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愚石
前些日子，新闻报道里提到，史上最大的庞氏*局骗**的策划者Bernie Madoff（伯尔尼·麦道夫）在狱中去世。这位麦道夫，可不是小混混出身，他曾经叱咤华尔街，响当当的专业人士。也正因此，他策划的旁氏*局骗**，许多名人中招，包括大导演斯皮尔伯格。麦道夫2008年入狱，涉案金额高达650亿美元。
不知道还有多少朋友记得2017年的《欺诈圣手》？这部HBO出品的电视电影，正是根据这个当时引起轰动的真实事件改编的——一句题外话，我非常好奇HBO有没有考虑过请斯皮尔伯格自导自演？
不过，请来罗伯特·德尼罗来演麦道夫，米歇尔·菲佛来演麦道夫的妻子，也是大牌联手了。导演是老牌奥斯卡最佳导演得主巴瑞·莱文森，曾经执导过《雨人》《豪情四海》。
电影中，麦道夫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时，说，那些投资者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因为他们一方面自己对于获得利润有所期待，另一方面，又不愿承担对应的风险；他们被亮闪闪的数字诱惑，却不考虑（或者，其实在刻意回避），这无异于一场赌博。他说，“我总是告诫他们，不要在我这里投入毕生的积蓄。”
我想，他的意思，大概就是——在骗人这件事上，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只是你们自己太贪婪而已。
这一点，我认为他是对的。因为，就在这个春天里，我自己刚刚经历了一次被骗，虽然我不是有钱人。
话说，眼见着春暖花开了，每天跑步，自然无比享受。只是，跑鞋的需求量也随之增加。所以，上个月底的一天傍晚，当Facebook上一则Brooks跑鞋春季大促的广告跃然眼前时，我迫不及待地点了进去。
食指不停下滑，心底不停欢呼：哇，全部三折、四折！Brooks家的鞋，我穿了几年了，从来没有过这么划算的价格！难道是体恤疫情期间大家伙儿都不容易，倾情回馈？那还等什么呢？十分钟后，购物车里就有了四双鞋——给自己选了两双，还特意叫女儿也挑了两双。
看看总价 ，不过$100出头！而且，付款时，居然又减免了几块，最后，我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99。生怕有人和我抢似的，赶紧输入PayPal账号、密码——成交！
正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而开心呢，手机提醒我，PayPal发来了交易信息的邮件。呃，等等，收款方怎么显示是什么jesus，而不是Brooks公司？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难不成是网购*局骗**？”
赶紧拨打PayPal的客服热线，却是一线难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听了将近十分钟的音乐后，我挂断了电话，转而在官网上申请了dispute（争议）。
一顿操作行云流水，然而，有没有用，我心里一点儿数都没有。我只希望世上有后悔药，或者时光机。可是，想归想，我能做的，不过是送给自己一句stupid……
刚踏进家门的先生，正巧听到我的这句嘟囔，又看我神色“凝重”，忙问我咋了。听我说完，他建议我赶紧查一查和PayPal*绑捆**在一起的银行卡账户。看到上面显示的$99仍然是pending（待定）状态，我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或许，银行可以取消这笔付款，至少，可以冻结吧？
第二天一早，我就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对方听我讲完事情经过，给我转去了防诈骗部门。一位女士询问了具体情况后，告诉我，他们无法取消或冻结付款，建议我先和卖家联系，卖家失联的话，再和PayPal联系。如果真的涉嫌诈骗，他们再视情况跟进，然后，报给我一个档案号码，说，欢迎我在档案处理截止日期前继续反馈。
可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非常沮丧，上班时也有些心神不宁。下班后，先生安慰我：“没事，钱又不多，真追不回来也没关系，以后留神就是了。”唉，看来这笔智商税是非缴不可了？
不料，第三天，PayPal发邮件给我，通知我，卖家已发货，还附上了邮政系统的包裹单号。那一刻，我简直不敢相信，也许，自己错怪了那位jesus？
