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急赶路的邵奎,回到雄山警察局的时候,也是第二天傍晚时分。此时,田风正在办公室里闷头沉思。一个月过去了,警察局已经搜遍县城的大小角落,仍没见到翟四俊的踪影,田风的心情开始烦躁起来。而且陇雪飞下令释放张六尔之后,似乎岩上村的案子已停止了调查,这让田风更摸不清陇雪飞的意图。
报告!门外传来了邵奎的声音。
进!
邵奎推门进了房间,田风看着只有邵奎一个人,满脸诧异地问道:小奎,你们组长小余呢?
邵奎看看屋里没人,反手关上了门,走到办公桌前,把昨夜发生在扎溪街的事,毫无保留的向田风作了汇报。
邵奎本为汇报之后,会挨上舅舅田风一顿臭骂,哪知道田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大声说道:邵奎,干得好,干得好,对王一涛的人,我们决不能手软。你们作了些善后处理,扎溪警局一定会认为是游击队干的。
看着邵奎还在愣在原地,田风站起身来,倒了杯水递到邵奎手里:小奎,你辛苦了,一会我们去吃饭!
邵奎喝了口水:大舅,我已经探听到,翟四俊可能会到扎溪县城,近两日,吴*麻大**子要引荐他和王一涛的女人见面。
田风一下停下脚步,盯着邵奎问道:你确定?
大舅,前晚我亲耳偷听到王一涛的女人跟母佑科说的,这事不会有假。
听到邵奎口气如此坚定,田风回到办公桌后坐下,对着门外大声喊道:来人!
随着田风的喊声,赵义推门进了屋子。
赵义看到邵奎也在办公室,愣了一下问道:邵奎, 你回来了?刘驼子呢?
赵副主任,一会有时间你慢慢的问邵奎,我们让尹参谋暗中训练的那几个便衣警员,可以使用了吗?
这几人是按尹参谋拟定训练的科目,逐项逐条已经完成了。训练成绩最好的楚图北已经抽出来和小余去了扎溪。
田风和赵义的对话,让邵奎有些发懵:难道警察局还暗中训练着一个秘密警队?
正在邵奎在沉思的时候,田风又对着赵义说道:小赵,邵奎有实战经验,明天,你把邵奎送去交给尹参谋,让他任秘密警队的队长,跟着他们一起训练。赵义点了点头,才出办公室。
看着赵义离开的背影,田风对邵奎招呼:你去请唐副局长,今晚我们一起吃饭!
邵奎知道田风不会平白无故的请客,于是,快步下了楼去请唐小川。过了一会,田风、唐小川、邵奎去了医院外面小岔街的那个无名饭馆。
酒过三巡,田风才说道:唐局,你分管的特务科是我们警局最重要的科室,可以缉拿罪犯,可以侦破*党共**。我今晚请你喝酒吃饭,是要拜托你一件事。
唐小川看到田风脸色这样严肃,一下站起身来:田局,你是我们的掌舵人,有什么公干,你尽管安排。就是扑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田风左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唐小川坐下,才慢慢的说道:唐局,论年龄,我该尊称你声“哥哥”。能工龄,你是老警察,所以,在局里我特别尊重你。我们弟兄之间,就开门见山的说话。因为这个任务特殊,所以,我得选信得过的弟兄去办。
田局,有事你尽管说,是刀山火海,我也去闯!
听到唐小川的话,田风才小声说道:前两天,我再次提审了李哑巴,他承认,省政府陈副主任在今年的清明节,到青龙镇上坟的情报,是他让人先把消息传递给吴*麻大**子。然后,吴*麻大**子又让杨祖明把情报送到扎溪街的暗桩。在青龙镇那场战斗中,成文兴和我们局的五个弟兄丢了性命,要不是邵奎赶来救我,可能我现在已经没命。可是,杀害成队长和警局弟兄的幕后真凶王一涛、吴*麻大**子这俩人,一个摇身一变,成了“招抚专员”,另一个成了“剿共英雄”,这让我们有冤无处伸,有仇无法报,我每次看到成文兴的妻子,都躲着走,不敢面见她,因为,我无法替成队长*仇报**呀...
