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新海城特区〉
一个人进一座城
第一节
阳光里夹杂着灰尘飞粒，透过地下室的小窗，撒在满是零件的凌乱桌案上。
“砰砰砰，砰砰…”小窗被敲的快碎了。
“哎唷！小满！别敲啦”地下室里单人床上发出了无奈的埋怨声。
“卓尔叔叔，我攒的一个月零钱，又买了新游戏！”孩子蹲在半地下室的小窗外，用游戏手柄还在催促敲着，“叔叔，快点！”
“叫哥！”略显消瘦的卓尔眯着眼睛关了床头灯，坐起身来说到：“再叫叔，就没人陪你玩了。”
卓尔摸了一下床头，光脚下床，抓起来一盒香烟。空的！卓尔咂摸了两下嘴，往垃圾篓里一抛--没进！
卓尔的房间是一整间半地下室，三面都是捡来的大货架，摆放着很多零件和书。床就在长方形小窗下面。整个房间虽然幽暗凌乱，床看上去反倒感觉还算舒适。一张大桌子放在房间正中间。
卫生间并没有隔断，卓尔抓着蓬头小卷发，迷糊着把牙膏挤在嘴里，叼着牙刷瘫坐到马桶上，开始如厕。
“哔哩！”一声地下室的电子门锁被打开了，小满跳了进来，自顾自从货架上拿了VR眼镜，滑进破洞的皮沙发上，摆弄着眼镜。
“喂！”卓尔撤了条毛巾挡在小腹上，难以置信的看着对面穿着粉色迷彩外套，还在吃糖的小朋友，又来耍酷。
“爸妈没教过你不能随便进男孩房间吗？”卓尔很生气，“哎？等一下，你@怎么进来的？”
小满看着卓尔一脸懵逼，没有接话。“哎呦喂，老卓你“”还算男孩啊，你知道几点了吗？”并比划了一下手腕。
“怪不得没有女朋友，也就是我啊，陪你玩！”摇头接着说道：“我爸是海星公司工程师，你忘了吗？我可是完美的继承了爹地的衣钵。开个你这个便宜密码门锁，so easy！”小满很是得意。
面对孩子说的小大人话，卓尔又好气又好笑，腰围起浴巾，转身捣鼓两下牙刷。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斜眼看了一下墙上时间，13点！
“坏了，今天时间不够了，约了人。”卓尔走到小满的沙发背后，脏脚伸进了裤腿。开始穿衣。
“你姐！？”小满问。
“啀，你怎么知道？”
“呵呵，老卓你难道还有女朋友吗？这天下除了你姐，就只剩下我管你了，哎！我得多操心呐！”
小满撅着嘴接着说：“老卓说话不算话，等你一上午都不见人！你说过周日休假上午一起玩电子游戏下午去见你姐的！你忘了吗？要不是我好心叫你起来，约会迟到了看你姐不骂你！”
卓尔用湿巾着急搽着脚底，边笑边听小家伙教训人，“对对对，小满说的都对，哥哥也得工作呀，一天两份工！还得带你拿这个区王者，很累的！见姐姐是个大事，加起来我们四年没见了。”
“哼”小满跳起来把手一背“那算啦，反正这个赛季积分都满啦。作为补偿，你这个VR眼镜得借我玩玩！”说完转身把嘴里的棒棒糖塞进了粘着牙膏沫的卓尔嘴里。不由分说，一溜烟跑了。
“呜～呸，喂！那是限量版！哎唷…”
被邻居家小朋友宰了一顿，卓尔还对限量VR惴惴不安，但是想到和姐姐见面，心里就很兴奋，别的顾不上了。
出了门，卓尔看了一下腕上的手机时间，然后取下来折开柔性屏，看了一下约好的朋友来接车的留言。时间刚好，应该快到了。
“咛”…弹窗一条新闻：
“海星生活推送--庆祝新海城特区建立80周年，您被系统选中为幸运市民，邀请码已推送，参加2149年3月1日特区盛典，有机会获得10000代币。”
“海星科技特区新闻--未来科技将至，破解人类DNA序列倒计时还有60天…”
……
“咻”已清空。
“喂！那个大*逼傻**，上车！”
卓尔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有人在喊叫，抬头看，原来是快餐店打零工的同事马一鸣。
卓尔三步并两步开心跳上车，“卧槽，一鸣你这车…”
“肤浅！”马一鸣双指一伸，“今天造型帅气吧！”又一挑眉，捋了一下油头。一道红光，车便弹射了出去。
