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封城的日子 (新西兰封国17天的故事)

四月十一日,星期六,天气多云,心情:平静

今天新增确证和疑似29人,增幅降回前天的位置,累计确诊到1035例。

新西兰封国,新西兰封国17天的故事

虽然是周末,而且在复活节期间,检测数量依旧超过3000份,而七天平均每百份检测的新增确诊和疑似比例降至1.4。

这些都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超过10个感染者的集体感染事件升至13件,其中有三个集体感染时间是发生在养老院中的。

今天继续出现了第三、第四例死亡,都是70岁以上的老人。现在总死亡人数四人。

新西兰的抗疫工作,任重而道远。

2011年初,我递交了毕业论文,虽然还需要等着评分,但递交论文后,其实已经算毕业了。

毕业后面临的一个现实问题是,既然不打算走学术路线,那么就需要找工作。

我攻读硕士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找到工作,在读硕士期间自然也没闲着,除了研究助手和助教外,我还参加了当时由几个学生组织的公益性学生咨询公司,成为了公司的第一批学生分析师,与同事一起做了一个帮助但尼丁当地的公益组织研究经营策略的项目。

此外,我硕士研究的内容与新西兰最大的一家集团公司有关,通过系里面另一位老师的关系与集团公司当时负责生产部门的领导有交流。

我的目标很明确,最优的选择是能进集团公司里工作;再次是通过自己到目前的简历找一份咨询师类的工作。

所以,我除了以递交研究成果的名义联系集团公司领导外,还四处投简历。

我如愿以偿的飞到北岛汉密尔顿,集团公司生产总部,向领导汇报研究成果。演讲结束后,我大胆的和领导提了我的想法。领导想了想,突然问我是想在新西兰工作还是中国工作(当时他们在中国也有部分产业)。我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我想在新西兰工作。

之所以会有这样回复,是因为当时我有种赌徒心态,即我在新西兰读书八年花了家里不少钱,如果不能拿到绿卡,那就挺亏本的。

领导当时没有回复我,只是说他知道了,他让部门里的HR研究下再回复我。一周后,我收到HR的邮件,邮件里搪塞了一下,只是说现在公司没有合适的岗位让我申请等等,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我投的其它简历也纷纷没有入围最后一轮,一时间,我似乎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在这里先聊下新西兰大公司的招聘程序,公司招聘先从简历中海选出合适的候选人进入第二轮;第二轮做一份公司准备好的能力倾向测试或者心理测试,筛选后进入第三轮;第三轮就是面试,能到这轮应聘者大约被淘汰的只剩下10人以内,面试成功者进入第四轮;在新西兰,第四轮基本是最后一轮,到最后一轮已经是大半只脚进入公司。剩下的就是沟通雇佣合同,复查推荐人评语,检查毕业证书,证明身份无误等等。

现在说回我当时的情况,现在来看这段经历,我有犯以下几个错误:

  1. 我直到硕士毕业后才真正开始投简历。并没有研究当时大公司招聘的具体标准,也没有找人评议我的优缺点。我还记得我有个同学和我一起参加了学生咨询公司的项目。他参加的原因就是在面试时,面试官的考评是他缺乏领导力,所以在接下来的学习中(和包括参加学生咨询公司),他都在有意识的提高自己这个领导力。因此,硕士毕业后,他顺利的入职一家全球连锁的咨询公司。
  2. 我没有充分考虑,在最坏的情况,我该做些什么,只是理所当然的认为我一定能成功。
  3. 在机会摆在面前时,我没有充分考虑其中的选择。新西兰成规模的集团公司很少,向那样的大公司,肯定也有很多向我一样的学生/学术研究员在调研公司的情况。现在来看,我只是其中的普通一员,所研究的也并非能立即运用到公司的运营中,能帮助公司增大利润,提高效率,所持的无非是年轻,英文流利,有一些专业素养而已。

