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漂人倒春寒萧瑟的街头与白庙修车亮哥邂逅说一说大画家刘凌沧

春上,忍着万般无奈地倒春寒,大雪纷纷中进北京,是夜由海淀来至通州白庙。

冷冷清清的北京,行人寥寥无几的街市。曾经有段日子,魏公村、物资学院、白庙,真的是三点一线奔波,感受北京的疫情,感受北京倒春寒当中等不到公交车的北漂人不易。期间,先是清明,紧挨着,在草色青青柳色新当中,又过十几天光景就奔到“五一”了。

“五一”过后,杂七杂八事情意识没有头绪,想回家,却都交代给这忽然肆虐起来的疫情,这才意识到回不去了。

这当中,一日到白庙的一修车铺修车。师傅不在,遇上一人,言谈话语透着些许恍惚,端坐温良当中又有很多狷狂。听其言谈,世居北京海淀。这人中学毕业十五岁就学徒修车,后于八十年代中期,干起一应修车、卖车的摩托车车行生意。当年,这老兄、此时的亮哥在海淀双清路后八家也是修车行(摩托车)有名的老板,也是20年前那一带手里有俩糟钱的主儿。

然这老兄,怎么、怎么就沦落到通州白庙这儿呢?是啊!我怎么、怎么就沦落到通州白庙这儿呢?我心里嘀咕着问,他也自言自语打趣这么说。

在北漂人倒春寒萧瑟的街头与白庙修车亮哥邂逅说一说大画家刘凌沧

这老兄、此时的亮哥在海淀双清路后八家也是修车行(摩托车)有名的老板,也是20年前那一带手里有俩钱的主儿

我当年,可是上过《北京晚报》、被这张报纸报道过的人物。为啥?是因为抓小偷,协助公安抓偷车贼!亮哥在已是夏季的阳光底下悠然自得,他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跟我这么说着,最后长叹一声:我这后来的事儿,都是打这儿开始的。

啥事?不一般的事。我忽然觉得这老兄的意识流言语,以及他记忆里的双清路后八家往事,所牵荡出的,都是他的莫大刺激。这人恍惚的记忆里,小偷,警察,黑社会、涉黑,一圈人。总之,后来买卖关张了。再家里遇上强迁,人遭强制,就进入这二十年的光景了。

在北漂人倒春寒萧瑟的街头与白庙修车亮哥邂逅说一说大画家刘凌沧

我听着、听着有些坐不住了,修车人不在,他这恍惚的神情,委实叫人怜其这些年遭受过的创伤

怎么怎么就来白庙了呢?这老兄没说,我听围绕着这些的述说,再次觉得这老兄的恍惚是大受过一些刺激的。我听着、听着有些坐不住了,修车人不在,他这恍惚的神情,委实叫人怜其这些年遭受过的创伤,公与不公,正常与不正常,总之,他们一家就打海淀区的海淀镇上、双清路后八家两处位置的宅子里搬了出来。

从家里世居两代近一百年的海淀老宅来到通州白庙。一时间,我一边特别地感觉着他们这一家、这一支人丁沧桑变故,一边强烈地感觉到他这一家与他这二十年来之外肯定还是有些不同寻常的。

那日,最终也未能等到修车人回来。亮哥、他说他代劳了,三下五除五看看,告我说毛病不大,要我自己打气。我打完气,话题撇开这老兄的二十年又问,家里,或祖上可否出过人物。他一怔,跟我点头笑笑,说出过人物,我们祖上算出过人的,我爷爷、大画家刘凌仓算个人物,建国后还是中央美院的教授呢?这算不算?绝对是大人物!!!我说,手里可有些这人的字画,这老兄说,早些年有,现在没了,片纸没存。他说着,和我同叹:可惜了!我问,可常回海淀,他说,回去干嘛,房没了,家也没了,家跑到通州白庙,不回海淀!不回海淀!