卓尔抱着包一惊，赶紧找安全带，“哪偷的！？”
一鸣听着不爽，“什么叫偷啊！忒难听！”
卓尔补刀：“就你？呵呵，咱上班那快餐店日薪250代币，还不够搓一顿天然肉的！你三天两头泡酒吧，再加上去酒店的钱，不是我贴你，你现在就饿死了。卖车还钱吧！”
马一鸣拍了一下卓尔伸出来要钱的手，“别闹，这是从我爸那顺出来的，晚上得还的！本来要接我的缪斯女神，等你小子下车了我还得去西区。”
“女神，西区哪个？你小子太花心。”
“什么他妈花心？你懂啥，这叫体味青春气息，让自己成长变大，变强！”说话间抓住了卓尔大腿根儿。卓尔一惊，身子颤了一下。
马一鸣接着说道：“风流就是未来家庭美满的基础！你看现在的离婚率。都是特么这帮小男孩年轻的时候没有吃饱，结完婚以后还要偷吃，你看我。只要让我吃撑了，以后我绝对是个完美的丈夫。”
听完这一席浮浪至极的话语，卓尔摇摇头，“不敢苟同！”
“臭小子！”马一鸣又说，“昨天做发型啦？又去徐姐理发店了？你啊，累死累活干兼职，赚钱不舍得花，徐清风那美发手艺，看到我就想吐！”
马一鸣上手抓了抓卓尔的头发，“染成绿色你就是西兰花了！嘿嘿嘿！”
卓尔甩头挣开，低头拉开怀里的背包拉链，拿出一个旧布偶，说：“你不懂，徐阿姨她有种气质，母性特质，我见到她心里踏实！”
“真败兴致，我看你是缺母爱！”马一鸣有些沮丧，放下了刚点的香烟，将敞篷跑车从自动巡航，调成了手动模式，攥紧方向舵，开始在车道上高速游弋。
第二节
“新海城建立于2100年。联合国同年组建了科盟（科*联学**盟），加入科盟的国家都倾尽国力建造一座新城，作为本国高精尖端科技的特区。我们相信海星集团立足新海城一定能实现人类地球梦目标，我们砥砺前行，共创美好未来……”
卓尔仰头看向海星集团的巨型广告立体屏，内心感叹着科技的牛逼之处。
马一鸣的车早已走远，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卓尔感叹着人性的反向光芒，耸了耸背包，缓缓走进公司大门。
海星公司是一栋非常庞大的建筑楼宇，像是一座机场一样，在门口通过了人脸识别，被导游机器人带路走向海滩边的公司生活区。尽管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很多没见过的建筑材质，绿植与建筑完美结合，通透明亮，而又和谐天然。看来姐姐的生活不错。
卓尔转着圈的往前走，感觉腿和脖子都快转酸了，低头看了看锥形的导游机器人面板，显示含氧量21.5%，他深吸一口气，满脸洋溢着期待见到姐姐的神情。
F3017-2/2号公寓到了，卓尔略显激动。没办法，自从上职高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姐姐，到现在过了生日就二十啦，这4年未见，姐姐应该很努力，能进海星集团工作的人都是万里挑一！卓尔对姐姐有种莫名的崇拜，其实包括这次能进新海城工作，也肯定是姐姐花了很多钱才办下来的身份落户。
卓尔伸出了纤长的手指，抬手准备按响门铃。
“嚓”门开了，似乎并没有锁。
卓尔一怔，还是顺手推门进了。
门口是玄关，简约大气！信步走向左手边客厅，落地窗大平层温馨恬静，一股甜醉的芬香涌上心头，或许女生房间就是如此吧，没有人么？卓尔转头看了下右手餐厅。
卓尔呆立了……
女生栗色的波浪长发几乎及腰，米色的浴巾裹着白皙笔直的一双长腿，单脚踩着拖鞋，背对着卓尔，正在开冰箱喝着易拉罐啤酒。
皮肤和身材是真的好哇，卓尔本能的只剩下欣赏了。这一秒，时间定格了。
“啊～！！！”
刺耳欲聋的尖叫声后。
“啪！”脆生生的一记耳光，紧随而后。
卓尔都忘记反应了，已经出神了。
女生甩起长发转身就是一记标准的后蹬腿，“流氓！去死！”
卓尔捂着小腹应声倒地，靠墙摔倒之前他看到了！
淡粉色的…草莓…小花边……
“哎嗄，救命救命，别打。”卓尔抱头。
