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83)从高一卸下班长职务后,专注在音乐学习上,开始纯粹是兴趣,除了平常花很多时间练习外,高一菜鸟要做不少社团裡的打杂工作,像是打扫、乐器整理、每週团练时排椅子、帮学姊整理谱子、帮指导老师準备总谱的打印抄写......总之,我是忙得每天都9:00过后,才关灯回家,那真是年少不识愁滋味,乐音总能使人醉的时光。

2018年在成都拍的照片
某天傍晚团练时,来了几位毕了业的校友,她们在音乐学院就读,回来后,连老师、教官都出来热烈拥抱,薛教官向我们新生介绍了这几位杰出学姊。当时我就在想,她们好厉害,是怎麼考上音乐系的?我这种半路出家的,能跟她们一样吗?
我永远相信,当你真心想要做一件事情时,脑内波会与全宇宙的能量波结合,所有磁场力量都会向你靠拢,让不可能成為可能。
於是,我去找了师祖,问她关於考音乐学院的事。
『师祖,像我这种从小没有基础,家裡也不富裕,只是爱好音乐,有可能跟那几位校友学姊一样考进音乐系吗?』
『你有天赋,如果愿意努力学习,可以试试』
天啊!这剂强心针,让青涩的小心灵荡起无限怀想,『我要,我要,我要考进音乐系』
就这样,回家跟爸、妈说,我要考音乐系,
妈说:『你疯啦?都几岁了?人家那都是从小学起,花很多钱培育出来的,我们家没那条件,想都别想』
爸说:『去吧!只要你考得上,砸锅卖铁我都让你去读』
我说:『那我要买一台钢琴,还要找老师一对一学习笛子跟钢琴』
妈说:『没门儿』
爸说:『孩子妈,明天去你单位办个钢琴分期付款吧,给她买』
我说:『喔耶~~~那我要YAMAHA那台原木钢琴,13万那台』
我妈真的脸都绿了,虽然气到冒烟,但在我家,我爸说了算。

这些我以前经常吹的不同调的笛子,2017年从台湾带来成都,结果也没时间再拿起来练习
接著,就开始计画所有的学习,首先当然是安排练习时间,高一下还是安份点,别冒进,儘量多利用早晨、午休、傍晚下课后来加强主修笛子,週六日不休息的去专业老师家上课,寒假也都浸淫在热爱的乐音中,至於学业,争取60分平滑过关,不被当科目是主要诉求。
到了高二,开始翘课,每週都翘1/3,碰到课堂上老师点名时,班上同学会帮我打pass,肚子疼、拉肚子、头疼、胃疼、姨妈疼、嘴巴疼、眼睛疼,到处都疼,其实她们都不知道我要考学校,只知道我疯狂热爱社团活动,只有我的同班好友莎莉知晓,并带头帮我打掩护。
同样地,我也升级成了高一新生的师父,脱不去的责任就是要领著徒弟学习,那麼,也就碰到这麼一位固执的小徒弟 — 罗媛,她家裡很富裕,喜欢管乐,就来到社裡,一开始的分组测验中,无法通过音乐旋律的测验,於是暂时分配至打击乐组,她不甘心,找到社长抗议,非要到管乐组来,而且硬是要我做她的师父,哈哈....这真是报应不爽的隔年现世报啊!
(偷偷跟你们说,当年我就是被远处优美的笛声吸引而入社,那其实是社团招聘新生的一种手段,笛子因為声音悠扬远阔,直接传入人的耳裡,也就带来许多新生因好奇或是喜欢而入社,但也会因音乐性差而被刷掉很多,也有人进社后发现不好玩,而退社)
说真的,罗媛没有天赋,音感跟音乐性都很差,教她很费事,用气息控制音準的能力,爆表至负数,著实不适合学管乐,而她,不放弃的个性在被我拒绝之后的每天傍晚,都来社裡主动参与杂项事物的处理与拿著笛子站在身后,从最基础的气息与音阶练习入手,拿她没办法!
『你找别人教你吧,我没法教,你非常不适合学音乐』
『师父,拜託,我很喜欢管乐,别放弃我』
『你知不知道,你在浪费我时间,你看看跟你同期的人,都学到曲子了,而你。。。。算了,算了,别烦我了』
『师父,,,,,,求求你,,,,我..........我愿..........』
看著我快步远走的身影,那后面的话,压根儿进不了我的耳朵。
那晚,她一个小女生偷偷待在社团教室裡哭了一夜没回家,竟然没被学校工友发现。第二天我成了国乐社裡头号热搜榜第一名,什麼师父虐待徒弟啦、鄙视徒弟啦、自以為是、管乐组大咖有啥了不起、有音乐没人性、,,,,种种负评此起彼落,只差没被所有团员拉黑。
放下笛盒的霎那,我问君君(君君当时是社长),我的水军咧?你们不会放任这麼大批的新生抹黑我吧?赶紧出来洗版啊!!於是高二的师父们,都出来為我洗刷冤枉。这才退出热搜。
事件过后,找来罗媛,平心静气说明,我自己有很多事要做,而她,屡教不会,除了让我受挫外,也浪费彼此的时间。结果,天才的她说,只要师父不放弃我,再难,我都会紧紧地跟著你的。
就这样,我沾上了一个麻烦,但这麻烦却在日后发光。

