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多年没洗澡 (我这九十年)

2、不到一岁就喝了长江水。前面说过我的大哥二哥三哥,今天说我姐姐,我姐大我六岁。我半岁多时,长江涨起了大水。我不知道精确日期,大日期就是一九五四年长江湖北段炸江堤保武汉。长江武汉上游南岸金口处,江堤被炸开,分洪保武汉。当时情况紧急,连京广铁路都不保了,那时武汉长江还没有铁路大桥,只称粤汉铁路。大片田地家园被排不出的长江水淹了,我家也进了水。我家地势前低后高,临街大门都叫水快淹到顶,后面堂屋只要搭上条凳就可以走上楼梯。楼上有危险,但我外婆不搬到后面高地上搭建的茅棚街去住。那时还没有民政救灾用的帐篷,调些竹子木头茅草搭建茅棚街也是政府的工作。我家外婆住在没被水淹的楼上,所以家里人也经常回去。我姐有一次抱着我走过排成一排的条凳。一下没走稳,把我丢到条凳下的江水里了。水虽不深,但六岁多的姐姐自已还是小孩子,我也只有半岁多,还是很危险的,好在和我共三堂屋的德前哥,把我从水里捞了起来的。德前哥跟我大哥同年的,二十岁了,是个壮小伙。我大哥考到了湖北省实验中学,在武汉市读书,二哥考上了武汉十三中学,也在武汉上中学。他们参加了武汉抗洪抢险,危急的时侯把一袋袋的大豆大米加高江边防护堤。长江分洪后武汉形势稳下来了,大哥二哥回淹了水的家里,看见屋里有鱼游动,他们游过去把门窗都关好。想等退水时捉鱼吃。等近一个月的洪水退去后,关好门窗的堂屋里没有一条鱼。鱼儿够聪明的,在人要去关门窗时都跑出去了。我大哥在武汉实验中学成绩是很好的,保送到哈军工叫我妈妈给拦下来。也许是经历过战争的我妈妈的女儿之心,做的私心很重的亊。我大哥都提着皮箱上去北京的火车的最后一刻,被我妈妈赶到拦下来了。我后来一直说我妈妈做的最错的事,二十多年后两个当时去哈军工上学的中学同学,从北京过来看看我妈和我大哥,两人还是军装的干部,以私人关係探望一下,一直说可惜,当时我大哥的学习成绩都比他俩人优秀,没上哈军工有点可惜。我大哥后来考上中南矿冶学院,在湖南长沙上的学,成绩也不错,苏联专家想我大哥再去苏联学习,可政审因哈军工一事通不过,一步错,无法回头。工作一直不顺,在县城一家不大的工厂到退休,退休之前也为工厂争了一口气,工厂是生产电动机的,有一次参加全国的热处理攻关竟赛,我大哥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摸热处理了,他想起自己在大学学过,经过工厂同意,带人日夜攻关,终于得到全国第二名。第一名是上海一家大企业。我二哥一九五六年考上湖北医学院。等于接了我爸爸医生的班,毕业后分到了恩施利川县人民医院。我二哥医术也可以,一次一个人一只手被机器切断了,我二哥硬是一针一针给接上了。现在医学发达了不算什么,几十年前中国还没有一次断肢再殖手术,没有显微外科,在一个山区小县医院,硬是把断下来的一只手接活成功。几乎和中国上海大医院的一台断肢再值手术同时成功。只是因为发表论文晚些而成为全国第二。后来我二哥在各种医学杂志发表过得多篇论文,恩施地区好多重病人找我二哥治疗。国务院也发给了我二哥特殊津贴。再说我三哥,不知怎么原因。现在也没有问他,三哥小学毕业后,不象两个哥哥考中学,十三岁,个子也高了,三哥不想读书想工作。爸妈也说不服他,我三哥报名了省地质队,那可是一个考验人的艰苦工作。我三哥一九五六年十三岁参加了省地质队。那时好多地方人迹罕至,好多地方都是原始森林。我三哥硬是多年在深山野岭工作,后来才在武钢的矿山定居下来。我十分清楚的记得一次,我妈带我和我弟去探望我三哥的情行。一九六零年前一年或是后一年。因为我记得全国闹饥荒,饭吃不饱,或者说很少有一歺饱饭吃。真是树皮都有人吃。三年自然灾害,当时政府的说法。当时我六七岁左右,我七弟两三岁左右。我妈带我们坐京广铁路火车,从汀泗桥站到乌龙泉站。那时公路基本没有公交车,只有大城市内有不多的公交车。有铁路的地方都搭客车,到站后再步行走路。从湖北武汉到湖南长沙每天只有一趟站站停的慢车。车次我记得很清楚281次。过了几年改车次为381次,从车次号码多少,可以看出当时中国还要多么努力。当时京广铁路还是单线铁路,几公里就有一个让车小站。汀泗桥到咸宁县城十五公里,中间就有一个朱家湾的让车小站,慢车是让车小站也停靠上下车的。火车上有歺车,早中晚有合饭卖。慢车因为停站多开不快。我们从汀汀桥上火车过了卖饭的点,没有买到饭。火车到乌龙泉站后,好不容易通过不断找人打听,乌龙泉铁矿,终于找到了我三哥。我记得我三哥还有工友一起拿几个馒头给我们每人一个。我第一次吃到北方馒头,而且又大又白,都一阵舍不得下口吃,我三哥就没吃饭,把他和工友的馒头让给我们吃了,后来拿出来十元钱和五斤粮票给我妈妈,那时侯粮食可是可以救命的东西。吃了馒头赶快回乌龙泉车站搭282次回汀泗桥。在火车上碰上卖晚饭的时间,那时是饥荒年代,车上每人只能买一份饭的,小孩两个可以卖一份。我妈妈买了两份饭,让我和弟弟吃了一份,一份用随身的一块方手帕包好,带回家给我五哥还有姐姐吃。当时火车上的铝饭合是要回收下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