后知后觉被易拉罐酒砸的生疼，刚欲起身往外跑，踩到地上酒水一个踉跄，瞬间就被后边女生拧住左臂反关节，右肩胛也被膝盖压住了。后边细细的胳膊把卓尔的喉结勒的生疼喘不过气。
“登徒子！老娘掐死你！”
“呃咳咳咳，姐！姐，是，我！”
卓尔疼的眼泪都飙出来了，“姐，我！卓尔。”
身后女子冷语道：“管你左耳右耳，我先把你骟喽！”
说罢，空出左手，抄起半罐啤酒，朝卓尔撅着的腚中间抡去。
“季香！别！”
天使的声音是这般的及时！没错，就是姐姐的声音！
“哎唷～呃呃，呃”……
还是晚了，没收完全，砸在了尾巴根上。阵阵酸爽从尾椎骨蔓延传向全身，使得卓尔毛孔全立了起来。
“卓雅，看，来得正好，一个流…一个贼被我抓个正着！”女生跪骑在卓尔背后，头发散在卓尔身上，真香！…
一双高跟鞋踩进了公寓，齐膝的一步裙半弯下来身来，女人一头干练的短发，微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右眼皮上有颗淡痣。
“没错呢季香，还真是个小*贼毛**！”
“姐！”卓尔记得小时候看姐是黑长发，没想到剪短了，这气质变化真大，若不是那标志性的咧嘴笑容和淡痣，还真是难辩。
卓雅轻拍了下季香，示意她放开了卓尔。气氛略显尴尬，但姐姐卓雅看着弟弟笑的很灿烂。
卓尔抚着滚烫的右脸也开始呵呵的傻笑。
“这是你弟啊，那就是误会啦，没事吧兄弟？！”季香啪啪两下拍到了卓尔快脱臼的左肩上。
“轻点季香！我来吧，你去休息吧。”卓雅很温柔，带弟弟坐在客厅沙发，拿来毛巾轻轻擦拭着啤酒渍。
“姐，你真漂亮！”
“姐，好几年了，特想你！”
“姐！”卓尔一时语塞，然后抓住了姐姐柔软骨感的双手，卓尔感受到有些冰凉，攥的更紧了。
卓雅洋溢起灿烂真挚的笑容，眼睛都快弯起来了，“姐知道，都知道！”……
姐姐笑着笑着激动的泪水不知不觉也流出来了，卓雅拭了拭泪痕，“卓尔我先换一下衣服，你在这坐一下等我！我带你附近也转一下这里。我们好好聊聊”
“嗯”
卓尔目送了姐姐进卧室，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回落到餐厅。
季香自顾自又开了一罐啤酒，并没有回房间去换衣服。
翘起的二郎腿挑着拖鞋，看样子很享受酒水冲喉的愉悦，还打起了嗝。
卓尔不由得视线移到大腿处，满脑子都是被踹一脚时弹跳晃动的草莓。
感觉到了季香也在观察他，卓尔不敢对视，低头看向自己双手抓紧的衣角，耳根颊涨的通红。
“喂，小子，你叫卓尔！？”
“嗯！你认识我？”
“不认识，不过你姐经常说你们的事，想记不住都难。”说罢甩过来一罐冰啤酒，又打了一个长嗝说：“敷一下脸吧！”
季香有些迷离的哼着：“等下跟你姐出去逛，如果有事报我名字就能搞定。但是，你们生化部不要去了！听见没”
“嗯…噢。”卓尔没抬头。
“卓雅说的没错果然还是很乖的！”季香邪魅一笑，“累了，睡觉别打扰我！后果自负！”
起身捏了易拉罐，往垃圾桶甩手一扔。
进了。
卓雅换上连衣裙，轻手轻脚带弟弟走出房间，房门轻扣。
“季香是姐姐我来海星集团的第一个朋友，你看她跟带头大哥似的，其实内心还是柔软的。并不是如外在般你看到的性情中人。以后呢，有必要的话，你要多替姐照顾体谅她。”
我照顾她？！卓尔愕异着挑着高低眉，心里想。
“那行，姐姐的朋友就是我朋友。”卓尔低头一想，不对。又重复说了一遍，“姐姐的朋友也是我姐姐！”并冲着卓雅呲牙一笑。
“姐！你公寓前面这片沙滩真漂亮，不愧是海星集团。条件真不赖呀！”
“喜欢么？有机会带你去科盟中心去看看。”卓雅一脸慈爱。
“姐你咋进的海星？这四年肯定不容易！给我办特区户籍转入肯定也花了你不少钱呢，不过没关系，以后我养你！嘻嘻～”卓尔一脚踏到湿海沙里，转到卓雅面前兴奋的抬起左手，把腕带手机展开，给姐姐看屏幕，“瞧瞧，105,200.00代币！”
