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鬼容易驱鬼难,好心帮别人,没想到招惹了它10

即使如此,我仍然觉得小优身上疑点太多。我忍不住重新将她打量了一番。

她猜测到我对她不放心,干脆站到更外面一些,靠着墙耸肩道:“我知道你还是对我不放心。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平白无故帮你的。我有我的目的。但是我的目的跟你的目的不冲突,所以我没有必要害你。”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听到她这么说,我并不惊讶。这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

“佟哥,很抱歉,暂时不能告诉你。合适的时候我会主动告诉你的。如果到时候你有兴趣,你可以加入我们。”小优说道。

“加入你们?你不是一个人?”

“当然。我们有自己的公司。”

“公司?”我一愣。

小优一笑,说道:“是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叫什么派什么帮太落伍了吧?我们现在都叫公司。对了,我跟你提了很多次的那个闭关的朋友,就是我们公司的CEO。”

“既然是公司的话,总要有营业项目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一般的公司要不要有营业项目,只是觉得既然做公司,总要有事情做。哪怕古代的和尚,也要念经化缘;哪怕是丐帮,也要沿街乞讨。

“我们对外宣称是做房屋租赁买卖的,不过主要做的是凶宅。凶宅价格低,我们买进之后处理干净,然后高价卖出去,赚取差价。我们不是骗人,经过我们处理的凶宅,就不再是凶宅了,住进去不会有事。虽然我们不会让买主知道房子曾经是凶宅,但我们有自己的职业道德。”顿了顿,她接着说道,“除此之外,我们还做一点类似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我对你那个花鬼如此热心的原因。”

我以前听说过有人专门倒卖凶宅,低买高卖,非常赚钱。

小优见我没有回应,又说道:“我能说的暂时就这么多。等回去了,我拿我的名片给你看,行吧?”

我点点头,说道:“好吧。我信你。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想,如果她是专门做凶宅生意的,之前的种种疑点就都能解释了。她关注花鬼,可能只是为了更加熟悉业务。她认识里面的老贾,说不定是以前处理凶宅的时候见过面。小优能以房屋生意做幌子,老贾自然也能以收购废品做幌子,实际上他们都是跟不干净的东西打交道,差别在于正派不正派而已。

如果小优真的帮我解决了花鬼的烦恼,那我就带她去见见石榴的同事,看看能不能借她的手来解决鬼胎。

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想着多管闲事。

小优见我询问她的意见,如释重负。她知道我不会坚持要离开了。

“你再进去听一听,看看还能听到什么。合适的时候,你就走进那个屋子里,告诉老贾,你是被花鬼附身的那个人,然后问他你可以怎么配合他。”小优说道。

我连忙拒绝:“我可不敢进那个屋。”

小优宽慰道:“这有什么好怕的?你是帮他的人哎,他高兴都来不及。”

她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不敢跟弄了几个鬼做老婆的人打交道。何况牌桌旁边还坐了一个我看不见的东西!

“这是你最好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小优眼神诚恳地盯着我说道。

这让我想到推销楼盘的售楼小姐,那些一身制服的售楼小姐总会以这样诚恳的态度抓住你的手,然后说“现在只要两万块一平哦,我们现在还有优惠活动!后面只会涨不会跌!这是你最好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仿佛她真的像亲人一样为你着想。

就这一点,我有几分相信她是做房屋买卖生意的人了。

“好吧。”我硬着头皮说道。

然后,我走了进去。

小优没有跟进来。

我回头问道:“你不进来吗?”

小优说:“我在外面接应你。万一有什么事,我还可以照应。那个老贾可能认得我,他是疑心特别重的人。我也进去的话,他很可能不相信你。”

于是,我一个人重新进了后院。

进了后院之后,我又蹲到了先前的地方,继续听他们说话。

“飞机。”

“过。”

“过。这谁要得起!”

