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绛不是钱钟书的初恋,却成为他各不相容的三者:妻子情人朋友

在《围城》中,作者钱钟书是如此浓墨重彩得描绘唐晓芙的出场:“唐小姐妩媚端正的圆脸,有两个浅酒窝……她头发没烫,眉毛不镊,口红也没有擦,似乎安心恪守天生的限制,不要补偿造化的缺陷。

总而言之,唐小姐是摩登文明社会里那桩罕物——一个真正的女孩子。”

钱钟书称呼杨绛是他的爱人和知己,杨绛和钱钟书的婚姻

这大约就是钱钟书心目中的女神形象吧?

杨绛先生说过,唐晓芙是钱钟书偏爱的人物。因为她太好了,所以,钱钟书没有把她嫁给男主角方鸿渐,因为一个“虽然不讨人厌,但是全无用处”的男人,配不上她。

杨绛先生晚年,反复对外解释,唐小芙的“原型”是她自己。

欲盖弥彰,越解释越暴露真情。

施蛰存说:“《围城》中唐晓芙的原型即是赵萝蕤,钱当年是追求过她的”。

施蛰存先生是钱钟书同辈学人,多有往来,又是诚笃君子,这样的话是不会乱说的。

据后世学者考证,《围城》中唐晓芙的姓名、相貌、性格、行事作风等,几乎与赵萝蕤有诸多暗合。所谓“李唐赵宋”“牵芙连蕤”的隐语,更是昭然若揭。

钱钟书称呼杨绛是他的爱人和知己,杨绛和钱钟书的婚姻

赵萝蕤

赵萝蕤出身名门,风姿卓越,才情四溢,是清华园里闻名遐迩的校花。钱钟书先生和她是清华研究院时的同学。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连钱钟书这样的书呆子也甘拜在“白富美”石榴裙下了。

也许是钱钟书木讷,相貌也不够英俊,骄傲的赵萝蕤并不待见他。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钱钟书只能把对赵萝蕤的爱恋,深深埋藏在心底。

将心中的恋人,用最美的形象记录成小说形象,或许,这就是钱钟书对初恋赵萝蕤“爱”的最好表达了。

这段恋情,或许只能称之为单恋,就这样无疾而终。

但人生福祸相依,或许正因为这场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错过,成就了杨绛和钱钟书的伉俪情深。

1932年,杨绛从东吴大学转到清华借读,在那里她和钱钟书第一次见面。

钱钟书身着青布大褂,戴一副老式眼镜,眉宇间蔚然而深秀,张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没有订婚。”

作为当时清华的风云人物,学校里一直流传着关于钱钟书的各种传言,”钱钟书已经在老家订婚了”就是其中之一。

钱钟书向来不屑于辩白这种事情,但这一次,他主动开口解释了。

于是,杨绛回答:“我也没有男朋友。”

一见钟情这种事情,钱钟书本来也是不信的,他还说过一句名言:“世间哪有恋爱?压根就是生殖冲动。”

但这次他却亲身遇到了。

钱钟书后来专门写了首诗,来纪念他们第一次见面:

缬眼容光忆见初,蔷薇新瓣浸醍醐。不知靧洗儿时面,曾取红花和雪无。

钱钟书称呼杨绛是他的爱人和知己,杨绛和钱钟书的婚姻

杨绛

钱钟书记忆中第一次见的杨绛脸面白洁红润,脸如春花,清雅脱俗,犹如蔷薇新瓣浸醍醐,还带着一丝腼腆。

之后的日子钱钟书和杨绛鸿雁往来,书信越写越勤,一天一封。两人的感情也愈发稳定下来。

钱钟书后来说“我见到她之前,从未想到要结婚;我娶了她几十年,从未后悔娶她;也未想过要娶别的女人。”

钱老的话未必诚实,初恋对象赵萝蕤已和陈梦家喜结连理。罗敷既有夫,使君求而不得,空嗟叹,把最美的情话也只能说给与他情投意合的杨绛听了。

钱钟书称呼杨绛是他的爱人和知己,杨绛和钱钟书的婚姻

赵萝蕤和丈夫陈梦家

钱老的话也未必不是真心话,“我娶了她几十年,从未后悔娶她”,这句话应该是发自肺腑。

设想一下,人生旅途如果没有杨绛的风雨陪伴,众人心目中博学而又风趣的钱钟书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说起钱杨这段婚姻,其实门不当,户不对。