卓雅的爽朗笑容逐渐消失，笑开花的嘴逐渐合拢起来了，面无表情嘴角下垂。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卓雅身姿精瘦，环抱双肘的样子让卓尔一惊！
姐姐虽然很爱护弟弟，但是弟弟一但犯错，从小就免不了一顿追打。卓尔有些忌惮，马上解释：“姐，别生气，没有不听话，咱从小就是只有外婆带咱们一起长大，姐姐吃了那么多苦，我都知道的，现在我有能力肯定要赚钱照顾自己照顾你呀！”
“你不懂的，我千方百计带你进特区，不单只是为了相聚生活。你还有你的未来，我还有我的理想。”卓雅撇过头望向海面，海风迎面拂过额头的留海儿碎发。
卓雅轻甩了下凌乱的发尾，用手捋下唇角的一缕青丝，撇了一眼公寓方向，伸长的脖颈微收，望向卓尔。
低声细语，“知道我怎么进的海星集团吗？又为什么要带你进特区？”姐姐白了卓尔一眼，“难道就为了半年让你赚十万代币给我？”
“姐肯定是这里条件好啊，你看这楼，这沙滩，谁不想来呢，我以前在京都，除了富人社区，我都一直住地下室！”
“那你现在就不住地下室啦？”
“住！”卓尔来了精神，“肯定住！我找了一处中产区，环境不错，我住的是半地下，好多了，不潮！房间也大！我经常去回收站里收了好多宝贝，你知道么，这帮中产，两年的VR设备和电子产品就扔了。”
卓雅没好气的说：“噢，半地下室和地下室不一样吗？！我带你来特区是让你来捡破烂的吗？我这几年是省吃俭用带你来这里，不是要你这样！你小时候很聪明的，成绩不差，五年前你不上大学跑去学职专就业，你以为我不知道为啥吗？”
“姐，别说了，我那时候小贪玩，你好我就好，沾光！嘻嘻。”
“卓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职专我每个月都去看你，你的老师说你每门都满分，拿了奖学金，还偷偷去报过实验室助理员。你这算贪玩吗？！你很懂事，知道我那时候大学即将毕业需要花钱进政法委，那是我的梦想！家里钱不多，你给姐姐的这次机会，姐一生都觉得亏欠了你。”
“姐，啥亏不亏欠的，翻篇了！我现在挺好的。”
卓雅牵起卓尔的手，“姐要你继续学业，我会继续资助你。”
卓尔一怔，“姐，这～我散漫惯了，再去大学也跟不上趟儿啦，算啦。”
卓尔是真心觉得晚了，错过就错过吧，他的人生他觉得快乐就行，守护着，看着姐姐幸福也挺好。
“这戏没得商量，姐姐在这的时间不多了，将来必须带你一起走。卓尔你得相信姐姐。”
卓尔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姐姐的手攥的愈发紧了，“没时间？去哪？唉，那我考虑考虑，不急着定哈。”看来只能用缓兵之计了，卓尔脑袋有些乱。
“走，卓尔，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罢，姐姐把弟弟拉了一个踉跄，卓尔一只手捂着自己屁股跟着走。
第三节
姐弟俩一路说笑着来到海星公司一栋办公楼入口。大厅很大，卓雅似乎跟这里每个人都很熟络，大厅中央服务台，有位彪形大汉的黑人，西装制服笔挺，光头却留着小络腮胡子，低沉的嗓音说着：“嘿，宝贝，你换口味了吗？”
卓雅走过的时候爽朗一笑，“啪！”与黑人击掌，然后两人都默契的比划了一个手枪手势。
“很熟吗？”卓尔好奇。
卓雅没回答，上了电梯里才笑着说，“跟他少说话，内森他很八卦！”
卓尔点点头，看着姐姐扫完面部识别，按了电梯的16楼层亮起——生化实验室。
卓尔皱眉心想着季香的嘱咐不能进这里，不由得出神想着她围着浴巾的形象。
还未回过神，“叮”的一声已经进了实验室。
这个生化实验室通透敞亮，眼睛所及之处全是非常干净的白色。有很多台式设备，设备都有窥视窗，能看到各色的培养皿。还有不停动作的机器人手臂。卓尔有些瞠目结舌，完全没注意走来的小组助理和生化工程师。
“嗨！”几个戴面罩的科研助理跟卓雅打招呼，之后都会对着卓尔偷笑着撇一眼。看身形应该都是女同事。