我们这么说着,我想着大画家刘凌沧仨字告别,那一日心里始终装着这老弟大受刺激、恍恍惚惚近二十年的往事碎片,可也是实在不想走进他的哪些杂七杂八的纠葛里,倒是他们父子一枝的家运,目前倒有些城里家业流失、没守住的意思,叫人感叹的很。

而“我爷爷是大画家刘凌沧”着实又给我留下一丝追问。

在北漂人倒春寒萧瑟的街头与白庙修车亮哥邂逅说一说大画家刘凌沧

刘凌沧极其简洁

能感觉得到,这老兄的家世不同寻常。而打开电脑,一翻腾、一刨,这刘亮嘴里的“大画家刘凌沧”,确是近现代史上绝对站得住、戳得开的工笔画大家。

大画家刘凌沧,河北固安牛陀人。本名刘恩涵,其“凌沧”名号为大总统徐世昌所赐,可见,其于二十年代在北平声名鹊起之初的影响。

刘凌沧,原名刘恩涵,1908年(光绪三十四年)生于河北固安县牛陀一穷苦农民家庭。父亲刘凤池,母亲刘氏,家中兄弟三人,俩姐姐,自个排行最末,是家里不折不扣的老小子。

但家里的日子过得是真穷,以至于父母没精力宠他这个挺是聪明的老疙瘩孩儿。1921年,刘凌沧虚十四岁,这一年,家里发生件大事儿,刘凌沧的父亲去世,母亲狠狠心,便把他打发至廊坊霸县、今霸州的赵家坞拜师李东园学艺,以图日后有一碗饭吃。

固安牛陀的刘凌沧,为什么要拜李东园学艺画画呢?是家境变故?是慈母狠心?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刘凌沧不笨,绝对是个灵聪、有悟性的孩子,他的老妈妈也是肯定这么想的。笔者根据后来少年刘凌沧在京城立足之后的脱颖而出,以及之而指教一方终是桃李满天下的情况看,刘凌沧学艺之前,他不可能是一白丁儿,应该是有一段私塾或学堂的学习经历的。

在北漂人倒春寒萧瑟的街头与白庙修车亮哥邂逅说一说大画家刘凌沧

来北平闯荡的当年,刘凌沧便得到当时画坛前辈的赏识与青睐

总之,这一年,这一切,对走出固安牛陀的刘恩涵来说,影响很大。学艺为啥?谋生养家,母亲、家人的这种指望,后来都成了还是刘恩铭的这个少年人冲刺画艺的巨大励志源泉。

这样,小小年纪便拜师于民间画工,在霸州、天津杨村一带从艺民间画工,从艺于民间民宅建筑及木作精细画活,在民间百姓意味的审美滋养下,还不叫刘凌沧的刘恩涵跟着师父、师兄弟吃百家饭,混迹于廊坊、天津卫一带,从中打下非常扎实的花卉及人物画功力。

五年后,1926年,刘凌沧只身一人来到北平,企图于此寻求施展画艺的落脚点,这份雄心与自信,正是源于五年来身在固安的慈母、兄长、姐姐们的盼望、激励。

来北平闯荡的当年,刘凌沧便得到当时画坛前辈的赏识与青睐,并加入6年前成立的中国画学研究会,师从当时的工笔重彩人物大家徐燕孙、管平湖修习画艺,一年后,身为当时北平《艺林名刊》编辑的刘凌沧开始在京城鬻画为生。

成立于1920年的中国画学研究会,是当时中国画坛以“精研传统,博采新知”深具影响力的学术组织,在当时,其地位相当于今天的中国书协。因此,少年刘凌沧这一民间画工加入中国画学研究会这件事,也再次证明其艺术上的超然与卓越,放到今天,一个18岁的少年人一下子加入中书协,也是一件了不得事情。

在刘凌沧先生入会的1926年,中国画学研究会在国内外艺术界的影响力,是该组织已集中了故都二百余位知名的画坛大家,可谓是人才济济。刘凌沧跻身于这样的团体,真可谓是如虎添翼、良木逢春。他在这个一群人个个工夫与涵养扎实的学术团体中,其画风影响既受陈师曾那样眼界开阔、博学深思的大家滋养,当然,也受到了一些保守之士的批评与攻击。