这段时间田风十分压抑和烦躁,加上喝了几杯酒,情绪变得十分激动。在他说到成文兴及几个警员的牺牲之事时,竟然悲从心起,趴在桌上抽泣起来。
唐小川上前抚着田风的肩头:局长,成队长和局里弟兄既然已经牺牲,你就节哀吧。我们再想办法缉拿真凶。
听了唐小川的话,田风抬起头擦了把眼泪:如果杀人之后,放下屠刀,就可以立地成佛,那么世间绝对没有公平正义可言。王一涛和吴*麻大**子现在都成了*国党**功臣,让我们有冤无处伸,有仇无法报。而传递情报害意刺杀省政府大员、害死五位警员的刘驼子,至今逍遥法外。另外,翟四俊已经离开雄山,可能会公开在扎溪街露面...
听到田风的话,唐小川明白了他的意图,正要站起来表态,田风压住了他的手,小声说道:邵奎今天刚从扎溪县城侦察回来,王一涛和吴*麻大**子勾结在一起,已经成了翟四俊、刘驼子的保护伞。翟四俊和刘驼子这俩人都是我们要缉拿的犯人,唐局,你带几个得力的弟兄暗暗潜到扎溪,去支持小余他们,要想尽办法把翟四俊刘驼子缉拿归案。说到这里,田风把声音压得更低:你能用什么办法激怒吴*麻大**子和王一涛,把他们引来雄山最好!一句话,你的任务就是去扎溪城“惹事生非”,激怒他们。不过,你要保得弟兄们全身而退。
唐小川明白田风的意图:如果为了*仇报**,公开和王一涛剿共别动队和吴*麻大**子保安营火拼,雄山警察局不占理;如果因为办案引发冲突,那就另当别论。田风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唐小川在办案时故意和吴*麻大**子和王一涛制造“摩擦”,激怒他们,让他们追到雄山来,然后借机收拾他们。
局长,我明天就带人先去扎溪街,就是拼了命,也把翟四俊缉拿归案,把刘驼子押回来。
田风点了点头:缉拿翟四俊、刘驼子的事,就拜托你了!这次你去扎溪,把刚调到局里的金子强和戈昌盛带上,他俩在青龙镇民团待过,有实战经验。
田风说到这里,转身对着邵奎提高声音说道:唐局喜欢吃回锅肉,小奎,你去让跑堂小二再加个回锅肉上来。
邵奎站起身来,去找小二加菜时。田风又低声把余常梦在扎溪街联系的方式告诉了唐小川,然后俩人才接着喝酒。
田、唐、邵三人在酒足饭饱之后,才回了警局。

随拍照片
这几天,陇雪飞跟着尹参谋、郭大亮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住进陇府的晚娘也没有多问。今天早晨,看到陇雪飞离开了陇府之后,她便进了陇雪飞的房间。晚娘坐在陇雪飞的办公桌前,拿起钢笔,开始临摹起陇雪飞的笔迹。晚娘年轻时就读于成都女子师范学校,做什么像什么,经过几天的临摹,她仿陇雪飞的笔迹,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晚娘临摹了数十遍之后,才从贴衣衣兜里,取出张维汉给他的那份文件,模仿着笔迹,在上面签上“陇雪飞”三个字。
当晚娘像小偷一样蹑手蹑脚的走出陇雪飞卧室,正与前来的文泰来撞了个满怀。文泰来有几分不满的口气说道:老人家,你走路能不能弄出点响动来,走路不声不响的,像鬼一样瘆人。
跟在后面的章凤拉了文泰来的衣袖:远哥,你怎么能跟夫人这样说话呢?
晚娘用戏谑的口吻说道:你小子一天戴着个破面具,在这院子里转来转去,才更瘆人呢!
晚娘的话呛得文泰来怔在了当地。
看着文泰来没说话,晚娘对着章凤说道:大少奶奶,你们来小姐的房间做什么?