卓尔有些说不出的不自在。
“哇塞，卓雅！今天你休假，不要再工作了，回去先休息吧。”一位一样身着白连体制服的男同事，拦住了去路，声音很中性，摘下面罩长得也很中性！迎面扑来阵阵海风和檀香味，后调是悠长绵延的一股淡淡的氨味儿。男人搞科研生化却洒香水留着长发，卓尔觉得有些魔幻！
“没事，我今天休息呢，现在去见肖正仁教授。这是我弟弟。”卓雅又向我介绍说，“这位是实验站小组长罗立业。”
卓尔用揉尾椎骨的手伸了出去。
罗立业听到卓雅介绍自己，故作姿态挺了挺胸，伸了兰花指，擒着卓尔的手鱼际。意思了一下算是握手了。
卓尔皮笑着：“叫我卓尔就行。”
“嗯哼，幸会！”两人随后把手都在身后衣摆上蹭了蹭。
“Bye～萝莉。”卓雅见状带着一脸尴尬的卓尔往办公区走去。
“哎唷，叫罗立业！”跺脚的罗立业心里居然还有点小雀跃，用手腕揉了下脖子两边，闻了闻。
卓尔在办公区落地窗前望着忙碌的科研员在调试和培基，好不热闹而又各司其责。卓雅去找肖教授了，卓尔落了单，但是第一次来科研场所还是极度兴奋，好多设备在职专都没见过。虽然职专学校不比大学条件好，但是专门学习力学和电磁力设备以及物理知识，反而比大学里哲学心理学和政法那些知识要让卓尔更有兴趣。正因为此，大学输送的是驯化的精英人才，走向了科研和政治道路，讽刺的是真正在学校里学机械物理学的职专学生，只能最后进入制造业，补充社会劳力。
卓尔摇了摇头，看着比自己年纪还大的科研员还在机械的做着分类操作，居然还能犯错，想必肯定也是大学出来的高材生，开始感叹社会的不伦不类。
“吱”卓尔身后办公室的门开了。走出一个高大的黄头发外国人，听到说的居然是韩语。卓尔很讶异。出来送的是一个个头不高的高颅顶亚洲老头，跟老外一比是那种踮脚尖都亲不到嘴的高度差。后边走出的是卓雅，亭亭玉立站的漂亮笔直，手臂叠于腹前。显然也是送这位黄发油头的“贵客”。
待“贵客”潇洒的戴着墨镜离开之际，姐姐示意卓尔进办公室。
轻推半开的气派大门，屋内俨然不是普通的办公室，除了墙面和柜子上的铭牌和奖杯，整个屋子是日式的，真是别有洞天。
老头出了一个手势请我喝茶，三人一起坐在了最里面，一面大书柜旁。
卓尔正望着大书柜中间的装饰图腾入神，似鹿又像牛。
“喝茶！”卓尔缓过神，对面二人已经开始斟饮。
“卓尔你好，我是生化研究所的负责人肖正仁，你姐希望我关照你，安排你在大学毕业后来研究所作为我的助理，这愿不愿意啊？”肖教授放下茶杯，一双大眼直抵人心，似乎能洞悉一切。
卓尔没想到刚来见姐姐没多久这个进修的事情推进的这么快，显然，姐姐已经早有准备。
“很高兴认识您！”卓尔反应很快，没有接话。
肖教授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低沉的笑道：“哈哈，不要担心，我已经给校方找了渠道，你是特招，走的是我们海星集团进修班，大约一年半，就是走个形式。时间到了你就可以回到海星了，实验室也欢迎你呀。”
卓尔听起来匪夷所思，这个老头也太好了吧，但是看他很精明的样子，这样帮我这个陌生人，办这么大的事，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想必是姐姐跟他已经打成了某种默契。
姐姐见卓尔不说话，开始解围：“卓尔，还不谢谢肖教授。”接着举着茶杯，“肖教授，以后弟弟的工作事情拜托了。”
教授对着卓雅摆摆手，“小卓，你不用担心了，这些善后事情咱们早就约定好的了，今天只是见见你弟本人，互相认识一下，不用刻意寒暄的！”接着老头将茶一饮而尽，“好了，卓尔，咱们这次也认识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我，我尽量相助。来，咱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说吧对着腕带手机说了一声，“名片”然后对着卓尔的方向手指在屏幕上一滑，卓尔也在腕带上一滑，两人就交换了号码，互相握手。