这是2016年回台湾时,跟以前高中几届校友,一起再弄了一次团练,指导老师从新西兰回台,一块儿练习。
由於,我们经常练习后,会有校外比赛跟表演,尤其到比赛期间,更是全校大事,薛教官三不五时会来探询练习的状态,那年比赛时,乐曲中有段笛子solo(独奏),全社都在看管乐组谁来担任这段主演?指导老师看著我,我则看著另一位与我搭档的同学 — 林淑华。
淑华一直是个很积极且表现慾很强的乐手,由她来solo,再适合不过,『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年如火如荼的比赛中,我去干了一件『去中华商场买被台湾禁止的大陆乐曲录音带』,因為要考音乐系,就想听听大陆乐手的乐曲詮释方式,但,要买到禁曲还得靠运气。

牧民新歌,我练习的第一首大陆曲子
透过毕业学姊的讯息,找到这家门店不大的影音店,裡面很多专业音乐,进到店裡:
『老闆,你这边有没有国乐音乐带?』怯懦懦地探寻!
『有啊,在那边那个陈列架,你自己看』
『呃......我想找那个,,那个,, 』靠,说不出口咧~
『小妹妹,你想找哪个?』
发抖了半天,跟老闆说:
『我,,我,我听说你这裡有牧民新歌.....』不骗你,我当场心臟都抖掉了两个心房。
『谁跟你说的?我这裡不随便乱卖音乐带的』
完了、完了、那学姊没教我要怎麼应付这种场面啊~~
『老闆,我,我那个,,我不是坏人,,,而且,我才说出曲目,你就狡辩,若你没有,干嘛马上说没卖?? ............. 我是高中国乐社团的学生,想考艺术学院音乐系,所以想听听非台湾的音乐阐述风格,您一定是很爱音乐的老闆,才会拥有很多风格的音乐带,那麼以乐交友,就绝对是您的理想。』你们猜,他听我这一大箩筐的废话,会卖给我吗?
答对了,他的确卖给我了,但不是在他店裡,在中华商场楼下后面的一间小房间内,挺隐密的。

后来拿到谱子练习后,特别兴奋
拿著这块录音带,抬起腿跳跃式地奔跑回家,扒出那台老旧收录音机,喀~叩~嘰嘰拐拐~~~前面4小节一出来,就是高一偷听师祖一人独自在社团顶楼吹出的旋律,当时,就没人给我谱子,说不能乱练,这不,我有音乐带了,听著就能吹出来了。
乐曲内的马蹄声轻快娇俏,阐述内蒙古大草原风景以及牧民策马奔腾在草原上的节奏,那几声马儿嘶鸣的叫声,我练了好久,不得不说,音乐沁入人心仍然是这些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自然风光与真切感受。
ps.没过多少年,开放后,此曲亦解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