“三四五六七。”

“顺子都过。”

“过。”

“那我走完咯!对三!哈哈哈,运气真是好。这顺子被打死的话,我的对三就出不去了!”老贾笑得合不拢嘴。

他今晚的手气确实不错。不过他们不再提花鬼的事情。

这让我很为难。因为他们不提起花鬼的事情,我就不好找借口进屋去跟他们打招呼。如果我直接冲进去跟他说可以内应外合将花鬼送到这里来,他就知道我刚才偷听他们说话了。我必须等他们再次说到花鬼的时候走进去。

“三局一开。你们该给钱了!”老贾将桌上的扑克牌收起来,手法熟练地切牌洗牌。

另外两位老人掏出钱来,放到中间。

老贾像扫地一样一把将钱扫了过去,也不细数,但洗好牌之后一张一张平摊开来,叠在一起,然后用打火机压在上面。

老贾侧过头,对着牌桌空着的那一面说道:“四弟,等我把大哥二哥的钱都赢过来了就给你娶媳妇用。让你看看到底是哪个哥哥对你好!”

小优果然没有骗我。

姓宫的老人慢条斯理地说道:“嘿,四弟才不像你一样!他心里装着的是活人,你心里装着的是死人!”

老贾坏笑道:“关了灯,都一样!”

平和的老人说道:“老贾,你可别惹四弟生气。他生起气来,我们三个一起拉都拉不住的。你就喜欢四处点火,让我跟你二哥给你擦屁股!”

老贾眨了眨眼袋如金鱼眼泡的眼睛,说道:“我哪里敢惹四弟生气?我是为了他好!他就是太执着,为了那个女人都丢掉了性命,现在还不放弃。”然后,他又套近乎地说道:“不过我和四弟倒是有相同之处。你为了那个贱女人始终如一,我对那个花鬼也是穷追不舍。”

姓宫的老人打断他说道:“你可别跟四弟比。他那是初心不改,你这是色心不改。”

平和的老人也说道:“你二哥说得对。不过我也不怪你,只劝你把事情办利索些,干净些。你这样拖着,迟早会被公孙敕发现,给我们带来麻烦。你这个隐藏多年的废品收购站恐怕也会暴露。”

我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公孙敕是谁,但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老贾摸了摸后脑勺,咬了咬被烟头熏得发黑的嘴唇,窝心地说道:“迟如是这个硬骨头还真难啃。黑白无常他们两个抬着轿子去请都请不了她来。这不,今天晚上又失败了。”

在外偷听的我将陆续出现的陌生名字一一记住。

迟如是?这个名字有点怪。从老贾的口气里听,迟如是就是花鬼的名字。而所谓的黑白无常,必定是抬红顶黑花轿子的两个小鬼无疑。

这个老贾看来傲气十足,不然自己不是阎王爷,怎敢将手下的小鬼叫做黑白无常?

我心里这么想着,脚下迅速移动,朝屋里走去。

不趁着这个时候进去,后面就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这么好的机会。

我将门推开,对着他们三人和一个看不见的四弟大声道:“贾老板!我可以帮您把那个花鬼送到这里来!”他既然是以废品收购站为掩护,自然其他不明真相的人会称之为“贾老板”,于是,我也自作主张地这么称呼他。

他们三人见我突然闯进来,都惊讶地转过头来看我。

为了占据先机,我不等他们问话,继续说道:“我住在离这里不算太远的汇龙小区,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红顶黑花轿子。出于好奇,我一路追到了这里,可是在那个没有灯的巷道口追丢了。找了好久,我才找到这里来,恰巧听到了您刚刚说的话。”

老贾原本面带愠怒之色,对我这个突然闯入的人充满恶意。但听我说了这些话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趁热打铁说道:“实不相瞒,花鬼现在就在我住的房子里,天天晚上对我鬼压床。我已经实在受不了了,迫切希望有人能帮我驱邪,让我安安心心舒舒服服睡觉。要是您能把她接走,我就太感谢您了!”

另外两位老人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如果我以后晚上不鬼压床了,我把家里和公司的废品都送到您这里来!”我一时不知该怎么表示我的感谢,竟然胡乱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位姓宫的老人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咳嗽不已。

老贾拿起压着钱的打火机在手中转,然后问道:“你怎么向我证明你就是被花鬼附身的那个人?”

姓宫的老人止住了咳嗽,说道:“是啊。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公孙敕派来的人?”

