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怎样才能说服中国建设第二条天然气管道?”近日,俄罗斯《观点报》以此为题报道,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俄气)已经完成了过境蒙古国,通往中国的“东方联盟”天然气管道的设计和调查工作,下一阶段就可以开始施工了。
报道称,中国将是这条新天然气管道的主要用户和买家。但俄气公司还没有与中方签署商业合同。对于天然气价格、年供应量以及在中国境内铺设管道的路线等问题,中俄双方还没有达成一致。但据俄气透露,“东方联盟”管道的建设将在2024年开始。

俄罗斯能源专家尤什科夫
虽说俄方提前高标准完成了设计工作,并不意味着立即开始施工。但俄罗斯国家能源安全基金会,首席分析师尤什科夫认为,在没有与中国达成商业协议的情况下开始建设管道,是一个错误。他认为这会加强中国的谈判地位。中国会本着务实,努力为天然气讨价还价,争取更好的条件和更好的价格。
还没签合同,俄方就先开建了,无非是为了加快项目的进度,可以看出俄方的心急,相比之下,中方只是没那么着急而已。俄方这种郁闷,无非是出于“想跟中国谈一个出售天然气更好的价钱”,这种心情很正常,因为俄方是以“卖家”的视角看待与中国的天然气交易,而中方是“买方”,也只会“按照市场规律和国内需求,向俄方寻求更实惠的价格”。
只不过俄方此前在与中方达成中俄蒙天然气管道计划的意向时,已经报过价了,现在俄方明显是改变了主意,重新提出一个“更好”,实际上也就是更高的出售价格。

“西伯利亚力量”管道
目前,俄方准备建设的中俄蒙天然气管道,也就是所谓的“东方联盟”,其实是从俄罗斯“西伯利亚力量2号”项目的延长线。经蒙古国境内通往中国。“西伯利亚力量2号”开通后,每年能够向中国输送500亿立方米天然气。
实际上,根据中俄之间的现有天然气供应合同,俄气公司将从2025年起,通过“西伯利亚力量”管道每年向中国输送高达380亿立方米天然气。那么,既然俄罗斯已经有了通往中国的远东天然气管道,为什么还要积极提出修建第二条管道,而且还是通过蒙古国再抵达中国的呢?
对此,俄媒给三方都找到了“理由”。报道指出,俄罗斯建设中俄蒙天然气管道的初衷,是向中国出售更多的天然气,因为欧洲不再购买俄罗斯天然气,俄方只能将目光转到其他地方。
其次,俄气公司指出,西西伯利亚气田可额外生产1000-1500亿立方米,而俄方要想把这些天然气储备换成真金白银,就要把气运出去。而天然气不像煤炭和石油产品,要么转为液化天然气,要么使用天然气管道,而俄罗斯又不擅长建造液化天然气工厂,但擅长建设天然气管道建设。可见,俄方是本着“想到就去做”的念头就提前完成了设计,实际上没有什么多余的选择。
而对于蒙古来说,俄媒称,这条管道的意义不在于购买天然气,而在于创造收入和加强蒙古国在中俄关系中的作用。俄方并不指望蒙古能买多少天然气,俄方的主要买家是中国。在管道建设期间,蒙古国可以获得一些额外的收入,并且能给国内带来大量的投资。在开工后,该管道将通过中转天然气为蒙古国提供稳定的收入。

根据美国能源情报署数据,2021年超过12%的美国海运液化天然气货物运往中国,仅次于韩国
而对于中国来说,尤什科夫认为:“天然气管道是一个安全的天然气供应来源。与来自中东、澳大利亚和美国的液化天然气相比,这是俄罗斯天然气的主要竞争优势。俄罗斯天然气只是中国众多天然气供应商中之一。然而,西方国家可以轻而易举地掐切断对中国的液化天然气供应。但没有人能够切断俄方的供应。”
尤什科夫说,“中国可以用美国人的液化天然气,但应该评估政治风险”。显然俄方是想通过风险与安全这一条来“推销”俄罗斯的天然气,希望能跟中国谈一个比当初更高的价钱,因为眼下俄气公司正在消耗前些年的财政储备。俄媒有一个观点,如果俄气不得不勒紧裤腰带时,可能就会同意以更低价出售天然气。

