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老海员的日记。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当年的一切却还在眼前。海员这个职业在世人面前又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个职业的名字,陌生的是这个职业的内在。今天把这个职业的内在展示给大家,使业内人士可以重温当年的点点滴滴、酸甜苦辣,而对这个职业感兴趣的人也有机会了解海员的工作、生活。
(88)第一次上船工作:为何我国船员要到这种商店里买东西?
1981年9月21日
时间够紧张的。
根据卸货速度,可以判断今天下午我们要开船。但第二批人如果今天上午下地也没有用,新加坡商店恐怕很晚才开门,所以,船上仍然决定下午下地,只是提早了一点,十一点吃午饭,十一点半出发,到下午四点半回船。
第二批人虽然不多,但都是精华:船长、政委、大管轮、司务长。五人一张登陆证。
我仍然和大管轮、我师傅,还有吴成森一组,但实际上,我们一直与船长政委他们第二组在一起。
我们在码头二号门接受了出门检查,一个穿着蓝黑色警察制服的黑人,左腰插手枪,右腰挂警棍,看了一下我们的登陆证后,挥了挥手就给我们放行了。
我们出了码头便往右走,进入了新加坡这个繁华的世界。
我们首先走上的就是一条宽阔的马路,一条左右以白线为分界线的高速马路,人要过马路得走特设的天桥。这一段商店颇少,有的是一家家小户商店。
我们穿过一个用水泥板筑成的巴士候车亭,又跨过一条小马路,就转向右边。这儿是一座摩天大厦,叫什么娜士敦大厦,里面有银行,有商店。
前面则是一块小树林,人呆在里面可以避暑,很寂静。这时,新加坡的天气不正常了,下暴雨了,我们不得不快步跑到那座大厦下。马路上的行人也在飞奔,只有那些撑着雨伞的人慢慢地走在湿漉漉的马路上。
没过五分钟,雨就小了,我们也就急忙赶路了,据说我们要到泰昌去。
绕过几条马路,穿过几条公路,路过一片商场,又经过几座大厦,我们走了很久,我也实在目不暇接,花花世界实在使人新鲜,什么都令人去看。
我过去常听人说,新加坡是一个绿化城市、清洁城市。绿化城市不假,马路边、商店前都有很多树、草坪、花坛。而清洁,我倒没有感觉到,也许我根本没有注意到,反正它没有引起我的注意,也就不那么特别了。

除了有崭新的高楼大厦外,市内也有许多残垣断壁的小楼、小房,也有令人不快的臭水沟。当然,在公园和其他地方还有一些天主教堂。
终于,我们走到了一座大厦后,一座三接头的大厦。我曾经数过,一叠有十三层,加上最下面一叠有十四五层,所以,共有四十一二层。我们就是朝着这座大厦的方向走的,因为在这座大厦后面,便是与我们中国海员挂钩的泰昌商店。
等到我们走进泰昌商店,店老板与我们船长、政委握手时,我才抬起头知道这就是泰昌。这使我很惊讶,真的,确实是吃惊,在我心里,泰昌应该也是一家在高楼大厦里的商店,一家漂亮的、阔气的商店,而眼前的却是一排显然已经是几经沧桑的二层楼。多么寒酸,多么凄凉,在这高楼大厦林立的世界里。
为什么我们的船员要到这种商店里买东西?我想一定是为了图便宜,也为了买到真货。泰昌有二个门面,寥寥几个店员,大多是男子。除了出售布匹、雨伞、录音磁带外,还有不少品种。像他们这种商店没有固定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