不多时，姐姐带卓尔离开了教授办公室，卓雅说：“姐如果不在，有事你找他，知道了吗？”
卓尔反问：“为何他会如此帮咱们？”
“该不会！你跟他～他！”卓尔语无伦次。
卓雅白眼了弟弟，气的花枝乱颤：“卓尔！你满脑子都是什么！”一脚往弟弟屁股上踢去。
卓尔弯腿一避，可不能再二次负伤了，“知道了姐，我想多了没。”卓尔心里其实很高兴，姐姐的生活并没有那么不堪。
夜将至，晚霞染红了整片沙滩。沙滩璀璨的光束琉璃梦幻，有几个广告屏，矩形透明显示缸中*放播**着裸眼3D的视频，还有赞助的酒饮餐点。少男少女们从公寓里零星出来穿着清爽，笑声不绝于耳。
卓尔喝着啤酒，沉醉于观察，他从来没这么生活过，也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繁忙的兼职工作让他这半年疲于奔命。
“嗨，看上哪个啦？”一个中性的声音传来。卓尔环顾，原来是姐姐同事罗立业，身边是似乎是一个中东大哥，眉宇浓密，有着满满的络腮，似乎根本刮不干净一样。不可思议的是姐姐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精健的肩。而姐姐后边跑来一个胖胖的卷发四眼，似乎是个印度人，跑来给卓尔胳膊就是一拍，“嘿，这就是你弟弟卓尔！很耍啊，你知道我吗？我是你下一任姐夫啊。”小胖子吸了一口碳酸软饮，“对吧卓雅！”
话音未落，身边人全都面露嫌弃，都起哄起来“呕！行啦胖魔笛。”
小胖子补刀：“技术上来讲我跟卓雅完是美配对的！每每看到你姐如初恋般的笑容，默迪的脑袋就总是一片空白！”胖子看到卓雅身后出现的芝士肉卷蛋糕，“回头聊，我的宝贝在等着我！”一溜烟，胖魔笛趴在桌上大嚼特嚼起来。
“别理默迪，他就是个吠舍吃货，我可受不了油乎乎的食物在指甲缝里，呃！”罗立业发着牢骚，“以前你姐姐和我吃饭都在一起，现在阿明追你姐追了一年，导致我们家卓雅跟我在一起的时间都少了。不过你姐还没松口。哈哈。”罗立业妖娆着缓缓走向另一桌的一群女生里尽情八卦。
卓雅显然有些微醺，“卓尔，这是阿明，本名太长了，来自阿拉伯，是个很好的人。”
卓尔望着姐姐迷醉的眼神望着阿明，他感觉到姐姐在这边认识了这么多好同事，是件幸事，替姐姐开心。
阿明的眼神从来都没离开过姐姐，卓尔跟他握了握手，对他说：“加油！”
阿明很认真的点头，中文不太流利，“必须的，老弟！”
此时音乐旋律响起，情侣们纷纷相拥。卓尔望着姐姐和阿明也偏偏起舞，嘴角微起，喝着小酒走向暗红的海边。
夜色袭来，海风徐徐，天际已经被人类灯光反射出一层蒙蒙的粉色天光。借着party的光亮，隐约看到礁石上一个人影长发飘飘。卓尔蹿上礁石，果然是个女生，短T恤配热裤，饮着啤酒，阵阵随风飘来的*草烟**味混合着洗发水的香味。
“登徒子。”随着气味，还飘来一句骂声。
“季香！？”卓尔闻声虎躯一阵，尾巴跟儿酥麻。转身想回去，又觉得太怂了，于是缓缓挪到季晴旁边两米坐下，低头喝了一口啤酒，“那个，中午不是故意闯进屋的，不知道姐姐不在，也确实不知道你洗澡没换衣……”
卓尔没敢抬头，只能看到季香的白嫩大腿，一直到股侧，反射着柔亮的光，卓尔通过观察季晴胸臀判断她有一定的器械训练痕迹，这样细的胳膊腿居然比我力气都大，怪力究竟来自何处？卓尔看向了自己的肱二头肌。
“哼，废物，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季香咒骂。然后把酒罐甩到石头下，酒罐应声又弹到海水里。
卓尔听完摸了摸自己的干瘪肌肉……
季香对着卓尔吐了一口烟，“你们去了生化实验室了？”
卓尔点点头。
“*逼傻**，卓雅迟早被你们害死！”季香在石头上拧灭了烟，起身往回走，甩着高高扎起的马尾跳下了礁石。
