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年中国的第一艘船 (19岁第一次进厂)

这是一个老海员的日记。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当年的一切却还在眼前。海员这个职业在世人面前又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个职业的名字,陌生的是这个职业的内在。今天把这个职业的内在展示给大家,使业内人士可以重温当年的点点滴滴、酸甜苦辣,而对这个职业感兴趣的人也有机会了解海员的工作、生活。

(19)第一次上船工作:八十年代天津港码头工人

1981年6月24日

每当我在甲板上遇到那些全身灰白、脸上鼻子眼睛都沾着水泥粉末的装卸工,我心里就存有戒心,当然也带有一种鄙视之意。“那些人都不怀好意,在船上东窜西逛,都要留意。”我想起政委、老轨一再说要防备这新港盗贼的话,心里这么念叨着。实际上我忘了当我还没上船,还在学校里上实习船时的情景,我还不是带着新奇心在船上东逛西窜的。

吃好晚饭,船员们一个接一个下船玩去了。嘉定人也一个人下去了,我苦于 “安全班”在肩,只得留在船上。

在家里的时候,我似乎把这种时间当作读书的时间,而且船上这时最清静、最舒适的时候。但人往往在条件满足后却转而不想去办过去渴望办的事,我觉得应该玩一会儿,或者干些什么。

我在三副房间里听船长他们聊天,我在等待时间。快到七点时,我来到电视室,前后两扇门都锁着,好像在嘲笑我,这时是什么时候? 如临大敌。是的,在海上时,船上几乎所有房间都不锁的,有的甚至整天敞开着。但现在几乎每间房都锁着,甚至厕所间。我真难以理解船上的人为什么这么怕?

也许是带着这些问题,也许是为了消遣时间吧,反正我在甲板上与那些装卸工聊上了,很快我们就谈得很投机了。

从中,我才知道,他们并不是工人,而是农民,是附近农村大队的农民,他们每天骑自行车来回。

这时,我再周身打量了对方,我明白了。怪不得他们那么不怕脏,脸上身上手上都是灰蒙蒙的,而中午则坐在甲板上吃着自己带来的烧饼之类的东西,而且他们说,他们这是在别处刚干了一天,又来这儿干一个晚上。如果是工人,连续干一天一夜是不可能的。

我真可怜他们,我动了怜悯心。我忽然想起白天遇到几位装卸工,他们向我讨要水喝,而我竟然拒绝了他们,我感到惭愧,是的,他们多苦啊,远远地从家里出来,吃的是带的冷饭,连喝水都要讨要,如果我是他们,我该怎么想呢?

我继续向他们询问。他们那儿虽然是北方,却也全部种水稻,但种一熟,另一熟是麦子,水是从北京来的水库水。遇到干旱,也没办法,种玉米、麦子,但收成很不高。

在 “*人帮四**” 时期,*永贵陈**曾来到天津,听说天津不能种玉米、小麦,说 “大寨那种山地都能种,你们平原却不能种吗?”于是,全市刮起了种小麦玉米的风,他们那儿真的(我曾惊讶地证实过)把水稻秧苗拔了种小麦,结果收成极低。

至于收入,使我更惊讶,他们的收入极高,一天能有十几工分,而每分有三四毛之多,最少的也有二毛多。在*人帮四**期间,他们收入最低的也有一毛多,这显然比我家乡农民收入高。怪不得天津农民能乘得起飞机上北京。当然差的也有,如同一个国家、一个地区总有好坏之别一样。

友好的交谈使我的心情很愉快,比看一出戏还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