过了两天，我在邮政网站上输入包裹单号，查询结果显示，一天前已经有人签收了。我一阵狂喜，马上打电话给小叔子。（我们家住在农场里，信箱在高速公路边，快递员只负责把包裹扔在路边，而不会送到家门口。为防止包裹丢失，我们网购的收货地址，会写消防局。小叔子是全职消防员，我先生是义务消防员，即使他们不当值，一年365天，那里都会有人签收的。）但，小叔子非常肯定地回答——没有我的包裹。
心生狐疑之下，我又仔细浏览了一遍邮政查询系统，发现除了送达日期，再没有其它任何具体信息了。
几天后，我的脑海里好像灵光一闪，就利用午餐时间，见缝插针地跑到学校附近的邮局，请他们帮助查询。工作人员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阵键盘后，递给我一张纸，上面详细地列出了包裹从始发地到目的地的整个过程。但是，等等，送达地址为什么不一样？不是消防局，而是一个我从来没用过的地址。
我立即指给工作人员看，他瞄了一眼，告诉我，那是V镇（我家所在的镇。工作日我们住在另一个镇）邮局旁边的一个快递收发中心，也就是FedEx（联邦）等几家快递公司的收寄点。邮政系统中显示的送达地址，还包括了信箱号，所以，他建议我去那看看。
此时的我，越发糊涂了，因为我非常确定，自己以及家人并没有在那里租用任何信箱。但我还是问他要了那里的电话，尽管原先燃起的希望之火，已经一星一点地在熄灭。
电话打过去，一位温柔的女士问清楚事由之后，极其耐心地为我搜索了电脑记录，一如所料，系统中根本没有我的名字。
即使已经想过会是如此，此刻的我，仍然心存一丝侥幸，会不会是他们一时疏忽，忘了录入电脑？或者，邮局派件的时候出错了？
礼拜五放学后，我马不停蹄地赶回V镇，再次“骚扰”了快递公司收发点的那位女士。人家依然彬彬有礼，还热情地把各个犄角旮旯都搜了个遍，不过，依然没有发现所谓的包裹。
接着，我又冲到邮局，请求前台工作人员请出主管。我翻出PayPal的邮件（谢天谢地，里面有我留的送达地址），又拿出那纸包裹送达经过的记录，有些得理不饶人地问他，明明我留的是这个地址，为什么包裹会送到不同的地方。人家主管却淡定如常，不慌不忙地跟我说，发货人填写的地址是什么，他们的系统上就显示什么，派件时当然也按照那个地址派送了。这解释合情合理，让我哑口无言。
灰溜溜地回到家，仍不死心，照着PayPal提供的卖家电邮地址，给对方发了一封邮件。虽然心里已经几乎确定，这就是诈骗，言语之间，却不敢有任何冒犯之辞，只说自己至今还没收到包裹，恳请对方是否能抽时间检查一下。
等了几天，发出的邮件，一如所料，石沉大海。直到那时，我才逼自己相信，那个jesus，就是一个*子骗**。跟着，在我心里挥之不去的，是另一个念头——一定要讨回这笔钱！
先生见我闷闷不乐，屡屡劝我别想这事了，吃一堑长一智。我说，现如今，倒不是钱的问题了，就是不甘心——一来，不敢相信自己如此傻乎乎；二来，不愿意*子骗**继续躺着就能赚钱。
最后，我还是决定联系PayPal。电话照例没法接通，我就找了线上客服。直接、简单、粗暴地将交易号复制、粘贴，告诉他们，我确信那是一个*局骗**。
这一次，居然，比我想象的顺利得多。
三个多小时后，PayPal的回复接二连三地来了。从下午4:58，到5:04，短短的六分钟内，他们给我发了三封邮件，内容从联系卖家开始，到决定退款给我。
我不知道PayPal和卖家之间，具体如何沟通的，我只知道，折腾了半个多月后，$99在六分钟之内，有着落了！
现在，回过头去检讨整件事，老实说，完全是我被自以为的“便宜”闪瞎了眼，急不可耐地一头钻了进去。但凡冷静一点，就不难看出“钓鱼”的端倪。
比如，一般这种大品牌的促销，都是因为断码或者颜色不齐——实际上，我选购时，的确有那么一瞬间，也觉得奇怪，那么给力的促销，鞋码、颜色居然还都齐全！还有，付款时，毫无理由地，又减掉了几块钱，而在我的印象中，Brooks家从来不曾如此慷慨大方过。
就像那天，先生一听我说完，第一句话就是，too good to be true（好得过头了，不真实）。这本是一句歌词，出自于我俩都喜欢的一首歌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我的视线无法离开你），用在此处，却是再恰当不过。
其实，无论是亿万级的庞氏*局骗**，还是如我一样的小打小闹，如果人们能够时刻警醒自己“too good to be true”（或，譬如粤地俗语：边有咁大只蛤乸随街跳），那么，是否可以降低一点上当受骗的风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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