此时的刘凌沧在北京稳扎稳打,虽然结交到当时画坛的陈半丁、齐白石、王梦白、汤定之、周养年、黄谦中等在当时画坛举足轻重的知名画家,但当时即便他拿出十二分的诚意去虚心求教,但也深深感受到后者给予自己的冷淡。一位前清内务府大臣之后,看过刘凌沧先生的一些画后,毫不客气地说道:“画得不错,就是俗气!”这话深深地刺激了刘凌沧。

在北漂人倒春寒萧瑟的街头与白庙修车亮哥邂逅说一说大画家刘凌沧

二十年代北平前门箭楼

是的,很多人认为画工出生的刘凌沧满纸多俗,通篇少一份雅致,缺一种文人画的精神。而他一派扎实画工功的画作,其艺术表现恰恰是当时人们眼里的“作家画”,这自古以来可是文人画的对立面。

年轻的刘凌沧开始思索:何为俗,何为雅,雅与俗又仅仅在纸上的侬酽与散淡?仅仅是在笔墨画技之间吗?为此,刘凌沧大量阅读各种国画著作,把自称雅人高致的文人画与世工匠作品反覆比较,同时请教杨冠如先生,一再琢磨,终于豁然开朗。他清楚地看到,所谓“画工画”亦即人们所说的“作家画”,它自古以来便被视为文人画的对立面,然而作家画与文人画各有优长。至于我,我就是要在画工画、“作家画”的基础上走出一条彰显文人气象的路,在使我刘凌沧自己的风格中,变法出不一样的工笔重彩的人物、山水来。

“文人画和作家画各有千秋,偏重任何一方面都失之偏激。文人画和作家画,前者富于文学修养,技巧的造诣稍逊,后者的技术纯熟,学识往往不及前者。文人画的特色在于富有诗的情调,多是发挥文学的蕴藏,写出自己的个性,清新的趣味,但每个兴之所至是抒发感情的东西。作家画和文人画异趣之点,清新的成分稍差,却是画道流传的正宗,他们富有绝顶的天资,更有真实的功力,形成一种有规律的技术,如繁复严谨的历史画,细入毫发的楼阁画,文人画家只能望而却步。这又非写胸中逸气的一派所能办得了。”(选自刘凌沧艺术论著)

在北漂人倒春寒萧瑟的街头与白庙修车亮哥邂逅说一说大画家刘凌沧

1929年,国父孙中山移灵南京奉安国葬,蒋介石与夫人宋庆龄在仪仗队伍中

三年后,1929年,国父孙中山移灵南京奉安国葬,受宋庆龄先生委托,刘凌沧创作完成反映这一伟大事件的工笔重彩人物作品《孙中山先生奉安行列图》,接着《文姬归汉图》等一些引人瞩目的优秀作品开始问世,这是先生立足于京华的工笔笔墨起始。

1931年,在北平踌躇满志、已经赢得画名的刘凌沧二十四岁。

刘亮说,这一年,身在固安的太奶奶为他爷爷说了门亲事,爷爷刘凌沧奉母命回家与我奶奶刘燕熙成亲。不久,就携家眷来到北京。后我爷爷刘凌沧鬻画为生置办了我们一支众人家在北京海淀、老海淀镇的家宅。

刘亮站在通州白庙的马路牙子上跟我这么说,他又说我爷爷和我奶奶成婚后,日子红火着呢?我奶奶先后生下我父亲刘慎言、我叔叔刘嘉言、我大姑(名字想不起来了)、我小姑刘胜利。