我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的嗅觉和预感真的非常灵敏。因为此时站在外面等候的小优就是公孙敕的人。而公孙敕就是那个喜欢闭关的房屋买卖公司的CEO。

再后来,我才知道废品收购站的老板和房屋买卖公司的CEO是死对头。

老贾停止转打火机,起身说道:“很简单。我让黑白无常来看看就知道是真是假了。”说完,他打了一个响指。

接着我就听到身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但我没有回头看,我的目光被桌上的钱吸引住了。

那不是我们平时用的钱,而是一叠面额不等的冥币!

难怪刚才老贾说赢了钱要给那个看不见的四弟娶媳妇。

老贾见我发愣,提醒道:“喂,小伙子,你转过去让黑白无常看一看。”

我转了身,看到戴斗笠和软罗帽的两个小鬼站在那里。他们就是抬轿子的小鬼。那个戴软罗帽的小鬼还记得我,见了我之后两眼一瞪。

“白无常,你见过他?”老贾见戴软罗帽的小鬼惊讶,便先问他。

戴软罗帽的小鬼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是迟如是附身的那个人?”老贾又问道。

他又点头。

老贾朝他们俩挥了挥手。他们俩就转身走了。

我很感谢白无常没有记仇。我之前在过道里大骂过他,还以为他会小肚鸡肠,假装不认识我。这样的话,我恐怕就走不出这个房间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竟然后悔之前在过道里大骂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老贾的态度显得亲切了许多。

“佟亮。”我连忙回过身来回答道。

“在哪里上班?”

“德胜门那边。”

“哦,挺远的嘛,路上还堵。”他的派头变得像下基层慰问的领导一样,虽然亲切,但仍有距离。

我尴尬地摆手道:“不,不,我没有车,我坐地铁上班。”

老贾笑道:“坐地铁好啊!不怕堵车,还环保!”

我点头说是。

他抽出一根烟来,递给我。

我摆手道:“我不抽烟的。谢谢。”

“不抽烟好!伤身体!”他用那满口熏坏的黄牙说道,然后收起了烟。

“既然你是来帮我的,那我先表示感谢!”老贾说道。

那个姓宫的老人从鼻子里哼出了笑声。

我不知道他笑什么。

“不用感谢,如果您能帮我弄走花鬼,我要感谢您才是。”为了获得他更多的信任,我急忙这样说道。

“那倒是!”他也不客气。

他回到桌边坐了下来,像面试官一样看了我一会儿,好像我是来他的废品收购站面试的。然后他以面试官的口吻说道:“我问你,你知道她为什么要附在你身上吗?”

我摇摇头。

老贾又点上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我以为他烟瘾犯了,下一刻就知道他是要用烟来做讲解。

他晃了晃手中的烟,说道:“看你好像以前没有接触过这种事情,我给你讲讲吧。打个比方,那些鬼就是这些烟雾,你有时候能看见它,有时候看不见,虚无缥缈,捉摸不定;人呢,就是这根烟,可以拿可以放,是实实在在的。人一死啊,就像烟烧掉了,变成这些飘在空气里的烟雾。所以为什么有人叫鬼做飘呢!”

我心中一慌,以为他暗指小优。

但是他没有用考察的眼神看我,继续说道:“这鬼既然跟烟雾一样,就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要消失掉。为了不消失,它就要依附在人的身体上,就像烟雾要依附在烟头上一样。花鬼依附在你身上,就是要靠你维持她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要问。”我说道。

老贾又吸了一口烟,伸手示意道:“问吧。”

“花鬼之前在别人的身体上,她可以维持自己的存在。为什么要转移到我身上来呢?”这是我憋了特别久的疑问。虽然之前有过各种猜测,小优也说过一番她的看法,但我觉得不靠谱,总暗暗认为背后还有其他原因。

老贾轻轻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问得好!”

他转头看了看桌旁的两位老人,又看了看没有坐人的一方。

两位老人都摇摇头。

我以为老贾要在所有人面前显摆一下他明察秋毫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心中充满了期待。

老贾身子往后靠了靠,眼睛快速眨了眨,说道:“你问到重点了!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问题!她为什么会选择你呢?”