钱家是旧式人家,重男轻女。女儿虽宝贝,却不如男儿重要。女儿闺中待字,知书识礼就行。

杨家是新式人家,男女并重,女儿和男儿一般培养,婚姻自主,职业自主。

钱钟书的父亲一直认为自己这个大儿子有个大毛病,就是孩子气,没正经。想着为他娶一房严肃的媳妇,经常管制,这个儿子可成模范丈夫;他生性憨厚,也必是慈祥的父亲。

钱钟书的父亲很看重杨绛,虽然之前没见过面,他却曾经看过钱钟书与杨绛之间往来的信件。

钱父形容杨绛"实获我心",因为曾经在杨绛给钱钟书写的一封信中提过这样一句话:"毋友不如己者。”意思是说我的朋友个个比我强。

钱父还专门写信给杨绛,大抵的意思就是,把钱钟书彻底交付给杨绛了,他很放心。

由此可见杨绛的胸怀和才华彻底折服未来公公的心。

钱父对书呆子般的大儿子能通过自由恋爱找到贤淑聪慧的媳妇,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了。要知道,钱钟书的两个弟弟,不论婚姻还是职业,都让钱父伤透了脑筋。

一九三五年春,钱钟书报考了中英庚款留学考试,那届计划共招收二十五人,而他要去的专业──英国文学却只招一人。

钱钟书凭借深厚的语言文学功底获得了这个名额,出国也就进入计划中。

钱钟书和杨绛婚后,杨绛以陪读身份一起出国。

从此静窗闻细韵,琴声长伴读书人

虽然之前的杨绛是一个娇小姐,从未下过厨房。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初为新娘的杨绛担心钱钟书吃不惯英国本地的味道,亲手尝试做家乡菜保证他的饮食营养。

入乡随俗,钱钟书到英伦之后,渐渐有了每天早晨喝一杯牛奶红茶的生活习惯。杨绛就自己实验做红茶,钱钟书很喜欢杨绛研制的红茶味道呢!

两个人没事的时候就会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鲜的空气,给大脑休息一下。他们把每天的这种安排称为"探险"。

钱钟书称呼杨绛是他的爱人和知己,杨绛和钱钟书的婚姻

杨绛和钱钟书

在异国他乡,两个相依为命的年轻人,虽然没有父母的引导带领,却也把日子过得"津津有味"。

杨绛发现钱钟书在生活自理的能力和谈论学术研究的潇洒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钱钟书在生活中像个孩子一样经常惹出小麻烦。但是杨绛从未因此厌烦他,反而包容他。

杨绛怀孕住院,钱钟书需要一个人生活一段时间。对一个从小娇生惯养,从未做过家务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每天到产院探望,钱钟书常带去坏消息。

“我做坏事了。”钱钟书苦着脸说自己打翻了墨水瓶,把房东家的桌布染了。

杨绛安慰他:“不要紧,我会洗。”

“墨水呀!”

“墨水也能洗。”

于是钱钟书放心回去。可过了几天,他又把台灯砸了。

钱钟书称呼杨绛是他的爱人和知己,杨绛和钱钟书的婚姻

杨绛依然没有生气,轻描淡写说:“不要紧,我会修。”钱钟书又放心回去。

杨绛心里明白,这辈子她都要照顾他了,所谓的"相依为命"就是这个意思吧,她也庆幸自己跟着一起留学了,至少可以照顾他。

为了让钱钟书专心致志研究学问,杨绛包揽下衣食住行各类琐事,努力营造一个幽静舒适的读书环境。

杨绛就是流淌入钱钟书心底的淙淙琴声吧。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1937年日本发动侵华战争。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很多海外游子心系国内战事,有的甘冒战火回到国内,钱钟书一家三口就在其中。