事实上,上世纪走上二十年代,步入三、四十年代,这二十年当中,刘凌沧真得是如鱼得水。

在北漂人倒春寒萧瑟的街头与白庙修车亮哥邂逅说一说大画家刘凌沧

刘凌沧《品笙图》125×58cm 设色绢本

昨日民间画工少年人,今日中国画法研究会秘书,该会的艺术旬刊编辑,二十四岁的他已经是北京京华美术学院教授,巴拿马国际博览会金奖和比利时国际博览会金奖得主。我们看他当时他的朋友圈中有谁,首先与著名摄影家张银泉交往甚密,田世光、蒋飞虹、张大千、蒋兆和、叶浅予、吴光宇、王雪涛、沈从文的座上宾。

画画,做编辑,卖画、做刊物,这二十年当中,刘凌沧北京、天津营谋着自己的事业,而北平海淀镇上的宅子里,人丁兴旺,刘燕熙主内,刘凌沧主外,日子过得合美,直到1947年,刘凌沧遇上在自己情感上已经分不开的郭慕熙。

郭慕熙是我爷爷刘凌沧的学生,俩人好了,这还了得!我奶奶一怒之下仗着还在世的太奶奶,立马从海淀家里撵走了我爷爷。这样,我爷爷刘凌沧此后基本上割断了与我们这枝后人的来往,这样,我爸、我叔、俩姑姑,都是在我奶奶的操持下走向与艺术不甚相关的职业。亮哥坐在白庙这家修车铺的一张没有靠背的椅子上,如是跟我说。

对于郭慕熙,亮哥的奶奶是知道这个女子的,然,俩人私下悄悄地竟好上了,这无论如何是她接受不了的。不仅她接受不了,尚在世的太奶奶也不答应。你恩铭这是叛逆,有儿有女不跟发妻好好过日子守着家,外面勾搭自己的学生,因此,刘凌沧离开海淀的家宅,可以说是老娘慈母和恩爱发妻给赶出来的,这种情况下,于他就生出几分毅然决然的意思,这一年是1947年民国三十六年。四十岁的刘凌沧与郭慕熙在天津正式结婚,刘凌沧身在天津卫,画画、卖画之外,他还做着一份差事,在天津《民国日报》当编辑。

在北漂人倒春寒萧瑟的街头与白庙修车亮哥邂逅说一说大画家刘凌沧

刘凌沧《游园雅集图》121.5×47.3cm 设色绢本

天津在刘凌沧一生中非常重要,早年在霸州跟随李东园学艺的五年当中,他应该是混迹于天津地界做过一些事情的,后来,刘凌沧做天津《民国日报》的编辑是在1945年。那些年,刘凌沧孤身一人在天津卫画画、卖画、编报纸,两年多的时日,上天让他和自己的学生恩爱到一起,却成就了当代中国画坛上一对让人仰慕的在艺术道路上比翼双飞的伉俪。

刘凌沧与郭慕熙在天津卿卿浓浓、恩恩爱爱地过了两年,他们又回到北京,已是解放前夕。这时的亮哥爷爷刘凌沧,已经于他们海淀镇老宅里的家没有任何瓜葛了。日后,亮哥的爸爸在西直门外北方交大的修建处做了一辈子木工,叔叔和俩姑姑一辈子也都是艺术之外的工作岗位上干了一辈子。

亮哥说,早年间家里有爷爷刘凌沧的两幅画,后来这些年就流落到我的叔叔手里。嗨,叔和俩姑,都少有往来啦!固安给我爷爷建了艺术馆,听说叫刘凌沧、郭慕熙艺术馆,没去过,也跟我们没啥关系。十年前回过一趟固安牛陀,已经沧桑巨变,物是人非啦。说到底,流落京城这小一百来年,那一丝乡土差不多都散了。

我爷爷是大画家,我爹是木工,我一臭修车的,我弟弟已经没了,我们一枝就是这样。爱画家,他画家吧,已经是陈年往事了。我爷爷打被我奶奶、太奶奶赶出去,就基本上已经不属于我们这一枝人了。

