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地铁里昏昏欲睡之时,手机响起信息提示。是我老婆李小云发来的微信,她让我进小区后,顺道去取快递。
很快,她又发来一条信息:老公,可能是13个包裹,驿站里有8个,快递柜里有5个,我一会儿给你发快递柜的取件码截图。
我盯着聊天界面上不断弹出的截图,忍不住皱起眉头,她怎么那么爱网购啊!
不过埋怨归埋怨,包裹该取还得取。当我抱着13个包裹进家门的时候,李小云笑着扑过来,随后坐在地毯上一件一件拆。
我看她一会儿抖出来一条裙子,一会儿拿出来一条裤子,一会儿又拆出来一盒化妆品。拆到最后一包,我终于见到了属于我的东西——一盒莫代尔*裤内**,四条装。*裤内**裤腰上印着一圈英文字母,我在杂志和商场的海报上都见过。我正欣喜于李小云终于良心发现,给我买了件像样的东西时,却发现*裤内**裤腰上印的英文单词好像存在拼写错误。我记得应该是C打头,而自己手里的*裤内**竟然是G打头。
呵呵,又是山寨货。
我早该想到,连我穿戴在面儿上的衣物,李小云也是能糊弄便糊弄,她怎么可能给我买正品名牌*裤内**呢?
我将那盒*裤内**扔到沙发上,问她:“一共13个包裹,你就给我买了一盒*裤内**呗?”
李小云回头白了我一眼说:“你一个大男人,叨叨这些不合适吧?你也不缺衣服不缺鞋啊。”
我没好气地反驳:“你缺?你自己看看咱家衣柜鞋柜里,百分之八十五都是你的东西!”
李小云皱起眉头:“那没办法啊!男人能穿戴的,尤其是你这个岁数的,来来去去不就那几种?”
我叹口气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穿得不体面,出去都矮人一截!我穿得少,那能不能买好点的?我问你,那件卡其色格子衬衫你在哪买的?”
李小云疑惑道:“一个代购的直播间,怎么了?”
我:“多少钱?什么牌子?”
李小云想了想:“七八十吧?我也忘了。管它什么牌子,好穿就行了呗。”
我无奈地笑笑:“我那天去见客户,打眼一瞅客户穿的衬衫跟我这件一模一样,但仔细看看还有点区别。人家那件衬衫的胸口啥都没有,而我这件,左胸位置绣了个标志。”
李小云保持沉默,我看出她的心虚,连续拍了几下桌子:“那件衬衫的牌子叫巴宝莉,正品就是没有LOGO的!五千多一件!李小云,李鬼遇李逵,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尴尬吗?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小云小声说:“我也没想那么多。”
我:“李小云,我每月赚一万八,除了留点零花钱都交给你,本意让你打理我的生活,你给我买件三五百的国产品牌衬衫不过分吧?你给自己买东西咋就那么舍得呢?”
李小云不拆包裹了脸完全垮下来了,怒道:“你什么意思啊?说来说去,不就是嫌我花你的钱吗?咱俩结婚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哄我嫁给你这个二婚男的时候,你说的是老公赚钱就是给老婆花的。”
我心头一梗,无言以对。
2
没错,我是二婚。
当初谈恋爱上头的时候,我确实说过这种话。但这能说明什么呢?哪个男人没对自己的老婆说过这种甜言蜜语呢?但哪个老婆会真的相信老公赚钱的唯一目的就是给老婆花呢?
我看着李小云不服气的样子,突然觉得她又蠢又虚荣又肤浅,刹那就没了继续讲话的欲望。
她经常在朋友圈里发一些诸如“男人不配用好东西”“老公就是大冤种”或者“男人的钱老婆不用,就会给外面的女人用”之类的言辞,我曾经以为这是她在玩梗。现在看来,那不是她的梗,那就是她的真实想法。男人,对她来说,不过是利益最大化的工具。
我跟前妻离婚的原因也是钱。
那是个同样热衷于管我的钱,又不舍得给我花钱的女人。不同的是,李小云只是对我吝啬,对自己很大方,而前妻是不仅对我吝啬,她对自己也吝啬。
印象中,前妻买过最贵的衣服是一件羊毛大衣,199元。据说原价599元,之所以这么便宜,因为过季脏了一块儿。我还记得为了清洗那件大衣,前妻花了100元,为此心疼得念叨很久。
那时候,我尚觉得前妻是个不虚荣的好女人,很淳朴。可是到了后来,我慢慢受不了。我们每天吃得很差,穿得很差,前妻从不买新鲜的水果、鲜活的鱼虾,赶上超市搞活动,前妻买点东西都要算很久。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我们家就快破产了一样。而事实上,我和前妻都有高于社平工资的收入,房子是我很早就买的没有*款贷**,我们不至于活得那么可怜。而她的种种表现会让我觉得,我所有的努力都得不到正面的反馈,我的奋斗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两个人渐渐有了争吵,大多围绕买新款大衣还是买过季老款、能不能吃一顿应季螃蟹、在外面可不可以住好一点的酒店等等这些与钱息息相关的话题。我们吵得身心疲惫,越发觉得两个人三观不合,那种巨大的鸿沟让我们感觉,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离婚时,家里有将近30万的存款。我看到这个数字时吓了一跳,拿着分到的15万与前妻告别,心中五味杂陈。
这15万是前妻精打细算出来的,也是我过了几年苦哈哈的日子换来的。
因为前妻,我再婚时除了容貌年龄的条件,也考察了二婚对象的消费观。
我和李小云谈恋爱的时候,李小云经常带我去探店,虽然最终都是我买单,但给我带来了很多新奇的体验,让我觉得生活很有趣。
哪承想啊,李小云的真实面目竟然是这样。
3
我一夜无眠,觉得日子不能这样过。现在的我,过得还不如和前妻在一起的时候呢。前妻让我过苦日子,好歹还帮我存下一笔钱;而李小云让我过苦日子,只是为了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李小云的工资才三千出头,都不够她买化妆品的。可是看洗手间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倩碧、雅诗兰黛、FRESH……每一样,都价值不菲。我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凭什么要被李小云拿捏?