卓尔回头看季香的背影入神，视线避不开热裤下露的臀下缘。等回过神来纳闷为什么要说我们害死卓雅？突然身边升起一座黑塔！“身材很棒对吧！”
仰身定睛一看,是个老黑！
这不是前台安防的那个内森么？“内森，你一身黑，这样出来会吓死人的！”
内森脱下了被酒水淋湿的西装，解开了白色衬衣领扣，操着一口流利的南方口音：“你再看一次她穿浴巾，我就掐死你！看来她的心思全在你姐身上，你姐弟俩真让人羡慕嫉妒。”说着点燃了礁石上的烟蒂，“你小子知道为什么她说卓雅会死吗？”
“为什么？”
“你以为就凭你姐的工资，能把你带到特区吗？别做梦了！”烟头被吸得火红，映在内森的黑脸上，只能看到一双瘆人的黑眸盯着卓尔，“我在海星做了五年，门清！哼，你姐进入海星集团那年，恰逢扩招云宇宙项目客服，这才有的机会进来。那年你姐的笑容那么天真烂漫……”
话语稍后停顿，唇边红光又一亮，“一年后，科盟有一项新的永生项目，需要实验容器，你姐是这里唯一一个主动报名的，海星集团给了一大笔钱奖金，说穿了，就是买命钱。这个实验就是去送死。”
卓尔嘎啦啦把易拉酒罐捏的直响。
内森看在眼里，“你姐是个好人，那时季香在机动自卫队已经工作两年，季香的工作很危险，负责集团高管的阻击*杀暗**和反恐*破爆**工作，一但倒霉碰上任务，那就是脑袋别裤腰带上了。集团每年都有订棺量。季香据我所知是个孤儿，没有什么朋友。那一年扩招的卓雅来了，被混编分到了季香的宿舍。职员公寓宿舍都是两人间，当时季香脾气是出了名的坏，上一任室友因为骨折，再也没有人愿意跟季香一起住。但是卓雅来了以后卓香似乎就变了，霸道的脾气也开始迁就别人了。我觉得应该是你姐在生活上一直很照顾季香吧。她俩人成了最铁的闺蜜。卓雅也在没被以前的经理欺负过。那时候就发现了我对季香是那么在意，我的季香……”
“原来姐姐在这里也曾被欺压，工作也并不顺利，居然拿命当实验来赌我的前途。内森，那肖正仁为啥要帮我？”
“肖教授啊，呵呵，他提前拿到科盟的文件。早就物色集团里出身单纯，没有亲人牵挂的员工进行引导，说服他们加入永生计划，来实现他钻营升迁的机会。呸，他还找过季香，我的季香……今夜我在礁石下暗中守护你良久，都不能鼓足勇气！季香……”
卓尔此时是如鲠在喉，心中郁结。来不及继续听内森冗长的表白，飞奔回去，只留下双手抱着光头话痨的内森，还在与黑夜潮声对话。
卓尔找到了角落里正在和季香争执的卓雅，他拉住姐姐，“姐，我什么都不要，我都知道了！我们回去，不在特区，从海星走吧，要不今晚，今晚就走，对，快收拾，姐。”
“卓尔，不是姐姐瞒着你，是我必须得这么做，这是姐自愿的，也能换你个好前程何乐而不为？”卓雅有些黯然，“何况现在也没有退路了，我的身体已经到了第二阶段了。”
“什么？”季香怒了，在旁瞪圆了那双杏眼，“肖正仁还真给你注射血清了！疯了，你们都疯了！朊血清是个半成品，还没通过监管。他给你什么时候开始换血？”
卓雅挤出一丝微笑：“明天。明天如果不做，那我就真的会死吧！所以没有退路了。”
卓尔难以置信无法理解，信息量太大，一时来的太突然，“一定会有办法的！姐你跟我走吧，一定会有办法！会有办法。不能死，姐不能死。”
边说边翻开了随身的小单肩背包，“看，你看呀姐，这是母亲给你留下的唯一的物件，是你的宝贝小兔子，你快拿回去，拿上，咱还要继续活着，不做这个实验了好不好。”
卓雅眼泪浸湿了被塞到怀里发黄的小玩偶，“卓尔，你听话等姐姐做完这次手术，会给你讲清楚的。你要相信我。带上这个兔子，等我会去找你。”
“不行！姐啊，我们好不容易到现在，你怎么能离我而去！”
季香见卓尔摇的姐姐有些用力了，一手掐住卓尔的喉结，把人推到了墙边，“你特么是小孩子么？不能成熟一些，冷静下来吗？”
见卓尔要反抗，季香一脚踩住他脚面，另一只手掰住了他的小拇指，浑圆胸脯和手肘压着卓尔不好呼吸，难以反抗。剧烈咳嗽之下，季香松开了，留下垂头丧气的卓尔怔住了。从来没有这样感觉到无助和绝望。就和手里垂头耷拉耳朵的兔子玩偶一样。