夫人,这几天雪飞不是很忙吗?我来她的房间,看她有没有换洗的衣服。听章凤这样一说,晚娘回道:那你就帮他收拾下房间,我去厨房煲点汤,让她回来喝。说完,晚娘转身出了房间。
进了陇雪飞的卧室,看着桌上的本子上,满是“陇雪飞”三个字,章凤一边从衣柜里收衣服,一边好奇地问道:远哥,老夫人为什么写了二妹这么多的名字?字写得很娟秀呀!
小蛮,你就不知道了,这老太太是出自四川永宁府的名门闺秀,年轻时是成都女子师范学校出名的才女,她的字当然写得好了。另外,老太太知道我们家二妹到昆明,请求上峰赦免了她的罪行,心里感恩二妹,才会天天写她的名字。
听到文泰来的话,章凤伸了伸舌头,口不择言地说道:以前,我总认为晚夫人是个目不识丁的老匪婆呢。
大嫂,你说什么呢?她可是我娘!从屋外进来的豆花,听到章凤说晚娘是“老匪婆”,说话的声音提高到几乎是吼叫的程度。
章凤知道说错了话,转身对着豆花:四妹,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向你道歉!
文泰来看着章凤楚楚可怜的神情,对着豆花说道:四丫头,你大嫂是口不择言,没有看不起夫人的意思,别对着你*嫂嫂**大呼小叫的,吓着你侄儿怎么办?
豆花看看章凤已经隆起的肚子,“扑哧”一下笑了起来:哥,我还真怕吓着俩个宝宝。潘波在为嫂子检查后,悄悄的告诉我,说*嫂嫂**怀的是双胞胎。
潘波的医术高明,他说的话肯定靠谱。文泰来回道。
此时,章风已经收拾起一堆衣服出了陇雪飞的卧室,文泰来的心中却生起了一个疑问,为什么晚娘会模仿陇雪飞的笔迹呢?但是,由于在扎溪城一直没打探到关押文志军的地点,对晚娘模仿笔迹这件事,文泰来没有细想下去。他原以为,三弟文志军被捕后没关押在扎溪,就是关在雄山。可是,回到雄山城之后,又无从查起。
唐小川带着几名警员来到扎溪街,已经是四天之后。他们没有住进大滇客栈,而是在离九龙街还有三里地的海子村,租了间民房住了下来。唐小川哪里知道,余常梦、楚图北几人就住在城边的另一个村里。
傍晚时分,唐小川让四个警员收拾出租房,他一人穿过田间小路,直奔大滇客栈。小二为他上了杯茶,唐小川坐在大堂里,慢慢地喝着茶,等着余常梦的出现。
小二,还有上好的客房吗?随着喊声,只见宗德祥带着五个人来到大堂里,客栈外面还站着四个身穿黑色警服的警察。
看到这帮人进了屋子,唐小川转过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的喝着茶,竖起耳朵偷听他们讲些什么。
只听到一个四川口音的人说道:宗队长,我们不一定住上房,就是在扎溪待两天时间,将就着住住就行。
你们永宁警局的弟兄,是扎溪警察局成立之后,外省来办案的第一拨客人。要放在平时,你*局黄**长我请都请不来,怎么能让你住在一般的房间呢?
说到这里,方德祥故意提高了声音:掌柜的,安排三间上房,一定要宽敞明亮的!
“*局黄**长”说话到是很自负:要不是王一涛专员安排我来贵局提人,就是白县长安排,我也不一定会亲自带队来。
唐小川从俩人的对话中,已经判断出,前到大滇客栈住宿的五人是永宁县警察局的人,而且他们是根据王一涛的安排,来扎溪警局提什么重要人犯。那个“*局黄**长”就是我们前面提到过的永宁县警察局局长黄超。
唐小川看着永宁县五个警察满脸通红,嘴里透着酒气,便知道他们是吃过饭之后才来到客栈的。
宗德祥带着四位警察在大堂里等着,直到黄超五人上楼洗漱一番之后重到大堂,这一伙人才出了客栈。唐小川隐隐约约的听到宗德祥说了“须尽欢”三个字,便估计这伙人一会要去“须尽欢”*院妓***欢寻**作乐。
客栈里已经挂上了明亮的大灯笼,仍不见余常梦的踪影,唐小川站起身来,正打算回出租房。但突然想到这伙人是王一涛派到扎溪县来提人的,不如先探探他们是带走什么人!