不光是我,那两位老人也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似乎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来,说道:“不过没关系的,我送你一个护身符,你带在身上,就可以让她无法附你的身了。”

姓宫的老人又在鼻子里哼出笑声。

我走了过去,接过小布袋,接着灯光看了看。那是一个刚好握在手心的白色小麻布袋,上面绣了几朵花和四个字,字是“厄除御守”。

如果是在半年前看到这四个字,我还不会明白其中意义。但是此时的我看到这四个字,立即知道这种护身符不是我们中国人传统的护身符,而是来自日本的护身符。“御守”在日本人眼里就是“护身符”的意思。

我之所以知道“御守”的意思,是因为半年前网络上刮起过一阵购买御守的风潮。除了这种辟邪的“厄除御守”,还有保护事业的“事业御守”,保护学业的“必胜御守”,祈求姻缘的“爱情御守”等等,简直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样的御守。

甚至还有“交通安全御守”,似乎买了这种御守,从此过马路就不用看红绿灯了。

因此,我是不相信御守这种东西的。

可是这个娶了好几个女鬼的老人居然给我这个东西,看样子他也是道中高人,应该不会被日本的时髦消耗品蒙骗。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但在现在的情况下,我不能不接他的东西。

“谢谢!”我说道。

“有了这个东西,她就不敢对你鬼压床了。如果她不能对你鬼压床,就像这烟雾离开了烟头一样……”他降低了声音,“……渐渐消失……”

我忙说道:“您不是要娶她过来吗?消失了不就没有了?”

见识了老贾的真面目之后,我渐渐有点同情花鬼起来。老贾是这样一个邋遢的老头子,世间妙龄女子恐怕没有一个愿意跟他成为夫妻吧?我要不是为了避免鬼压床,都不愿意跟这样的人多说一句话。老贾虽然是人,却不是什么好人,像苍蝇一样对花鬼穷追不舍,步步紧逼。相对老贾来说,花鬼太势单力薄,只能躲在我的身后,藏在我的房间。

因此,当老贾说要让花鬼像烟雾一样消失的时候,我却于心不忍了。

老贾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说道:“小伙子,我不会让她消失的。她没有你,会变得越来越虚弱,越来越虚弱……到时候我把她弄到这里来,她就像小绵羊一样乖了……哈哈哈哈……”他开口大笑前将烟从口里拔了出来,满嘴的口水跟着流了出来,好像他拔出的不是烟嘴,而是一根融化了的冰棍。他的手上沾了口水,他将手往裤子上蹭了蹭,继续大笑。

我只好尴尬地陪着笑,心里却恶心不已。

“好的,那……您什么时候来接她?”我问道。人还是自私的。虽然我有点同情花鬼了,并且有点厌恶老贾,但我仍然最关心我什么时候不再会被鬼压床,什么时候可以睡个安稳觉。

老贾歪头想了想,说道:“再过七八天吧,我得让她尝尝我的厉害,再把她救过来。这样的话,她以后就会对我服服帖帖了。”

“好的。”我一边说一边往外退。

我退到门口的时候,老贾突然大喝一声:“等一等!”

我站住了。

老贾走了过来,对我说道:“别走啊。中国人不是讲究礼尚往来吗?头次见面,我送了一个这么好的礼物给你,你也不表示表示?”

我耸肩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送礼物给我。我来的时候匆匆忙忙,没有带东西来。要不……下回我给你送点东西?”这个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他真的只是需要一份见面礼。

他笑了笑,说道:“你送的东西我肯定不感兴趣,不如让我挑点东西?”他就像街头的无赖混混,恰好碰到了一个人夜晚独行的倒霉蛋,不捞点东西不肯罢休。

我出来的时候确实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在身上,见他这么说,便干脆说道:“我现在真没有什么东西,只要你想要的,随便拿去就是了。”我感觉我就是那个倒霉蛋,不服从不行。小优看到他就吓成那样,肯定是不会冲进来救我的。

他斜眼看了我一下,说道:“真的?”

我咽了一口口水,回答道:“嗯。”

他撇手道:“那你靠墙站着。”

“啊?”我大吃一惊。这是真的要打劫我啊?

姓宫的老头在旁说道:“小伙子,你就靠墙站着吧。”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是为弱势一方劝架,不忍心看到弱势一方被打。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说这种话,让我感觉他在是帮助老贾来威胁我。

我知道我跑不了,于是乖乖地靠墙站着。

老贾道:“转过去,面对着墙,把手举起来。”

我就像警匪片里被警察按在墙上的坏人一样贴在了墙上。

文/《地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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