我爸、我叔、俩姑姑之间,各过各的,都在艺术营生之外混,都是普通百姓,我爷爷那点事,也只是我爷爷的那点事了。我想,连我爸都不去想了。

在北漂人倒春寒萧瑟的街头与白庙修车亮哥邂逅说一说大画家刘凌沧

刘凌沧《春夜宴桃李园》127.5×49.5cm 设色绢本

亮哥唠叨这些,一时间叫人觉得跟大画家刘凌沧很远,又叫人觉得很近,说远,这人是亮哥普通人的家常唠叨,与纸上艺术、史上大画家重彩笔墨的距离,而且,是一个于他们一家来说是模糊到只剩“刘凌沧”仨字的亲爷爷,而近的是这人是他的爷爷,而且是他们之间的血脉之亲,他是他们一家的祖上人。

实际上,也就一百年光景,他们这个家族好个地覆翻天,而他们一枝生生地没有守住海淀的家业,走到北京的边界儿,打这白庙再出溜一脚可就是河北燕郊啦。

一族,一家,一百年,这台戏,纷呈各异,生动的很啊!而创家业难,谁有奈何?守家业难,“家业”在你的隔辈人心里又是个啥呢?呵呵,哈哈,家就是那个还是家的地方,心心念念的家,心念散尽,也就不是家了。

一来二去,站着或坐在白庙村修车铺那把缺了靠背的椅子上,两回与亮哥穿越说他爷爷刘凌沧,后来知道,这修车铺子的老板还是我的老乡。我这老乡说,亮哥不一般,开车,修车的技艺棒着呢!如今,这一摊子电车的修理,在他,屁都不算,人家修车这么些年下来是有境界,你应该和他好好聊聊。

最后我想说说刘凌沧和郭慕熙这对艺术伉俪,虽然亮哥于生平、于艺术,对这俩人远不及我网上的了解。

刘凌沧与郭慕熙俩人携手走进新中国,先是任职于民族美术研究所,后成为中央美院教授,二人还都是杰出的教育家。在艺术上,尤其是在工笔人物、甚至是花卉重彩的铺陈表现上,俩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默契,说夫唱妇随,说比翼双飞,都觉得于此二人太表面、太笼统了,他们的艺术造化,他们一生的创作真得是画风、画艺都有所传世、真得做到了泽披后人。

当初,刘凌沧民间画工身份以扎实的行当功力步入京华画坛,跻身于名家之林中成为“士气作家咸备”的著名青年画家,他“作家画”转身文人气象的工笔重彩人物画的知名画家地位,靠得是什么?说到底,靠得是人后笔墨案头的一身穷追不舍。无论是在北平新开设的美术学府——国立北京艺专深造研究传统,还是受北平古物陈列所周养庵之命遍临故宫文华殿宋元名画,他受学于北平国立艺专,接着由执教于北平国立艺专,他化古为今彻头彻尾的完成了一次集诸师之长的成长逆袭,这是他日后在艺术上靠以养命立身的地方。

在北漂人倒春寒萧瑟的街头与白庙修车亮哥邂逅说一说大画家刘凌沧

刘凌沧《罗汉图》112×63cm 设色纸本

我又想起亮哥的那句话,我爷爷刘凌沧是画家、大画家,范曾是他的学生、弟子。是的,范曾目前仍在不断地话题当中,或毁或赞,却依然是范曾,其工夫来自哪里,来自衣钵相承的刘凌沧的那一代人。而刘凌沧本人呢,则是来自另一代人的衣钵传承,今天,我们在刘凌沧尚且不到二十岁时绘制的《清代学者像传》学者肖像的笔墨行当里,依然能看到这种传承的力量。始于斯,成于斯,其表现出娴熟高超的笔墨、形神兼备亦源于斯。文脉开怀,开枝散叶,有花开枝繁,有寒霜萧杀的时候,有冰雪凌厉的时候,然后才是果实累累,然后才是你捧着碗饭,捧出声望与地位的时候。