面对接二连三的失败,我像被打蒙了一样,有那么一两个月都和梦游差不多。我的夫人,当时她还是女朋友的角色,坚持帮我找了一份在杂货店看店的活,尽管我是那么的不情愿。

日子就这样的一天天过去,离开放工签过期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在这里说句题外话,在新西兰,大专及以上的留学生毕业后都可以申请开放工签。这种工签取消了只能工作20个小时的限制,签证持有者可以找任何全职工作。但想要把工签换成绿卡就是另外一回事。在当时,开放工签只有一年。现在,开放工签的期限延长至三年。

虽然还在继续发着简历,依旧石沉大海,我也做好了灰溜溜打包回老家的准备。大概是九月份左右,两件事情的发生改变了我的人生。

第一件事是我的导师发了一份招聘广告给我,是一家在上海的小型市场咨询公司。我按照广告上的联系方式联系了对方。很快,就收到回复了,公司客客气气的说因为我在新西兰,不去上海面试的话没办法决定。

第二件事是我当时联系了在新西兰外贸局在但尼丁办公室的经理,他是我在硕士期间认识的。联系他的本意是想问问他外贸局内部有什么什么岗位在招聘,但他建议说一起去喝杯咖啡。我准时赴约,在交谈中,他问了我的近况。了解之后,他说他认识几家企业可能会需要我这样的人,把我的简历要走了。

我当时其实对这两件事没太在意,接着发着那些收不到回复的简历,在杂货铺里继续干。

大约一个月后,突然有一天上海的公司联系了我,说他们公司现在多出一份实习生的工作,问我有没有兴趣。考虑到在新西兰这边四处碰壁,报着试一试的想法同意了,买了11月底回国的单程机票。

就在我同意的几天后,外贸局的经理也突然联系了我,说在南部地区的一家板材工厂想见见我。于是,我在一天早上6点钟,借着初春的晨雾,向南开去。

板材工厂位于南岛最南部城市因弗卡吉尔往西50公里处的小镇温顿,我9点半以前赶到后,见到了板材厂的销售经理和总经理。面试具体谈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他们说招聘的话还需要先经由董事会同意。我老实说了我接下来的计划,让他们决定后给我回复。大家就这样客气的互道告别。

11月底,我回到了中国。

这时候大牛已经在上海站稳了脚跟。在他的帮助下,我在他家附近的小区里找了一个群租房间。所谓的群租房,就是一套房子,用木板隔成了7、8个小单间,据说,这样的房子因为防火上的隐患,现在已经全部取缔了。大牛当时给我找了一个含卫浴的小单间,月租是3000多人民币一个月,而我的实习工资是一个月5000元。

公司的老板是个新西兰欧裔,就是俗称的Kiwi。他的公司当时在苏州河旁,附近就是著名的四行仓库。公司主业其实是给小型外资企业开设公司,管理账户等等会计的活。而市场分析这块,做的是侦探社的活。举个最近国内资本界闹得沸沸扬扬的例子,瑞幸咖啡被浑水公司做空,被迫自爆财务造假。浑水公司之所以敢于做空,就是请了咨询公司去瑞幸很多门店蹲点,最后查出瑞幸确实有虚报销售额。

我在公司里做的不是很开心,一是工作性质和我心中认为的分析工作相差比较远。二是在一些收据数据的手段上我和老板的理念有些冲突,所以时常被他骂。

虽然时有冲突,但他还是希望我在实习期结束后能留下(至少是一段时间)。大概在新历新年前后,我收到了工厂销售经理的邮件,他说公司董事会通过了雇佣我的应聘申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去上班。

我纠结了一阵,但让我下定决心的一幕还历历在目。我记得一天早上我挤地铁去上班。平时我很少在地铁里向窗外望去,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是看向窗外的。当地铁在黑暗的隧道里行进的时候,窗子上映着上班通勤者的众生万象。每个人穿着不同,形体不同,面容不同,有男有女,但有一点是共同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眼中没有光。我从窗子里也看到了我的表情,同大家一样。

突然间,我想念起了新西兰,想念在阳光灿烂的时候走在沙滩上,想念起每个人眼中那一道道光芒。

很久之后,我的一个硕士同学用一种很夸张的语气和我说,“我的想象力估计局限太大,我实在想不出来你居然会为了温顿放弃上海,那可是上海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