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冬月

编辑|三毛看史

1981年，上海海关查到一个商人“*私走***物文**”，且数量庞大。

可商人却不承认“*私走***物文**”的事实，声称这些“*物文**”是假货，并将卖家的信息提供给了海关。

海关经过调查，发现是位河南的老农民在造假*物文**，甚至还带着全村一起造假。 然而，警察却说老农民不犯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兴庆

故意做旧，仿制古物

这位老农民名叫方兴庆，1942年出生在河南洛阳。

当工作人员踏入方兴庆的家门时，整个人被震撼住了。只见方兴庆的家中摆放着的大量青铜器，大到比人还高的鼎，小到一个杯盏。

这些东西被主人随意摆放在院子里，似乎不怕遗失一般。

海关的工作人员和当地警察一起叫出方兴庆了解情况，方兴庆得知是青铜器的事情后，便用一口浓浓的方言说道：“这是我自己做的。”

方兴庆从小就喜欢捣腾一些小玩意，他会用木头做板凳，也会刻一些各式各样的花纹。锅碗瓢盆，这些如果破了一个洞，他也全都会补。

随着方兴庆的年龄增长，他兴趣仍是不减。那一双宽大的手，却能十分灵巧地制作、修补各种东西。

对于丈夫的爱好，妻子却半喜半忧。喜是家中的一些物品他都能修好，忧是丈夫不怎么主动干活，心思全扑在他的爱好上面。

当时，方兴庆还并未开始制作青铜器，家里也和多数农民一样贫穷，也因此经常被妻子数落。

后来因为制作青铜器，才赚得了巨款。而他为什么要制作青铜器，还得从几十年前说起。

1963年，方兴庆偶然得到了一面铜镜，这是一件老古董，上面是附着大量青绿色的铜锈，铜镜的背后是精致的花纹。

方兴庆很喜欢这面铜镜，经常拿出来仔细瞧着。可当他的视线落在铜镜后面边缘的一处地方时，总是会狠狠皱一下眉，因为这个地方有一个缺口。

在几次斟酌之后，方兴庆还是决定自己试着修补铜镜。

可是，修补古铜镜可不像补一口大锅那么简单。这需要十分了解铜制品，也得了解铜锈。

方兴庆作为一个没怎么上过学的农民，自然不了解这些。

于是他时常一个人来到镇上，在图书馆、书店翻看大量有关青铜器的书籍，还经常去询问当地有名几名铜匠。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方兴庆了解了有关青铜器的知识，他拿出那面铜镜，开始尝试自己修复。

方兴庆

方兴庆的额间冒出了薄薄的一层细汗，他谨慎专注的修补这面铜镜，甚至都忘记了吃饭、睡觉。

一段时间后，这面铜镜真就被他修复完成，丝毫看不出铜镜破损的痕迹。

方兴庆欣喜若狂，他带着这面铜镜来到古玩市场，拿给几位老板看。许多古玩店的老板都对方兴庆的修复技术赞不绝口，更给出了堪比古董修复专家的高度评价。

当时，一位古董收藏家恰巧路过，看见了方兴庆手中的这面铜镜，很是喜欢，并向方兴庆提要购买。

最后，古董收藏家以100块的价格买下了这面铜镜，方兴庆拿着他赚的第一桶金，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方兴庆将这件事告诉了妻子，妻子一听大喜，提出了仿制青铜器的想法。

方兴庆也有这样的想方法，他开始翻阅更多的书籍，打算在*物文**这个方向上走一条致富之路。

以假乱真的仿制品

方兴庆对照着书，先是制作了简单的铜币。

铜器本身金黄色的，上面的“青”是锈迹，是时间和氧气让它变成了青色。

铜器好制作，融铜、浇注就可以了，如何在铜器“染”上青色，且“染”的自然才是难事。

自然氧化当然是最简单也最有效果的办法，可这个方法需要的时间实在太长，所以只能人工“做锈”。

而如何“做出锈迹”也让方兴庆头疼不已，他在屋子里研究了好久，也尝试了许多办法，终于到了一个最好的办法。

方兴庆先将铜锈粘到铜器上，然后将铜器埋在地下，几周后，他便将铜器刨了出来，此时的铜器已经由原来的金黄色变为了青色。稍大一些的青铜器，就需要在地下埋的时间更久一些。

