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国剧60讲》第二季。我是主讲人李星文。书接上回,咱们接着聊制作人张谦和《士兵突击》的故事。
1986年刚到八一电影制片厂时,张谦看了一部前苏联导演丘赫莱伊执导的黑白故事片《士兵之歌》。本片讲述一个普通士兵回乡探望母亲的故事,展示出战争期间的人间百态,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士兵之歌》
后来,张谦去38军军训了半年,真正体验了士兵的生活,对军人有了深入的理解和浓烈的情感。他做了制片人后,就总想拍一个士兵的故事。
2004年2月,《新敌后武工队》开机之前,张谦见到了编剧兰晓龙,兰晓龙给了他一本自己的小说《士兵》。张谦一晚上就看完小说,激动之情难以平复。他告诉兰晓龙,这就是他当初看完《士兵之歌》之后想拍的故事。
但版权的事很复杂。直到2005年5月,张谦才拿到影视改编权。当时剧本还叫《士兵的突击》。上海一家公司将本子攥在手里许久,实在做不来才将版权还回来。

兰晓龙很开心,他认为张谦理解这部剧。他说:“该是你的,早晚还是你的。”
《士兵突击》不同于过去的军旅剧,讲的是普通士兵的成长,没有重要人物和重大事件,很难引起部队影视单位的足够重视,也请不来著名演员。
而民营公司对*队军**不了解、不会拍。所谓收视率的要素:明星阵容、离奇故事、男女情爱、宏大场面等等,跟这个剧本都不沾边。因此,剧本辗转五年,一直没能拍成。

而张谦做这部剧有他的优势。一方面他身处八一电影制片厂,和部队的各个部门都有交流,非常熟悉部队的情况;另一方面他长期和地方民营公司合作,了解市场,也可以调动资源。
张谦得到了八一厂前后几任厂领导,尤其是明振江厂长的信任和支持,整合社会资源,完成了这部作品从策划到播出的艰苦征程。
筹拍阶段,张谦认识了云南电视台的购片主任陈鸥。军人家庭出身的陈鸥拍板,云南台以投代购,给予这个项目很大的支持。
张谦认为《激情燃烧的岁月》导演康洪雷最适合执导此剧。二人见面谈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定了要合作。

康洪雷(右二)在《士兵突击》片场
张谦很清楚,“《士兵突击》有点特别,拍得好是部好作品,拍不好也很容易流于一般。”他需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以免作品的完成度打折扣。接受大公司华谊的投资时,他非常谨慎。
张谦通过电视台以投代购、固定回报、民间资本进入三种方式完成了融资。他掌握着最大的话语权,也扛起了最大的压力。这份话语权后来起到了关键作用,他婉拒了资方和领导换角的要求,保证了演员和角色的契合度。
剧中的灵魂人物许三多,张谦见了几个演员都觉得不理想。总策划李洋刚好看了《天下无贼》,向张谦推荐了扮演傻根的王宝强。
见到王宝强后,张谦觉得他是唯一一个气质和许三多接近的演员,很像许三多前期离开农村去部队的状态。

他把王宝强送进北京军区特种大队进行了一个多月的训练。王宝强下了很大的功夫,完全融入了军营,甚至和他同一个班同吃同住的战友,都没有发现他是演员。
执行导演李义华按照剧中人物的性格和特点去找人。段奕宏、张国强等人,也被送进北京军区特种大队去军训。这些演员当时名气都不大,但与角色都很契合。
2006年3月10日,《士兵突击》在云南开机。拍摄地在曲靖的一个装甲兵训练基地中,住宿狭仄、苍蝇遍地,伙食采购也困难。

由于王宝强不是科班出身,其他演员就调整方式配合他,按照部队中的生活状态去演;导演康洪雷给演员示范时扭伤了腰,不得不接受老中医“惨绝人寰”的治疗,好在最后没有耽误拍摄……
张谦拍摄军旅剧积累的经验起了很大作用,成都军区电视艺术中心的老战友也帮着出了不少力。八一厂制片主任辛崇彬有丰富的剧组管理经验,与协拍部队领导也很熟悉,得到大力支持。
剧组逢山开路,遇河搭桥。原来的军事预算保障不了,坦克的形制不对,八一厂的枪械师就直接做了新式坦克的壳套上去拍摄;云南山里的水泡子极冷极深,剧组让部队舟桥连准备好橡皮艇,及时营救了因背包浸水失重掉入池塘的王宝强。