回国后,杨绛长住在钱家。钱家人口众多,都生活在一起,狭小的空间里,生活着老中小三代人,杨绛不得不从之前的四小姐、留学生变身成为儿媳妇。

做儿媳妇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所谓上有老下有小,很多家务要学,还有自己的女儿需要照顾,那段时间的杨绛有些难熬。她本身跟钱家人并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可以聊。

钱钟书称呼杨绛是他的爱人和知己,杨绛和钱钟书的婚姻

杨绛夫妇和女儿钱瑗

“洋盘媳妇”杨绛情商实在了得,她不仅赢得公公称赞“安贫乐道”,而公公问婆婆,他身后她愿跟谁同住,答:“季康。”这是杨绛婆婆给她的莫*荣大**誉啊。

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一拍即合,而是两个家庭的碰撞和磨合。沉稳而大气的杨绛深谙其理,在大家庭生活中,能照顾到每位家人的感受,造就和谐的家庭氛围,钱钟书则毫无后顾之忧,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教育和学术研究中。

爱情最好的样子就是能使对方回到童年。

钱钟书淘气,天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即使和杨绛结婚后,依然玩性不改。

在牛津留学的一天,钱钟书午睡的时候,杨绛在一旁临帖,中午的时间让人很容易犯困,不知不觉地杨绛便睡着了。

钱钟书醒来,看到杨绛睡了,便用浓墨在她的脸上画了个"大花脸"。刚落笔杨绛就醒了,但是没想到杨绛的脸十分"吃墨",洗了好多遍都洗不掉,脸都快洗破了依然有颜色。

一旁的钱钟书像是犯错的孩子,呆呆地看着,从那以后就不敢再画杨绛的脸了,但却不时地只给她画了一幅肖像,上面再添上眼镜和胡子,聊以过瘾。

后来有一天,女儿睡着了,钱钟书兴趣大发,又在女儿的小肚皮上乱画,这次他被杨绛一顿严厉地训斥,再也不敢妄为了。

在清华任教的时候,钱钟书和杨绛养过一只很聪明的猫。钱钟书说它有灵性,特别宝贝。猫半夜和别的猫儿打架,钱钟书就拿一枝长竹竿,倚在门口,不管多冷的天,听见猫儿叫闹,就急忙从热被窝里出来,赶出去帮自己的猫打架。

而和钱家的猫争风打架的对象之一是邻居林徽因的宝贝猫。杨绛常怕钱钟书为猫而伤了两家和气,引用他自己的话劝告:“打狗要看主人面,那么,打猫要看主妇面了!”钱钟书笑说:“理论总是不实践的人制定的。”

很多人一定会觉得,钱钟书“不成熟”、“幼稚”,一个大男人怎能如此贪玩随性?

钱钟书称呼杨绛是他的爱人和知己,杨绛和钱钟书的婚姻

可在杨绛眼中,这些正是钱钟书最可贵的地方。

“我最大的功劳是保住了钱钟书的淘气和那一团痴气。这是钱钟书的最可贵处。他淘气、天真,加上他过人的智慧,成了现在众人心目中博学而又风趣的钱钟书。他的痴气得到众多读者的喜爱。”

杨绛从不试图改变钱钟书,即便他们有了孩子,她也不要求钱钟书要有个爸爸的样子,她努力保护着让他成为他自己。

举案齐眉,齐头并进

抗战结束后,钱钟书陆续发表了不少的作品集,《人·兽·鬼》是在上海开明书店出版的。这本书的手稿是杨绛在兵火仓皇中留存下来的,钱钟书在两人留存的样书上写下这样一段话:赠予杨季康,绝无仅有地结合了各不相容的三者:妻子、情人、朋友。

这是对一个爱人最高的认同和赞美了吧,杨绛和钱钟书一直保持着这种最美好的关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杨绛并没有因为站在钱钟书的成就面前变得暗淡,她对文学的研究、对翻译的钻研都让人敬仰。两个人经常一起研究一本书,发表自己的意见,并讨论,互相补充,对对方的作品提意见。