唐小川临时起意,在二楼临着永宁几个人住的房间,订了一间房,准备住进大滇客栈。
此时,在杉树坪民团团部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潘云峰正组织召开围剿赖家湾土匪的军事会议。
近几日,趁着潘云峰在杉树坪带队训练的时候,林怀忠化装成贩卖针头线脑的小商贩,摸进赖家湾的村子,作了详细的侦察。此时,林怀忠正滔滔不绝向参会的人汇报侦察情况。坐在屋子角落里的张贵文,是第一次参加连长以上的作战会议,他听得十分专心。
等林怀忠汇报完侦察情况,潘云峰站起来大声说道:各位同仁,在安排布署任务之前,我先宣布一项人事决定,鉴于落落坝一战中铁三的英勇表现,现任命铁三为民团第二营营长,但他仍兼职四连长。
潘云峰说完带头鼓起掌来。铁三听到掌声响起,有些腼腆地站起身来,向参会的人团团敬了个军礼。直到掌声停下,铁三才坐了下来。
潘云峰宣布的第二个决定是邓超升任一营一连副连长、张贵文任八连副连长。邓超听到潘云峰宣布命令后,也像刚才铁三的样子站起来团团敬礼,张贵文却木讷地坐着不动,直到旁边的高大山用肘戳了他一下,他才站起来向潘云峰和参会的人敬礼。
随后,是常剑布置这次围剿赖家湾的战斗任务。
唐小川一直在客栈等着余常梦和成静,她们去了哪里呢?
原来,成静看到“哥弟饭馆”招跑堂端菜的服务员,便去了饭馆应聘当了端菜工。余常梦已经和洪波接上了头,准备查找文志军的下落。楚图北天天在扎溪城里四处打访刘驼子,三人并没有住在大滇客栈里,所以,唐小川来大滇客栈接头,当然找不到他们。
扎溪街作为雄山一带通往川南的旱码头,夏天的夜晚十分繁华。既然没见到余常梦,唐小川准备先回海子村出租房,把住在进大滇客栈之事,向杜伟四人说一说,免得他们担心。就在唐小川走出客栈大门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客栈面前走过:这不是成文兴的闺女成静吗?
唐小川急步跟了上去。
出了湖广街,成静插进了一个通往九龙街的小巷,唐小川急步追了过去,看着四下无人,唐小川才喊道:成静,等等!
成静听得后面的人叫出了她的名字,便停了下来,警惕地盯着后面追来的人。
唐小川来到成静的面前,小声说道:成静,你跑什么?
成静一看是唐小川,惊讶地说道:唐叔,怎么是你?快,跟我走,去桂花桥,我和余组长住在那边。成静说完,在前面带路,唐小川跟在后面,去了桂花桥余常梦几人临时的租住房。
余常梦见着成静带着唐小川进了屋,虽然有些意外,但热情地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唐叔,你什么时候到的扎溪?你老人家有何指示?
唐小川接过热茶,放在桌上:小余,我没有指示,但田局长有新指示,不过,我还饿着肚子呢!
一听唐小川还没吃饭,成静便去煮面条。趁着这个间隙,唐小川便把田风指示缉拿翟四俊,搜捕刘驼子,设法激怒吴*麻大**子、王一涛的意图原原本本的倒了出来。
成静端着一碗面出了厨房,放在唐小川面前,说道:唐叔,你将就着吃,我也有重要事情,向你们汇报。
看着唐小川开始吃面条,成静接着说道:今天,“哥弟饭馆”来了五个泸州警察,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说是王一涛安排他们前来扎溪县警局,在两天之后带走一个叫青平的*党共**要犯。
余常梦不解地看着成静:母佑科不是交待,青平关在雄山吗?