2006年5月,拍摄接近尾声时,新型坦克和直升飞机无法从四川调动到云南境内。张谦面临选择:不转场,改景改剧本,降低要求完成拍摄,省钱省力;转场,追求质量,但超预算、超周期,还面临巨大的安全隐患。
最终张谦下定决心转场,全剧组经过陡峭的山路从云南过贵州转场到四川崇州,完成了最后的拍摄。可以说,如果没有那些濒临崩溃的日子,就不会有后来的《士兵突击》。

拍完以后,张谦没日没夜地盯剪辑,他与剪辑师战海红精益求精,画面感觉差了一、两帧也要调整。特技场面很多,耽搁了一点时间。音乐请了作曲家关峡创作。片中宏伟大气的交响乐,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2006年12月开始,《士兵突击》首轮在陕西地面台播出。张谦约见了西安记者,又去解放军西安政治学院介绍剧情,动员全校学员组织收看、发表影评文章。

《士兵突击》剧照展
虽然地面播出时受到插播广告的影响,收视率并不理想,但形成了良好的口碑。观众的赞扬之声开始蔓延到了网络上,在百度贴吧、铁血军事论坛、天涯影视论坛上发酵。
口碑有了,决定市场成败的关键还是卫视频道的播出。最终定了北京、河北、河南、四川四星在2007年的建军节播出。之后,二轮、三轮卫视播出也逐步落实。
2007年整个下半年都是《士兵突击》的传播期,网络上的讨论一浪高过一浪。11月7日,网友们惊奇地发现,百度将自己首页的logo换成了许三多的形象。他也是首页人物中唯一的虚构人物。

许三多成为百度首个首页人物
《士兵突击》的精神力量是普世的。“不抛弃,不放弃”,“好好活就是有意义”的理念深入人心。这部剧堪称当代军旅剧的巅峰之作。
后来许多人希望《士兵突击》拍续集,张谦觉得它已经完整,他不愿意做“生硬的拼接、空洞的延续。”兰晓龙也觉得没有必要,他已经把所有的想法都放在里面了。

《士兵突击》之后,张谦另一部铭心刻骨的作品是《相爱十年》。他说,大学毕业后,如果不去八一厂,可能就去深圳了。这部剧写的是一代人的精神成长史,有同龄人的很多影子,他对这部剧有着特殊的情感,耗费的精力也最多。
原著《天堂向左,深圳向右》是网络文学,改编难度很大,几乎重构了故事。剧本创作前后七年,最终由编剧霍昕完成了剧本,一年拍摄,两年待播,这个项目的操作一共用了十年时间。

张谦(左二)在《相爱十年》首播发布会
2014年6月,《相爱十年》登陆湖南卫视。电视剧讲的并不是爱情,而是讲时代与命运。三个东北大学生离开学校,来到深圳,面对事业、感情、婚姻的种种问题,经受了失败和磨砺,也完成了精神救赎。
后来,张谦继续做自己擅长的军旅剧,包括《为了新中国前进》《鄂尔多斯风暴》《孤军英雄》《战旗》等。

张谦(左二)在《战旗》片场
2015年,《热血尖兵》开机时,距离《士兵突击》已经有十年,这部剧讲的是新一代的军人故事,也被称作“90后”版的《士兵突击》。
重回部队采风,张谦发现军营里的新兵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他从中提炼出三个最典型的人物,一个“富二代”,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还有一个生于城乡结合部、父母是小摊贩的“摊二代”,作为《热血尖兵》的主角。

《热血尖兵》
这部剧成本不高,杀青之后张谦并不急着发行,只完成了粗剪。2017年3月,央视领导找到他,希望这部剧能半个月后在中央台一套播出。15天的时间非常紧,张谦自己上了剪辑台,紧赶慢赶完成。
令他欣慰的是,这部主旋律剧吸引了更多年轻人的目光。张谦觉得,将来再做部队题材,还是必须下部队,“现在的兵是网络时代长大一批人,他们的精神面貌和过去的老兵不一样。”
最近几年,随着军改的深入,市场的变化,军旅剧更多是和网络平台深度合作。张谦觉得商业化不是坏事儿,喜欢看的观众多了,才能聚合更多的资源,把军旅剧拍好。

《小镇警事》开机
张谦最近的作品《小镇警事》,是基层警察题材的农村喜剧,张国强主演,在央视八套播出后取得了良好的反响。目前,他正在筹划拍摄*警武**和谍战题材的作品,不变的是现实主义创作风格。
今天的节目就到这儿,谢谢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