俄总理米舒斯京
但实际上,俄方有点过于心急了,目前,中俄两国在能源方面的合作已经呈现大发展的态势。近期,俄总理米舒斯京批准了一项通过远东路线向中国供应天然气的协议。这表明,俄罗斯对中国的天然气出口正在“加快步伐”,中俄之间的战略合作将加深。现阶段,中国对清洁能源有巨大的需求,而俄罗斯面临西方的制裁,也需要开发更多的市场,更紧密的能源合作对两国都有利。
近年来,俄罗斯加快了改革步伐,在远东地区制定了优惠政策,鼓励包括中国在内的外国投资。俄罗斯出台了一系列重大措施,包括在俄罗斯远东地区建立先进的经济特区,为外国投资提供有利条件。中国海关在5月同意让吉林省增加俄罗斯的海参崴港作为贸易的过境港。两国在与远东地区的能源、基础设施、管道、铁路和农业方面的合作有很大的潜力。
与中国的能源合作在当下正是俄方渴望的,俄罗斯只会嫌不够多,俄罗斯目前在欧洲方向出售天然气、石油面临巨大的困境。就像俄媒所说的,正因为俄罗斯向西出口能源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所以必须在“东向”战略上获得重大突破,否则俄罗斯会因为能源出口的急剧萎缩而面临巨大财政危机。

东起俄罗斯的亚马尔-欧洲管道已经逆转,波兰从德国抽取天然气
英国金融时报近日爆料称,G7与欧盟将进一步减少使用俄罗斯能源来源,禁止俄罗斯通过“已切断供应的天然气管道”出口天然气,至少直到冲突解决为止。这包括俄罗斯为波兰与德国等国提供天然气的管道。这是欧洲各国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首度针对俄罗斯天然气管道出口下达禁令,这项决议可能会在日本广岛的G7峰会上拍板。
值此俄乌冲突进入第15个月之际,西方大国企图扩大俄罗斯经济压力,希望确保俄罗斯的能源收入越来越少。有知情官员透露,西方的此项禁令在于“确保G7与欧盟伙伴不会在未来改变心意”。
尽管这项禁令不太可能影响当前俄罗斯的天然气输送,但凸显欧盟企图彻底摆脱过去长期仰赖俄罗斯能源的坚定决心。此外,鉴于欧盟在冲突爆发初期制裁俄罗斯时,曾避免对天然气管道的流量开刀,这项禁令也具有高度的象征意义。
如今,俄罗斯天然气在欧洲进口天然气上的占比,已从过去的超过四成降至不到一成,而且暖冬也提高了欧盟的天然气存量。欧洲官员对天然气能够在下个冬季来临前达到储存饱和,是胸有成竹。欧洲天然气存量目前已达约六成,而去年同期的存量仅约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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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俄媒认为中国是“趁机压价”,是过于想当然的想法。任何一方都不能简单片面地说中国能源从俄乌冲突中获益。中国的能源消费,特别是石油天然气的进口,是由国内需求决定的。中国的交通高度电动化,包括高铁和电动汽车的快速发展,过去两年成品油的消费大幅减少,因此,石油进口明显下降,预计这一趋势在未来也会持续。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仍然采取多元化的进口策略,以确保能源供应的可靠性和稳定性。
中国显然会严格遵循在商言商的市场规则,既不会趁人之危地压价,也不可能接受不符合市场规律的虚高价格。所以,虽然俄罗斯积极主动地提前高标准完成了俄蒙中天然气管道的项目设计,以实现“提价”的目的,中方还是会通过严格评估和审慎谈判,最后再与俄方达成该管道天然气的供应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