杨绛在朋友们的一再鼓励下,决定要试水戏剧创作。没想到她的处女作《称心如意》获得正式公演,那一刻杨绛十分开心,像是一棵树终于开花结果了,有一种收获的喜悦。

钱钟书称呼杨绛是他的爱人和知己,杨绛和钱钟书的婚姻

在戏剧创作顶峰的时刻,杨绛选择辅助钱钟书进行创作,正是她的奉献才成就了后来的《围城》,人们的称呼从"杨绛的丈夫钱钟书"到后来的"钱钟书的夫人杨绛",她的心中,装满了幸福。

守得云开见日出

1966年“*革文**”爆发后,杨绛是最早受冲击的学者之一。向来和颜悦色、慢条斯理、温文尔雅的她,很快被罚扫厕所,而且不时还要接受各种各样的批斗,如戴“高帽子”,挂“黑牌子”……最令她尴尬的是剪“阴阳头”。

1970年7月,杨绛被下放到河南信阳的“五七干校”。这虽说能与先期下放的钱钟书团聚,但在一个穷乡僻壤,烧砖建房、打井引水、种粮为生,也是够她难受的了,于是不多久就被累病了。

在这里,两口子一直呆到1972年,才被“特赦”回京。

杨绛一家人携手走过了那场黎明前的黑暗,一家人辗转多次,终于再一次团圆,现在又住在一起,大家心里都很踏实。

他们的房间里摆设十分简单,书房里的书架是最气派的,满满几大书架摆满了书,像个图书馆。

他们家有两张书桌,一大一小、一横一竖,大的是钱钟书的,小的是杨绛的,杨绛说钱钟书的名气更大,所以要用更大的书桌才行。

时间对两位老人来说贵过珍宝。两个人低调了一生,一些可参加可不参加的场合两个人都尽量不参加,如果有上门拜访的,杨绛就会在门口直接回绝了,她自嘲是钱钟书的"拦路虎",这种拒绝别人的事儿,大部分都是杨绛来做。

1974年,钱钟书完成了《管锥编》的初稿。

《管锥编》是钱钟书先生一部笔记体的巨著。这部书被称为"国学大典"。

1981年,杨绛的《干校六记》出版。困境中写希望,永远是杨绛的主旋律。

两个人都年事已高,大部分时间都在家读书。两个人经常出去散步,像年轻时候一样出去"探险"。

年轻时候,杨绛身体不太好,吃的东西也不多,一直瘦小。老了之后,倒是钱钟书身体不好,经常感冒,杨绛便跟护士学如何打针,她亲自给钱钟书打。

一九九四年钱钟书住进了医院,检查结果是膀胱癌,手术过程中发现右肾萎缩坏死,也一并切除了。

钱钟书称呼杨绛是他的爱人和知己,杨绛和钱钟书的婚姻

出院后,钱钟书身体就一直不好,反反复复住院。杨绛一直陪着他,都很少回家,但是又担心钱钟书的身体顶不住,就在家熬鸡汤来给他补身体。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他们的女儿阿圆被诊断为肺癌晚期。

杨绛知道阿圆病情的详细情况时,无疑是晴天霹雳。她只能独自扛着,瞒着钱钟书。

1997年3月4日,阿圆先于父亲离开了这个世界。

1998年12月19日,钱钟书离世。

两位至亲相继离开,杨绛不悲伤,反而很平静,因为知道他们在等待着她,她要把钱钟书交代给自己的工作做好,才能安心地与他们团聚。

作为家里留守世间的人,杨绛依然坚持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和继续工作。她把钱钟书生前很多没有整理完的稿子和笔记整理出来出版,也算继续做他的助手了。

钱钟书称呼杨绛是他的爱人和知己,杨绛和钱钟书的婚姻

安静地完成每一件余下来的事,世间繁杂故事,皆已淡然。

2016年5月25日,杨绛先生离世,享年105岁。

“我们仨”终于团圆。

杨绛先生被钱钟书奉为“最贤的妻,最才的女”,并无虚夸。

初恋是谁并不重要,陪伴一生才是佳话。

杨绛和钱钟书这样情深意坚的伉俪,值得我们永远膜拜和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