唐小川放下筷子对着成静说道:这就对了,让泸州的警察等上两天,意思是有人会将青平从雄山送到扎溪来。
余常梦接过了唐小川的话:唐叔,在雄山境内抓住的*党共**,难道还要王一涛来管?王一涛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难道王一涛还要插手云南的政事不成?
小余,这说明“剿共专员”宋思湘和王一涛勾结上了!既然他们这样故意避开雄山警局,我们偏不让他如意。唐小川知道田风要激怒王一涛,机会来了,他要从青平这件事上做文章。
唐小川大口大口的吃完了面条,把碗递给了成静,才说道:王一涛这人杀人上瘾了,我们得想办法把青平劫下,带回雄山审讯,偏不让王一涛如愿。这是我们县的案子,该由我们来办!另外,刘驼子也别想逃回永宁!
成静说道:唐叔,我正要向你们汇报这事呢,今天,在饭局快结束时,来了一男一女,女的叫安燕、男的就叫刘驼子,俩人和永宁黄超小声地说了一阵话后,就离开了。因为隔得远,没有听出他们说什么。不过,我仿佛听到安燕是住在兴隆客栈。
唐叔,你知道安燕是谁吗?她是王一涛的妻子,原是泸州的地下*党**,就是她在泸州组织*党共**的人,刺杀特派员,温有元为了救我们,被他们杀害,现在安燕当了*党共**叛徒,温有元算是白死了。余常梦不失时机地补刀。
他当了*党共**叛徒,难道刺杀特派员的案子就可以不了而了?既然她到了云南的地盘,我们同样实施抓捕,小余,从今晚起,你带人盯紧了兴隆客栈,只要他们出现在客栈,即刻抓捕刘驼子和安燕。
唐叔,我们警力有限呀,扎溪警局的人不敢用,现在是宗德祥当道。唉...成静说完话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警力有限我们可以借兵,成静,你连夜赶往杉树坪民团,向潘团长借兵,你直接告诉潘团长,说抓捕泸州刺杀特派员的凶犯,说不准潘团长会亲自带人来支援我们。
听了唐小川的话,余常梦说道:这办法好,不过,夜间让成静一个人赶路去杉树坪,我不放心。我知道扎溪镇上住着青龙镇的人,我马上出钱找人去送信。
三人又聊了一会,唐小川才回了大滇客栈。
在杉树坪,太阳还没有爬上大旗山山顶,桃花河上的河雾已经慢慢的向上游漫延。当地的村民把这种雾叫作“河罩”。河罩一般在太阳升起后,才慢慢的散去。今天,夏长风起得特别的早,当桃花河上的“河罩”不断向大青山升起时,他已集合了八连的战士开始训练。听到集合的哨声,营房里的老兵,早已面对喜娃,整整齐齐的列队站在操练场上。夏长风拉开嗓门,大声地说道:在操练前,我要给大家说说纪律的事。我们是正规军,以后,是要上前线和日本人拼命的。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将走出杉树坪,走出雄山,与日寇血战,所以,没有铁的纪律,我们就不可能打胜仗。今天,我得重申民团的《约法五章》...
潘云峰站在石台阶上,听着夏长风的话,不仅在心里感叹,*产党共**人做宣传工作的确有一套。
太阳升了起来,桃花河上的河罩开始慢慢地散去。除了新编的八连外,各连队都开始出操,雷楚英带着七连也在列队训练。打麦场和桃花河边宽敞的练兵场里,开始传来脚步声及口令声。“一二一,左右左”的声音,不断传进杉树坪村里。
常剑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潘云峰的身边,小声地说道:大哥,我观察了八连的训练,感觉*产党共**带兵,的确能练出精气神来。我有个想法,让雷楚英的七连,与夏长风八连一起操练,你看如何?
潘云峰点了点头:我同意!我让张贵文到七连来,就是让他来拜夏长风为师的,如果有一天夏连长回了他的老部队,这个连就让张贵文来带。如果长风不走,就让他当三营长,这样,我们就能形成一个*战野**团的格局。
潘云峰和常剑说着话,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团部。
正在这时,村口值勤的蔡大耳带着洪波来到了团部办公室。
洪波一见到潘云峰,便上前招呼:姑爷,扎溪有人找你“借兵”帮忙,常剑已经迎上去热情地招呼:洪波,有话进屋说!