男人一旦想明白,余下的事就容易多了。
月末工资到账,我干脆只给李小云转一半。
晚上回家,李小云问我:“这个月你的工资怎么回事?”我心里有气,直接说道:“没怎么,我留下一半。”
李小云愣了片刻:“结婚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嘛,以后家里我管钱。”
我点点头:“对啊,所以给你转了一部分过去,剩下的我留着添置点东西。你给我买的那些东西都太次,我穿不出去。”
说完,我也没管李小云是什么反应,扭头进了卫生间。
次日下班,我去商场给自己从里到外全换新,花了大几千。这几年我被两任老婆苛待,甚至有点习惯,冷不丁给自己花了这么多钱,我都不适应了。
但感觉是真的好。
工资只交给家里一半,就这样被我践行着。
我也因此发现,从前我就是太惯着李小云了,总觉得自己是二婚,李小云年龄小,自己迁就她是应该的。现在想想,凭什么?凭什么我花自己赚的钱还要看她脸色?她花我钱的时候,怎么不看我脸色呢?
因为这份觉醒,我和李小云对着干慢慢成为一种常态。在一次又一次的矛盾爆发中,我一点点地捡回了一家之主的尊严。
但没想到,李小云隐忍不发,一直顺着我,并非她认识到自己的不妥,而是在憋一个大招。
那天午饭后,同事们在办公室里昏昏欲睡,我将颈枕套在脖子上,正要睡着,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我越听越觉得那个声音有些熟悉,于是起身去门口观望。果然,来人正是我老婆李小云。
我出去的时候,前台正趴在桌上哭,李小云凶巴巴地端着肩膀站在不远处。我问她:“你这是干什么呢?”
李小云转而说道:“我说呢,平时朴朴实实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开始打扮自己,原来是外头有人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的事儿,这段时间,她总找你聊天。”
我大无语:“那是因为她要跟我确认团建的事情!李小云你有病吧?你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跑来我公司闹,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这日子你还想不想过了?”
前台哭着说道:“我自己有老公!我给周经理发信息的时候,我老公就在旁边看着呢。”
李小云心虚地眨眨眼,干巴巴地说:“我也没说得那么绝对,我主要是来给我老公送午饭,顺道问问你而已。都是女人,你应该能理解我。”
我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你赶紧走!”
4
因为一出没头没脑的“捉奸”事件,我更加认定了李小云的蠢,与她的关系降至冰点,我甚至懒得跟她说话,再也没有把自己的钱交给她一毛!
我隐隐觉得,第二段婚姻也快结束了。
就在这时,老家打来电话,我爸病了,肝癌早期,需要手术。
我想都没想,说道:“钱的事不用担心,我这里有。”
挂断电话后,我去找李小云,告知情况,让她尽快准备钱,却见李小云吞吞吐吐:“那个……钱我存银行买理财了。”
我说:“取出来,大不了收益不要了,我爸手术才是最要紧的。”
李小云吭哧半天也拿不出钱来,我心生狐疑,问道:“你现在一共攒了多少钱?”
李小云不语,我又问:“按照咱家的收入和开销,攒了二十万不止吧。”
李小云还是什么也不说,我怒了:“你千万别告诉我,咱家没积蓄!”
李小云抖了抖嘴唇,小声说道:“那个啥,我弟今年结婚,家里要给他买房子,还差点钱,我就把咱家的积蓄转过去了,应应急,他以后会还的。”
听完李小云的话,我的心都凉了,死死瞪着她,吼道:“你的意思是,我辛辛苦苦赚钱养家,就是为了给你们老李家当大血包吗?请问你弟拿什么还我的钱?靠他每月三五千的工资吗?我爸现在病了,需要钱做手术,钱呢?你弟算个屁!钱是我赚的!我现在要用钱给我爸做手术!”
李小云瑟瑟发抖,垂头不语。
我看着她的脸,只看到了贪婪和自私,再次狠狠说道:“马上把我赚的钱,还回来!不然我让你弟吃官司!”
我再次提出离婚。
李小云哭得梨花带雨,但我心意已决。
但分割家产的问题一度无法终了。李小云将家里全部积蓄28万借给她的弟弟,现在她弟弟买了房,没能力偿还这笔钱。
这导致我们离婚的时候,我全身上下只剩下千八百块钱。
李小云后来东挪西借,总算凑够了14万还给我。
拿到钱的瞬间,我有一种回到原点的难堪。当初前妻跟我一样节省,离婚时,分走一半的财产;李小云只顾着给自己买买买,离婚时还是心安理得地分走一半财产。
5
我被两段婚姻搞得筋疲力尽,短期内不再考虑成家。我不知道是我错了,还是女人们错了。是我挑的两个女人太过极端,还是我本身极端?皮皮,每段婚姻最初,我也是抱着最美好的愿望开始的,我希望能和这个女人天长地久白头偕老,可却并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老实说,我只想找个女人,过正常的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你适应我,我也适应你的日子……就这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