刘凌沧教育生涯特别讲究理论的实用功能,为此他不停写作、发刊,但基本没办个人展览。这在大师身上是个不多见的例子,且他的学生都已出画辑、做展览,而刘凌沧仿佛依旧还是那个默默无名的农家子弟,以笔代耕,在自己的教育岗位上付出半生心血。刘先生出版了几本教科书级绘画工具书,其中详细阐述了技法学问,对于艺术创作者有很好的指导作用,有《民间画工绘画的艺术技巧》、《唐代人物画》、《重彩人物画技法的演变》、《中国画线描的艺术》、《壁画的制作与民间绘画技法》,此外还撰写关于构图法、技法、色彩学、简史、艺评、回忆录等主题性文章,发表于《美术》、《美术丛刊》、《中国建设》、《美术研究》等业界分量级刊物,还有其它刊物《大公报》、《小小日报》、《民国日报》等。其中《唐代人物画》在史学界贡献突出,这部著作开启按照朝代某一画科进行分析的先例,并结合唐代政治、经济的变化来具体分析绘画的发展,为现代艺术史写作方法提供了研究参照。另外,实地壁画考察活动也是刘凌沧创作生涯的一道风景,50年代与叶浅予等人奔赴敦煌考察,并临摹诸多壁画作品,70年代被派往西安临摹唐代章怀太子墓壁画,同去者有黄均、范曾等,同年还有内蒙古和林格尔汉墓壁画30多幅,1973年到故宫临摹马王堆汉墓帛画和战国帛画,这些壁画“拷贝”行为只有画功极其娴熟的“行家”画家做得到,充分体现刘凌沧画艺的综合水准。(后人评析刘凌沧先生之艺术贡献,见高师发表于*今条头日**《从民间画工到人物画大家,刘凌沧如何实现人生逆袭的?》一文)

起于民间的画工,又是一代杰出的画坛大家,刘凌沧身后,周思聪、潘絜兹、黄均等弟子都远去了,而弟子范曾与弟李延声、马泉、胡勃、薛永年等等诸弟子正健驰于画坛。刘凌沧逆袭民间画工而名垂艺术的奋进一生,其学习、其修行于艺的笔墨道路,至今仍值得艺术窄路上的入门修行者有所参照,有所学习,这是人生一世的价值。无疑,这更是座上宏论、弟子云集的中国画艺术殿堂里的一座山、一处宝藏。

在北漂人倒春寒萧瑟的街头与白庙修车亮哥邂逅说一说大画家刘凌沧

刘凌沧、郭慕熙合画梅雪仕女图

这是大画家刘凌沧先生正面,而亮哥只是为我指出了一个他都感到意外的侧面,即他奶奶、太奶奶与北京海淀镇他们这一支人丁正面生活的一部分。人吃喝拉撒、柴米油盐的直面世道、人心的正面,人人都避不开。亮哥所说,他爷爷大画家刘凌沧的这些事,他所说到的固安牛陀、北京海淀,即海淀镇老宅、家事里的爷爷刘凌沧,其京华笔墨、风流年华,其实都是生活正面的传达。而亮哥他自个恰恰不知的是,艺术一旦当饭吃,一旦混出地位,你这棵肉身萝卜就长到垅背上了,维风流往事,才往事风流,只是你是普通人罢了。他爷爷刘凌沧的这些正面往事之外,还有俗世言外、眼外所不知、没有看到的,是生自河北固安县牛陀的刘凌沧身后,还有一个丰足的、卓然壁立、垂范后世的一个大大的侧面。

其实,又何止于亮哥呢?人直面生活的正面营生当中,你我直面生活的人生正面,你我直面人生的轨迹,很多时候,来自神迹的力量,会拐带着你,叫你偏离你正面人生当中有台面的位置,把你带进一场走不出的凄苦风雨里,年来岁往,你也只能在刍狗穿梭,在世道人心中感喟狗眼人低了。

你想站在有台面的人堆里撩袍端带呢!怎一身短打寒酸?孙哉,都服了吧。