在洪波与潘云峰说话的时候,蔡大耳已经沏了杯茶,递在了洪波的手中。
洪波接过茶杯,坐了下来,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姑爷,今天我来杉树坪,是向你借“兵”的。
洪波,你们现在可是兵多将广哟,前两天,在斑鸠沟我们还遇上你们大队人马呢!常剑说道。
不瞒姑爷和常副团长,在志军少爷被捕后,我和部队联系不上呢。不过,不只是我向你们“借兵”,是雄山警察局给你们“借兵”。洪波说着话的时候,从衣袋里掏出信来,递给了潘云峰。
潘云峰看完信,把信递给常剑,对着洪波问道:洪波,唐小川在信中说,*党共**要员青平,将被人从雄山押往扎溪交给王一涛的人,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肯定是宋思湘“剿共办”把人押到扎溪。这事太大了,容我向特派员汇报一下。潘云峰说道这里,对着蔡大耳说道:大耳你马上去通知飞毛腿鲁双四来,我要交给他任务。
看到蔡大耳出了团部,潘云峰说道:出兵救青平先生我们是愿意的,冲着他在三岔河街救了我们特务连几十条命这情份上,我自卫队也会倾力相助。只是,这事得向特派员先报告,否则,有人会给我扣个“通共”的罪名,洪波,你们有营救计划了吗?
洪波说道:姑爷,我怀疑他们不只是押走青平,志军少爷和杨朝禧也可能被他们押走。如果雄山警察局能堵下他们,以后我们才会有机会营救志军少爷。
潘云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林怀忠说道:你马上去通知夏长风连长,让他带上七连、八连跟着我出发,一会我让蔡大耳赶去青龙镇,通知特务连到大落脚与我们汇合。另外,一营埋伏在雄山通往扎溪的路上,见到文志军,先把人截下来。
洪波一听潘云峰要亲自带队去扎溪救人,激动地站了起来,紧紧地握住潘云峰的手说道:姑爷,我们会永远记住你的真情!
就在此时,蔡大耳已经带鲁双四来到了团部,潘云峰说道:双四,你马上带上雄山警察局这封信进县城,送去给特派员。然后,你赶往扎溪与我们汇合。
等蔡、鲁俩人出了团部,潘云峰对常富军说道:小富军,你带洪波去吃饱肚子,一会就要出发。等俩人去吃饭的时候,潘云峰才小声对常剑说道:前次在黄泥坳没有打痛王一涛,这次,再给他来个重手法。雄山警局在扎溪街捕人,吴*麻大**子肯定会跳出和雄山警局对阵,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机会,只要吴*麻大**子一动手,我们来个捞草打兔子,把吴*麻大**子保安营干掉。今晚,你就带上二营出发。潘云峰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把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遥远的乌蒙山
其实王一涛并不在扎溪城里。
奉光先吃了败仗之后,王一涛虽然心里幸灾乐祸。不过,*火军**被劫,他就像是被人从身上割了肉一样心痛。怎样来弥补这次生意上的损失呢?正在王一涛正苦思冥想的时候,永宁县府秘书送来了白县长的请柬,请他晚上在魁星楼吃饭,商讨剿共大业。王一涛突然脑海里闪出一个念头:趁着龚二奎的三团不在永宁城里,何不让这个白老头出点“血”。
随即,王一涛大声的喊道:来人!
随着他的喊声,王麻子进了屋中。王一涛向王麻子招手,示意王麻子靠近他,然后,他附着王麻子的耳朵小声地说了一阵。
听王一涛的话,王麻子惊得瞪大了眼睛。大约过了几秒钟,王麻子才直起身子说道:我马上去客栈找翟四俊,大哥你说得对,我们安排翟老四在永宁好吃好喝的住着,他也该为我们做点事了!