这个方法很有效，看起来和博物馆中的*物文**一般无二。

铜器上还沾染着泥土，更像是刚刚出土的*物文**。

按照这个方法，方兴庆越做越多。没过多久，他的家里就摆了很多青铜器。

当能熟练制作后，方兴庆就照着书上那面战国时期的牛鼻象背铜镜，制作了一面一模一样的铜镜。

待做好后，方兴庆就大着胆子，将自己制作的这面铜镜拿到了*物文**局。

方兴庆

方兴庆没有说这是自己做出来的，而是先等工作人员鉴定，而结果也让方兴庆十分惊喜：工作人员完全没有看出来铜镜是仿造的，反而还建议方兴庆上交国家。

方兴庆脸上挂着笑容，说道：“这是我自己做的。”

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一僵，尴尬的将铜镜递还给了方兴庆。

也就是从此刻开始，方兴庆对自己越来越自信，制作的青铜器也越来越多。

可是制作也需要成本，家里的存款也因为方兴庆制作青铜器而所剩无几。

妻子说什么也不在给方兴庆钱，方兴庆无奈之下，只好将先前制作的青铜器拿到古玩市场卖，当作工艺品来卖。

青铜器

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结果却吸引了很多人围观，他们拿起方兴庆制作的青铜器，对方兴庆的手艺十分敬佩。

仅仅半天时间，方兴庆就卖出了很多件青铜器，而他之前制作的牛鼻象背铜镜更是卖出了200元。

有了钱之后，方兴庆就打算扩大规模。他叫上了同村的几个兄弟，还有几名铜匠一起仿制青铜器。

在几人的合作下，他们很快就制作出了第一批青铜器。

或是鼎、簋、簠，亦或是角、尊、觯，还有编钟、青铜马等等。这些明明是前不久才制作出来的，可却有着仿佛跨越千百年的痕迹。

古玩市场并不是一个可以“多生产，赚大钱”的地方，方兴庆很清楚。于是，他和大家一起去能大批进货的商铺、作坊推销。

由于方兴庆制作的青铜器形态精美，且十分逼真，所以很多地方都向方兴庆订购了这些仿制青铜器。

为了防止有人当成是*物文**，方兴庆每次在卖出前都会再三强调这只是纺织品，当买家也再三确定之后，他才会卖出。

几年后，方兴庆的仿制青铜器做的越来越好，制作出的青铜器也越来越复杂。

方兴庆

同时方兴庆的名气也越来越大，有不少人找到方兴庆，定制一些特殊的仿古青铜器。

可尽管方兴庆强调过这是仿古，却还是有过很多麻烦。很多心怀不轨之人会将这些仿制青铜器说成是真品，高价卖给那些不懂的外行人。

也正是因为这些以假乱真之人，方兴庆没少配合警方调查。但因为他在卖之前已经说明了这些是假的，当地警方便没有追究方兴庆的责任。

在上海海关搜出的那些青铜器，也是方兴庆制作的。

因为方兴庆制作的青铜器多是仿照博物馆中的制作的，所以当海关查出这些青铜器时，还以为洛阳博物馆被盗了，甚至还给博物馆打电话确定了一番。

由于是完全按照比例制作、青绿色的铜锈也很自然，所以*物文**鉴定专家也是看了许久才得出结论：“这些铜锈是粘上去的。”

方兴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方兴庆便在之后制作时 标上了“仿制”的特殊标签 ，从而提醒大家这是仿制品。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找方兴庆购买青铜器，方兴庆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这让周围的亲戚朋友们羡慕不已，他们便纷纷找到方兴庆，希望他能将制作青铜器的方法交给他们。同时村中也有一些村民，愿意出一笔钱来拜师。

亲戚邻里的请求让方兴庆有些不知所措。

带领全村致富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后，他向村里公布，自己将免费教全村人制作青铜器。

