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越来越不想在微信上说话了,有不想看的群直接‘消息免打扰’。”小厉同学看着微信上的小红点无奈地说。自从上了大学,她的微信好友数量剧增,已经达到了350个,光这一学期就加了六七十个,更是添加了无数个群,年级群、班级群、纳新群、寝室群、工作群,一会不看就有上百条消息,她说:“更讨厌的是睡一觉就莫名其妙被拉进了一个群,和一群不熟的人,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很尴尬。”
2012年微信横空出世,简单方便、功能齐全,而此时手机QQ已入迟暮,用户体验远不如微信。六年后微信已经在13亿人里火得一塌糊涂,势头强劲。去年4月,微信和苹果有过一次不大不小的摩擦。苹果要求所有虚拟货币的打赏,都必须走Apple Pay的支付渠道,同时抽取30%的苹果税。其他公司毕竟还要在App Store里混,马上接受了这个条款。而微信的做法是,直接把苹果端的赞赏按钮给关了。再后来库克访华,专门找马化腾面谈了一次。
最终结果是,苹果不再收取微信打赏的抽成,赞赏按钮也将很快恢复。假如苹果和微信真的闹掰,逼迫用户二选一,谁敢不选微信?iOS还是安卓,最多是使用体验的区别而已。但要卸载微信,简直是在切断世界和你的联系。
随着这些年微信的发展,在生活越发紧密地围绕着这一社交软件的同时,人们也越发感到自己正在被微信“绑架”。
时间都被微信占据了
小陶同学说:“我用微信非常多,天天用,早上睁眼就看,晚上睡前也在看,有各种各样的事啊,抢红包啊,我有时候还玩小程序游戏,现在的生活简直是离不开微信了。”她现在每天花在微信上的时间令人吃惊,“平均三分钟看一次微信,本来想看看之前发的通知,却不小心刷起了朋友圈,去别人分享的内容下面点赞评论,聊会儿天,或者看一看关注的公众号的文章,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几个小时。”
以前起床第一件事是洗漱,现在,还没爬起来就得打开微信,微信像是夹在梦和现实之间的东西,许多人感叹“睁开眼睛不等于醒了,打开微信才是。”微信上的满屏小红点让人头疼,能一秒把人拉回现实。“微信振动”成了人们最怕听到的声音。
“我平时就和父母朋友聊天,没什么事不会主动和别人聊天。”小杨同学很无奈,“但每天还是随时都要用微信,不是有个活动就是要开会。”潘女士平时的生活也离不开微信,她说:“电话必须24小时开机,随时一个语音电话就得回到电脑前继续工作;领导下班时间在群里发话,不管你在干嘛总要及时回复,不然不仅会惹怒领导,还很大概率会错过工作。”许多人吐槽微信使下班这个概念彻底消失,它在过度参与工作和生活的同时,又把两者死死地*绑捆**在了一起,彼此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人们的时间被打得稀碎,使人们工作的时候永远无法高效,休假的时候永远无法解脱。
逃不掉的群聊
关于群聊的讨论,从互联网社交产品诞生之初就没有停止过。群聊这一话题最近一次进入公众视野,还要从一位女士被移出群聊说起。据媒体报道,郭女士的女儿学习成绩不错,她经常在老同学群里晒女儿的成绩,刚开始时大家还跟着夸几句,但时间一长,大家便少有回应,逐渐变成她在群里“自说自话”,终于,在她晒出了女儿的清华录取通知书,并配以“清华录取通知书就是大气”之后,她被移出了群聊,并被老同学拉黑。
信息冗杂,效率低下,不自在……这是很多人对群聊的吐槽,群聊被设计出来的初衷,想必是提高沟通效率,但在人们的实际社交实践中,它却逐渐变成了一种负担,以至于让许多人患上了“小红点恐惧症”。
“我不喜欢在群里说话,一般就是潜水。”小厉同学在群里的发言次数屈指可数,“群里人太多了,不自在。”除了这种不适感,群聊的效率也令人诟病,群里的沟通讨论,看似能够打破时空的限制,将人们集结到一起,提高工作效率,实际上却比线下的面对面交流,多了数倍的无意义信息往来,最后,漫长的七嘴八舌会在某一次的冷场中戛然而止。潘女士对此很无奈,“群里的消息十句有九句都是废话,但却还是得时时关注。”
打开各类社交软件的消息列表,真正的双人聊天窗口已经被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群聊挤占了生存空间,从小学到大学的班级群、寝室群,到家庭群、工作群,甚至拼单群、代购群,人们在各种各样的群聊中过着自己的生活。而群聊的功能从最初单纯的多人会话、小组聊天,到被挖掘出晒娃、拉票、推销、砍价等衍生功能。在工作中,那些因为某个具体事项而临时建立的群,初建时生龙活虎、热闹非凡,而事毕后最常见的归宿大概是沦落为一个新的拉票或砍价群——“正在抢票回家,麻烦大家帮忙加速”“群里的亲们麻烦帮忙砍一刀”。
“加了太多群聊,大部分是没什么用的,消息列表很杂,有时候都找不到想找的那个人。”小白同学微信里的小红点不断地在增加,“最害怕的是一觉醒来就被拉进一个新建群,手机里一下一百多条未读信息。”
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的一项调查显示74.5%的受访者感觉群聊已经打扰到了自己的正常生活,仅有14.4%的受访者认为群聊并没有占用太多的时间,还有0.8%的受访者从来没有加入过任何群。
列表里的红点点越来越多,当代人的生活也越来越崩溃。小陶同学说:“总要时不时地看看群聊,以免错过重要的事情。”自然有“佛系”网友可以做到“任群消息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甚至有决然者直接屏蔽,但更多的是不得不一个个点开,在各类群聊中疲于奔命,以确保没有漏掉重要信息的“凡人”。
被“包装”的朋友圈
打开小杨同学的微信朋友圈,第一条是同学晒的美味晚餐,并配文“一直想吃这家,打卡成功。”第二条则是大姨晒的小孙女,“宝贝会走啦,太可爱了。”而纵观人们的朋友圈,大抵都是晒美食晒娃晒幸福。潘女士说:“一些不好的话或是牢骚是不好说出来的,朋友圈都是记录会引起共鸣的和愉快的事情,发不好的事只能证明你过得一团糟。”
“先别吃先别吃,我拍个照。”大多数人对这一幕都不陌生,在做一件事前想是否要拍照发个朋友圈已成习惯,人们的生活越来越有微信的影子。
如今在人们巨大的生活压力下,人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美好的事情在朋友圈记录自己的生活。小陶同学说:“这样不仅是为了给自己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更多也是为了给别人证明自己的生活还不算太糟。”这在已经和中国人情社会完美结合的微信中,越发体现出了现代生活的焦虑和躁动。
在如今这个“信息就是王牌”的社会,微信早已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APP,作为一个社交软件,它已经比手机更加重要。就像PC时代的Windows系统,几乎成了电脑的同义词。
但也因为如此,它慢慢变成了一块石头,压在人们的心上,变得和现实生活一样纷乱,一样复杂,一样令人疲惫。人们在享受微信带来的便捷的同时,要避免被信息过度“绑架”,在微信中并行地保持自己的生活,找到彼此的平衡已经变成迫在眉睫需要当代人思考和探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