王麻子说完,转身出了安家大院去找翟四俊。
每个地方,都有一个上档次的地方接待客人,比如泸州有个长江边上的“望江楼”,在雄山有“乌蒙会馆”,在永宁上档次的饭店要数“魁星楼”了。
到傍晚时分,“魁星楼”热闹非凡。听说王一涛回了永宁,白县长特意让县府秘书在“魁星楼”订了一桌酒席,宴请王一涛。明为商谈剿共之事,实为与王一涛拉拢关系。反正是公款吃喝,都是用政府的钱,来做自己的人情,为了拉排场,白县长还叫上县城里一群头头脑脑来陪着王一涛喝酒吃饭,以显示对王一涛的尊敬。
“魁星楼”上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为了烘托吃饭的热闹气氛,白县长授意县府秘书,找来一大帮窑姐儿,向王一涛、王麻子敬酒。在“魁星楼”的走廊里,一个小队长带着十多个别动队员在巡逻,他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红军游击队的人,一下从屋楼的某个角落钻出来,向王一涛索命。让王一涛意料不到的是,妻子安燕在扎溪城已经处在雄山警察的监视之中。
此时的扎溪城兴隆客栈外面,余常梦和楚图北还在盯着客栈。大概到夜间十点左右,幸骡子带着个跟班出了兴隆客栈,楚图北跟在他们的后面,向“须进欢”方向而去。
余常梦估计他们已经走远,把手一招,街边的屋檐下窜出了几条黑影,守着客栈的大门。余常梦、成静、和一名特务科警员,飞快的闪进客栈院子,向二楼窜去。
安燕正要上床睡觉,门“嘭”的一脚被踢开,安燕正要伸手从枕头下摸枪,余常梦已经用枪指着她,大声吼道:警察执法,*力暴**拒捕者就地正法!
安燕看到三支枪指着她的头,知道反抗已经没有意义,便把摸枪的手缩了回去。对着余常梦说道:警察小姐,既然你们在执法,请出示你们的证件!
杜伟掏出《警官证》在安燕面前亮了一下,对身后的男警员说道:带走。杜伟的话刚落口,成静和小涂已经窜到床前,用力把安燕的手反剪在身后绑了起来。杜伟上前一把提起安燕,快速的下了二楼,顺着湖广街向城外匆匆而去。
走在后面的余常梦,把《警官证》给客栈掌柜看了看,然后说道:我们是雄山警察局的警察,奉命缉拿刺杀政府要员的罪犯,掌柜,打扰了。
掌柜看看余常梦,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问道:女老总,前次你好像和省政府一个大官在小店住过?
住过,住过!余常梦一边说话一边向掌柜挥挥手,快速地离开了客栈。
叛徒几乎都是软骨头,在海子村的出租房里,杜伟刚把*首匕**在安燕的眼前比划了两下,她已经吓得全身发抖,并马上供出了刘驼子的藏身之处。
听到刘驼子就藏在扎溪警察局里,这给唐小川出了个难题。如果此时去救人,肯定会和扎溪警察局的警察发生火拼,他们这七个人决不是宗德祥这伙人的对手。何况,还有幸道平带着的别动队住在扎溪,此外,吴*麻大**子的独立营在狮子营上虎视眈眈。但是,如果此时不缉拿刘驼子,明天他万一逃去了永宁咋办?
看到唐小川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余常梦说道:唐叔,你就别担心了抓不到刘驼子了。只要安燕在我们手里,刘驼子就不会跑!
见唐小川还没有回话,成静已经说道:唐叔,余姐的话有理,明天,我们可以明确的告诉宗德祥,我们可以用安燕和他交换刘驼子。
这主意还行,我们得马上转移了安燕。杜伟接口说道。
唐小川接口说道:杜副队长,现在转移安燕,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过不了一会,全城大搜捕就要开始了。现在,大家作好战斗准备,分成两个组轮流睡觉,我带三个男警员守上半夜,小余你们抓紧睡觉。只要我们能守到明天中午,相信潘团长会带人赶来支援。
听了唐小川的安排,余常梦和成静开始睡觉。但是,一直未见跟踪幸骡子的楚图北回来,余常梦担心他出事,快要到天亮时,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楚图北去了哪里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