这个消息瞬间让整个村庄的人震惊不已，毕竟教会了大家，自己赚得也会少了！

有人提醒方兴庆这样做带来的影响，也有人为求安心执意给拜师费。但方兴庆却态度坚决，他免费教村民仿制青铜器，带着大家一起赚钱。

有的村*家庄**家户户都在制陶，有的村*家庄**家户户都在染布，而在河南洛阳的这个小村庄里，每家都会有几个人去观摩方兴庆仿制青铜器的过程，跟他学习该怎么做得像，做得精。

他们仔细瞧着每一个步骤，还拿着笔和纸记录。

不久后，整个村庄都在制作青铜器，虽然大家制作的青铜器也减少了方兴庆的销售渠道，但方兴庆却从未抱怨过一句，他将目标放在了更长远的方向上，他要将仿制青铜器的市场放到全国各地。

方兴庆无私的精神令大家感动，也或许是因为他有这样的精神，仿制青铜器也会越做越大越做越好。

随着仿制青铜器越做越大，村庄的名气也越来越高。很多人不远千里而来，购买或者定制一件青铜器，还有很多企业大批量订购仿制青铜器，甚至还有一些海外顾客前来购买。

当大家踏入这个地方时，无人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村中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青铜器，宛若一个由青铜堆积出来的村子。

因为方兴庆，这个原本只是以农种为生的小山村，变成了别人口中的“青铜器之村”，全村的人也因为方兴庆过上了富足的日子，大家也打心底里感激着方兴庆。

因为生产数量巨大，所以方兴庆原本想到的粘贴、掩埋“做锈”的办法已经行不通了。于是，一些上过学的人便提出了用 化学方法 来“做绣”。

方兴庆看后惊叹不已，这种办法不仅不需要掩埋，形成的铜锈也很自然。

之后很多年，全村制作仿古青铜器的规模越来越大，赚得钱也越来越多。在2020年，全村人凭借着青铜器全年赚了1.6亿元，而全村只有三千多人。

近年，由于方兴庆的年事已高，身体不便，他便将制作青铜器的所有事宜交给了儿子打理。可方兴庆老人也会时常来监工，看着一件件铜器由金黄变为青绿。

铜器氧化的过程可以是很久很久，也可以只在一瞬。

结语

对于方兴庆仿制青铜器，周围出现了两种声音，一种是支持方兴庆的手艺，另一种是这些“以假乱真”的手艺会影响真正的古董。

早在四千多年，铜制品就出现在了古人的生活里，后来随着时间推移，铜器也变得越来越精美。

朝代更迭，这些铜制品被人遗忘在地下，每一道青绿的锈迹都是一处历史痕迹。后来这些铜器成为跨越千年的*物文**，被我们发现。

*物文**的意义就是证明历史、发掘历史，但铜制品的制作却不同，这是手艺，是代代传承的技艺。

只是时代发展，我们不再使用笨重、易氧化的铜器来吃饭、喝水。

所以，铜制品也渐渐淡出我们的视野，多用在工业之中。

方兴庆制作古铜器，也是在文化的传承，他是在重现古人使用的器皿。

但对于现代而言，与铜制品相比，大家还是更喜欢满是铜锈的青铜器，显得更加美观，更有故事。

如今，我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正在一点点失传，这些从前代代相传的东西在如今的新时代变成了“旧物品、旧手艺”。

这些东西没有书册，是上一代手把手教授的。传承的原因很简单：可以赚钱，能够生活。而大量失传的原因也很简单：麻烦还赚不到钱。

一件普普通通的铜器或许没人购买，但若将它做旧，尽管大家都知道是仿制的也会购买。

将这些“旧物品、旧手艺”针对如今的新时代加以改变，也是一种传承的方式。

怀揣着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的心情，方兴庆将这门手艺传授给了村民，他带着全村脱贫，摆脱了代代耕地的命运。

凡事不易，而他们的成功也不是一段直达电梯，是他一遍遍打磨，一次次尝试，一日日研读所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