卓香呼叫了阿明，天色渐晚了，先送回弟弟，希望他能慢慢接受。阿明显然是知道卓雅情况的，确认过眼神，便带卓尔上了车。
一路上，车里阿明和卓尔默不作声，卓尔看着窗外霓虹发呆，不知道是车速太快还是自己眼泪模糊了视线，街道夜灯根本看不清。
“卓尔，事情已经发生了，已经进入轨道，你要想开一点，命运是注定的。”阿明似乎对姐姐的事件看法很天真，“我不是傻子，我懂的，这是科学。”
卓尔没有接阿明狗屁不通的话，内心五味杂陈。阿明也很沮丧，一路再没交集。
新海城特区的街道华灯初上，三层叠起的天井人行道，每层行走着各色人群，这里拥有着爆炸式的人口。街道上人流窜动，但干净又整齐，经纬分明，顺着放射线形的街道，很快便到了位于东区B12的中产社区。
连这里都变得熟悉又陌生，卓尔觉得对这个城市似乎已经没有了归属感。
“嘿！”阿明叫住了下车的卓尔，卓尔没有转身。“我是爱卓雅的。”阿明稚气的在车里望向卓尔。
卓尔没有转身，听罢又径直走向了社区。
翌日。
“突突突……哔唷”，“轰！”
卓尔惊醒，挺尸着从床上滚下来，脚下酒罐叮咣乱响。
这是卓尔的半地下室，看来已经快到中午了，估计是昨晚喝了很多酒。卓尔大脑开始运转。
“妈妈说我长大后不能跟酒鬼交往。”小满指了指卓尔，“特别是邋遢酒鬼！”说完自顾自在卓尔沙发上继续玩着星战射击游戏。
看来小家伙又破门而入了，卓尔来不及想这些，他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
“怎么办？该怎么办？姐姐参加永生计划，那是什么鬼？危险实验会丧命，不继续不行，朊血清？人体实验？得阻止，必须阻止！”自言自语的走到货架旁，“阻止，阻止。”……“人、钱，时间！”卓尔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数字钟。
“人类永生计划吗？酷！你姐姐加入了？”小满很兴奋的叫起来。
“人类永生？你怎么知道？”卓尔走近。
小满放下手柄，站在沙发上平视跟卓尔说，“你又忘啦，我爹地是海星工程师，我在玩他办公电脑时候看到了人类永生计划视频。很酷！跟打游戏一样！”
“什么？给快我看一下！带你上段位！随叫随到！”
小满含着手指头，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成交！”
卓尔进了隔壁小满家的大门，这是头一次。这一家是一个平层，有实木和复合风格的家居风格，铺面而来的是一阵阵的暗香，看来她家女主人很爱花，有很多花非常艳丽，卓尔从没感受过家里如此温馨的气氛，很是羡慕。
流连穿过走廊，小满从口袋掏出了一个外置驱动单元连接的指纹手套，打开了一间书房。然后伸长了脖子，抬手显摆了一下手套。
卓尔比划这大拇指进房间后，用一张储存卡插进了电脑主机，腕带手机显示编译解码后，在没有解开密码的时候，就找到了关键字文件，并拷贝。这套技巧还是他在校期间通过搞定图书管理员，内网*载下**免费资料的把戏。没想到现在还能还上用场。
“啪啦呱嗒……”
一串急促的轻敲键盘声，卓尔打开了视频资料夹。
“第一步星链计划即将完成使命，今年能开启。”
“由星链计划将世界上所有的新城组建联盟，它不由任何国家控制，是真正的组建的科*联学**盟…”
“不！太资委不会同意的，你必须要为你的行为负责，这并不成熟！”
“你是站那边的？你不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么？你在为谁工作？！”
电视缸内的三维影像映射在卓尔的眼底，他有些不知所云，但是肯定是个政治事件。看来必须要带走硬盘回去慢慢研究一下才能了解个中情况了。
第四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