李总嘴里逐一蹦出，让小郑有种想笑的感觉，但是她还是努力压制。
王老板似乎被打动了，于是说：“那十七万多打一张欠条给我！我好回去跟兄弟们交代！车队不是我一个人的！”
“这还写啥欠条，都有物流合同的！”
“我虽然没文化，但知道你让我们签的那些合同，只对你自己有利。今天必须打欠条，现在先打款！”
什么笑眯眯，此刻的李总应该是苦逼逼。他不得不当着大家的面打电话给会计，就是刚才被叫来核账的那位：
“小林，通知出纳打五十万到物流车队的账上。废什么话，叫你现在打就现在打，打款后把水单截图给我！”李总对着电话连吼带骂。
“要不大家坐下喝茶，等财务去付款。”建文赶紧说了一句，李总也附和到：“对，对，喝茶喝茶，这茶还没怎么喝呢。”
王老板带头坐下，其他人也纷纷都坐下来，现在就围绕一件事——等汇款。
欠条也不能落下
看似短短的30分钟，此刻对办公室的每一个人来说比一年还长。
30分钟后，李总收到会计的信息——水单截图。王老板那边也收到信息，五十万的确到账了，现在只剩下欠条了。
李总笑眯眯地对王老板说：“王老板，我说到做到，您看五十万到账了！”他不忘展示水单截图。
“说到做到？哼！”
王老板起身走向李总的老板桌，在他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同时拿起一支笔：
“李总，请过来写欠条吧，大家时间都很宝贵！”
李总明显还想“挣扎”：“呵呵，写什么欠条，大家都合作那么久了！”
“李总，这几年我一直全力支持你们的，你可以问问其他物流车队，是不是我们家的运价最低？！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什么吗？就是冲着大家都合作那么久了；每次付款，你们老说过两天过两天，我也相信了，为什么？就冲着大家都合作那么久了；您之前要求的赔偿，我明知道不需要花那么多钱但还是认了，为什么？就冲着大家都合作那么久了。我老王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只要有一丝能力，我老王全力配合！如果不是您拖了我们一年了，如果不是快年底了，我不会这样逼你写欠条的！”
王老板字字句句如暗夜的哭泣，让人动容。李总只得起身走到他身边，认真写下欠条交给他。
王老板看后又拍了李总肩膀，轻声说道：“兄弟，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别算计得太厉害，伤了别人也会伤了自己！”说完，拿着欠条，他头也不回地和那几名大汉走了。
建文舒了一口气，其实他一直很害怕对方动手，他那副身骨架经不起拳头的。小郑也舒了一口气，这件事情算是有个好结局。老李子看见人都走了也回去了。大家都各自从李总办公室散了，只留下瘫在沙发上的李总。
他痛啊，是那种有苦说不出的痛，此时此刻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在他眼里，身边这些人都是些没用的！
又过了一个礼拜，新订单下来了，这次是4台风机。李总拿到订单的那刻，才真正从这段时间的郁闷中走出来。
为什么？——又有钱赚了呗！只有不断来钱才会让他开心愉快！
跟之前一样，李总又通知建文下单，小郑再准备叫物流时特意请示了他。
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经过上次物流车队王老板一闹，小郑觉得李总应该不会再跟他们合作了。
“李总，这次4台风机需要一辆17.5米的平板车，我搜集了几家物流的报价，想请示下用哪家。”
“费用如何？”
“物流商A是8000元，物流B是6800元。这次货物超高超重，路途遥远，收费相对高一些。”
“那王老板他们的价格呢？有询吗？”
“有，他们的报价是4800元。李总，我们还要跟他们合作吗？”
“你脑子怎么想的？肯定要啊。他的报价比别人都有优势，而且他的车队出问题也少，上次电机是意外而已。小郑，还是叫他们的平板车！”
李总的回答在小郑意料之外，看来商人还是认钱为主的。
“好，那我通知他们派车来拉货！”
商场上哪有隔夜仇，小郑终于相信这句话了。她碰到建文后也告诉他这事，建文笑着说，其实那次王老板上门来威胁李总，他是觉得特爽，对付老赖就得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